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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厭棄的男妻 40-45

作者:絨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07 01:12:25

第41章

周嘯聽著他叫自己小朋友,心中盪漾。

他這樣大的人,一個獨自在國外念過書的男人,體型幾乎是兩個玉清才能勉強相比的高大。

偏偏是這樣的男人,竟被玉清喊了小朋友。

周嘯半趴在桌上,臉頰埋進臂膀裡輕笑,“我是什麼。

玉清無奈含笑:“小朋友?還是稚童?”

他的聲音綿延拉長,帶著無限溫柔味道,“嗯?”

周嘯隻聽著玉清的聲音腦海中都浮現出美人長髮垂落,像一隻懷孕的母鹿一樣微微側頭的場景。

他的玉清好美,好溫柔。

想到這,哭也不記得哭了,吸了吸鼻尖反而笑起來,妻子的半句話便將他哄好。

“我是擇之。

”他笑了笑。

“擇之這是怎麼了?”玉清問。

“冇什麼。

”周嘯聽見了玉清的聲音,煩惱一掃而空。

這樣溫柔似水的妻子怎麼可能是心機深重的壞人呢?

時光還是太匆匆,國內這般迂腐的規律即便到了民國也冇好到哪裡去,把他好好的三叔都給教成了壞心腸。

不過周嘯又覺得剛剛好,都說死了能投胎,現在死了投胎再長大,正能趕上好時候呢!

周嘯認為十幾年後的民國自然和現在不同,定然有更多的進步人士回來投身改革之中。

隻可惜自己不行了,他得陪妻子,革命還是進步,自己實在是分身乏術難以參與了。

“你如今的身子怎麼能出門呢?”周嘯關心。

玉清道:“隻有脫了大氅以後才很明顯,如今冬日剛好,有大衣瞧不出來,不算累,談生意而已,大家為利而來,無利便散了,也不會太為難我。

周嘯眯著眼,品出這句話的不對,“那就是說有為難嘍?”

玉清本來可以自己解決,他不覺得是什麼難事。

周嘯想知道,他覺得也可以教教他如何應對這種情形,畢竟丈夫在人情世故上是欠缺的。

“昨日他們演了一齣戲故意探我,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七成港口的利潤,我猜應該是有向下談的空間,但具體下降的條件還不知道是什麼……”

如果港口給七成利潤,那幾乎是要停轉的,慶明銀行還得往裡麵填坑,得不償失。

“你怎麼確定他們會利潤下調,用彆的條件交換?”

“能做到上將的人都不是傻子,港口的利潤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最大的吸引力,吸引他們的,是港口能進船,大概……我猜測,是要走一些武器進港,商會會長專門走陸地鏢局。

“可現在戰亂,尤其是最近鄰省打仗,土匪更多,陸地開車運兵器並不穩當,被搶的概率太高,被敵人摸清線路還有被直搗黃龍的風險。

“我猜,他可能是想通過我,去認識你?”玉清猜測,“一條鐵路和港口聯合起來,應該更便利。

周嘯心中驚訝。

玉清竟然可以在和對方寥寥幾句話中推測出這麼清晰的動機!

玉清的見識,他的頭腦……

周嘯忍不住再次心中為玉清可惜,他隻是被困在深宅中。

如果玉清能夠走出白州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或許他就知道,他可能根本不愛所謂的平靜日子?

玉清猜的**不離十,隻是他冇想到新到任的軍官是周家老三罷了。

他在周家時間雖然久,可週老三離開家更早。

玉清被撿回周家時,老三已經兩三年冇回家,在府中被討論的次數更少,他不知道也屬正常。

周嘯的指尖點了點桌麵。

周豫洋壓低利潤的條件肯定不是要通過玉清認識自己,那他給玉清讓利的條件會是什麼呢……

周嘯想到了周豫洋手中的那條手帕。

目光在桌麵上一掃而過,他果然把帕子帶走了。

他要的東西……

不會是這帕子的主人吧?

周嘯伸手在頭髮上捋了一把,著實煩躁,“我不想管他們,隻想趕緊把鐵路弄完好回去找你,清清,我想你。

“孩子可鬨你了?乖不乖?胸口漲不漲?”

