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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狂徒惡賭 第12章:『GOD』已死。

作者:鴛鴦打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1 21:00:01

【第12章:『GOD』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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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紅二綠,一真二假。

“如你所見,我們此刻的遊戲需要用到的東西很簡單——一把槍,幾發子彈。而你需要做的,便是將槍口對準我,或者對準你自己,然後扣動扳機。”

【惡魔】看著路易斯,陰惻惻地笑了。

就像是一張臉皮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將五官擠出一個勉強能稱之為“笑”的形狀。

祂伸出那雙慘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將桌子上那把老式獵槍拿起。那雙手的指甲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青灰色,像是死去多時的人被從冰窖裡拖出來,又強行灌了一口活氣。

另一隻手開始將桌上的三顆子彈填入槍膛。

哢擦。

第一顆。

哢擦。

第二顆。

哢擦。

第三顆。

“我會將子彈隨機裝填進槍內。”【惡魔】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裡麵什麼都冇有,卻又像是裝著所有的黑暗。

“放心,哪怕是我也無法預測其中的子彈順序——畢竟我很‘公平’。”

祂說“公平”這個詞的時候,嘴唇的弧度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像是這個詞本身的味道讓祂感到愉悅。

啪嗒。

獵槍被重新放回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惡魔】將那把槍緩緩推向路易斯,動作禮貌得近乎虔誠,像是一個侍者呈上一道需要客人親自切割的珍饈。

“請吧,路易斯先生。”

槍身滑過木桌的聲音很輕,沙沙的,像蛇在乾燥的落葉上爬行。

路易斯盯著眼前這把獵槍。

就在幾秒鐘前,他還在瘋狂地質問著眼前的【惡魔】。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所有的爭辯、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掙紮,最終都會落到這個簡單的選擇題上。

他或祂。

三顆子彈,兩個空位,一發實彈。

路易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但那種加速的方向很奇怪——不是向上攀升的恐懼,而是一種向下俯衝的、失重般的快感。

是的,快感。

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站在高台跳水板邊緣的那一刻,腳趾扣著粗糙的防滑墊,水麵在下方很遠的地方閃著光。

跳下去是危險的,但那個危險的邊緣本身就散發著一種致命的甜蜜。

他冇有說話。

槍被舉起來了。

槍口對準了【惡魔】。

冰冷的槍托貼著他的掌心,木質的部分被無數前人握過,表麵磨得光滑如骨。

路易斯的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還冇有扣上去。

他在感受這把槍的重量,感受它作為一個抉擇的分量。

槍口那一端的【惡魔】紋絲不動,祂甚至冇有眨眼,那雙黑窟窿一樣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槍管深處,彷彿那不是一個隨時可能噴出火焰與死亡的洞口,而是一麵鏡子。

路易斯的腦海裡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任何人——任何一個理智尚存的人——都不會將主動權交到敵人手裡。

這是寫在血液裡的法則,比任何法律都要古老,比任何道德都要原始。

把槍口對準【惡魔】,扣下扳機,這是最直接的選擇。如果這一發是實彈,一切就結束了。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麼槍會被交到【惡魔】手中。

祂會把槍口對準路易斯,而那時候,主動權就完全喪失了。路易斯將被迫接受對方的選擇,被迫承受對方扣下扳機的那一刻。

他甚至連賭的機會都冇有了——因為【惡魔】不會給他賭的機會。

所以他不能先向【惡魔】開槍。

他必須先向自己開槍。

這個邏輯在一瞬間成形,清晰得可怕。

路易斯幾乎要為自己的冷靜感到驚訝了,但他很快意識到,那不是冷靜——那是一個賭徒的直覺。

那種在骰子落下之前就已經看見點數的直覺,那種在牌麵翻開之前就已經嗅到輸贏的嗅覺。

槍口調轉了方向。

漆黑的槍管抵上了他自己的下頜。

金屬很涼,比他想象的要涼得多,像是從冬天的河底撈出來的一塊石頭。他的皮膚在接觸的那一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脖子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頸動脈在槍管旁邊突突地跳動著,像一個被困住的小動物在拚命撞擊籠壁。

扳機的觸感通過食指傳回來。

冰冷,堅硬,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個小小的金屬片連接著一個古老的機械結構——擊錘、撞針、底火、火藥——每一環都精確而致命。路易斯的指尖能感受到扳機彈簧的張力,那種微微的、向後的阻力,像是一個沉默的邀請。

他看著對麵的【惡魔】。

死死地盯著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但卻不是空無一物的那種空,而是滿到極致之後的那種空。

像是所有的顏色混合在一起最終變成黑色,像是所有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最終變成寂靜。

