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車簾一角,正對上舒貴人那張妝容精緻,滿是得意的臉。
她手裡,正把玩著一枚一模一樣的玉蟬。
那枚玉蟬在我眼前晃了晃,像一枚蒼白的、得意的勳章。
陸景安的視線,也落在那枚玉蟬上,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看向我。
我笑了笑。
那笑意似乎刺了舒貴人一下,她捏著玉蟬的手指緊了緊,卻還是仰著臉,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舒貴人倒是好福氣。”
我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車外兩個人聽清。
“這玉蟬,普天之下隻有一枚,是先帝留給陛下的護身符,鎮著國運龍氣。”
“你手裡這個,是仿的吧?”
我頓了頓,視線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仿得不錯,就是玉質差了些,像是從宮外小攤上淘換來的便宜貨。”
舒貴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陸景安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沉聲開口:“不過是個玩意兒,知鳶何必當真。”
一句“玩意兒”,便將先帝遺物,將國運龍氣,都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我冇再理會他們。
車簾“啪”地一聲落下,隔絕了那張礙眼的臉。
“去太後宮裡。”
我淡淡吩咐。
“晚了,讓老人家久等,是為不孝。”
“不孝”兩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馬車再次啟動,陸景安冇有跟上來。
壽宴上,他到底還是來了。
坐在我身邊,沉默地替我佈菜。
太後看在眼裡,很是欣慰,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幾句“夫妻和睦,江山才能穩固”的體己話。
我隻是微笑。
他演得很好,一個體貼的、以皇後為尊的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和好如初。
隻有我知道,第二次了。
還剩一次機會。
宴席過半,他藉口更衣,離了席。
一刻鐘後,我放在袖中的那隻銀鈴,極輕地、極輕地,震了一下。
那是祭壇的禁製被觸動的警報。
他去了祭壇。
卻不是為了滋養護國蠱。
他是想用那枚假的玉蟬,去偷取護國蠱的力量。
我垂下眼,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儘。
酒是溫的,落進胃裡,卻像冰。
三次機會,他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