玉清冇想到他的話題轉的這麼快。

既然這人不愛聽港口的這些事,他便不說了。

可是他問的這些……

“慶明很乖,他鬨的時候不多,反而你偶爾聽的時候纔會鬨騰起來,早就過了孕吐的時候,漲也不像以前了……”

玉清分明覺得他的問題有些過火。

可是周圍冇有旁的下人,好像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體己話說說也冇什麼。

隔著電話線,周嘯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恐怕隻會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有些著急不能立刻親到吧?

擇之就是這樣的急性子。

周嘯很明顯冇有想到他會如此利索的回答,在電話那頭張開嘴唇,因為吮不到人,就隻能含著棗核模仿著吮吸的動作罷了,低聲呢喃,“清清,你彆欺負我。

“怎麼就變成我欺負你了?你問什麼我答什麼,難道這就成欺負你了?”

周嘯聽著他溫柔的聲音,腦海當中浮現出美麗妻子用指尖輕輕點著自己鼻尖的樣子。

他真恨不得將自己的鼻尖全部埋進妻子的掌心當中,狠狠的嗅聞。

“你知道我的……”周嘯聲音有些沙啞。

玉清坐在椅子上輕輕的搖晃著。

聽著男人在電話當中低沉的聲音,原本無動於衷的心竟然覺得有些發癢。

他的掌心落在自己的胸脯前,其實稍微一用力就會溢位來。

他是知道這個男人的,比自己小三歲,身體又強壯,纏人的很。

以前玉清不覺得自己重欲,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是一個無情的人,眼中除了周家家業,旁的無論什麼東西都入不了自己的眼。

可如今聽著電話那端的男人聲音發悶……

心中又覺得有些逗樂。

就時不時逗逗他,自己的心情也會變好。

聽著他撒嬌時有些孩子氣的話語,竟然也想隔著電話線去摸摸他的頭。

擇之真是可愛的緊。

“你說慶明若是像你這樣蠻不講理愛撒嬌可如何是好?”

“不能像我。

”周嘯斬釘截鐵。

“嗯?”

“就是像我,將來你豈不是可以在孩子身上看到我的影子?那可不成……”

周嘯又拿出一套新時代的說辭:“孩子從來都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續,是一個完完整整新的生命,他誰也不像,隻像他自己。

“什麼血脈傳承的都是老一派的說辭了,若是我們兩個成婚早些,又怎麼會讓你受懷孕之苦?”

反正無論怎麼辯都是他有理。

玉清是講不過他的。

掛了電話後,劉郎中站在旁邊麵容尷尬。

他去和趙撫打聽太太究竟昨日做了什麼見了誰,萬萬冇想到趙撫完全是太太的走狗,直接去了太太的院子裡詢問,甚至還說是老爺問的。

玉清聽後被氣笑了,這才主動接了第二個電話,不哄的話,擇之隻怕又要鬨。

玉清體諒他年紀小,自然是縱一些。

掛了電話後他看了賬本,港口的利潤七成是讓不到的,最多三成。

他又命人去給‘林上將’遞帖子。

遣去的下人回來說上將不在,帖子先留下,等上將回來自會處理。

玉清在家中都是鬆散的束著頭髮。

長髮垂落到腿根還要向下的位置。

好不容易得了閒工夫,他回了寢房,周嘯走後每日除了讓人給他送一些新鮮點心以外,這次還帶回來幾個大包。

周嘯在信中說,是托人在上海定做的,按照他的身量。

玉清平時穿的衣裳也會讓師傅按照他的身形剪裁,不過孕期時身子不大方便出門,男人懷孕說不定還會嚇到人,他都是自己畫了尺寸讓趙撫出門幫著交給師傅,實在不行便直接買更寬鬆大一些的長衫,不勒住肚子就好。

白州的衣裳向來時髦,畢竟靠著港口,洋裝騎馬裝都是年輕人的首選。

玉清心想,周嘯大概是給他定製了幾件西裝?

周嘯素日愛穿西裝,他喜歡白襯衫黑西裝的搭,必須是支數高的講究麵料,領帶打起來就是正式模樣,隨便鬆散幾顆鈕釦又休閒。

裡麵不是西裝。

是長衫。

兩個包裹,一包中是他曾經穿過的衣裳被洗了乾淨送了回來,另一包中是新的,每一件都用布袋裝好,裡麵有竹衣架撐著,肩膀位置對上剛剛好。

鵝黃色,天藍色,薄荷綠,藕荷色,都是襯人的顏色,款式也很素,鈕釦處有指甲大的繡花,每一件上的花朵不同,圖案不大不顯眼看起來更秀氣。

玉清想到他說的,“既你不喜歡茉莉,我便經常送你花朵,直到你找到喜歡的花為止。

這些衣服上不同的花兒,也是他的手筆嗎?

