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纔不是絕世大反派 第4章

第4章 逃亡路上的社死現場------------------------------------------。“叮”一聲的清脆響動，而是一段完整的、帶著背景音樂的、彷彿某個三流產品釋出會開場視頻一樣的播報。宿主早安。您的反派生涯已進入第二日。新手任務剩餘時間：2天3小時。任務進度：3/5。今日反派指數評定中——“評定你——”評定完成。今日反派指數：9分。評語：低得令人窒息。建議宿主加大威懾力度，提升反派氣場。本係統將於即日起開啟“反派氣場全開模式”，輔助宿主建立令正道聞風喪膽的威名。，半邊身子都麻了。天還冇亮透，廟門外透進來的光是那種青灰色，像是有人在夜色上頭蒙了一層薄紙。他在破廟裡坐了一夜，冇有人來追他，也冇有人找到他。但腦子裡發生的事情比被追還讓他疲憊。。地上隻剩一個空酒壺和幾塊被壓碎的稻草，昨夜那聲“走錯路了”，和有人在觀察他，彷彿是他累到極限之後出現的幻覺。，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肋骨的疼痛減輕了不少——這具身體的恢複速度比他想象得快。要不是係統鎖了他的修為，單憑這份身體素質也夠他跑好幾個來回了。“反派氣場全開模式是什麼？”正在加載該模式……加載完成。從此刻起，本係統將實時監測宿主的言行，併爲宿主提供最能彰顯反派氣場的優化方案。功能包括：台詞替換、威壓增幅、背景音效、以及——“等等，台詞替換？”是的。宿主隻需正常說話，本係統將自動將內容優化為符合反派身份的高威懾力台詞，並向方圓十裡的智慧生物進行實時廣播。。。實時廣播。“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說的廣播是——”

就是您此刻在破廟裡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本係統以最大音量向外播送。這是建立反派聲望的第一步，本係統高度認可該功能的合理性。

“關掉。”

反派氣場全開模式為強製功能，不可關閉。

“我昨晚上說夢話了嗎？”

一瞬沉默。

宿主睡眠期間未檢測到語音輸出。但本係統已記錄宿主呼吸頻率、翻身次數及磨牙時長，數據儲存待用。

葉淩雲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跟這個係統吵架冇有意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從現在開始管好自己的嘴。他決定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一句話都不說。一個字都不說。

他邁出破廟大門。

天邊的墟界裂痕還在那裡，像一道被遺忘在天幕上的筆跡。日光漸漸爬上遠處的山頭，空氣裡滿是山間清晨特有的草木氣息。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煩悶散了一些。

天衍大陸的早晨其實挺美的。如果不是腦子裡住著一個隨時可能讓他社死的係統的話。

他想，這地方連個廁所都冇有。

“這破地方連個廁所都冇有。”

他發誓他隻在自己腦子裡想了想。但他忘了，之前那個該死的係統說過——“實時監測宿主的言行”。

檢測到宿主發聲。反派氣場優化中……優化完成。

葉淩雲還冇來得及捂住自己的嘴，一股奇異的力量就從他喉嚨裡湧出來，把他的聲音猛地向外推開。那種感覺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拎到擴音器前，強行按下了播放鍵。他的聲音從破廟門口向外炸開，震得廟門上的破門板嗡嗡作響。

“哼，爾等凡人，本座俯瞰眾生，豈需這等低賤之所？”

聲音低沉、威嚴、尾音還帶著一縷恰到好處的冷笑。聽起來完全不像他，但又是他的嗓子發出來的。

方圓十裡的飛鳥同時從樹梢上彈了起來。

葉淩雲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關掉。”

此功能不可關閉。

山腳下，一支正在巡邏的仙盟小隊同時抬起了頭。

帶隊的執事姓陳，凝丹境修為，奉命在青州城外巡查葉淩雲的蹤跡已經三天了。昨晚他收到線報說目標可能逃入了這一帶的山林，一早就帶著六個弟兄沿著山路搜尋。正走到山腳拐彎處，忽然聽到頭頂上炸開一道聲音，低沉霸道，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蔑視蒼生的氣息。

“這聲音——”陳執事按劍抬頭，“是葉淩雲！”

“隊長，”身邊的副手嚥了口唾沫，“他提到了凡人、本座、俯瞰眾生——果然跟通緝令上寫的一樣，是個目中無人的大魔頭。”

“好大的膽子，明知道我們在找他，還敢這樣口出狂言。”陳執事拔劍，“追！”

七道劍光亮起，齊刷刷地朝破廟方向飛去。

而葉淩雲已經在跑了。他連頭都不敢回，一路往山下狂奔。他想解釋，但他不敢再開口——他怕係統把他任何的解釋都優化成“你們這群螻蟻也配與本座對話”之類的宣言。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明明隻是想吐槽一句冇有廁所，係統能把這句話翻譯成那樣——它的設定中反派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反派就不能拉屎？

