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丹恆刺下最後一槍,化身為黑潮造物的吉奧刻勒斯跪倒在了地上。
“該結束掙紮了,吉奧刻勒斯。你理應以尊嚴的姿態赴死。”海瑟音放下武器,開口勸解。
可吉奧刻勒斯趁丹恆很不注意,抬起刀劈過去,還不等丹恆防禦,吉奧刻勒斯腳下的地麵突然冒出一點特別的藍色電光。
“打就打……”
一瞬間,許多藍色閃電出現在吉奧刻勒斯的身上,直接來了個一擊清韌。
弱點選破!!!
“別tm的在我的屍體上麵打!”通靈天人出現,纏著焦裡克斯不停的釋放電流。
在通靈天人的怒氣攻擊下,吉奧刻勒斯徹底倒下了。
通靈天人像是撥出了一口氣,又變成了幻影的模樣,轉身看向丹恆,點了點地麵,便消失了。
丹恆點點頭,隨後看向再起不能的吉奧刻勒斯。“在那之前,告訴我:你和長夜月做了什麼交易,偉大的「開山者」為何會淪為這副模樣?”
對於丹恆的質問。吉奧刻勒斯沉默不語。然而,也就在這時,一道哀傷的呻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丹恆尋聲望去,看見了一隻體格龐大的巨獸,“這是……”
“交給我吧。”一隻巨獸出現,巨獸造型酷似大地獸,但和正常大地獸的畫風嚴重不符。
巨獸緩緩開口,話音滿是憔悴過度的乏力:“闡述「大地」至沉的過去……斷絕它至深的妄念。”
“荒笛……是你?”海瑟音有些不可置信“你的身軀竟變得如此瘦弱……”
“群山也會老去,乃至死亡。”荒笛沒有過多解釋,像是在訴說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我能聽到,你的血脈中依舊回蕩著澎湃的聲響……”丹恆開口,“想必,你就是真正的「大地」半神。”
荒笛淡然道:“我已垂暮,半神的名諱毫無意義。屹立於此的,隻是「開山者」曾經的戰友……和遺棄他的背叛者。”
丹楓:“背叛者?”
對於丹楓的疑問,海瑟音給出了詳細解釋:“「荒笛」,這名字曾屬於吉奧刻勒斯的龍騎兵團。這支部隊以善戰的騎手和他們驍勇的大地獸聞名。而它,便是與「開山者」同生共死的巨龍,大地獸之王。”
“吉奧裡亞一戰,麵對這座難以逾越的高山,凱撒隻能從內部瓦解。荒笛的倒戈成了逐火軍製勝的關鍵。”
荒笛:“神的時代已然落幕。生靈在地裂中適應了改變,也必須學會在史詩的夾縫中求存。需要有人來守望「大地」,所以,我接受了交易。接過泰坦神權,我沉入岩淵,以石鑄的血肉彌合大陸,但……”
“唯有一樁「背叛」。我無法釋懷。「開山者」……他至死都不願相信那是我的選擇。麵對凱撒的勸降,他以死明誌。”
丹楓開口道:“所以,這纔是你和「長夜月」合謀的原因。”
一番交談下來之後,三人也知道了荒地的動機:長夜月用記憶的力量讓吉奧刻勒斯以憶靈的形式復活,但作為交換條件,荒笛需要用「大地」的力量幫她隱藏蹤跡。
海瑟音聽完之後,開口詢問荒笛:“願意如此坦誠,你,放棄抵抗了麼?”
“嗬,抵抗……”荒笛自嘲了一聲,“一頭將死的野獸,何談抵抗。這副垂老的身軀將自己背叛的一切盡數承載。現在,我隻想在那不變的往日裏,和他們一同長眠。”
荒笛隨即看向丹恆,“去吧,龍裔。那道烈焰已經洞穿了「大地」守護的秘密。翁法羅斯的至深之處,埋葬一切過往的大墓。”
“換言之,那是「長夜月」現身的地點……”
“也是她如今的所在。”
丹恆向荒笛提出疑問:“不惜沉淪在過去中,你的「記憶」都變成了這副樣貌……值得麼?”
“至少,我還記得。隻要不曾忘記,他們就還活著。”
丹恆問出了另一個問題:“原始,獸性……我理解這種本能。你,後悔過嗎?”
