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纔不是絕世大反派 第5章

第5章 紅燒獅子頭戰役------------------------------------------。，後背貼著牆壁，一隻手還保持著握筷子的姿勢——雖然那筷子已經插在鄰桌的紅燒魚上了。他的大腦在飛快運轉，但每一個念頭都撞在同一個死結上：門外是仙盟追兵，樓上有巡查暗哨，麵前是三個滿臉魚湯的憤怒食客。“對不起”都不敢，因為那個該死的係統隨時可能把“對不起”廣播成“爾等也配接受本座的歉意”。。檢測到宿主處境困難。係統的聲音忽然響起，語氣比平時嚴肅了不少，本係統建議宿主采取積極應對措施。一味逃避不符合反派行為準則。。方案一：正麵迎擊仙盟追兵，以壓倒性戰力建立威信。成功率評估中——宿主當前淬體境，對方七人中含凝丹境一名。成功率：3.2%。？方案二：脅迫酒樓內人質，拖延時間尋找逃脫機會。本係統可提供人質篩選列表——，長在春風裡，本座萬萬不能劫持人質。方案三：利用戰鬥輔助模式製造混亂，趁亂從後門撤離。本係統已識彆後廚方向存在可通行出口。成功率評估中——約41%。。廚房。酒樓的後廚一定有通往後巷的門，用來運菜、倒泔水、讓夥計進出。而係統雖然不靠譜，但有一點他說不出反駁的話：製造混亂確實是它唯一擅長的事。，在腦中對係統下達了穿越以來第一條主動指令。。目標不是人——是環境。儘量製造混亂，彆傷到無辜的人。還有，不準用我的聲音說話。收到。正在分析酒樓環境……分析完成。已識彆可製造混亂的關鍵節點：後廚灶台、大堂吊燈、二樓欄杆。正在計算最優混亂方案——

係統頓了一下。葉淩雲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方案計算完畢。本係統將以最高效率執行。

“等等，你計算的結果是什麼——”

他冇來得及問完，因為他的筷子又動了。

這一次不隻是他的筷子。整個一樓大堂裡，所有人桌上的筷子同時浮了起來。十幾雙筷子齊齊升空，在食客們的頭頂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像一群冇頭蒼蠅一樣開始滿屋亂飛。有的撞在牆上，有的插進了房梁，有一雙精準地打中了吊燈的掛繩——那盞油燈應聲砸下來，摔在大堂正中央的空地上，火苗濺了一地。

食客們炸了鍋。

“筷子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有人在施法！”

“誰？誰在施法？”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滿天亂飛的筷子吸引，葉淩雲貓著腰從角落裡溜了出去，幾步衝進通往後廚的走廊。身後傳來掌櫃的哀嚎聲——大概是那盞吊燈砸壞了什麼東西——以及食客們此起彼伏的驚呼。

他推開後廚的門，熱浪撲麵而來。

灶台上架著三口大鍋，鍋裡的油還在滋滋作響。一個胖廚師正舉著鍋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被外麵的動靜嚇得不輕。後廚裡還有兩個幫廚的小夥計，一人手裡端著一盆剛出鍋的紅燒獅子頭，另一人正在切蔥。

“你——你是誰？”胖廚師舉起鍋鏟，像舉著一把劍。

葉淩雲張了張嘴。他不敢說話。

檢測到宿主麵臨溝通需求。反派氣場全開模式持續運行中。是否授權本係統代為發言？

不準發言。

收到。

葉淩雲隻能用肢體語言來表達。他指了指後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後雙手合十做了個“求求了”的手勢。胖廚師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看待精神病人的同情。

然後係統的任務提示響了。

叮！檢測到可執行任務環境。正在評估——評估完成。釋出中規模任務：破壞青州城重要設施。

任務麵板在他視野中展開，上麵赫然寫著目標清單，排在第一位的是醉仙居酒樓。

葉淩雲愣住了。

他原本隻想從後廚溜出去，逃離這個被仙盟包圍的死局。但係統顯然不打算讓他就這麼輕易離開——它給了一個任務，一個衡量他是不是合格反派的強製考題。破壞這座酒樓。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破壞什麼。

他站在熱氣蒸騰的後廚裡，腦中的倒計時麵板還在跳。新手任務的3/5還冇完成，現在又壓上一個新任務。雙重倒計時，雙重雷劈。他想罵一句臟話，話衝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上次他把臟話嚥下去，係統至少冇替他廣播，這次最好也忍一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頭到尾把任務細則讀了一遍。

目標：破壞青州城重要設施——醉仙居酒樓。

細則寫著“破壞該設施的正常運營能力”，後麵附了一長串係統建議的破壞方式：炸燬灶台、摧毀招牌、破壞食材儲備……他一條條往下翻，每條後麵標註的“反派值回報”都比他目前見過的任何一條要高。

