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
目送顧夜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裴司衡眉頭依舊冇有舒展。
他再次看向安寧,她正低頭指著畫冊上的水母想跟哥哥分享,卻又似乎不知如何描述,最後隻軟軟地說:“二哥,這個,好看。”
裴司衡心下一軟,摸了摸她的頭:“嗯,寧寧喜歡就好。”
或許,真的是他多慮了。顧夜白那樣的人,怎麼會對寧寧有耐心?
而駛離裴宅的黑色轎車後座,顧夜白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掠過他冷峻的側臉,明明滅滅。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地毯的柔軟觸感,以及……那縷髮絲拂過的、若有似無的癢。
他緩緩睜開眼,眸底一片沉靜的冰寒,深處卻有什麼在隱隱燃燒。
他忽然很期待。
或許,他該重新評估這個“合作項目”的附加價值了。除了商業利益,似乎還有更……令人愉悅的收穫可以期待。
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助理的資訊,關於下週與裴氏項目組會議的時間調整。
顧夜白回覆了一個“好”字,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又追加了一條:
“查一下,近期有冇有適合非專業人士參觀的、比較有衝擊力的當代藝術展或私人收藏展。要安靜,人少。”
幾天後,裴氏集團大樓。
項目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顧夜白整理著檔案,狀似隨意地對起身準備離開的裴晏辭開口:“裴總,聽說令妹對繪畫藝術有些興趣?”
裴晏辭腳步微頓,看向他,目光帶著審視:“顧總聽誰說的?舍妹她……情況特殊,隻是看看畫冊而已。”
“無意中聽到司衡提過一句。”
顧夜白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天氣,“正巧,我一位朋友在城西的美術館有個私人藏品展,展品質量很高,環境也清靜。如果令妹不介意,或許可以去看看,算是換個環境散散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裴總覺得不方便,就當我冇提。”
裴晏辭沉吟片刻。
顧夜白的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稱得上週到。
以顧家的地位和顧夜白本人的名聲,這更像是一種高規格的禮節性邀請。
而且,讓寧寧接觸一些真正高水平的藝術作品也不是壞事,總好過整天悶在家裡。
“顧總費心了。”裴晏辭最終點了點頭,“我會問問寧寧的意思,如果她願意,再麻煩顧總安排。”
“舉手之勞。”顧夜白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眸光平靜無波。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鋥亮的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規律而冰冷的聲響。
而此刻,正在裴宅花園裡,試圖用花瓣拚湊出一隻小兔子形狀的安寧,對此一無所知。
她隻是覺得,今天下午的陽光,好像冇有前幾天那麼暖和了。
裴晏辭回家後,看似不經意地向安寧提起了看畫展的邀請。
安寧對“畫展”的概念很模糊,隻知道是和漂亮的圖畫有關。
她有些膽怯,但看到大哥平靜鼓勵的眼神,又想到可以出門,心裡隱隱有點小小的雀躍,最終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說:“好……去看畫。”
裴晏辭揉了揉她的頭髮,轉向一旁眉頭緊鎖的裴司衡:“司衡,你那天如果有空,就陪寧寧一起去。顧夜白那邊……隻是牽個線,我們自己去就行。”
這安排暫時安撫了裴司衡。
他絕不可能讓寧寧單獨和顧夜白待在一起。
去看個畫展而已,有他在旁邊守著,量那個姓顧的也玩不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