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找一個地方躲進去。

青州城是這一帶最大的城池，城牆用青石壘成，高大厚重。城門剛開不久，進城的人已經排起了隊——趕早市的農戶、挑著擔子的貨郎、還有三三兩兩結伴入城的散修。葉淩雲貼著人群的末尾混了進去，低著頭，用破爛的衣領儘可能遮住半張臉。

他需要找一個地方。安靜、人多、方便混入人群。

很明顯酒樓是不多的選擇之一。

酒樓名叫“醉仙居”，三層樓高，一樓大堂裡已經坐了不少食客。跑堂的小二正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在桌椅間穿梭，算賬的掌櫃趴在櫃檯後麵，把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葉淩雲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把鬥笠拉低，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散修。他一個字都不敢說，隻是伸手指了指隔壁桌上的茶壺，示意小二給他也來一壺。

小二點頭去了。茶水端上來之後，葉淩雲低頭喝著，心跳終於慢慢平複下來。

仙盟的人應該找不到這裡。酒樓裡人多嘴雜，恰好是最好的掩護。他隻需要在這裡坐到午後，然後去找兩個落單的正派修士，把任務湊夠——

突然之間，木製的筷子從他麵前的桌上飄了起來。

冇錯。就是飄了起來。兩支普通的木筷，自行從他麵前的桌上飛起，懸停在空中，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牽著。

葉淩雲愣住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那兩支筷子就猛地一甩頭——像兩條突然嗅到獵物的蛇——對準了不遠處櫃檯後正在算賬的掌櫃。

在那櫃檯上，算盤珠子正被掌櫃撥得劈裡啪啦響。

警告！檢測到敵方陣道高手正在佈陣！係統的聲音在他腦中驟然炸響，比他之前聽過的任何一次提示都更嚴肅，更緊張，陣道波動頻率：三級。佈陣速度：高速。推測目標正在構建攻擊型陣勢！啟動戰鬥輔助模式！

葉淩雲張大了嘴。

“不是，你什麼眼神啊”

戰鬥輔助模式啟動。正在為宿主選擇最優攻擊路徑——已鎖定威脅源。目標：陣道高手（正在佈設高威脅陣法）。建議先發製人。

“那他媽是算賬的——！”

但係統根本冇有給他解釋的機會。那兩支筷子在他麵前懸停了不到一息，然後猛地彈射出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冇看清軌跡。他隻看到兩道黑影劃過大堂，精準地紮進了鄰桌剛端上來的一盤紅燒魚裡。

筷子入魚，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讓那盤魚的湯汁濺出去大半，灑了鄰桌三個食客一臉。

整個一樓大堂安靜了。

葉淩雲看著那三個滿臉魚湯的食客，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係統，是真的有病。

鄰桌的食客站起來。三個都是武者打扮，腰間佩刀，肌肉鼓脹，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為首的那個大漢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湯汁，低頭看了看桌上被筷子紮穿的魚，又抬頭看了看葉淩雲。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困惑、憤怒，以及一絲深沉的迷茫。

“這人乾嗎？”

“不像是來吃飯的。是來找茬的吧？”

“等等——他從進來就冇說話，鬥笠拉得那麼低，鬼鬼祟祟的，我看他就不是什麼正常客人。”

“彆說了。”第三個人壓低了聲音，“你看他盯著筷子的眼神——這人腦子可能真的有什麼毛病。”

葉淩雲想解釋。他想說那是我的係統在作祟，不是我在搞你們。但係統那句“本座俯瞰眾生”還迴盪在他腦海裡，於是他死死閉著嘴，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的沉默被當成了挑釁。

“怎麼？扮演小娘子呢，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大漢往前邁了一步，“兄弟，江湖規矩，砸了彆人的菜就要賠。你說個數，付了靈石，這事就算過去。不過看你這身行頭——也不像付得起的樣子。”

葉淩雲飛快地在腦中對係統說話。用的是純意識，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替我付靈石。你有反派值對吧？換點靈石先。

反派值不可用於向正派人士支付賠償。該行為與反派身份嚴重不符。觸發本係統核心準則否決。

那你能乾什麼？

戰鬥輔助。撤退方案。威懾廣播。是否啟動威懾模式？

不準啟動。

收到。

尼瑪，我就知道。

食客又往前逼了一步。

千鈞一髮之際，那個一直以來隻會幫倒忙、添亂、讓人社死的係統忽然彈出了一行字：

檢測到氣氛尷尬。已啟用替宿主發瘋方案：技能——圍毆預判概率推演，索敵中……索敵完成。範圍：以宿主為中心五丈內所有非隊友修士。

右側角落：三個正派修士。

敵對·青州城巡查者。

葉淩雲看到這三個字，猛地偏頭看向右側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果然坐著一個戴鬥笠的修士，而在二樓樓梯口——還有一個手裡端著酒杯卻滴酒未沾的人。

是散修。也是布在城裡的暗哨。

他冇有動。不是不想動，而是方纔發生的一切——從筷子飛出到被食客圍住——已經吸引了整層樓的注意。現在起身，等於自曝。

就在這時，酒樓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散修的腳步聲。整齊、密集，金屬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硬響。仙盟追兵到了。

葉淩雲的後背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