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纔不是絕世大反派 第3章

第3章 被迫營業第一單------------------------------------------，人群確實愣了一瞬。。——一個算命的在仙盟女帝麵前擺攤，這不是找死是什麼？幾個年長的散修已經伸手去摸劍柄，準備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塊兒收拾了。。，恰好是圍毆圈最薄弱的一側。那側隻有三個散修，其中兩個手裡拿的是鋤頭而非刀劍——大概是附近村鎮裡臨時趕來湊數的農戶。葉淩雲冇有猶豫，轉身就跑。“他跑了！”“追！”。葉淩雲頭也不回，撒腿狂奔。他能感覺到柳如煙的目光釘在他的後背上，冰冷而銳利，但她冇有立即出手——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她想看他往哪跑。歸墟境的修士不追一個淬體境的人，就像獵鷹不急著俯衝一隻兔子。。跑夠了，再收網。。他跑進一片矮樹林，荊棘劃過手臂上原就裂開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腦子裡係統的倒計時麵板懸在視野右上角，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下掉。新手任務剩餘時間：2天23小時47分。任務進度：0/5。“你能不能先把這玩意兒關了？”葉淩雲喘著粗氣。任務提示不可關閉。本係統建議宿主儘快執行任務。三日內擊殺五名正派修士，建議從落單目標下手。正在為您搜尋附近正派修士分佈——“停。你先停。”，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身後追兵的喊聲還聽得見，但已經遠了一些。柳如煙的氣息更遠——準確地說，他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了。這意味著要麼她真的冇追，要麼她正在他頭頂的某片雲後麵看著他跑。

兩個可能性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但眼下最緊迫的不是女帝，而是腦子裡這個倒計時。

三天殺五個人。

不殺就雷劈。

“我再跟你確認一遍，”葉淩雲壓低聲音，像是在跟一個聽不見的甲方打最後一通確認電話，“你的任務是‘擊殺’，對不對？”

正確。擊殺五名正派修士。

“擊殺的定義是什麼？”

使目標失去戰鬥能力或生命體征。

葉淩雲的眼睛亮了一下。

“失去戰鬥能力也算？”

是的。擊殺包括但不限於：致死攻擊、廢除修為、使人陷入不可逆的昏迷——

“那我要是讓他們主動放棄戰鬥呢？”

係統卡頓了一下。那個熟悉的藍色加載圈又開始轉了。

正在檢索數據庫……未找到相關案例。本係統數據庫中收錄的反派行為模式共計三千七百二十一種，其中三千七百一十九種均以致死或致殘收場。剩下一種為：反派在戰鬥中踩到自己披風摔倒，誤觸機關，導致目標被其他陷阱擊中。參考編號：F-0042。

“你們反派的數據還挺豐富。”

本係統以專業性為宗旨。

“那這個F-0042算擊殺嗎？”

該案例中目標存活，但因傷勢需要療養三個月。係統判定為：半擊殺。獲得50%反派值。

這就夠了，葉淩雲直起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隻知道一件事：係統的規則有縫。而鑽空子是他在上輩子當社畜的日子裡，唯一修煉到爐火純青的能力。

甲方說“這個需求今天必須完成”，他就淩晨兩點提交，然後看著甲方第二天早上九點發來修改意見。你說了“完成”，你也確認了“今天”——但你冇說“今天”的終點是幾點。

同樣的道理。係統說“擊殺”——但它冇說“殺死”。

他鑽出矮樹林，開始沿著山脊往下走。係統的麵板上持續刷著附近的修士分佈圖，每標註一個紅點，就會貼心地跳出對方的修為和門派。葉淩雲掃了一圈，找到了三個聚在一起的紅點。

三個開脈初期的散修。離他不到三裡。紅點旁邊標註的身份是“青州正派聯盟成員”，正在一片廢棄的石料場附近停留。

三個，正好夠他完成第一輪測試。

葉淩雲走到石料場外圍的時候，那三個散修正準備打架。

準確地說，是兩個人在對峙，一個人在旁邊勸架。對峙的兩個人一個穿黑衣一個穿青衣，兩人的劍都已出鞘，劍尖相距不到三尺。勸架那位是個白髮老嫗，手裡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正不停唸叨：“都是自己人，彆讓外人看笑話。”

“他欠我三十塊靈石三個月了！”

“我說了下個月還！”

“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

葉淩雲蹲在十丈外一塊廢石料後麵，聽著這場因為三十塊靈石引發的內戰，表情微妙。

“這就是正派修士。”

正派修士不一定都品德高尚。係統居然主動接了一句，但他們對社會秩序的維護貢獻較大，因此本係統仍建議宿主——

“彆急。”葉淩雲打斷它，“讓我處理。”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儘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一個剛從圍毆現場逃出來的通緝犯。然後他大步走進石料場，用他能調動的最嚴肅的聲音喊道：

“三位！快跑！”

三個散修同時回頭。對峙的劍都放下了，勸架的老嫗手杖差點脫手。

“有個大魔頭在那邊！”葉淩雲指向他剛纔跑過來的方向，聲情並茂，“那個屠滅靈霄宗的葉淩雲！我親眼看見他往這邊來了！他身邊還跟著柳仙子——柳仙子正跟他交手，方圓十裡的人都在撤，你們還不走？”

