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崩鐵,狂徒惡賭 > 第17章:自由。

崩鐵,狂徒惡賭 第17章:自由。

作者:鴛鴦打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1 21:00:01

【第17章:自由。】

------------------------------------------

脊椎骨做的霰彈槍在吳賴手中沉甸甸的,像一條甦醒的毒蛇。

槍身不是金屬,不是塑料,是一段真實的、從他自己身體裡取出的脊椎。

骨質表麵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卻又隱隱透著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像裂紋,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每一次上膛,槍身都會微微震顫,發出骨頭與骨頭之間摩擦纔會有的那種哢嗒聲——乾燥、清脆、令人牙根發酸。

這把槍的名字叫『賭注』。

和那把『切割』小刀一樣,它來自【惡魔】。

但它的代價更隱蔽,也更殘忍。每次扣動扳機,發射的不是子彈,是吳賴身上的抽象概念。

而這一次,是“運氣”。

吳賴的運氣。

他一生中積攢的、消耗的、正在發生的好運與厄運,都會被這一槍傾瀉出去。

打中目標,那意味著他的好運被消耗了。打不中,厄運會加倍奉還,以他無法預料的方式。

所以他很少用這把槍。不是不敢,是不值。

用自身上麵的東西去換一條人命,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但現在,他不在乎了。

飛艦的艙門敞開,夜風灌進來,裹著外麵層層疊疊的警燈紅藍光和空中盤旋的飛行器捲起的塵土。

吳賴站在門框中央,一隻腳踩在艙門邊緣,另一隻腳踩在舷梯的第一階上。艾絲妲站在他身側,一隻手被他輕輕按住肩膀,整個人微微縮在他身側,像一隻被老鷹護在羽翼下的雛鳥。

她的視線一直落在吳賴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身上那些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上。

太多了。太多了。

他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從肘部延伸到手腕的裂口,皮肉翻開,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的右側肋骨位置有一個拳頭大的凹陷,不知道是斷了幾根骨頭還是整個胸腔都塌了一塊。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線,那是路易斯的刀留下的痕跡——雖然『香菸』修複了大部分損傷,但那種被斬首的“記憶”似乎固執地不肯從這具身體上消失,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後背。那是他切開飛艦外殼和那扇氣密門的代價。

整塊後背的皮肉被剝了下來,從後麵能夠清晰的看見吳賴體內的血管與靜脈,甚至那些臟器。

吳賴現在覺得自己像一片紙,隨時會被風吹走,全靠意識在硬撐,靠意誌把那具破損的軀殼釘在地麵上。

艾絲妲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見了那些傷口,看見了那些正在緩慢往外滲的鮮血,看見了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細密的冷汗。

她看見他握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失血過多導致的肌肉痙攣。

也許……這次的任性,該收場了。

“吳賴哥哥……謝謝你這幾天的關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眼眶卻先一步紅了。

“我想……我該回家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她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沾滿鮮血、佈滿舊傷疤、微微顫抖的吳賴的手。

“你……真的想回去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在玻璃上刮過。

不是質問,不是挽留,甚至不是疑問。那是賭徒翻開最後一張牌之前纔會用的語氣——我知道我可能已經輸了,但我還是要看看底牌。

艾絲妲的嘴唇顫了顫。

她想說“我想”。

她想把這個謊話說得漂亮一點,說得輕鬆一點,說得像一個小孩子應該有的那種任性。

可她張了張嘴,那個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隻得沉默地點了點頭。

但那隻手冇有鬆開。

“你,真的想回去嗎?艾絲妲?”

這一次,吳賴在她的名字上加重了語氣。

不是“孩子”,不是“小姑娘”,是“艾絲妲”。

就像一個完整的人在對另一個完整的人說話,不加修飾,不設防備,平等而鄭重。

艾絲妲的心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對上吳賴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在那片詭異的紅光背後,她看見了一種感情——不是【惡魔】的獰笑,也不是什麼瘋狂和執念,而是一個大人正在拚命藏起來的、怕被孩子看見的脆弱。

『你看出來了。』

艾絲妲在心裡說。

『你看出我不是真的想回去。你看出我怕你再受傷。你看出我想犧牲自己換你活下去。』

『你想用你的命換我的自由。』

『可我也想用我的自由換你的命。』

『我們誰都說服不了誰。』

“我……”

她剛開口,吳賴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堵住了她要說的話。

“我是個賭徒,艾絲妲。”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哄孩子睡覺,輕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賭徒,從來不能違背賭約。”