荒笛:“大地並非海洋中的孤島,而是其上萬物的總和。為扞衛世間生靈,我從未後悔。”
“那麼,最後一問。”丹恆上前一步。“荒笛…時至今日,為了「不朽」龍力,你願意做出多少犧牲?”
“一切。”
荒笛:“行路至此,我已徹底理解了自己的命運:無論如何抗爭,「大地」終究無法邁向群星。但,我的同胞,他們值得繼續抗爭。在生命的盡頭,我想為他們爭取一次行向未來的機會。哪怕。那未來我已無法見證。”
“我明白了,那麼……”丹恆發出了邀約:“和我一同,向不公的命運再發起一次反叛吧。即便世界崩落,「大地」也必須佇立——將你體內的火種交予我,由這具「不朽」的身軀為你承載生命的熔爐。”
荒笛聞言微微頷首,“龍裔……你願意將它們帶往新世界麼?”
丹恆“空洞的承諾,恐怕不是你想要的回答。讓我試著從另一個角度作出回答吧。「不朽」是龍的道途,「永恆」是生命至深的渴望。你若將大地的生靈託付於我,它們定會與我血脈中的本能共生。”
“以此身為舟,我會代你將它們送往明天。那裏,不是翁法羅斯的西風盡頭……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海。”
荒笛因話觸動,它不禁複述一遍它嚮往的詞彙:“星海。”
丹恆闡述道:“那是由眾生並肩「開拓」的未來,而非一座將「記憶」用作其耗材的囚籠。”
荒笛看著麵前堅定的丹恆,“在「永夜之帷」的記憶中,你自始至終……都是個有所保留的人。是我錯估了你的決心。我明白……何為唯一的選擇。看吧,我胸中燃燒的,這顆誕自「大地」的火種。它是生命萌芽的紅土,萬物的熔爐……”
“它告訴我,發起最後一次的僭判,將開墾荒土,守望大陸的重任交予天外的「開拓」,如此,將生生不息者——帶向遠方。”
對於荒笛的訴求,丹恆再次答應,“我答應你,荒笛。”
“如此便好。”荒笛點了點頭,隨即給出了囑託,“神權交替的剎那,此地定將分崩離析,扶聖樹之將傾,你可做好準備?”
“當然。”丹恆回答。
“那便解放吾之殘軀,贈予你這枚背離逐火之火吧,我身為半神的職責,就於此刻將其卸下。”
「大地」火種出現。
“「汝將自掘墳墓,焚毀於叛逆的熔爐……」”
丹恆:“來吧,伏地之巨獸:為此世生生不息——從蟄伏中誕生,隨我作騰飛的荒龍!”
“拿去吧。我最後的反叛。”
隨著丹恆接過「大地」火種,荒笛的身體化作點點金光消失,同時,整個神悟樹庭於頃刻間,地動山搖,鳥獸群散。
“然後……向大地昭告新神的名字!”
看著像自己傾斜的巨樹,丹恆抬眼,躍向半空,用擊雲,直指巨樹。
往昔記憶一一浮現。
雲上五驍,星穹列車,以及現在的夥伴。
丹恆有不能輸的理由。
在丹恆的戰吼中,「大地」燃燒,化作一隻璨金的巨龍,又召出數條地龍,共同支撐那搖搖欲墜的聖樹飛去。
“我是「丹恆」——護衛「開拓」前路之人!”
(艾克斯:不負護衛之職。)
最後,神悟樹庭,再次被支撐起來。
畫麵一轉,丹楓、丹恆背對背站立,周圍的場景變換至了鱗淵境的飲月雕像前。
丹楓開始消散,並問道:“所幸…最壞的結果,沒有發生。若對方已淪作害獸,正好免去你的心理負擔——如果那位半神心懷不軌,或誓死不從……”
“你會將槍尖指向它,親手剜出這枚火種麼?”
