崩鐵，狂徒惡賭 第8章：『偵探』與『賭徒』（下）

【第8章：『偵探』與『賭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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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

看著眼前狼吞虎嚥的男人，艾絲妲一邊小心翼翼地往飯碗旁添菜，一邊又縮回吳賴身後，怯生生地探頭張望。

“砰——”

飯碗重重落在桌上，『不死途』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啊——這算我這段時間吃的最好的一頓了。”

吳賴冇說話，默默遞了支菸過去。

對方擺擺手：“算了。第一，我不喜歡煙味。第二，有孩子在。”

“那就開門見山。”吳賴自己點上煙，煙霧後麵，眼神冷得像刀子，“你來，是為了找回這孩子？”

“冇錯。”『不死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也不是普通人。這幾天的新聞，你應該能猜出個大概。”

他放下杯子，語氣沉了下來：

“我實話實說。這女孩背後的勢力很大，也很複雜。『公司』內部牽扯的關係，光是餘波，就不是你我這種人能扛得住的。看在你心地不壞，又請我吃了頓飯的份上——我不想看你死得不明不白。”

頓了頓，他盯著吳賴的眼睛：

“而且，你真覺得——一個『公司』高層的千金，在自己地盤上被人擄走，這麼長時間了，居然一點線索都冇有？”

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死途』的眼神驟然鋒利：

“你覺得，這可能嗎？”

“……家族鬥爭？”

吳賴一瞬間就明白了。

難怪。哪怕『公司』的人再廢物，也不至於連一丁點關於艾絲妲的訊息都查不到。

這段時間，確實安靜得太不正常了。

答案隻剩下一個——

艾絲妲的家族裡，有人不想讓她回去。

吳賴冇有接話，指尖的菸灰無聲落下。

沉默了幾秒後，他緩緩開口：“你是哪一派的人？誰讓你來的？”

“哪一派？”『不死途』挑了挑眉，語氣忽然鬆了下來，“嘖，這個嘛——”

他歪著頭想了想，隨即咧開嘴，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如果我真的想要把這女孩帶走，你能攔得住我嗎？”

空氣靜了一瞬。

吳賴冇有動怒，也冇有後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身後、正緊張地攥著他衣角的艾絲妲，然後抬起眼，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我答應過她。在她自己想回去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帶走——包括彆人來搶。”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指間多了一樣東西。

一顆骰子。

不是尋常的六麵骰——那上麵隻有三個麵。

三麵骰在吳賴的指節間緩緩翻轉，每一麵都刻著看不清的符號，在午後光線裡折射出異樣的冷光。

“你可以試試。”

『不死途』盯著那顆骰子看了兩秒，忽然歎了口氣，肩膀一鬆，語氣裡那點玩笑的味道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唉……你這人，怎麼突然這麼認真？我就是開個玩笑。”

他將權杖往身側一頓，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私家偵探，頂多會點手腳功夫。我求財，不求命。”

吳賴冇有收起骰子，隻是看著他。

“但是——”『不死途』話鋒一轉，指尖輕輕叩了叩權杖的杖身，“作為一個偵探，我已經收了雇主的訂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總不能隻拿錢不乾事，你說對吧？”

他直起身，權杖立與身前，杖尖抵地。

那雙眼睛裡玩笑的神色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認真。

“所以很抱歉，『賭徒』。”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事實。

“艾絲妲小姐，我必須帶走。”

“如果你真的想攔我——”

權杖微微抬起，杖身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

“那就來吧。”

咚！咚咚！

二人目光同時鎖向房門。

“是誰？”吳賴沉聲問。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語氣禮貌而機械：“外賣！請問是吳賴先生嗎？”

外賣？

吳賴一愣。

我冇點過外賣啊。

等等——不對！

我怎麼可能留真名？！

“操——”

意識到什麼的他一把甩掉菸蒂，轉身抱起艾絲妲，連門都冇開，直接衝向窗戶。

五樓。

他抱著女孩縱身躍下。

幾乎同一瞬間，鐵門轟然炸開，碎鐵片裹著氣浪劈進屋裡。一群黑衣保鏢魚貫而入，個個膀大腰圓，麵無表情。

『不死途』眉頭一皺，下意識舉起雙手，語氣儘量緩和：“自己人，兄弟。我也是被『公司』派來找小姐的。”

他剛邁出一步，結果餘光瞥見領頭的保鏢緩緩抬起手臂——袖口下，冰冷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過。

“……我*巡海遊俠粗口*。”

『不死途』轉身就跟著吳賴剛剛跳窗的地方跳了下去，冇有絲毫猶豫。

窗外，吳賴以一輛停在樓下的轎車為著陸點，脊背硬生生砸進車頂，鐵皮凹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人形。

砰！

艾絲妲被他護在胸前，毫髮無傷。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看到吳賴砸在車上後，艾絲妲的聲音一下啞了：“吳賴！吳賴哥哥！”

吳賴嘴角溢位一縷血，緩緩嚥了回去。他麵無表情地坐起身，把錯位的小腿用力一掰——“哢”的一聲，複位了。

“我冇事。”他低頭看艾絲妲，“你冇事吧？”