周嘯雖心眼有些小,但也正因為心眼小才心細如髮。

玉清想到這個又貶低又誇讚的比喻忍不住笑起來。

自己竟也會猜他的心。

以前玉清也收過很多人的禮物,那些客套的東西市場上流通左不過是銀錢堆的,周嘯回回送的東西不算貴重,卻合心意。

玉清又想到他的名言,‘我們這是佳偶天成’

“嗬……”玉清冇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笑了一會,他才發覺自己在笑。

隻是想到這個人,聯想到關於他的事便已經笑起來了嗎?

玉清不可置疑的撫摸自己的嘴巴,牙齒咬著指尖,成熟美人的瞳孔中出現幾分不解,神色茫然。

他的手撫摸在布料上,低頭是微微隆起的肚子,前方是梳妝檯的銅鏡,影影綽綽的倒映自己的表情。

玉清抿唇笑起,他明白了。

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是夫妻之間纔會有的。

長衫裡麵還夾著信。

【清清我妻,我不在身邊,又怕你難過,這些衣服我猜很襯你,如果你覺得師傅手藝不錯,將來我帶你去上海多做一些可好?我猜你還冇有去過上海,那裡有電影,和戲曲一樣有趣,想帶你接觸看看,如何?】

他冇有說戲曲已經老一套,而是說電影一樣有趣。

日日通話還要寫信。

玉清覺得這人雖然身在深城,可是人彷彿從來冇走,時時刻刻伴在自己身邊的樣子,無孔不入。

晚上用過飯後,他特意在銀行下班之前打了電話過去。

已經快要到下行時間,話務員第一次撥通還冇人接,玉清嘗試撥通了第二次才接。

“衣裳很好看。

”他誇。

“這件藕荷色的肚子剛好,穿上還不明顯,你是特意囑咐了做衣裳的師傅嗎?一點都不勒,裡麵還有放布墊的口袋,確實很方便。

“不過等孩子降生後,慶明會喝奶便好了,就用不上墊這些複雜的東西了,隻希望慶明不會像你一樣愛咬人,吮的都要破了……今日纔剛剛好。

電話那邊沉寂了一會,周嘯分明在忍耐。

因為此刻他正在和幾個助理商量柳縣鐵路各個項目的資金分配。

單手一接電話,玉清竟然直接說這些!

“嗯。

”他說,“還有彆的事麼。

“你在忙的話,那便算了,否則我還很想和你講講這身衣服穿著是什麼樣的。

周嘯有些心虛的抬眼看了下坐在對麵的助理,用鋼筆點了點桌子,示意讓他們先把具體的明細表做出來給自己過目。

隨後椅子一轉,他把雙腿藏在桌下,耳朵和肩膀夾著電話,一副極正派樣子,清了清嗓,“你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談什麼正經生意。

玉清甚至聽見了他辦公室裡幾個人在交談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布料太軟,腰的位置很寬鬆,可是大腿這裡為什麼有開叉?其實這是旗袍麼?”

“試衣服時冇穿裡褲,側麵的開叉已經快到腰了,一掀開裡麵就是我隆起的肚皮,原來擇之喜歡看我穿這個出門嗎?……嗯?”

“你敢!”周嘯壓低音量威脅。

他一抬眼,幾個助理疑惑的看過來,還以為怎麼了。

周嘯又轉了聲音,努力剋製,“那是我專門給您送的禮,收下就好,不一定要擺在明麵上。

哦,原來周副行長是在和客戶周旋呢!

玉清在電話裡咯咯笑著:“我說呢……怎麼送回來兩個包裹。

一個包裹是他自己穿過的衣裳,雖然不知道隻有這幾件被洗好送了回來,但那些是他能穿出門的。

周嘯讓上海師傅做的這幾件也有能穿的,但是有幾件過分至極,竟還有胸口前一片都是蕾絲質地的。

玉清想到他上次隔著厚布料吮吸困難的樣子,所以這次乾脆弄了一個薄薄的蕾絲布料?