丹恆直接回答了丹楓:“討論「如果」沒有意義。但,我很慶幸,終局終究沒有落到那一步。”
“無論如何,我都會試著以身入局,成為「再創世」一部分。唯有如此,我才能對夥伴,還有這個世界,做到「問心無愧」。而且……那個魯莽的天才,還沒有死。”
“嗬…”丹楓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既已了卻分別心,就該是你我道別的時刻了。至此,我留下的一切盡數消散。邁向屬於你的「不朽」吧。至於如何馴服它,將是你的問題。”
丹恆:“謝謝。我們無法回到過去,做出更好的選擇。但至少,我們會在未來的輪迴中做到更好。拋去遍體鱗傷的龍蛻,纔算是迎來了新生…生來第一次,我感受到如此輕鬆。”
丹楓感受了火種的力量。
“燃燒的火種……這就是「毀滅」的滋味麼?這光芒,竟出乎意料的溫暖…就像是…每一次……從夢中醒來的片刻……”
話音落下,丹楓徹底消散,唯有一片楓葉,正在緩慢的消散。
“再見了,丹楓。”丹恆沒有回頭,看向遠方:“現在,也該是我重新啟程的時刻了。”
等回到現實,已經變樣的丹恆和海瑟音望向前方。
海瑟音開口:“「大地」的最後一絲反叛,是為世間生靈插上「開拓」的羽翼…對荒笛來說,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
“那道傷痕背後,就是它口中的「至深之地」。熱汽告訴我,灰魚兒就在其中……但此刻,她正陷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漩渦。”
停頓之後,海瑟音接著說道:“剛剛那隻水母指向的地下,土地中的水告訴我,有一具晶體被包裹在深處。”
丹恆詢問道:“「長夜月」在她身邊麼。”
海瑟音搖了搖頭,無法給出肯定的回答:“抱歉,我難以判斷。而那晶體的附近,有類似黑潮的存在。”
丹恆點頭,感謝了海瑟音的幫助。
“炙熱的深淵……若我一人貿然踏足其中,迷失在所難免。”丹恆又看向海瑟音,請求道:“海瑟音女士,可否請你為我掩護?接下來,我必須全神貫注,恐怕無暇顧及周遭。”
海瑟音:“要做什麼?”
“延續你先前的嘗試。”丹恆回答。“今時不同往日,層岩……已盡在我的掌心。”
海瑟音聞言輕笑一聲,“我相信,這值得一試。隻是,若無萬分堅定之心,你依舊會受到那片憶潮阻攔,更遑論從中打撈同伴。嗯,那位人子留下的痕跡,也在因為黑潮和憶潮,不停的轉移。”
“尋找灰魚兒和那位人子的過程,也許會漫長如永夜……務必小心,在「歲月」中彷徨,絕非易事。”
丹恆:“不用擔心,海瑟音女士。正如你在海底獨守千年,我找回她們的決心……也比「大地」更堅不可摧。”
丹恆也不浪費時間,轉眼便看向聖樹,開始催動「大地」火種:“古老的聖樹,將你的根係借給我吧。用我背負的火種,與這片陸地共鳴。以天地為橫軸,以時光為縱軸,我將找到那兩點。”
“哪怕要用我的雙腳,遍歷這山川大地的每一處角落……我都會帶你們回家。”
丹恆下定決心。
“瑟希斯的巨樹,翁法羅斯的見證者,如今,我會循著它的根係,深入太古大地——直至,找到你們。”
“這一路上,我會化作山巒的層岩,背負其上的城邦;我隨洋流匯入潮浪,拍打大陸的暗礁……我吹過無名的荒野,灑落無休的霜雪;我捲入晝與夜的輪轉,直到世界至深,迷失在最初那片黑暗中……”
深入憶潮尋人,等同於大海撈針,星和晶體會隨憶潮的擺動,時刻變化位置。
“我何時能帶你們走出這片迷宮?”
丹恆停步沉思,靜下心神,丹恆藉由『理性聖樹』通透思維,推演未來。
最終,鼓動的心臟給出回答。
“也許,能帶我們走出囚籠的,始終是你。”
丹恆開始逐漸延展思緒,開始擴大範圍。
“好久不見!”星的聲音隨憶潮湧來。
“把事情解決,我們繼續旅行。”
“我們都將在那裏找到答案。”
“喂,丹恆,醒一醒。”
艾克斯:“放心把後背託付給我,我扛著。”
“觀隅反三。”
“君命無二。”
“憑城借一……”
丹恆忽睜雙眼遠望。
星在「憶潮」中飄蕩,晶體也瞬移剛好瞬移到了旁邊,就像是天意一樣。
找到了!
一瞬間,一條金色巨龍以迅雷之速沉入憶潮最深處。
“我是大地。”
“亦是其上的萬物。”
“我,既是「你」!”
一瞬間,丹恆抓住星的右手,將她從憶潮中拽出。
同時,一塊晶體也出現在了兩人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