女孩眼眶紅紅的，使勁搖頭。

“走。帶你離開。”

他剛把艾絲妲從凹陷的車頂抱下來，頭頂又是一聲巨響——

砰！

“哎喲我的腰啊——”

『不死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砸在吳賴剛剛躺過的位置上，權杖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他扶著腰齜牙咧嘴地爬起來。

吳賴抱著艾絲妲回頭，一臉意外：“你怎麼也跟著跳下來了？”

“靠！有第三方！”

『不死途』一把撿起掉在旁邊的權杖，踉蹌著跟上來，“還愣著乾嘛？跑啊！真以為我像那些特攝劇一樣能變身成風都■■騎士嗎？！”

“你特麼不是有特殊能力嗎？怎麼不用啊！”吳賴拔腿就跑，艾絲妲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我那是說出來騙你的！我就一破偵探，有個屁的實力啊！”

“你牛逼！『不死途』！”

“你也冇好到哪去！你那骰子不也隻會轉著玩嗎？！”

兩人一邊瘋狂互懟，一邊抱著艾絲妲竄進了街角的小巷。身後，樓上的保鏢已經探出頭來，有人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幾輛黑色飛行器同時從街兩端轟鳴著啟動。

朝陽下，吳賴、艾絲妲、『不死途』三人，迎著陽光盛大的開啟了逃亡之路。

……

豪華房間內，水晶吊燈垂下的光芒落在每一件擺設上，折射出冷冽而昂貴的光澤。

一位年輕優雅的男人坐在長桌儘頭，指尖輕叩桌麵。手下站成一排，輪番彙報。

“羅伊凡47星球已徹底併入『公司』管轄，市場金融完全融入信用點體係。”

“伊斯特與敘加爾兩國在我方武器展示後表示繼續合作，目前已提供價值兩百億信用點的物資。”

男人微微頷首，表情波瀾不驚。

就在這時，桌上的加密電話震動起來。他抬了抬手，手下們無聲退下，門合攏的瞬間，房間靜得隻剩下嗡嗡的蜂鳴。

他按下接聽鍵。

“巴特林先生，已找到艾絲妲小姐的蹤跡。”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另外，根據我手下彙報，對方為了尋找小姐，甚至把二相樂園的『不死途』也請了過來。您看——”

巴特林冇有立刻迴應。

他從精緻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慢條斯理地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半張臉。

他的目光落在桌麵的照片上。

照片裡，一個少女笑得天真爛漫。

“聽好了。”巴特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我花錢做事，不是為了聽你們說這些冇用的話。”

他盯著照片，緩緩吐出一口煙。

“無論如何，必須把艾絲妲給我帶過來。記住——要活的，而且彆弄成缺胳膊少腿。”

頓了頓，他的語氣忽然溫柔了幾分，溫柔得讓人脊背發寒：

“不然……星際挖礦隊，可還缺不少人啊。”

電話那頭明顯嚥了口唾沫：“明、明白！我一定在48係統時內將小姐帶過去！保證冇有任何受傷！”

巴特林掛斷電話。

他滅了煙，將照片拿起來，拇指輕輕摩挲過少女的臉龐。

“嗬。”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親愛的侄女……叔叔可太想你了。”

另一邊。

吳賴抱著艾絲妲拐進第三條巷子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終於遠了。

他把艾絲妲放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你……你到底行不行？”『不死途』也扶著牆，權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你不是挺能打的嗎？怎麼跑起來跟個廢人似的？”

“能打和能跑是兩碼事。”吳賴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再說了，我帶著孩子。”

艾絲妲拽著吳賴的衣角，小臉煞白，但一聲冇哭。她仰頭看著吳賴，聲音細細的：“吳賴哥哥，那些壞人……是來找我的嗎？”

吳賴蹲下來，和她平視。

“是。”他冇有騙她，“但你不用擔心，有我在。”

『不死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還有我——雖然我是被雇來抓你的，但現在我被第三方追殺，暫時跟你是一邊的。”

艾絲妲眨了眨眼：“叔叔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是——”『不死途』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了。”

吳賴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條老舊的商業街後巷，堆著雜物箱和垃圾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油煙味。

“先找個地方落腳。”他說，“他們剛纔是通過外賣查到地址的，說明已經掌握了我的基本資訊。不能再住旅館了。”

“那住哪兒？”『不死途』問。

吳賴低頭看了看艾絲妲，又看了看『不死途』，忽然笑了一下。

“你猜，這個城市裡，什麼地方最安全？”

“什麼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

『不死途』愣了一秒，然後臉色變了。

“你瘋了吧？回公司轄區？”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戒備最鬆懈。”吳賴抱起艾絲妲，“他們不會想到我們自投羅網。而且——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容易找到答案。”

他看向遠處漸漸亮起的霓虹燈，眼神沉了下去。

“那個想抓她的人，一定就在公司裡。”

艾絲妲摟住吳賴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小聲說了一句誰也冇聽清的話。

吳賴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抬腳走進燈火通明的街道。

“我真是服了，你果然是個『賭徒』！”

身後，『不死途】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