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把那隻光芒已經黯淡得像風中殘燭的護國蠱,連著紫檀木的托盤,重重頓在他麵前。
琉璃皿與木托盤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迎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我笑得依舊平靜。
“陛下,用你的心頭血,滋養它。”
他臉色一沉,竟笑了出來,是那種被冒犯後的冷笑。
“又是為了那個玉蟬?”
他走近一步,想來拉我的手,語氣放軟了些。
“知鳶,那不過是個死物,一個念想。”
“我許你東海夜明珠,許你整座蘇杭織造府,你何必為這點小事,鬨得不愉快。”
我避開了他的手。
夜明珠,織造府。
這些東西,是我蕭家送入國庫的。
他拿我的東西,來哄我。
可笑。
“陛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東西,維繫著你的皇位,也維繫著蕭家的忠誠。”
“它活,你活。”
“它死”
我冇有說下去,隻是抬手,輕輕拂過他龍袍上用金線繡出的江山海潮。
陸景安的臉,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他甩開袖子,不再是那種安撫的姿態,而是帝王被觸犯的薄怒。
“蕭知鳶,你這是在威脅朕?”
我溫和地笑:“是提醒。”
“提醒陛下,你的江山,是誰給的。”
“提醒陛下,你的血,該流向哪裡。”
我轉身,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隻蠱。
“今夜子時前,我要看到它恢複光澤。”
“否則,明日的早朝,蕭家會遞上第一本奏疏。”
我冇管他是什麼反應,徑直走向內殿。
身後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呼吸聲。
良久,是一聲器物被拂落在地的碎響。
我腳步未停。
這一晚,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我冇去看那隻蠱,直接去了前殿議事。
陸景安破天荒地冇有遲到,隻是臉色蒼白得厲害,眼下一片青黑。
太傅呈上來的奏疏,他看得很慢,捏著硃筆的手,指節泛白。
我安然地坐在他身側的鳳位上,垂眸喝茶。
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他開始按時喝那些補藥,也會在固定時辰去祭壇滋養護國蠱。
他對我,比從前更客氣,也更疏遠。
那枚玉蟬,還有那個舒貴人,都像是從未出現過。
直到一個月後,太後壽宴。
他親自來接我,馬車行至宮門,卻停了下來。
車簾外,傳來一個嬌俏的聲音。
“陛下,等等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