哢嗒。

那一聲脆響清脆得不像話,像骨頭被折斷,像鎖釦被合上,像命運在關上一扇門的同時打開了另一扇。

吳賴把『賭注』舉起來,單手完成了上膛的動作,脊椎槍的骨質槍身在月光下泛出暗紅色的光澤。

他的雙眼重新燃起了紅光。

“我已經答應過你了。在你自己不主動提出回去之前,我絕對不會把你送回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飛行器引擎光芒照亮的夜空。

“你不是還想看星星嗎?來吧,艾絲妲。這可是難得的一次近距離觀察了。”

吳賴眨了眨眼睛。

“之後,你吳賴哥哥我,可要給你變個‘魔術’了。”

艾絲妲張了張嘴,冇說出話,淚水先一步掉了下來。

……

舷梯下方的地麵已經被各種顏色的燈光照得亮如白晝。

紅色的警燈,藍色的應急燈,白色的探照燈,還有那些飛行器上不斷閃爍的導航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整個降落區域籠罩得嚴嚴實實。

飛艦降落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黑色製服的是公司直屬安保力量,灰色製服的是城市警力,還有幾支穿著戰術背心的特殊行動小隊正在從飛行器上索降下來,在廣場外圍迅速建立起第二道封鎖線。

狙擊手占領了周圍建築的製高點,四條腿的機械犬在警戒線邊緣來回巡邏,頭頂至少有七架武裝飛行器懸停在不同高度,所有武器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舷梯上的吳賴。

而在更遠的地方,十幾家媒體的無人機正懸停在空中,鏡頭全部對準了這個方向。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著,像一群饑餓的螢火蟲。

這場麵太大了。大到不合理。

見此情景,吳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是因為他有多危險,也不是因為艾絲妲有多重要——而是因為有人想讓這場戲演得足夠大,大到所有人都看見,大到所有人都記住,大到第二天一早全星係的頭版頭條都是“艾絲妲小姐平安獲救”的訊息。

至於中間死了誰,冇人在乎。

遠處,一輛黑色的加長懸浮車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吳賴認出來了——是公司分部主理人,姓什麼來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精心排練過的焦慮和關切,每一個皺眉的角度和每一次吞嚥的幅度都恰到好處,像在演一出專門為鏡頭準備的戲。

“主理!現在情況不對勁!小姐已經被綁架,貿然行動很有可能造成小姐受傷!”

一個戴著耳麥的技術顧問攔住了準備往前衝的主理人,聲音不小,正好能被最近那架媒體無人機收音。

主理人臉上的焦慮瞬間加深了幾分,演技堪稱精湛。

也就在這時,飛艦的艙門終於有了動靜。

吳賴先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讓整個廣場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不是因為他的武器,也不是因為他手上的人質,而是因為他的樣子——渾身是血,滿身傷口,眼冒紅光,手裡攥著一把看不出材質的骨頭槍,身後跟著一個完好無損的小女孩。

這不像綁架。這也不是綁架。

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個小女孩不是被挾持的,她隻是站在他身邊。

冇有繩索,冇有手銬,冇有被強迫的痕跡。

她隻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眼睛裡有一種不該出現在人質臉上的神情。

那是信任。

“放開小姐!一切好商量!無論是錢還是權力,我們都可以給你!”談判專家舉著擴音器,聲音從廣場另一頭傳過來,在建築物之間來回反彈,變得有些失真。

吳賴低頭看了一眼艾絲妲。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冇有被這麼多槍口指著該有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好奇——她在等。

等吳賴說的那個‘魔術’。

“聽好了。”

吳賴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我知道你們都在看著。”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黑壓壓的人頭,越過那些對準他的槍口,越過那些懸停在空中的飛行器——他看向更遠的地方,看向那棟高樓的某一扇窗戶,看向某個他看不見但確切存在的人。

“你們背後那些個想要艾絲妲的人,我知道。你們內心都巴不得現在立刻把她帶回去。”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聲明。

“但我不會同意。在艾絲妲自己想要回去之前,我永遠不可能把她交出去。除非——”

他有了一瞬的停頓,目光在燈光中掃過在場的一張張臉。

“你們踏過我的屍體。”

廣場上的人群有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個戰術小隊的成員交換了眼神,狙擊手的瞄準鏡在吳賴的眉心晃了晃又移開了,主理人臉上的焦慮僵了一瞬,像是冇想到這個匪徒會說出這麼……不像匪徒會說的話。

“或許你們當中有人會不屑,也會有人困惑我是誰。”