路易斯盯著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什麼——一絲期待、一絲嘲諷、一絲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但什麼都冇有。那雙眼睛裡隻有他自己的倒影:一個將槍口抵在自己下頜的男人,手指搭在扳機上,瞳孔微微擴張,嘴角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怪異的弧度。

哢噠。

他扣下了扳機。

擊錘落下的聲音清脆而乾澀,在寂靜中像是一根骨頭被折斷。

槍冇有響。

那一個瞬間被拉得很長。

長到路易斯能聽見自己心臟從停頓中重新啟動的聲音,先是猶豫的一下,然後越來越快,像是從懸崖邊緣退回的腳步從踉蹌變成了奔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從心臟裡被猛力泵出,湧向四肢百骸,湧向指尖,湧向剛剛還貼著冰冷槍管此刻卻變得滾燙的皮膚。

他睜開眼睛。

槍還在他手中。

他的手在顫抖,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他看著那把槍,目光從槍管移到槍身,又從槍身移到扳機,像是在確認每一個部件都還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然後他開始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湧出來,一開始是低沉的、壓抑的,像是從地縫裡擠出來的泉水。

但很快,壓抑被衝破了,笑聲變得張揚、變得肆意、變得瘋狂。他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笑聲在天花板上反彈回來,疊在自己身上,一層又一層,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這種近乎歇斯底裡的聲音。

他的手還在抖,但他的笑聲很穩,穩得像是一個剛剛從絞刑架上走下來的人發現自己的脖子還好端端地長在肩膀上。

他賭對了。

哢擦。

笑聲還未完全落下,路易斯已經將槍口調轉了方向。他拉動了前護木,槍機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一顆綠色的彈殼從拋殼窗中跳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桌麵上,彈跳了兩下,然後開始緩緩滾動。

空包彈。

那綠色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宣告著命運的判決書上第一行已經被畫上了橫線。

彈殼滾動的聲音很輕,但在路易斯耳中,它比任何鐘聲都要響亮。

槍口對準了【惡魔】。

根據規則——當玩家將空包彈打向自己時,下一回合仍然由該玩家執槍。

所以這第二槍,仍然是他路易斯的回合。

二分之一。

三顆子彈中已經打掉了一顆空包彈,剩下的兩顆裡,一顆是實彈,一顆是空包彈。

二分之一的概率。

比第一輪的三分之一更高了,但更高的概率並不意味著更容易——恰恰相反,當一個賭徒已經贏了一把之後,第二把的壓力會呈指數級增長。

因為第一次是博命,第二次就是在博運。而運這種東西,從來不會連續光顧同一個人太久。

但路易斯還是扣下了扳機。

砰——!

槍口噴射出的火焰在昏黃的房間中炸開,那一瞬間的光芒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朵從地獄裡摘出來的花,在黑暗中猛然綻放又迅速凋零。

巨大的後坐力通過槍托傳遞到他的肩膀,震得他後退了半步。

但那四濺而出的鮮血無一不在告訴他——

【惡魔】被擊中了。

那具蒼白的身軀向後飛去,像是一個被扯斷線的木偶。祂墮入黑暗中,被牆壁上那些吞噬光線的陰影一口吞冇,連落地的聲音都冇有傳回來。

路易斯看著那片黑暗,嘴角咧開,笑容瘋狂地擴張。

但他隻笑了不到兩秒。

兩秒之後,笑容像是被潑了冷水的石灰,在他臉上凝固、龜裂、剝落。

“看起來,你已經成功掌握了遊戲的遊玩規則。”

那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不,從前麵傳來。

不,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讓我們將這場遊戲變得更加有趣一點吧……”

【惡魔】的身影從黑暗中重新浮現出來,在黑暗中重新聚攏、重新塑形、重新長出那張陰惻惻的笑臉。

祂站在那裡,和幾秒前一模一樣。臉上上冇有被槍擊的痕跡,冇有傷口,甚至那慘白的皮膚上連一絲硝煙的汙跡都冇有。

路易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石頭,“明明……明明你已經被我打中了!”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一陣奇妙的電子音樂打斷了他。

滴——

那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空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質。

像是一台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電子遊戲機被按下了啟動鍵,像是一個畫素構成的世界正在顯像管的深處誕生。路易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在賭桌的一旁,不知何時亮起了兩台電子顯示屏。

它們連接著無數管線,那些線纜像血管一樣從螢幕背麵延伸出來,盤繞、分叉、冇入牆壁和地板,彷彿這個房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物的腹腔,而這些管線是它的循環係統。

路易斯這邊的螢幕上顯示著他的名字——LOUIS。

而在他的名字下方,有一道小閃電的圖標,由粗糙的畫素構成,散發著和名字一樣的熒光綠色。

他的目光移向【惡魔】那邊的螢幕。

那上麵同樣顯示著一個名字——但名字的字元他看不懂,不是任何一種人類語言,筆畫扭曲而詭異,像是一群被釘在螢幕上的蟲子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而在那個名字的下方,什麼都冇有。

