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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鑰匙 003

作者:寧寧唐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02:24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解釋。

我以為不說就是保護她。

可對方已經把手伸到了她那裡。

掛電話前,我媽一遍遍問我在哪裡,要不要她買票過來。

我說不用。

陳警官卻看了我一眼,接過話。

“阿姨,如果方便,您今晚不要獨自在家,先去親戚家住,或者讓熟人陪著。”

我媽立刻答應。

電話掛斷後,我手心全是汗。

高警官把一張紙巾遞給我。

“先擦擦。”

我低聲說了句謝謝。

陳警官已經在讓技術人員查那個勒索號碼。

很快,結果出來。

“虛擬號,轉了三層。”

高警官說:“收款賬戶呢?”

“不是實名本人,是個買來的空殼賬戶。”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腦子裡卻一直迴響著我媽那句你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陳警官坐到我對麵。

“現在可以確認,唐莉和何川不是臨時胡來,他們有人提供賬號、設備和處理照片的方式。”

我問:“那個人會不會還知道我家裡有什麼?”

陳警官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

我想起唐莉上車前貼近我說的那句話。

你家裡還有一樣東西,是你自己放進去的。

我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

高警官皺眉。

“自己放進去的?”

“她當時不像隨口嚇我。”

陳警官問:“你有冇有什麼帶攝像頭、錄音、聯網功能的東西,是最近三個月自己買的?”

我想了想。

“路由器,掃地機,智慧音箱。”

“都是你自己買的?”

“智慧音箱不是。”

我聲音一頓。

“是唐莉送的。”

高警官立刻抬頭。

“什麼時候?”

“我生日。”

那天我下班回來,桌上放著一個包裝盒。

唐莉說她搶活動買多了一個,正好送我。

我當時還覺得意外。

因為她從來不是會記人生日的人。

音箱一直放在客廳電視櫃旁邊。

我平時用它放歌,查天氣,設鬧鐘。

有時候我給我媽打電話,也會開著外放,在客廳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聊。

我喉嚨乾得厲害。

“它也可能有問題嗎?”

陳警官說:“先彆下結論,但要查。”

他打電話給留在我家的同事,讓他們重點找那台音箱。

十分鐘後,電話回過來。

“找到了,外殼有拆裝痕跡,底座螺絲不是原裝。”

陳警官的臉色更沉。

我坐在那裡,身體像一點點往冷水裡沉。

原來唐莉說的,是這個。

不是我不知道的東西。

是我每天親手打開,親手放在客廳中央的東西。

我甚至曾經對著它說,播放睡前音樂。

也許那時候,另一端有人正在笑。

晚上十一點半,何川那邊終於鬆口。

他承認有人幫他賣過設備,也幫他聯絡過收賬渠道。

但問到名字時,他開始裝傻。

“我隻知道外號。”

高警官從詢問室出來,手裡拿著記錄本。

“他說那人叫老貓。”

我問:“能找到嗎?”

高警官說:“何川手機裡有刪掉的聊天記錄,正在恢複。”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我坐在長椅上,整個人疲憊到發木。

可我不敢回酒店,也不敢回家。

我怕一閉眼,就會想起客廳裡那枚黑色小孔,和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

淩晨十二點剛過,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陌生簡訊。

是我的公司工作群。

有人發了一張圖片。

圖片很快被撤回。

可我已經看見了。

那是我坐在酒店大堂裡的照片。

下麵配著一行字。

“她現在麻煩很大,離她遠點。”

14

工作群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有人發了一個問號。

又有人問。

“剛纔什麼情況?”

撤回訊息的人是公司一個不常說話的行政同事。

她很快私聊我。

“寧寧,對不起,我剛纔收到陌生人發來的圖,以為是你讓我轉發求助,點錯群了。”

我看著那句話,指尖發麻。

對方不是要一次性放出全部東西。

他是在試水。

試我的反應。

也試公司裡誰會幫他擴散。

我把聊天截圖發給陳警官。

陳警官看完,馬上問。

“陌生人是怎麼聯絡她的?”

我把問題轉給行政同事。

她發來一張截圖。

對方用的是新賬號,頭像空白,昵稱隻有一個句號。

聊天裡,對方說我是她朋友,現在被捲進經濟糾紛,讓她把照片發到群裡提醒大家彆借錢給我。

行政同事問對方是誰。

對方冇回,隻發了照片。

高警官看完截圖,臉色難看。

“他已經開始破壞你的社會關係。”

我呼吸一窒。

“我明天怎麼去公司?”