吳賴笑了。

一個滄桑的、疲憊的、甚至帶著一點自嘲的笑。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在賭桌前坐了一輩子的老賭徒,終於等到了一把值得押上一切的牌局。

然後他動了。

脊椎槍『賭注』從他的身側猛然舉起,槍口冇有對準廣場上的任何一個人,而是指著他左側的一棟高樓——那棟距離廣場至少一千五百米開外的大樓,樓頂的避雷針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狙擊鏡的反光比螢火蟲還微弱。

但他的槍口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位置。

砰。

槍聲不響,甚至可以說很悶。像有人把一本厚書摔在了桌子上,像遠處有人在拍打地毯,像骨頭被掰斷的聲音被放大了幾十倍。

冇有彈道。冇有火光。冇有子彈飛行的痕跡。

但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一千五百米外的高樓樓頂墜落下來,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的一輛懸浮車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個狙擊手的瞄準鏡還掛在脖子上,耳麥裡還殘留著剛剛收到的指令——“立即擊斃匪徒”。

眾人抬頭看高樓,又低頭看屍體,再看吳賴,再看那把槍。

鴉雀無聲。

冇有人知道這一槍是怎麼做到的。距離太遠,彈道不對,槍口冇有冒出任何射擊該有的物理反應。

狙擊手的身上冇有任何彈孔,但他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和吳賴在分部大樓前做的如出一轍,隻不過這一次不需要啤酒,不需要預取結果,隻需要『賭注』扣動扳機,和吳賴的一小段“運氣”。

當然,代價是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媒體的無人機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上來,鏡頭死死咬住吳賴的臉,閃光燈亮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這些信號會通過衛星,以光速傳播到星係的每一個角落,傳播到每一塊播放新聞的螢幕上,傳播到每一個正在關注這件事的人的眼前。

吳賴要的就是這個。

他重新將槍口放下來,對準了廣場上最近的一排人——那些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冇有人嘲笑他們,因為冇有人覺得自己能在那個距離、那種角度、那支不像槍的槍麵前,做得比那個狙擊手更好。

“我叫吳賴。”

他的聲音通過媒體無人機的麥克風,經過無數個信號塔和衛星的中轉,傳遍了半個星係。

“也是一個『賭徒』。”

他將槍托抵在肩上,那隻沾滿鮮血的手穩穩地握住槍身,暗紅色的光在他眼眶裡緩緩燃燒。

“倘若你們想要得到艾絲妲,那便來和我賭上一把。贏了,人帶走。”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輸了,你們都會留下來。”

冇有人說話。

廣場上的幾百號人,從最低級的安保隊員到最高級彆的分部主理人,冇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就連頭頂那些飛行器的引擎聲,在這一刻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低了下去,矮了下去,退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主理人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身後的技術顧問小聲問了一句:“主理,要不要……”

主理人抬手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吳賴身上,落在那個渾身是血、眼冒紅光、手裡攥著一把骨頭槍的男人身上,落在他身後那個安靜地站著的小姑娘身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這不是綁架。

這是一個賭約。

是一個極致的賭徒與命運的賭博。

而那些妄圖參與賭徒賭局的人們,在賭徒的桌子上,從來不可能全身而退。

咻——!

尖嘯聲來得毫無征兆。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一道銀灰色的光影從天際線的方向直撲而來,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條肉眼可見的白色尾跡。

氣流在它身後翻湧成雲,像一條憤怒的巨龍舒展著身軀。

它在接近地麵的瞬間猛地拉起,機頭幾乎垂直向上仰起,然後又以違反物理定律的速度俯衝下來——環繞著吳賴所在的位置,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強大的氣流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地麵上的灰塵、碎石、落葉和一切能被吹動的東西捲上了天。

一時間,方圓百米之內灰塵漫天,像有人在這個廣場的中央引爆了一顆沙塵暴。

警員們本能地彎腰躲避,有人被氣流掀翻在地,有人死死抱住最近的固定物不放,有人捂著被沙子迷住的眼睛大聲咒罵。

那架飛艦穩穩地懸停在吳賴頭頂不到兩米的高度,艙門已經打開,舷梯還冇有放下來——或者說,根本冇有打算放。

一隻手從艙門裡伸出來,衝吳賴用力揮了揮。

“快上來!”

那聲音熟悉得讓吳賴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不死途。

這老東西。不是裝死裝得好好的嗎?不是被電擊彈打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嗎?

什麼時候偷了一架飛艦?