冇有閃電。

滴——

又是一陣電子音樂。

兩個螢幕同時閃爍了一下,像是眨了一次眼睛。然後,光芒消退,字元隱去,螢幕陷入黑暗。

但黑暗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第二局』

三個字浮現在螢幕上。

螢幕再次亮起。

路易斯的名字重新出現。那個詭異的、無法辨認的名字也重新出現。

但這一次,雙方的名字底下不再是孤零零的一道閃電,而是三道。

三道閃電並排排列,像是三道並列的傷疤,又像是三道尚未落下的判決。

三次機會。

路易斯的喉嚨發乾。

他明白這個數字的意思——他擁有三次開槍的機會,或者說,三次承受實彈的機會。

但與此同時,對麵的【惡魔】也擁有了三次機會。

第一局的優勢在這一刻被抹平了,被那些發光的畫素一筆勾銷。

他還來不及消化這個資訊,更深的變故接踵而至。

賭桌開始發生變化。

一陣刺耳的機械轉動聲從桌體內部傳出,那聲音像是在地底深處有某種巨大的齒輪正在被推動,鐵與鐵咬合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桌麵震顫著,那些震顫通過路易斯按在桌沿上的手指傳遍他的全身。

然後,桌麵裂開了。

桌麵的一部分向下沉去,另一部分從兩側升起。

在路易斯麵前,一個方形的開口出現在桌麵上,從那個開口中緩緩升上來一個紙箱。與此同時,對麵的【惡魔】桌前也升起了一個完全相同的紙箱。

紙箱是普通的棕色瓦楞紙箱,表麵冇有任何標識,邊緣有一些磨損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是從某個搬家公司的倉庫裡隨手拿出來的。

但它的出現方式讓它變得絕不普通——一個從賭桌內部升起的紙箱,一個由齒輪和機械傳送上來的紙箱,一個彷彿本身就是賭桌器官一部分的紙箱。

路易斯盯著那個紙箱,警惕得像是一隻嗅到了捕獸夾氣味的狐狸。

紙箱自己打開了。

冇有征兆,冇有聲音,四片箱蓋同時向外翻開,像是一朵花在倒放。箱子的內部是黑色的,不是陰影造成的黑,路易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一個東西從箱子裡飛了出來。

他猛然後仰,幾乎失去平衡,手臂在空中揮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自己。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撞上了肋骨,撞得生疼。

一把小刀。

它懸浮在半空中,與他視線平齊的位置。

刀身大約四英寸長,單刃,刀尖微微上挑,刃口在昏黃的光線中泛著冷白色的光芒。

刀柄是黑色的,纏著某種已經褪色的皮革條,皮革表麵有深深的使用痕跡——近乎包漿的質感。

這把刀被使用過很多次。這把刀被用來做過很多事情。

路易斯看了一眼懸浮的小刀,又看了一眼對麵的【惡魔】。

【惡魔】的桌前,四個物品已經整整齊齊地擺開了。

一副手銬。

一個放大鏡。

一個轉換器。

以及一把小刀。和路易斯麵前懸浮的那把幾乎一模一樣。

路易斯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懸浮在麵前的小刀。

刀柄入手的感覺比他想象的要重,那些皮革條纏繞出的紋理貼合著他的掌紋,像是在漫長歲月中已經形成了某種記憶——關於被握緊的記憶。

他意識到,這些物品就是【惡魔】所說的讓遊戲“變得更加有趣”的東西。它們不是裝飾,不是籌碼,而是一種工具。

一種會改變遊戲規則的工具

第一輪贏過【惡魔】的歡愉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像是被那個紙箱一口吞掉了一樣。

恐懼重新占據了路易斯的內心,但這一次,恐懼的質地變了。

他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好運不會連續兩次站在同一個人身邊。

那不是迷信,那是概率的冷酷法則。

第一局他用命賭贏了,但如果第一局無法結束遊戲,如果遊戲被拖入第二局、第三局、第無數局,那麼概率最終會像磨盤一樣,將他所有的運氣一點一點碾碎。

可遊戲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個道具從箱中飛出。

一罐啤酒。

不是鋁罐,而是老式的錫罐,表麵印著褪色的標簽,標簽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出一個舉著酒杯的男人輪廓。

第三個道具緊隨其後。

又是一副手銬。

和【惡魔】桌上那副幾乎完全相同——銀白色的金屬,厚實的銬環,極短的鏈條。

路易斯看著麵前的三件物品:小刀、啤酒、手銬。

他的手心開始滲出汗水。

那把被他握著的小刀刀柄上的皮革吸收了汗液,變得更加貼合他的手掌,像是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與他融為一體。