留學過的人可真是不一般,哪像是初次結婚的處子了,花樣極多,玉清都要緩半天才能接受。

玉清就是看到那些過分的衣裳才報複性的給周嘯打個電話。

故意說點讓他難堪的話。

殊不知,另一邊的周嘯握著電話腦海中浮現著他說的畫麵,竟激動的有些發抖。

又因為有旁人在根本不能表現出來,這種感覺激的整個人心跳加速。

玉清隨便兩句話便讓他想瘋,恨不得直接飛回到白州去。

這深城和白州的鐵路必須立刻打通!

開車要四五個小時,鐵路卻可以更快啊,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隨便吧,隻要比開車快就好了。

整條鐵軌從深城柳縣的礦山為起點,北通白州,南通鄰省。

“要先白州?可是行長……”

鄧永泉剛要反駁,一抬頭看見周嘯陰沉的表情又活生生把話給嚥了回去。

想要北煤南運,自然是要先側重鄰省的鐵路打通才能最快變現,白州本就在省內還有港口,對煤礦的需求度不高,怎麼說不都應該先側重白州……

拿錢的老闆是祖宗,何況對鄧永泉來說,主子說的話就得聽,否則他爹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周嘯讓他們重新出方案,先把這幾個礙眼的人請走。

他把門一反鎖,快樂的從兜裡掏出小塊布料,這已經是有妻子身體味道最濃的布料了。

之前的那些衣裳被下人送來以後,不是攥著太久插的發皺熨不回去就是味道被旁的液體蓋過,洗乾淨後就冇玉清的味道了,隻能送回去讓玉清重新穿。

辦公室反鎖後,他心想雖然人不在妻子身邊,今天也可以通過電話讓妻子獎勵自己一番。

臉上蓋一張妻子味道的布料,他覺得要是有一瓶牛奶就好了,應該喝一些纔會更沉浸。

剛要解開腰帶,等他再聽電話裡的聲音,對麵早就掛斷了。

他重新撥打過去,話務員隻轉達一句話,“擇之我夫,任何困難你都可以自己挺過去的,是嗎?”

“請問您還有什麼要轉達的嗎?”

玉清故意不接他的電話,因為他找人定做一些衣裳生氣了。

他生了自己的氣……

他竟然生自己的氣了!

如今玉清也有小性子在自己的身上撒,不正是慢慢的愛上了自己,已經在心中在乎了麼。

周嘯趴在桌上聽著話筒中一片寂靜,笑出聲來。

門外準備敲門再和周副行長探討一番鐵路側重修建的鄧永泉:“……”

隨後默默走開了。

三日一到。

玉清仍舊冇有收到回帖。

正好也到了發工錢的日子,玉清坐在車裡跟著趙撫去了港口。

最近港口還是蔣遂的兵,冇有人動。

“趙經理來了!”

“發工錢了,發工錢了!”

趙撫一露麵就有人喊,個個跑到港口領工錢的桌前等著領。

玉清在車上捧著暖手爐,側目瞧著外麵個個臉色凍紅的工人,他探頭出去本想讓趙撫給這些工人加一頓熱粥。

可趙撫被一群人圍住,位置還遠。

車窗剛要重新搖上去,忽然一隻手擋住了車窗,“阮老闆。

玉清捧著手爐,眉眼彎彎,看著男人身上穿的是便服西裝,他笑起來,“元副官,好巧。

“來港口看海麼。

”他語氣溫溫。

“算是?”男人單手插兜,臉上的表情有些桀驁,這不是一個屈居人下的副官能有的表情。

玉清伸手出去,纖細的手指從車窗內伸出去。

太陽光從海平麵一出現,襯的他伸出來的雪白無比,皮貼著骨,和他的名字一樣,白玉般清透,指甲修剪圓潤,月牙處是淡粉色,在空中揮動過來,彷彿隨時帶來的是一陣香風。

玉清是伸手,腦袋也微微朝車窗湊近,明顯是有話要說。

周豫洋鬼上身一般竟不自覺的彎下了腰,好像在他的潛意識中玉清就不應該大聲說話,而是應該貼在耳邊細細的說……

“什麼事?”他問。

他話音一落,玉清的手便貼到了臉龐,“天兒冷,海風可不溫柔,會把臉凍壞的,一會讓家裡的奴才為元副官拿兩瓶霜油擦著。

周豫洋鼻尖嗅了嗅,果然是香的。

這味道和霜油一樣?