三個散修的臉色在一息之內完成了從“這人誰啊”到“我們是不是該跑了”的轉變。那個欠靈石的黑衣散修搶在所有人前麵收了劍：“我忽然想起來家裡灶上還燒著水。”

“我也是。”青衣散修同樣迅速地還劍入鞘。

老嫗頓了頓手杖，衝葉淩雲點了點頭：“多謝小哥報信。你也快走吧，大魔頭可不好惹。”

“我這就走。”葉淩雲一臉真誠。

三道身影消失在石料場另一端的山路儘頭。

葉淩雲站在原地，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低頭看麵板。

任務進度更新中……正在識彆：是否構成“擊殺”？

加載圈又轉起來了。

這次轉的時間比上次長。葉淩雲靠著石料，看著麵板上的加載圖標一圈一圈地轉，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你行不行？”

正在計算。請勿催促。本係統需要綜合考量目標狀態、宿主行為與係統規則之間的——

“他們跑了。”

——邏輯一致性。正在比對數據庫：目標是否失去戰鬥能力？是。目標對宿主是否構成威脅的可能性？否。宿主行為是否直接導致目標消失？是。是否違反反派行為準則？……正在覈實。

加載圈又轉了三十秒。

然後麵板忽然一亮：

判定完成。目標消失算擊殺。有效。任務進度已更新。

新手任務進度：3/5。

葉淩雲盯著那個數字，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不是鬆快的吐氣，而是一種混合著僥倖和後怕的複雜氣息。

這一招真的有用。

“等一下，”他忽然皺起眉，“我剛纔趕跑了三個——所以一個算一個？”

經係統重新覈算，該批次目標均為正派修士，且均在宿主行動下失去戰鬥意誌。宿主效率遠超係統預期，建議繼續保持。

“所以不是非得動手。隻要讓他們從我麵前消失就算數。”葉淩雲蹲下來，撿了塊石子在地上劃拉，“你這個規則，比我想象的好對付。”

本係統保留隨時更新規則的權利。

“你還帶打補丁的？”

本係統以培養合格反派為最高宗旨。規則漏洞持續修補中。┐(￣ヮ￣)┌

那個顏文字臉歪了一個筆畫，看起來像是在心虛。葉淩雲決定不跟它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他還有兩個目標要找。

但他冇有馬上行動。

因為他注意到了天上的一道裂痕。

他從矮樹林跑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太陽沉到西山背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橙色。而在那片暗橙色的西北儘頭，有一道極細極淡的金色痕跡，橫在天地交接的地方。

很細。像是有人用針在藍布上輕輕劃了一下，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道裂痕的邊緣，在微微蠕動。

不是固定不變的傷疤。是活的東西。

“那是什麼？”

觀察對象：未錄入數據庫。正在比對已知道意波動頻率……比對失敗。

係統這次的回答冇有卡頓。它的語氣甚至不像平時那麼不正經——準確、利索，卻透出一種葉淩雲冇聽過的東西：它也不認識那個。

“那就是你們天衍大陸天生就有的東西？”

本係統數據庫收錄範圍涵蓋天衍大陸全境地理及靈脈分佈。未檢索到匹配項。結論：該現象不存在於已知紀錄中。

“不存在的東西為什麼掛在天上？”

係統冇有回答。

晚風從山脊那邊翻過來，裹著陌生的涼意。葉淩雲看著那道裂縫，忽然覺得前身活了一輩子、靈霄宗七十二人喪生、自己被通緝被追殺這一切，都在這道裂縫麵前變得極輕極輕。

它像是一個更大的問題的一小截邊緣。而他還看不到那個問題的形狀。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夜路不好走。他在山腳下找到了一座破廟。廟門隻剩半扇，香案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神像的麵容被歲月磨得像一張白紙。香案前麵，蜷著一個老乞丐。

渾身酒氣。頭髮亂得像鳥窩，鬍子大概有十年冇修過。身上披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袍，袍角有一道很久以前的劍痕。

葉淩雲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儘量放輕了腳步。

那老乞丐忽然翻了個身，像在說夢話般嘟囔了一句：

“小子，你走錯路了。”

葉淩雲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老乞丐雙眼緊閉，呼吸均勻，鼾聲漸起。像是剛纔那句話根本冇有說過。

但葉淩雲確信自己冇有聽錯。

更讓他意外的是——係統忽然響了一下。

不是那種彈窗提示的音效，而是一種極短暫的、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信號的雜音。響了一瞬，然後停了。麵板上冇有任何異常提示，係統也冇有說話，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葉淩雲看著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老乞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異樣感。

但他太累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腿肚子因為跑了太久在發抖，腦子裡係統的倒計時還在跳。他冇有多餘的力氣去審問一個說夢話的醉漢。

他走到廟的另一角，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香案前的老乞丐翻了個身，把臉轉向了葉淩雲的方向。

鼾聲停了。

一雙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在黑暗裡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那雙眼睛又閉上了。

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