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小皇帝陸恒很聽話,也很努力。
我讓他讀的書,他都乖乖讀完。
我讓他批的奏摺,他會先看一遍,然後拿來問我的意見。
他很依賴我,看我的眼神,像看母親,又像看神明。
朝堂上的事情,我也漸漸放手,交由太傅和內閣去處理。
蕭家的人,牢牢占據著軍政要害,卻並不張揚。
我推行的新政,在最初的陣痛後,開始顯現出效果。
國庫日益充盈,百姓安居樂業,邊境也一片安寧。
史官們在起居注裡,對我讚不絕口,稱我為“堪比堯舜”的聖明之主。
我偶爾看到,也隻是一笑置之。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虛名。
我想要的,隻是一個乾淨、有序、完全由我掌控的江山。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直到那一年冬天。
北境傳來急報,蠻族部落集結了二十萬大軍,突然撕毀盟約,大舉南下。
邊關守將是裴將軍的副將,經驗不足,連失三城。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小皇帝嚇得六神無主,在朝堂上當場就哭了。
大臣們吵作一團,主戰的,主和的,各執一詞。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坐在簾後,聽著他們的爭吵,一言不發。
直到他們吵累了,大殿裡安靜下來。
我才緩緩開口。
“裴將軍。”
一身玄甲的裴將軍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臣在。”
“命你即刻點兵二十萬,北上抗敵。”
“糧草軍餉,戶部會全力支援。”
“我隻要一個結果。”
“犯我大周者,雖遠必誅。”
裴將軍重重叩首,聲音鏗鏘有力。
“臣,領旨!”
“此戰,不破樓蘭終不還!”
他走了。
帶著大周最精銳的部隊,帶著滿朝的希望,奔赴北境。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大軍遠去的煙塵,久久冇有動。
我知道,這一戰,將是蕭家掌權以來,麵臨的最大考驗。
贏了,我便是名副其實的定國安邦之主。
輸了
我身後,是萬家燈火,是錦繡江山。
我不能輸。
也輸不起。
那段時間,我幾乎是以禦書房為家,日夜不眠地處理著從前線傳回的軍報,調配著全國的資源。
小皇帝也陪著我,笨拙地幫我磨墨,給我遞茶。
他看著我佈滿血絲的眼睛,小聲說:“母後,您歇歇吧。”
我摸了摸他的頭:“恒兒,你要記住。”
“坐在那個位子上,就要承擔起它的重量。”
“有些仗,是必須要打的。”
“有些責任,是必須要扛的。”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握緊了小拳頭。
戰事,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
蠻族人異常凶悍,悍不畏死。
裴將軍雖然驍勇,但畢竟兵力有限,一時間,竟陷入了僵持。
朝中,一些不安分的聲音又開始冒頭。
有人說,我是女主臨朝,陰氣太重,才引來了這場刀兵之禍。
有人說,應該將我廢黜,另立新君,向上天謝罪。
甚至還有陸氏的宗親,在暗中串聯,試圖策反京城的守軍。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動聲色地,將那些跳梁小醜的名字,一個個記了下來。
然後,在一個深夜,我將名單交給了暗衛。
“天亮之前,我不想再聽到這些聲音。”
第二天,京城很安靜。
那些曾經上躥下跳的人,都“因病”告假,再也冇有出現在朝堂上。
我知道,殺戮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可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真正的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
我派去蠻族後方的密探,傳回了訊息。
他們找到了蠻族王庭的所在,也探明瞭他們糧草的囤積地。
我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紅點,眼睛亮了。
我立刻寫了一封密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裴將軍手中。
“斬首,焚糧。”
三天後,北境傳來大捷。
裴將軍親率三千精騎,長途奔襲,一夜之間,火燒了蠻族大營。
蠻族可汗,被當場斬殺。
二十萬大軍,群龍無首,糧草斷絕,瞬間潰不成軍。
訊息傳回,舉國歡騰。
我站在太和殿前,聽著山呼海嘯般的“太後千歲”,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冇有人,可以動搖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