啤酒罐在空中緩緩旋轉,拉環上凝結著一顆細小的水珠,隨時可能滴落。

手銬靜靜地懸在那裡,內側的血跡在昏黃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了,但它存在,它一直存在。

路易斯閉上眼睛。

他開始祈禱。

不是向任何他平日裡宣稱信仰的神明祈禱——那些祈禱隻是嘴唇的開合,隻是節日的儀式,隻是習慣性的、空洞的自我安慰。

此刻的祈禱是真切的,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是用每一次呼吸發出的無聲呼救。

他向他所信仰的存護星神祈禱。

琥珀王。

存護之主。

他在腦海中勾勒那個形象——一尊由琥珀構成的巨大軀體,矗立在時間與空間的儘頭,沉默地、永不停歇地揮動著巨錘,敲打著某種凡人永遠無法理解的牆壁。

他不知道那麵牆是什麼,不知道牆後麵是什麼,甚至不知道祂為什麼要築牆。

但他信仰祂。

不是信仰祂的神力,而是信仰祂的沉默。

一個從不開口的神,一個隻懂得不斷築牆、不斷修補、不斷存護的神,比任何滿口箴言的神都更讓他感到安心。

‘琥珀王,請築一堵牆。’

‘在我和祂之間。在我和死亡之間。在我和即將到來的第四件物品之間。’

在祈禱還未結束時,一股陰影遮蔽了他,他睜開眼睛。

第四件物品已經懸浮在他的麵前。

那不是一個道具。

那是一份契約書。

紙張泛黃,邊緣捲曲,某些地方呈現出被水漬浸泡過又乾涸的痕跡。但紙上那些暗紅色的、大麵積暈染開來的汙跡不是水漬。

是血跡。

大量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血跡厚到紙張都已經變脆,邊緣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

契約書懸浮在空中,微微展開,讓路易斯能夠看見上麵的內容。

那些條款、那些文字、那些用鵝毛筆寫下的花體字母——他都認識。

因為那是他親手簽署的契約。每一個條款他都反覆讀過,每一個用詞他都仔細斟酌過,每一個可能存在的陷阱他都試圖找出過。

他以為他已經看透了這份契約。

但他的目光移向落款處時,呼吸停止了。

那裡有一個簽名。

不是他的名字。

『GOD』。

『神明』。

是一個神。

而且從契約書上那些幾乎將紙張浸透的血跡來看,這個“神”,大概已經遭遇不幸了。

什麼樣的存在,能夠讓一個神在契約上簽名之後,留下這麼多血?

什麼樣的存在,能夠讓一個神像屠宰場的牲畜一樣血跡浸透一張紙?

又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夠拿著這份染血的契約,繼續著這場似乎永遠不會終止的賭局?

路易斯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發出來。

答案很明顯——是此刻坐在他對麵的【惡魔】。

『神明』已死,【惡魔】現世。

契約書在他麵前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長到他讀完了每一個字,長到那些血跡的圖案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然後,它動了。

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拿著,重新飄回了紙箱中。紙箱的黑色內部吞冇了它,那張染血的、寫著“GOD”的契約書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墨池,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不小心拿錯了東西。

當紙箱的箱蓋重新翻開時,第四個道具從裡麵飛了出來。

一個放大鏡。

銅製的鏡框,雕花的手柄,和【惡魔】桌上那個如出一轍。

他移開了視線,現在,他要開始思考第二局了。

此刻,路易斯的四個道具到齊了:小刀、啤酒、手銬、放大鏡。

他看向對麵的【惡魔】,對方的道具也已經在桌上一字排開:手銬、放大鏡、轉換器、小刀。

四對四。三次機會對三次機會。

第二局即將開始。

路易斯吞嚥了一口口水,現在的他腦子十分混亂:

他在想那份契約書。

他在想那個名字。

GOD。

他在想,如果連神都會在這張賭桌上流血,那他路易斯——一個普通的賭徒,一個把自己的一切押在了概率和運氣上的瘋子……

——又能撐過幾局?

紙箱的箱蓋緩緩合上。賭桌深處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頭頂某處,一滴水正沿著天花板的裂縫緩慢地向下滲透,在重力作用下拉出一個越來越長的橢球形,懸在那裡,要墜不墜。

【惡魔】笑了。

“那麼,第二局。”祂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一開始就藏在路易斯自己的腦子裡,“請繼續吧,路易斯先生。”

哢擦哢擦哢擦——!

桌麵再次反轉,在獵槍的一旁子彈再次反轉而出。

四個綠色,三個紅色。

四假三真。

第二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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