陳警官說:“今晚我們會聯絡你公司所在派出所,先鎖定發件賬號和網絡地址。”

我低聲問:“如果他們繼續發呢?”

陳警官看著我。

“你需要先跟公司負責人說明情況,彆讓他們掌握解釋權。”

我點開老闆的頭像,手指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隻發了一句。

“王總,我遇到一起刑事案件,可能有人會向公司散佈我的照片和謠言,我正在配合警方處理,明早想請您給我十分鐘說明。”

發出去後,我盯著螢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老闆回覆。

“你現在安全嗎?”

我鼻子一酸。

我回:“安全,在派出所。”

他說:“先保護自己,明早我到公司後你給我電話。”

我捏著手機,胸口那塊緊到發疼的地方終於鬆了一點。

可這點鬆動冇有持續太久。

技術室那邊傳來訊息。

智慧音箱被拆開後,裡麵多了一塊改裝模塊。

它不光能錄音,還能通過附近無線網絡傳輸數據。

也就是說,客廳裡的聲音,可能早就被送出去了。

我想起無數個晚上。

我和我媽聊家裡的存款,聊她體檢的結果,聊我換工作時的猶豫。

我也和同事開過線上會,念過檔案編號和客戶姓名。

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聲音,現在全都變成了可能被利用的刀。

陳警官問我。

“你家無線密碼有冇有告訴過唐莉?”

“貼在路由器背麵。”

“她知道?”

“她搬進來第一天我給她連過。”

高警官說:“所以她不需要再問。”

我胃裡翻了一下。

唐莉確實從不問。

她什麼都不問。

可她都記著。

淩晨一點,唐莉再次被帶出來。

她比之前狼狽得多,頭髮亂著,嘴脣乾裂。

陳警官把音箱的照片放到她麵前。

“這個是誰改的?”

唐莉看了一眼,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我不知道。”

“這是你送給受害人的生日禮物。”

“我就是隨便買的。”

“購買記錄呢?”

唐莉不說話。

“何川說你知道裡麵有東西。”

她猛地抬頭。

“他放屁!”

這一句脫口而出後,她自己也意識到說漏了。

陳警官冇有立刻追問,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唐莉的嘴唇抖了抖。

“我不知道它能傳那麼多。”

我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聽見這句話。

整個人一下冷下來。

她知道。

她隻是不知道後果有多大。

陳警官問:“老貓是誰?”

唐莉低下頭。

“我冇見過。”

“怎麼聯絡?”

“群裡。”

“什麼群?”

她沉默。

高警官把何川手機裡的聊天截圖放到桌上。

“還要繼續扛嗎?”

唐莉盯著那張紙,眼圈忽然紅了。

“我隻是欠錢。”

“欠錢就能害人?”

“他們逼我。”

陳警官聲音很冷。

“誰逼你把室友的身份證資訊記下來,誰逼你半夜拿鑰匙開門,誰逼你往門上掛血袋?”

唐莉的肩膀塌了下去。

很久,她低聲說。

“老貓說,隻要把資料拿全,就替我還一半。”

“資料包括什麼?”

“證件,住址,親屬,工作,人臉視頻,日常錄音。”

我站在門外,手指緊緊扣住掌心。

人臉視頻。

日常錄音。

這些詞被她輕輕說出來,像說幾件可以打包出售的雜物。

陳警官問:“你們準備怎麼用?”

唐莉閉上眼。

“貸款,註冊賬號,做話術,還有不聽話時威脅。”

“威脅什麼?”

她不說。

陳警官說:“你不說,何川也會說。”

唐莉睜開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剪視頻。”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把不同片段拚在一起,做成讓人解釋不清的東西。”

她說完,整個人抖了一下。

“但我冇做完。”

陳警官問:“檔案現在在哪?”

唐莉抬頭,看向門外。

她知道我在。

她的眼神空了幾秒,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晚了。”

我的手機在這一刻響起。

螢幕上,是老闆打來的電話。

15

我接起電話時,聲音幾乎不是自己的。

“王總。”

老闆那邊很吵,像是在辦公室走廊。

“寧寧,你先聽我說。”

他語速很快,卻儘量壓穩。

“公司幾個部門群都收到了同一段視頻,行政已經第一時間撤了,但有人可能看到了。”

我的耳邊一陣發空。

“視頻內容是什麼?”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是拚接的。”

我閉了閉眼。

“有多嚴重?”

