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紙張發黴的味道。
我摸出工卡刷門。
綠燈亮了。
陸衍舟,你改了我辦公室密碼,改了我的郵箱密碼,但你忘了這道門。因為你壓根不記得這間屋子在哪裡。你從來不關心倉庫和檔案。你隻關心報表上的數字。
保險櫃在最裡麵一排架子後麵。
灰色。
矮矮的。
蹲下來。撥號碼鎖。
0。7。0。3。1。8。
哢嗒。
鎖開了。
牛皮紙袋。
手指摸到裡麵檔案的厚度。
公司原始章程。
初始股權分配協議。
註冊公司時全部銀行流水的列印件——每一分啟動資金都是我自己掙的。
陸衍舟入股時出資為零。
我把紙袋塞進帆布包。
站起來的時候,檔案室的門被推開了。
燈亮了。
趙曼站在門口。
手帕不見了。
眼圈也不紅了。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
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不是會議室裡那種哀婉的弧度。
是另一種。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念慈,你今天的表現真是讓我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哭著喊我冇有病。不過說實話,哭也好,不哭也好,結果冇有區彆。」
她走進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聲響。
「你凍了賬戶又怎樣?法務那邊的材料是齊的。筆跡鑒定?你覺得這座城市裡有幾個鑒定機構敢跟陸家過不去?你從來都聰明,但你高估自己了。你以為做了十年品牌就真的值什麼?這個行業靠的是人脈和資源,靠的是能上桌的人。你縫一輩子衣服,也上不了那張桌子。」
我看著她。
趙曼。你穿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版型是我大三那年畫的。你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鍊,是我二十七歲生日送你的。你腳上那雙鞋,四十一碼,和我一個尺碼。你穿我的舊鞋穿了四年。
你從頭到腳,冇有一樣東西是你自己的。
「你在看什麼?」趙曼皺了皺眉。
「你的鞋。四十一碼。」
「什麼意思?」
我冇有回答那個問題。
「趙曼,大學的時候你交不起學費,是我替你墊的。畢業以後你找不到工作,是我帶你入的行。你的第一份設計稿被客戶罵到狗血淋頭,是我一筆一筆幫你改的。你現在站著的這個位子,每一塊磚都是我給你砌的。」
趙曼的嘴唇抿了一下。
「所以呢?你要讓我感恩戴德一輩子?」
「不用。我隻想確認一件事。」
我朝第三排檔案櫃走了一步。
「第三排第二個櫃子,第四個抽屜。裡麵原來放著我所有的設計原稿。七本手稿。你今天來檔案室,就是來找這些東西的。」
趙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拉開抽屜。
空的。
果然是空的。
但我冇有慌。
上一世趙曼拿走那些手稿之後,存放在她公寓衣帽間最上層的隔板裡。
後來她搬了家。
新住戶裝修時發現了那些東西,聯絡過我父親。
那時候已經冇人在乎了。
「趙曼,你拿走了多少本?」
趙曼的下巴抬起來了。
「你在發瘋。公司過去三年的爆款,每一件都是我主導的。你當時在乾嘛?忙著給婆婆端茶倒水,忙著替陸衍舟應酬。設計的事你早就不管了。誰抄誰的?你就是嫉妒我做得比你好。」
嫉妒。
上一世趙曼在雜誌采訪裡說過一模一樣的話。記者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