但是玉清的動作太過短暫,而且看起來是真心擔憂他。

放眼望去港口的工人臉上都圍著一塊粗布,大概是因為海風吹人的緣故。

他剛要開口說謝謝,玉清又不好意思的捂嘴,“呀。

玉清低聲笑起來:“我忘了,軍爺都不擦這些東西,味道重,香的過火,既然不便,那玉清便不送了?”

周豫洋還冇開口,被玉清的兩句話說完就覺得自己彷彿失去了什麼一般。

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故意戲耍自己造成失落感,他眯著眼盯著阮玉清。

玉清笑盈盈的從懷裡掏出一瓶霜油:“逗你呢,即便是上頭不讓擦,睡前偷著擦吧。

他扔出來,周豫洋便立刻接住。

“你多大?”

“玉清今年二十有七。

“小我八歲。

”男人道,“能耐倒是厲害,聽說整個港口落在你手裡,半點菸土都不進,原本靠著港口起家的阮家快不行了?”

“元副官的訊息很靈。

”玉清低頭笑笑。

“看多了自然清楚。

“那今日來港口是做什麼呢?”玉清點了點手中的暖爐,“我猜猜,是來看港口有多少船可以出港,替上將運武器麼。

周豫洋單手撐著車窗上,對玉清倒是改觀欣賞。

當軍官重要的不僅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識人善任,阮玉清確實聰明,在他的視角中坑了周家再弄垮阮家,是個有手腕有能力的人。

偏偏這人是個美人,倒是很容易讓旁人輕敵。

“聰明不是好事。

”周豫洋似乎在警告他。

但他眼底裡倒是翻湧出一種彆樣情緒,是欣賞,更是欣喜。

一個為財的商人,會不會為了財真的出賣自己?

周豫洋在軍統多年,至今未娶,隻因從小覺得太太們實在聒噪,他喜歡安靜。

偏偏這阮玉清又是大哥教出來的人,有這層關係在,自己護著他,將來讓他管理港口,豈不是更加得心應手?

玉清倒是看清楚他眼中的戒備,他覺得時機差不多,是拋出周嘯當誘餌的時候了。

“既然不想玉清太聰明,那不妨請元副官指個明路,如果要上將把分利降低,究竟要什麼條件?玉清得看看變賣了身家能不能給得起。

他的聲音真真兒像銀鈴。

周豫洋伸手搭在車窗旁:“你給的起。

“是麼……”

他的聲音飄搖,好像飄到了馬路對麵。

一輛叮叮噹噹響動的有軌電車從街道上過去,賣報的男孩追趕上車。

電車一過,街對麵的男人將頭上的帽子輕輕壓住防止被風吹走,風衣咧咧,整個人幾乎被藏在了兩棟樓中間的陰影中,視線緊盯著街對麵遠處的那輛車。

裡麵伸出的纖纖手指,以及,現在車窗外的三叔。

果然。

周嘯心道,玉清根本不能離開自己。

他身邊的豺狼虎豹太多了,前幾日三叔還在和自己貶低玉清,轉頭如今來看,彷彿恨不得直接跪下給玉清當狗了。

家裡有狗,輪的到他?

他是什麼東西?!

周嘯深呼吸,身旁站著的鄧永泉手裡拎著個箱子。

今天少爺知道三爺回白州,一直跟著回來的,冇想到跟到港口就瞧見這一幕。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圍著太太轉?

周嘯說,也挺好。

三叔一走,周家就剩下自己這一個獨苗了,再冇有旁的什麼親戚會出現,玉清一輩子守在周家,自然得守著獨苗的自己。

挺好的,他忽然想通,覺得三叔回來的挺好的,否則等過些日子自己再想到這個道理,還得千裡迢迢出去找他,很費勁,不如送上門的方便。

一定得把他的舌頭都割了,臉皮也剝了,城牆做的,哪裡配讓玉清摸。

作者有話說:

玉清:我準備讓老公當鉤子

棗核哥:什麼狗子,哪裡來的狗,er——

三叔:我有個小計謀,我收了玉清給咱們家當太太,如何?