老闆低聲說:“畫麵不清,但文字說明很惡意。”

我扶住走廊牆麵。

冰涼的牆漆貼著掌心,才讓我冇有站不住。

老闆繼續說:“我已經讓資訊部封群訊息,也要求所有人不得傳播,法務也在留證。”

我想說謝謝,可喉嚨像被堵住。

老闆語氣更低。

“你先彆來公司,等警方處理,工資和考勤不用擔心。”

這句話讓我眼眶一熱。

可隨即,憤怒壓過了所有委屈。

我不該躲。

錯的不是我。

我說:“王總,我明天會配合警方發一份情況說明。”

老闆停了停。

“你確定?”

“確定。”

“好,公司配合你。”

掛斷電話後,我把情況告訴陳警官。

他立刻讓同事固定公司群裡的傳播記錄,又要求老闆將原始檔案上傳給警方。

唐莉坐在詢問室裡,聽見“視頻已發出”幾個字,臉色也變了。

她低聲說:“不是我發的。”

我看著她。

“可冇有你,就冇有這些東西。”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冇想到會這樣。”

我第一次覺得她的眼淚很刺眼。

“你每一步都想到了。”

“你拿鑰匙的時候想到了。”

“你記我作息的時候想到了。”

“你把音箱送給我的時候也想到了。”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陳警官讓人把她帶回詢問室。

門關上前,唐莉忽然喊我。

“寧寧!”

我冇有回頭。

她聲音發抖。

“老貓有後台,他不會停的。”

陳警官轉身。

“你知道什麼,進去說清楚。”

唐莉這次冇有再硬撐。

她交代了那個群的名字,以及進入方式。

那不是普通聊天群,而是層層轉手的灰色渠道。

有人收集獨居女性資訊,有人負責改裝設備,有人做假賬號,有人專門剪拚視頻做威脅。

何川隻是其中一環。

唐莉負責找身邊“好下手”的人。

而我,是她選中的第一個完整樣本。

完整樣本。

這個詞從記錄員嘴裡複述出來時,我幾乎要笑出聲。

我不是人。

我是樣本。

我的租房資訊、親屬號碼、上下班路線、客廳裡的聲音,全部被他們標上了價格。

淩晨三點,警方根據唐莉提供的群線索開始布控。

我被安排在派出所休息室。

屋裡有一張窄床,床單洗得發硬。

我躺上去,卻怎麼都睡不著。

手機不斷彈出訊息。

有同事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忙。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說,剛纔的視頻已經刪除了,讓我彆太難過。

還有一個平時關係一般的女同事發來一句話。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需要作證我可以。”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淚忽然掉下來。

原來人在最狼狽的時候,最怕的不是壞人有多壞。

而是不知道還有冇有人願意相信你。

天亮前,陳警官敲門進來。

“有進展。”

我立刻坐起來。

“找到老貓了?”

“還冇有,但抓到一個負責跑腿送信的人。”

他把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穿黑色外套,手背有一小塊燒傷疤。

不是何川。

也不是我在公司樓下看到的紋身男。

“他交代,昨晚給酒店送信封的人不是他。”

我心裡一沉。

“也就是說,還有人。”

陳警官點頭。

“而且對方知道你住的酒店房號。”

我握緊被角。

酒店房號隻有前台、警方和我自己知道。

還有一個可能。

跑腿送信的人不需要知道房號,隻需要把信封交給前台。

可後來照片能拍到我坐在大堂,說明有人一直在附近盯著。

高警官推門進來,臉色比之前更沉。

“老貓賬號剛剛上線了。”

陳警官立刻問:“位置呢?”

“定位在她小區。”

我一下站起來。

“我家?”

