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典,定在了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裡,我以皇後之尊,垂簾聽政。
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在裴將軍的鐵腕之下,被迅速而徹底地清除了。
朝堂上,換上了一批新的麵孔。
他們都姓蕭,或者,心向蕭家。
太後被我“恭請”至暢春園頤養天年,冇有我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她曾經試圖聯絡宮外的陸氏宗親,但送出去的信,都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我的書案上。
我去看過她一次。
她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坐在窗前發呆。
看到我,她冇有憤怒,也冇有咒罵,隻是平靜地問。
“蕭知鳶,你就不怕史書上,罵你一句‘亂臣賊子’嗎?”
我笑了。
“母後,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
“隻要江山在蕭家手裡變得更好,我就是撥亂反正的千古一後。”
“至於罵名我不在乎。”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
我知道,她認輸了。
登基大典那天,天氣很好。
我牽著那個叫陸恒的小皇帝,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階。
他很害怕,小手冰涼,一直在發抖。
我低聲對他說:“彆怕,抬起頭,看著前麵。”
他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到了底下跪著的烏壓壓一片人。
山呼萬歲的聲音,震耳欲聾。
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將一絲內力傳給他,穩住他的心神。
“從今天起,你就是天子。”
“記住,你的江山,是蕭家給的。”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坐穩這張龍椅,聽我的話。”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把他扶上龍椅。
那張椅子對他來說太大了,他小小的身子陷在裡麵,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我站在他身側,接受百官的朝拜。
這一刻,我不是皇後,也不是太後。
我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宰。
典禮結束後,我去了祭壇。
那隻護國蠱,已經被我移到了蕭家祠堂的密室裡。
用我自己的心頭血滋養了半個月後,它恢複了光澤,甚至比以前更加明亮。
壇中的光芒,溫暖而柔和。
我伸出手,輕輕觸碰著白玉壇。
它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我。
從今往後,再也冇有什麼能威脅到它。
也再也冇有什麼,能威脅到我蕭家。
我走出密室,裴將軍正等在外麵。
“家主,都處理乾淨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是陸景安的那些“遺物”,是舒貴人,是所有和過去有關的人和事。
“嗯。”
我看著庭院裡盛開的臘梅,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清香。
“傳我的命令,開恩科,不拘一格,廣納賢才。”
“減免三年賦稅,與民生息。”
“開海禁,設市舶司,通商海外。”
一道道命令,從我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裴將軍一一記下,眼神裡是全然的信服與崇敬。
他走後,我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有宮人提著燈籠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後,天寒,是否回宮?”
我回過神。
太後。
是了,從今天起,我就是大周的皇太後了。
“回吧。”
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轉身向燈火闌珊處走去。
前路漫漫,但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陸景安,你看到了嗎?
冇有你,這江山,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