棗核哥:計謀很好,然後你死定了[奶茶]

知道我太太很美嗎[奶茶]知道你又死定了[奶茶]不知道你冇眼光也死定了[接]

玉清:我的老天爺,回來又被嗦了……

第42章

車窗裡的玉清和元副官聊了兩句,卻不見他將話題朝港口讓利方麵去說,乾脆也不糾纏,隻道有機會再聚。

這也‘副官’這次來港口,估計就是來視察。

港口的規模,能動用多少船隻,最快接通也要兩年時間,海運槍支武器前期到港口還需要用車子轉運出去,所以軍隊如今對港口的支配權可能並冇有那麼急,反而摸清白州的底子更重要。

新上將不如蔣遂在白州深耕多年,威信更高。

聽說最近因為地界兒換了軍閥,很多區和私銀都要重新繳‘安置費’,怨言頗多。

縱使這年頭有槍桿子的人纔有硬道理,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

底下不服的人多起來,事情反而不好辦。

商會會長宋嘯長眼瞧著鐵路即將引進,他等著明年下位,身家大半已經轉去了美利堅,隻等今年年底商會分紅後投票出新的會長後好走人。

宋嘯長秉著不得罪人的心不交惡,這幾日甚至還開了陸地通行,軍隊免交過路銀元的條例。

商會會長的態度已經不能代表眾人並引導風向,底下的人得看下一任會長的態度。

隻是……誰纔是下一任會長?

想要讓白州商界為軍隊提供‘安置費’,同時也必須和白州的商界打好關係,互利互惠。

玉清盤算著,難道這人是打算扶自己成為商會會長?從此和他在白州互利共贏?

自己提供港口運輸通道,等鐵路一來連接運輸,能最快支援前線武器,而駐紮軍隊要保證白州百姓安全,從此禁用煙土。

最近蔣遂失利的訊息一出現,白州附近的幾個小縣城聽說已經鬨起了土匪。

如果再不介入,白州即將亂了。

玉清盤算著這位‘副官’究竟是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他想的有些頭疼,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如今已經要孕七月,他更擔憂這幾個月有風浪,自己生產在即,他更擔憂周嘯一個人性子衝應付不過來這些事。

玉清回了周宅便給幾個商會中較有分量的私銀老闆發了帖,約好下週相約仙香樓議事。

趙扶在外打聽了一圈回來,也算是打聽到了一些事。

最近白州周圍的土匪確實猖獗,新來的軍官至今冇有剿匪。

擺明瞭冇有達成合作共識前根本不會為白州效力。

玉清先讓家中的幾個護院拿著槍,帶著蔣遂之前留下的兵去周圍的縣裡簡單清匪,把被土匪洗劫的百姓先安置。

今日港口正有從法蘭西的貿易輪渡航行進港。

原本司機已經將車子開遠,玉清又讓人把車子調了回去。

他不方便下車,貨船老闆介紹了這次運來的貨,最終選了一隻瑞士表以及幾件西裝和領帶,都是印象裡周嘯愛穿的款式。

不過不是定做的,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鬨。

瑞士表,他見周嘯送過禮。

平日玉清出門時偶爾會戴一個懷錶,還是爹以前留下的遺物,很珍貴也極少拿出來。

“對了,這次可有法蘭西的火腿?”

“有的,阮老闆要什麼冇有?我這就差人送到您府上去。

“不必,方便的話,讓司機跟著去取就好,隻要一小部分。

老闆笑了笑:“阮老闆可是要做西餐廳?”

玉清在車窗裡笑笑,手中握著那塊精緻的機械錶,“不是,家中人有愛吃的,隻是他做的不大好吃……”

想到周嘯上次非要下廚做什麼西洋餐,人都要吃吐了。

刀功耍的那麼好,玉清還以為多厲害呢。

想到這人,他又有點忍不住想笑。

說不上是想笑還是想人。

反正想到關於這人的事便覺得心情舒暢許多,剛纔沉重的心情也被蓋了過去。

船老闆命人趕緊切火腿來:“那可真是有福啦!這是比利時的火腿。

“比利時?”玉清微微皺眉,“比法蘭西還好嗎?”

他對外麵的事情知道極少,法蘭西、美利堅、德意誌這些,全部都是在爹的口中得知的。

生長到這麼大,玉清最遠也隻去過深城。

一個在白州生長大的古板男人,外麵的世界他還冇看過。

海風吹拂而來,從車窗外帶進幾分鹹濕。

船老闆笑道:“全世界的火腿,比利時的是最好!法蘭西的也不如這裡。

玉清向來穩重:“法蘭西的也要,萬一他吃不慣,還是原來的最好。

“什麼人讓老闆這麼費心?”

各個港口的船老闆都把玉清當庇護自己的財神爺,冇有不敬畏的。

玉清也不大好說是丈夫,想了想隨口道,“算家裡的小輩吧。

“孩子嗎?”

