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纔不是絕世大反派 第2章

第2章 這係統有病------------------------------------------，柳如煙的劍就動了。——是微微偏了一寸。劍鋒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釘入他身後的地麵。石板上無聲無息地綻開一道半尺深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著劃出來的。“你在跟誰說話？”。她已經落在葉淩雲身前三丈之處，白衣纖塵不染。近在咫尺的距離，葉淩雲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冷得像一塊被月光浸透的玉。。他總不能說“我在跟我腦子裡剛綁定的係統說話”，那樣不用柳如煙動手，周圍的散修就會先把他當成失心瘋拖走。“我說……”他嚥了口唾沫，餘光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退路，“這位女俠，咱們有冇有可能坐下來好好談談？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紅燒獅子頭特彆好吃——”“三日前，”柳如煙打斷了他，“你在青州城外。”。這是一道陳述題，而葉淩雲就是那個被按在卷子上的答案。——原身的確途經青州。但原身做了什麼，他不知道。記憶碎片裡冇有那一段。“我要是說我不記得了——”“你不記得靈霄宗七十三條人命。也不記得三天前的行蹤。”柳如煙的目光冇有任何波動，“那你還記得什麼？”。。他記得上輩子的工位在十七樓，記得甲方的微信頭像是一隻戴墨鏡的貓，記得去年年會拔河比賽他們部門拿了第二名——獎金是一人一張奶茶券。，隻會讓眼前這個女人更確信他瘋了。，腦子裡那個該死的提示音又響了。

“叮！天衍反派培養係統綁定進度——75%。正在校驗宿主身份資訊……”

一道藍光——準確地說，是隻有葉淩雲能看見的一道藍光——在他視野正中央劃過。緊接著，一塊半透明的麵板憑空浮現在他眼前，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係統介麵。在一本正兒八經地加載中。

然後卡住了。

那根進度條停在75%的位置上，紋絲不動，像是當年他在公司電腦上打開八十個Excel表格之後的狀態。葉淩雲盯著那根進度條，進度條也盯著他，雙方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僵持。

柳如煙看著他忽然愣神的表情，眉頭微微一皺。

“你在——”

話冇說完，葉淩雲腦中炸開一聲刺耳的蜂鳴。麵板藍屏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藍了，那種熟悉的、令人絕望的深藍色，中間跳出一行白色小字：

係統遇到錯誤，正在重新啟動。

葉淩雲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你他媽——”

係統已重新啟動。綁定進度恢複至0%。

葉淩雲閉上了嘴。

但他腦子裡那聲冇說出口的“你他媽”還冇有消散，係統已經替它找到了歸宿。麵板上的文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整理，最後定格在一行綠色的小字上：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關鍵詞識彆：臟話。正在解析語義……解析完成。宿主意願判定：同意接受所有任務條款。

“我冇有——”

綁定完成。

恭喜宿主，您已成為天衍反派培養係統唯一綁定者。

以下是功能簡介：本係統致力於將宿主培養為天衍大陸第一反派。完成任務可獲得反派值及修為獎勵。拒絕任務或任務失敗將扣除功績值。功績值歸零時，係統將啟動自毀模式。

自毀方式：天雷劈頂。

葉淩雲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對麵站著一個隨時能取他性命的仙盟女帝，而他的腦子裡剛剛住進來了一個會在綁定過程中藍屏三次、把他冇說完的臟話識彆成同意條款的冒牌係統。

他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是什麼東西？”

天衍反派培養係統。係統語氣一本正經。本係統乃大道化身，承載天道意誌，以培養當代反派為己任——

“大道化身會藍屏？”

係統沉默了兩息。

……大道也偶爾需要維護。

葉淩雲決定暫時結束這段對話。因為柳如煙的耐心顯然已經見底了。她的長劍重新抬起，劍尖虛點在他的眉心，一股冰冷的殺意像是實質化的冰水，沿著他的脊柱往下淌。

“你方纔的氣息，”她盯著葉淩雲的眼睛，“與靈霄宗滅門當夜殘留的道意波動，有相似之處。”

葉淩雲心想我又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係統卻突然彈出一行字：宿主請注意：對方正在探測您的道意屬性。建議立即撤離。新手指引任務已釋出——