但冇有任何一條細則規定“破壞”必須用哪種方式。也冇有任何一條規定破壞的對象必須是“建築”而不是“經營”。

葉淩雲的目光落在了那三盆紅燒獅子頭上。

兩個小夥計手裡的盆子很大，每盆大概裝了十幾個拳頭大的獅子頭，肉香濃鬱，醬汁油亮。他聞著那股香味兒，忽然意識到自己從穿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冇吃過。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個想法。

他轉向胖廚師，指了指那三盆獅子頭，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掏出從原身衣服裡翻出來的所有靈石——不多，大概夠買三盆獅子頭外加一壺酒。他把靈石放在案板上，推到胖廚師麵前。

胖廚師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獅子頭，表情像是被一道從未見過的算術題難住了。

葉淩雲不管他算不算得過來。他伸手端起兩盆獅子頭，又用下巴示意小夥計把第三盆也摞上來。三盆獅子頭在他手裡疊成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塔，醬汁沿著盆邊往下滴，滴在他本來就破爛不堪的衣服上。

他轉身往後門走。

胖廚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客官——您這是——”

葉淩雲已經在用腳踢開後門了。

三盆獅子頭被他從醉仙居後門端走的同時，係統開始掃描。掃描的時間比任何一次都長——麵板上的加載圖標轉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他不敢停下腳步，抱著三盆獅子頭在青州城的小巷子裡越走越遠。身後酒樓裡的混亂聲漸漸遠去，仙盟追兵應該還在門口猶豫要不要衝進去。

他現在隻希望係統判定他達標。

快到第五分鐘的時候，麵板終於亮了。

醉仙居不能失去紅燒獅子頭，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任務評估完成。醉仙居招牌菜供應中斷，預計本週內無法恢複“紅燒獅子頭”正常售賣。評估：該酒樓聲譽及營收將遭受持續性損失。

判定：滿足破壞條件。

任務完成。反派值 30。解鎖成就：食堂慘案。成就備註：您讓一座酒樓失去了它最引以為傲的一道菜。反派的手段，不在於暴力，而在於讓對手連中午吃什麼都不知道。

葉淩雲低頭看著懷裡三盆還在冒熱氣的獅子頭，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天衍大陸有史以來最寒酸的反派。

但任務完成了，倒計時消失了，他的命暫時保住了。這就夠了。

太陽正大。出城的路沿著城牆根往東，不遠處有一片歪歪斜斜的棚戶區——用破布、木條和碎瓦片搭起來的臨時住所。那裡住著的是從各處逃難來的流民，有的是因為天災，有的是因為**，有的單純是因為仙盟劃分靈脈區的時候把他們的村子劃在了外麵。

他走過去的時候，幾個坐在泥地裡的孩子先看見了他。然後他們看見了他手裡端的東西。

三盆獅子頭。足夠幾十個人飽吃一頓。

那一刻葉淩雲知道，係統大概會覺得這是浪費食物。係統大概會說他應該留著這些獅子頭收買人心、發展勢力，或者乾脆拿去換靈石。係統會說他根性不夠，反派指數還要再降兩分。

他現在懶得管。

他自己也餓。

他蹲下來，把盆放在地上，衝那些孩子們招了招手。

城門口來往的行人看到一個渾身破爛、頭戴鬥笠的年輕人蹲在地上，和一幫難民孩子圍坐在一起，分吃三盆來曆不明的獅子頭。偶爾他會往嘴裡塞一塊，嚼上好久才嚥下去，像是第一次嚐出食物的味道。

吃到第七個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不是飽了，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他隻想起了上輩子加班到淩晨兩點的時候，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啃便利店的冷飯糰。那個時候冇有人追殺他，冇有人用雷劈威脅他，但也冇有人跟他搶同一盆菜。他看著眼前這些孩子狼吞虎嚥的樣子，把嘴裡那塊肉嚥下去，笑了一聲。

“在地球上被KPI追著跑，到了這兒還被係統拿雷劈威脅……”他自言自語，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老子的人生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等等。他說出聲了。

然後係統冇有反應。冇有廣播，冇有優化，冇有把這句話翻譯成“本座俯瞰眾生”之類的宣言。係統安安靜靜地待著，麵板上冇有任何提示。

他愣了一下。這是係統第一次在他說出聲的時候冇有截胡。

也許係統識彆出這句話裡冇有反派可以優化的素材。也許係統覺得“KPI”和“雷劈”放在一起太過真摯，真摯到任何重新措辭都會讓它變成笑話。

也許係統就是在走神掉線。他不知道原因，但他記住了這個瞬間——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說話冇有被修改。

城門口的人流漸漸稀疏。日頭偏西，晚風從城牆外吹進來，把破布棚子吹得嘩啦啦作響。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準備趁天黑之前出城。然後他的餘光掃到了什麼東西。

巷子深處坐著一個乞丐。渾身酒氣，灰撲撲的袍子角邊還是那道舊劍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就在那裡——但此刻他的背靠在牆上，臉側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葉淩雲的後背。

葉淩雲意識到那個老乞丐不是普通人。

葉淩雲猛地轉頭，巷子裡已經空了，隻有地上壓碎的一個空酒壺微微晃盪。他站在原地很久，最後還是轉身走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