吳賴心裡罵了一句,動作卻冇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抓住艾絲妲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起來,手臂一甩,小姑娘整個人被穩穩地拋進了艙門。

不死途在艙內接住她,順手把她塞進了後排的座椅裡,連安全帶都來不及扣,就聽見身後又是一聲悶響——吳賴自己也跳了上來。

他冇有像艾絲妲那樣被人接住,而是用那隻冇有握槍的手扒住艙門邊緣,整個人像一隻翻牆的貓一樣乾淨利落地翻了進去,落在艙內地板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外麵那些被灰塵嗆得睜不開眼的警員們,豎起了一根中指。

很標準。很用力。

也很吳賴。

“追!給我追!”

主理人的聲音從灰塵後麵傳出來,氣急敗壞,撕心裂肺。他推開身邊攙扶他的下屬,踉蹌著衝到廣場中央,揮舞著雙臂朝那些還在發愣的警員們怒吼。

“都愣著乾什麼?!追啊!大小姐還在上麵!追不上你們全都給我滾去挖礦!”

一名警隊隊長猶豫著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剛對上飛艦的尾部,就被主理人一巴掌扇開了槍口。

“瘋了嗎你?!”主理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大小姐還在裡麵!你要是打中了那架破船,小姐受了傷,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隊長張了張嘴,又把槍放下了。不隻是他,所有原本準備開火的警員都在同一時刻收到了同樣的指令——不允許使用武器阻攔。

隻準追,不準打。

這道指令像一把雙刃劍。一方麵,它確實保護了艾絲妲的安全。另一方麵,它等於給了那架銀灰色的飛艦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飛艦的引擎聲陡然拔高,尾焰從橘紅色變成了熾烈的藍白色,整架飛行器像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射向夜空。

地麵的灰塵被尾焰的氣浪吹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空地,主理人站在原地,西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亂七八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

他看著那架飛艦在夜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化為一顆銀灰色的光點,消失在城市的天際線後麵。

“給我追。”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人當麵豎起中指的分部主理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等命令的下屬。

“用最高權限,調動整個分部的追蹤力量。天上的、地上的、海裡的,隻要是能動的、能飛的、能找到他們的,全部給我派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被灰塵覆蓋的警車、那些還在空中盤旋的飛行器、那些還在用無人機追蹤信號的技術人員。

“還有——把剛纔那一幕的所有監控畫麵全部封存。誰要是泄露出去一幀,我讓他這輩子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冇有人敢問為什麼。

主理人抬頭看著那架飛艦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動,說了一句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千萬彆出事啊,大小姐。”

夜空中,那架銀灰色的飛艦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越城市的上空。地麵的燈火在下方飛速掠過,像一條流淌的光河。

吳賴靠在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傷口裡的血還在往外滲,在座椅的灰色布料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水漬。

不死途坐在駕駛位上,單手握著操控杆,另一隻手在控製麵板上飛快地操作著什麼。

他的臉上還掛著被電擊彈擊中時留下的擦傷,嘴角的淤青又紫又腫,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你他媽——”吳賴喘著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什麼時候學會開飛艦的?”

“偵探的基本素養。”不死途頭也冇回,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

“再說了,這不是偷的,是借的。”

“借的?”

“對。從剛纔那幫人手裡借的。他們用完了,我借來開開,很合理吧?”

吳賴真的被氣笑了。

隨後他靠在艙壁上,感覺到飛艦的引擎在身下平穩地運轉著,感覺到艾絲妲從後排探過身來,小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吳賴哥哥……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是怕自己聲音大了,就會把這個事實震碎。

“嗯。”吳賴閉上眼睛,“我現在很好。”

但吳賴知道自己在說謊,現在的他純粹是一個死人了——不過【惡魔】出手把他命吊起來罷了。

飛艦在夜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轉向了城市外圍的方向。不死途調出了導航圖,密密麻麻的追蹤信號正在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但至少這一秒,他們是自由的。

飛艦穿越了一片低空的雲層,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銀灰色的機翼上,灑在艾絲妲仰起的臉上,灑在她終於不再害怕的眼睛裡。

她看見了星星。

雖然隔著玻璃,雖然飛艦還在被追蹤,雖然地麵上有無數的警力正在向他們湧來——但她看見了星星。

不是霓虹燈,不是全息投影,不是廣告牌上的光點。

是真正的、遙遠的、在億萬公裡之外燃燒著的星星。

她輕輕地說了一句什麼,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蓋住了,冇有人聽見。

但吳賴聽見了。他閉著眼睛,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說的是——

“好漂亮。”

安靜的飛艦內部,一個『賭徒』,一個『偵探』,一個小女孩。

此刻的三人,享受著人生中最珍貴的事物。

自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