高警官看向我。

“不是你家。”

他停了一秒。

“是物業辦公室。”

16

物業辦公室四個字落下來時,我第一反應不是震驚。

而是想起梁經理額頭上那層反覆冒出來的汗。

他每次說不知道,眼神都會先往旁邊飄一下。

陳警官已經起身。

“走。”

高警官看向我。

“你留在這裡。”

我立刻搖頭。

“我的資料和家都在那裡,我要去。”

陳警官停了一下。

“可以,但必須跟在我們後麵,不準單獨行動。”

我點頭。

車開回小區時,天剛矇矇亮。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白燈,值班保安趴在桌上,聽見警車聲才慌忙站起來。

梁經理從物業辦公室衝出來,頭髮亂著,襯衫釦子扣錯了一顆。

“警官,怎麼又回來了?”

陳警官問:“剛纔後台誰登錄過?”

梁經理愣住。

“什麼後台?”

高警官把手機頁麵轉給他看。

“老貓賬號定位在這裡,時間是十分鐘前。”

梁經理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這不可能,我們辦公室冇人用那種東西。”

陳警官說:“開門。”

梁經理手忙腳亂地掏鑰匙。

鑰匙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得很亂。

門打開後,辦公室裡有一股隔夜豆漿和列印紙混在一起的味道。

前台電腦還亮著。

螢幕停在物業係統登錄頁。

桌邊的垃圾桶裡丟著半截菸頭。

我記得很清楚。

梁經理說過,辦公室不許抽菸。

高警官戴上手套,摸了一下菸頭旁邊的灰。

“新的。”

梁經理立刻說:“可能是夜班值守抽的。”

陳警官問:“夜班人呢?”

“在監控室。”

“叫來。”

梁經理拿起對講機,聲音發虛。

“老鄭,你來辦公室一趟。”

對講機沙沙響了幾秒,冇有迴應。

他又喊了一遍。

還是冇人應。

高警官已經往裡間走。

物業辦公室後麵有一扇小門,通向檔案室。

門縫裡透出一點藍光。

像電腦螢幕的光。

陳警官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梁經理嚥了一下口水。

“檔案室平時鎖著。”

陳警官看他。

“鑰匙在誰手裡?”

“我這裡有一把,前台有一把。”

他說到一半,忽然閉了嘴。

前台女孩昨晚就被叫去配合調查,此刻根本不在小區。

陳警官壓低聲音。

“開。”

梁經理的手抖得更厲害。

鑰匙轉動時,裡麵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椅子腿蹭過地麵。

陳警官一把推開門。

檔案室裡冇有開頂燈,隻有角落一台電腦亮著。

螢幕上是一串正在滾動的聊天視窗。

視窗右上角,赫然顯示著老貓兩個字。

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被晨風吹得貼在牆上。

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移動硬盤。

旁邊還有半杯冇喝完的水。

高警官衝到窗邊往下看。

“二樓,有平台。”

陳警官立刻拿起對講機。

“封住物業樓後側,有人剛從檔案室跑了。”

我站在門口,盯著那台電腦。

螢幕上最新一行字還冇發完。

“她已經來物業了,彆讓她……”

後麵斷在那裡。

我後背冷了一片。

她。

說的是我。

梁經理看清螢幕,腿軟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誰在這裡。”

陳警官回頭。

“檔案室的監控呢?”

梁經理聲音發抖。

“裡麵冇有監控,隻有門口有。”

高警官從桌上拿起一張臨時通行卡。

卡背麵貼著一小塊標簽。

上麵寫著八零二。

我看見那三個數字,胃裡猛地一緊。

“這是我那套房的門禁?”

梁經理嘴唇發白。

“應該是舊卡。”

陳警官問:“舊卡為什麼還能放在檔案室?”

梁經理答不上來。

電腦突然彈出一個新視窗。

不是聊天。

是一段實時畫麵。

畫麵裡,是我家客廳。

鏡頭角度很高,正對著玄關。

而畫麵下方,出現了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

那隻手慢慢推開了我臥室的門。

17

我衝到電腦前,卻被高警官一把攔住。

“彆碰。”

我指著螢幕,聲音發緊。

“有人在我家裡。”

陳警官已經對著對講機下令。

“八樓八零二,立刻上去。”

螢幕裡的畫麵微微晃動。

那個攝像頭顯然不是之前在電視櫃下找到的設備。

它裝得更高,像藏在玄關燈附近。

黑手套的主人冇有露臉。

他站在臥室門口,先停了幾秒,像在聽屋裡的動靜。

然後他彎腰,從門後的收納袋裡翻出一個灰色檔案夾。

我幾乎站不穩。

那個檔案夾是我自己放進去的。

裡麵不是什麼機密。

隻是我平時怕弄丟,隨手塞在一起的舊合同、體檢單、銀行卡影印件,還有我媽住院時的繳費單。

唐莉那句話終於對上了。

你家裡還有一樣東西,是你自己放進去的。

不是設備。

是資料。

是我親手把自己的軟肋放在了最方便被拿走的地方。

陳警官問我。

“裡麵有什麼?”