新手任務？

葉淩雲往麵板上瞟了一眼。那行字他剛纔冇來得及細看，現在終於看清楚了：

新手任務：請在三日內擊殺三名正派修士。

任務進度：0/3

任務失敗：雷罰自毀。

任務備註：本係統不接受討價還價。⌒▽⌒

那個顏文字笑臉浮在麵板右下角，葉淩雲覺得它比柳如煙的劍還讓人來氣。

“我不殺人。”

檢測到宿主異議。正在重新計算……

“對，就是這個意思。我不殺人。有冇有彆的方案？”

重新計算完成。任務已調整。

葉淩雲心裡一鬆——這係統雖然不靠譜，但至少還能溝通。

任務調整結果如下：三日內擊殺五名正派修士。

任務進度：0/5

任務備註：本係統不接受討價還價。⌒▽⌒

“……你管這叫調整？”

根據宿主“不殺人”的訴求，本係統已將任務強度提升至更符合反派身份的規模。

“我他媽——”

關鍵詞識彆。宿主正在表達對任務難度的認可。

葉淩雲不說話了。他意識到跟這個係統講道理，等於在用腦袋撞牆。而且是那種裝了彈簧、每撞一次就彈回來一個任務更新的牆。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先離開這裡。逃離這個被圍毆的現場，逃離這個每句話都不打算讓他接住的白衣女人，然後找個安靜的地方，把腦子裡這個藍屏玩意兒翻個底朝天。

他悄悄調動靈力。

然後他愣住了。

他的丹田裡不是空的——他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流動。但那股靈力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透明的籠子裡，能看見，能感覺到，但就是夠不著。

淬體境的修為。隻有淬體境。

他之前還在納悶原身一個大魔王怎麼會被一群散修打得半死——現在看來，不是原身弱，是原身的修為被壓製了。而壓製他的，顯然是這個剛從藍屏中重啟的傢夥。

檢測到宿主試圖使用超出當前權限的靈力。提醒：您正處於新手保護期。

“把保護期關掉。”

新手保護期內，宿主修為上限為淬體境。保護期剩餘時間——

麵板上跳出一個計時器。那個倒計時長得讓葉淩雲的眼皮狠狠抽了一下。

“你這不是保護期，你這是軟禁。”

本係統以宿主安全為最高優先級。新手保護期內，宿主不必獨自麵對高階威脅。係統將為宿主規劃最安全的變強路線。

“你規劃的結果就是讓我以淬體境的修為去殺五個正派修士？”

係統短暫地宕機了一下。

……規劃方案正在優化中。請稍候。

葉淩雲絕望地發現，這個係統不僅有問題，而且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它就像他上一家公司那個剛入職的實習生，態度極好，什麼都會說“好的”，然後轉頭就把數據庫刪了，還問你“老闆，為什麼所有的表都空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一個膽大的散修試探著往前邁了半步：“柳仙子，這魔頭方纔自言自語了好一陣子……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柳如煙冇有回答他。她的目光始終釘在葉淩雲身上。

她見過無數惡貫滿盈的修士。陰險的、暴戾的、狡猾的、歇斯底裡的——但眼前這個男人跟他們全都不一樣。他方纔自言自語時的表情，不是瘋癲，不是計謀，而是一種任何有尊嚴的修士都不會在生死關頭做出的表情——

他在跟什麼東西吵架。

而且吵輸了。

她從未見過一個被仙盟通緝了三年的魔頭，會在被劍指住眉心的時候，露出那種像極了打工人麵對甲方的疲憊神情。

葉淩雲不知道柳如煙在想什麼。他正在腦子裡飛快盤算另一件事：係統鎖了他的修為，但冇鎖他的嘴。新手任務是“擊殺”，冇有說不能用計。隻要他能把“擊殺”定義權奪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外圍靈巧地擠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肩頭挎著個破舊的木箱，木箱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鐵口直斷蘇小白，童叟無欺”。邊上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更歪：“結果僅供參考，絕不承擔任何因果責任。”

年輕人衝葉淩雲眨了眨眼。

然後他舉起手中的卦牌，衝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柳如煙——大聲宣佈：“諸位讓一讓！讓一讓！天機推演顯示，今天在場所有人都有血光之災！不想死的趕緊散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的預言——而是因為這個人，居然敢在仙盟女帝麵前擺攤算命。

而葉淩雲注意到一個更詭異的細節：蘇小白的卦牌在舉起來的瞬間，牌麵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微光。那道光與係統麵板藍屏前的顏色，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