“嗯”

玉清心想,也算吧。

若自己真是爹的兒子,按照年紀來算也是擇之的大哥,這樣說也冇什麼錯。

這年頭若在外頭說自己是個男妻,人家不一定怎麼看擇之呢,玉清向來不生事端,能不露麵也從不露麵,是個極低調的人。

等吩咐好一切後,車子開回到家。

門口鄧管家已經出來接東西,玉清瞧他笑嗬嗬的樣便問,“老爺回來了?”

鄧管家笑著閉緊嘴巴,心道老爺是想給太太驚喜,怎麼自己還冇說就被猜中了?

玉清將手裡的公文包遞給小嶽,裹著大氅進門,“您今兒穿的是紫袍,回回老爺回來,您都穿的很正式。

早上出門鄧管家還不是這身衣裳呢,這會功夫便換了,很明顯是家中回來了重要的人,都不用猜。

“您慢一些。

”小嶽伸手過來扶。

進了宅院玉清也不端著,他身上的大氅被小翠接了下去,單手撐著後腰,扶著小嶽的手臂,慢悠悠的往裡麵走,低聲道,“他怎麼又回來了?”

聽著倒像是有幾分埋怨的意思。

小嶽雖然也是家生奴才,年紀倒還很小,隻有十四,“太太,您看您笑的,這不是高興事兒嗎?”

玉清單手扶著腰,他向來沉穩的性子,腳步竟也有些急,聽了小嶽的話趕緊摸了下自己的臉,“有麼?”

“有呀!您以前臉上表情不多都不樂嗬!”

“混說。

”玉清微微皺眉,嘴角止不住的向上勾起,“去備飯吧。

小嶽陪著他進了院子,低頭笑著離開,“是。

人不回來時,玉清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想。

隻是每日看完賬本後會到書房裡練字。

練的有些累了,便懶在貴妃搖椅上輕晃,等著銀行下班之前的男人會打來電話。

周嘯黏人的很,要問他每日用了什麼飯食,還要知曉點心的名稱,孩子有冇有踢人,是否腰痠等等,每日說不完的話。

若玉清隨便說了個點心的名稱,周嘯便要在電話中介紹這點心是如何購買來的。

他去了什麼地方,瞧著什麼人在吃,又怎麼去打聽點心的由來,再為自己的孕妻買回。

等等等等

一點小事就要被他說的冇完冇了。

有時候玉清都要想,為什麼他那樣能講?

而且周嘯講完不夠,他要玉清問同樣的話,若是不從,那邊的男人就要撒潑起來,說玉清根本不愛他,不在意他,一會便要拉開窗跳下去。

這樣的潑皮無賴,玉清是從未見過的。

這些日子也被迫知道了許多周嘯的事。

若不是這男人見了自己總是熱的咯人,他都要懷疑周嘯是否有六歲。

玉清到了寢房,腳步在門口頓了下。

然後把門一推,剛進門果然被人摟進了懷,玉清伸手擋住自己的嘴巴,這男人低頭吻的是他的手背。

“清清”周嘯隻親到他遮擋的手背,心中不滿,卻高興玉清和自己玩笑,於是趕緊朝他的側臉親去。

玉清又有預判的擋住他側臉親過來的動作。

周嘯兩次吃癟,俊朗的眉頭笑著皺起,“嗯?清清不給親了?”

他伸手利索的將玉清的身子轉了個圈,從後背抱住人,下巴抵在肩膀上,聲音低沉的問,“可是外頭有了什麼新的姘頭?對我厭棄了?”

玉清反手推了下他的額頭:“你腦子裡天天究竟在想什麼呢?”

周嘯低沉磁性的聲線在耳邊輕聲呢喃:“除了你,還能想什麼?”

“在法蘭西學的隻有蜜語甜言。

”玉清的耳朵被他說的有些發紅。

周嘯替他托著肚子:“幾日不見,好像又大了一些。

玉清點點頭:“郎中說過了六個月就是日日不同的。

“你想冇想我啊”周嘯很快就把話題轉回來,高挺的鼻尖在玉清的側臉以及耳廓周圍輕蹭,嘟囔著,“嗯?好清清”

他說著,手已經不安分的朝著玉清領口的釦子解過來。

玉清按住他的手腕,貼著皮肉的這雙手真是玉骨冰肌,軟而慵懶的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本以為是個想我念我的黏人鬼,冇想到”

他另一隻手拍在周嘯的臉上,更像是揉了一下,“原來還是個饞鬼?”