我把大概說了一遍。

他臉色更沉。

“有親屬資訊和賬號資訊?”

“有。”

梁經理站在旁邊,汗已經順著鬢角流到下巴。

“警官,這電腦怎麼會連到她家畫麵?”

高警官冷冷看他。

“這句話該我們問你。”

梁經理急得聲音都劈了。

“我真冇乾這種事。”

螢幕裡,黑手套把檔案夾打開,一頁頁拍照。

他動作很快,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忽然,他停住了。

他從檔案夾最裡麵抽出一張照片。

那是我和我媽的合照。

去年我媽來這裡看我,我們在小區門口的桂花樹下拍的。

我媽笑得眼睛彎彎的,手裡還提著給我帶的臘肉。

黑手套把那張照片舉到鏡頭前,輕輕晃了一下。

像在跟我打招呼。

我的血一下衝到頭頂。

“他知道我們在看。”

陳警官立刻說:“不要被他牽著走。”

可我已經聽見自己牙關在發抖。

電腦音箱忽然響起一陣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經過處理的男聲傳出來。

“寧寧,你比我想的聰明。”

梁經理嚇得差點撞到櫃子。

“誰在說話?”

那聲音繼續。

“可聰明的人,通常會害了身邊人。”

陳警官上前一步。

“你已經被定位了,立刻停止。”

對方笑了一下。

那笑聲乾啞,像砂紙磨過桌麵。

“定位到物業辦公室的人,不一定在物業辦公室。”

高警官轉頭看向窗戶。

“他用這台電腦做跳板。”

陳警官低聲問技術同事。

“能反向追嗎?”

電話那邊快速回話。

“正在追,對方換得很快,需要時間。”

螢幕裡,黑手套把檔案夾塞進一個黑包。

然後他走到客廳。

他冇有走門。

而是抬頭看向玄關上方。

畫麵突然近了。

那隻手伸向鏡頭。

下一秒,螢幕黑了。

我的心也跟著空了一下。

陳警官按住耳機。

“八樓情況。”

對講機裡傳來急促腳步聲。

“門鎖完好,屋內有人活動痕跡,我們準備進入。”

我猛地看向梁經理。

“你們還有我家鑰匙?”

梁經理立刻擺手。

“冇有,冇有,業主委托的備用鑰匙不在物業。”

高警官問:“那他們怎麼進去的?”

梁經理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一聲喊。

“陽台窗開著,連著隔壁空調外機。”

我整個人僵住。

我住的那套房在八樓。

陽台外麵隻有一條窄窄的平台,下麵就是空地。

誰會從那裡進來?

陳警官轉身往外走。

“去八樓。”

我跟著跑出去。

樓道裡晨光發灰,物業樓後側傳來保安的喊聲。

剛到單元門口,我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媽站在親戚家樓下,手裡拎著包,正在回頭。

下麵隻有一句話。

“她身邊冇人。”

18

那張照片像一把鈍刀,直接壓在我心口。

我媽明明已經去了親戚家。

可照片裡的樓下,路燈還亮著,地麵濕漉漉的。

拍攝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見她包帶上磨舊的線頭。

我把手機遞給陳警官。

“他在我媽那邊。”

陳警官隻看了一眼,立刻撥出電話。

“聯絡當地派出所,馬上到這個地址保護家屬。”

我強迫自己站穩。

“我要給她打電話。”

陳警官點頭。

“開擴音,不要讓她亂跑。”

電話響了很久。

每一聲都像敲在骨頭上。

終於,我媽接了。

“寧寧?”

她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

我聽見自己聲音發顫。

“媽,你現在在哪?”

“在你舅媽家門口。”

我心裡一沉。

“你怎麼在門口?”

“樓下有人按門鈴,說是物業查燃氣,你舅媽讓我彆開,我就想下來看一眼。”

我幾乎喊出來。

“彆下去,馬上回屋。”

我媽被我嚇住。

“怎麼了?”

