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然後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全場安靜。
陸衍舟皺了皺眉。
「念慈,你坐下。你現在的狀態不——」
「我有幾個問題。」
我的聲音出來的時候比預想的要穩。
喉嚨乾得發疼,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第一個問題。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上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法務確認的是檔案格式和公章。但筆跡冇有做過任何鑒定。誰都可以看看——協議上那個林字的最後一筆往左撇了。我從來不這麼寫。」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白紙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念慈。
三個字。
把紙翻過來,推到桌子中間。
方正謙湊過去看了一眼。
他的眉頭擰起來了。
趙曼後退了半步。
沈玉珍的鐲子碰到桌麵,發出細微的響聲。
陸衍舟盯了我三秒。
然後打開公文包,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念慈,你冷靜一點。」
信封裡是一份蓋了紅章的精神鑒定報告。
「這是上週的鑒定結果。你被診斷為偏執型人格障礙,伴有妄想症狀。也就是說你現在講的話,法律上不具備完全效力。你需要休息,需要治療。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
聲音溫柔。
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你不會害我?
陸衍舟,上一世你讓劉伯年收了三十萬塊錢,在我根本冇有到場的情況下出了這份鑒定。你現在拿著這張紙說你不會害我?
我伸出手。
「給我看看。」
他把報告遞過來。
手很穩。
我翻到最後一頁。
鑒定醫師簽名:劉伯年。
蓋章:本市第三精神衛生中心。
劉伯年。我記住了。這一世,我會找你。
我把報告合上,擱在桌麵上。
「這份報告,我不認。我要求由第三方機構進行司法精神鑒定。全程錄像,全程有律師在場。陸衍舟先生如果冇有異議的話——畢竟你是我丈夫,你應該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是健康的,對吧?」
陸衍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趙曼咬住了嘴唇。
方正謙把筆記本合上,身體靠到椅背上。
他看了看那份協議上的簽名,又看了看我寫的字。
「我同意林總的提議。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股權變更暫緩執行。這不是家事,是公司治理問題。涉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變更,必須合規合法。」
沈玉珍的臉沉了下來。
「方正謙!你——」
我冇有再聽她說什麼。
拿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銀行客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我是念品牌實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原始開戶人林念慈。我要申報一項異常情況——公司存在涉嫌偽造簽名的股權變更行為。依據相關規定,我申請對公司主賬戶進行臨時凍結,直至爭議解決。身份證號碼:……」
陸衍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趙曼站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
沈玉珍伸手去拿翡翠鐲子,冇有拿穩,鐲子碰到桌沿,彈了一下。
我掛了電話。
轉過身,麵對三十二個人。
「今天股東大會到此結束。股權歸屬尚存爭議,一切決議無效。」
停了一秒。
「對了。這間公司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十年了。縫衣服的時候你們在乾什麼,你們自己清楚。」
我走向門口。
背後很安靜。
推開門的時候,沈玉珍的茶杯從桌上滾下去,碎在地上。
我冇有回頭。
第二章
走出會議室那一秒,腿軟了。
扶著走廊的牆站了五秒。
穩住。
膝蓋在抖。
手心全是汗。
後背貼著的襯衫濕了一片。
但我站住了。
上一世這條走廊,我是被拖著走的。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我的胳膊。
高跟鞋磕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這一世我自己走。
電梯門開了。
按下負一樓。
公司檔案室在地下。
保險櫃密碼隻有我知道——070318,我父親的生日。
陸衍舟不知道這個密碼。
上一世他花了三個月才找人撬開那個保險櫃。
等他拿到原始股權協議的時候,我已經在精神病院的鐵床上被捆了四十七天。
叮。
電梯到了。
檔案室走廊燈光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