陳警官接過話。

“阿姨,您現在立刻上樓,進屋鎖門,誰敲門都不要開,當地民警很快到。”

電話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聽見樓道聲控燈一盞盞亮起。

我媽喘著氣。

“寧寧,那個人是不是還在附近?”

我咬住嘴唇。

“彆回頭。”

可電話裡,我媽還是低低叫了一聲。

“有個戴帽子的男人在樓下看著我。”

我的手指冷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陳警官語氣穩得像釘子。

“阿姨,上樓,不要停。”

幾秒後,電話那邊傳來關門聲。

鎖舌落下。

我媽哭著說:“我進屋了。”

我閉上眼,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警官讓她把手機交給我舅媽,又反覆叮囑不要開門。

掛斷後,他看向我。

“你母親那邊已經有人過去。”

我點頭,嘴唇卻還在抖。

高警官已經帶人衝上八樓。

我跟著陳警官進電梯。

電梯上行時,鏡麵裡照出我的臉。

白得像紙。

陳警官說:“對方現在同時動你和你母親,是想逼你亂。”

我問:“他想要什麼?”

“資料,硬盤,或者讓你撤回配合。”

“可東西已經在你們那裡。”

“所以他更急。”

電梯門開了。

八樓走廊裡站著兩名警察。

我家門大開,門鎖冇有破壞。

客廳被翻得很亂。

抽屜全拉開,抱枕掉在地上,白色瓷盤碎成兩半。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這不是我的家。

像一具被剖開的殼。

高警官從臥室出來。

“人跑了。”

陳警官問:“怎麼走的?”

“陽台。”

我走到客廳邊,看到陽台門開著。

晨風從外麵灌進來,窗簾被吹得高高鼓起。

陽台欄杆上有一枚黑色纖維。

空調外機上有半個泥腳印。

高警官說:“從隔壁空置房翻過來的。”

梁經理被帶上來時,臉色已經灰敗。

陳警官問:“隔壁為什麼空著?”

“業主出國了,一直委托我們看房。”

“鑰匙呢?”

梁經理閉了閉眼。

“在物業鑰匙櫃。”

“誰能拿?”

“我,前台,夜班值守。”

高警官冷聲問:“老鄭在哪?”

梁經理嘴唇哆嗦。

“還冇找到。”

陳警官立刻下令查夜班值守老鄭。

就在這時,屋裡一名警察喊。

“找到了新的東西。”

他從玄關燈罩裡取出一個微型設備。

設備背麵還帶著一點灰。

我看著那東西,胃裡一陣發酸。

它一直在我頭頂。

看我進門,看我出門,看我每一次彎腰換鞋。

陳警官把設備裝袋。

“這應該就是剛纔的實時源。”

我問:“檔案夾呢?”

高警官搖頭。

“被帶走了。”

我幾乎聽見心裡某根線斷開的聲音。

那裡麵有我媽的資料。

陳警官看著我。

“我們會攔住他。”

我還冇回答,梁經理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嚇得一抖。

螢幕上顯示老鄭。

陳警官示意他接。

梁經理按下擴音。

“老鄭,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經理,救我。”

梁經理臉色慘白。

“你到底在哪?”

老鄭聲音抖得不像樣。

“地下車庫,負二層配電房。”

他話冇說完,電話裡忽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讓寧寧一個人下來。”

那聲音被處理過,乾啞又平。

“十分鐘。”

“晚一分鐘,她母親的資料就會先發出去。”

電話斷了。

走廊裡一片死寂。

陳警官看向我,聲音很低。

“你不能下去。”

我卻盯著漆黑的手機螢幕。

螢幕裡映著我發白的臉。

也映著身後那扇被翻開的家門。

19

我冇有說話。

走廊裡的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碎瓷盤輕輕碰了一下。

那一聲很細,卻把所有人都拉回了現實。

陳警官把梁經理的手機拿過去,重新看了一遍通話記錄。

“他讓你一個人下去,就是知道我們在。”

高警官站在陽台邊,朝外看了一眼。

“負二層配電房有幾個出口?”

梁經理抖著嘴唇。

“一個正門,一個通往車庫的檢修門,還有一條消防通道。”

陳警官看向他。

“平麵圖。”

梁經理立刻打電話讓前台發圖。

他手一直在抖,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我看著他,忽然問:“老鄭為什麼會有隔壁空置房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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