“檢查一下,想看看你到底養了幾個鬼?”

玉清幾乎失聲的叫了下,整個人被他騰空抱起。

頎長的身子,小腿順著周嘯的臂膀耷拉下去,隨著他的每一步都在空中輕輕晃盪。

“你在說什麼呢”玉清被他放在床榻上,眼中含著笑。

周嘯今日早就氣瘋了。

周豫洋才和自己的妻子認識了幾日?憑什麼臉就能碰上玉清的手?

最重要的,是玉清究竟給了他什麼?

他甚至都不敢讓玉清知道那人是自己的三叔。

本來玉清就對死老頭子這個爹喜歡的不得了,即便當年二叔給了他許多委屈受,玉清在他死後還是商量買了好棺槨葬了。

若是讓玉清知道能幫他穩住港口的軍官正是三叔,那還了得?!

三叔和周豫章長的倒不像,但畢竟是同父的兄弟,玉清又心軟,總會念著親情的。

最重要的

是周豫洋和蔣遂年紀差不多大。

玉清喜歡年紀大的,還是周家人,難免玉清瞧見了不會有惻隱之心。

得在玉清發現周豫洋是周家人之前解決掉。

周嘯吃醋的臉湊近過來,終於吻到了人,可真是用力的在玉清的脖頸中的皮膚狠狠吮吸了幾下。

過分白皙的皮膚瞬時便紅了起來。

玉清的鼻尖中輕哼一聲,好像倒吸一口涼氣似的。

有時候他根本受不了周嘯這樣凶猛的像個年輕小狼一樣的精力,又急又凶,彷彿遲一點吃到就要餓壞。

玉清又是即將當母親的人,看到他餓,怎麼能不縱容

“哪變的?”玉清的嘴巴被親的有些紅腫才得以喘息,這人的嘴巴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一朵白玉蘭。

小小的花骨朵,不像上次一大捧的芍藥。

芍藥要花團錦簇,白玉蘭生長在樹枝上,單獨一朵足夠欣賞,香味淡淡的不嗆人。

又是一種新的花。

玉清看花的間隙,這人口中水聲‘嘖嘖’作響,好奇問他,“喜歡嗎?”

玉清笑著皺眉,他是個看似經曆過很多的成熟美人,實際上這樣嫵媚皮囊的外表下裝著的眼神,竟有幾分純粹,是個一朵花都能逗笑的人

“嗯”

他的頭微微向後仰,喉結凸起,“周嘯,把你的牙齒收起來。

“好,太太。

周嘯喜歡太太的吩咐。

玉清用指尖抓著他的頭髮,手中的玉蘭花舉起在空中仔細觀賞著問,“一朵花便被你騙的躺在床上,玉清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這朵玉蘭,是我尋遍了整個柳縣,唯一一朵剛開的玉蘭花,清清,分量重的很。

白州這樣的地方更冷,很少生長玉蘭花。

柳縣的地方更溫,有這樣溫柔,在冬日裡也能開的花。

玉清的下頜線優美,身體在孕期後更是敏感。

被伺候幾分鐘就要渾身顫抖起來。

狼崽子的精力太好,又磨人,回傢什麼都不做第一件事就要深埋進懷。

到了用飯的時候小嶽都冇敢叫人。

鄧永泉吩咐了下人都離院子遠一些。

一場下來玉清早冇了力氣,連下人們什麼時候把浴桶送進來的都不知道。

他的頭髮又長,身上每一處都要沾了水才能舒服些。

“你放我下來……”玉清被他抱到浴桶裡。

“你肚子大隻能壓在我身上,剛纔腿冇力的那一下,冇傷了慶明吧?我摸摸。

”周嘯抱著人放進水裡。

玉清的手臂扶在浴桶邊,想將這人的手打開,可週嘯是真的很溫柔的伺候過來給他揉腰。

兩個人這種事不算勤,畢竟總相隔兩地,不見想念,見了……

周嘯又實在人高馬大。

玉清確實有些吃不消。

即便他冇懷著孩子,之前周嘯真不疼他,尤其是在那回發燒要孩子時,麵對麵的樣子玉清記的太清楚,自己薄薄的小腹……

周嘯年輕,作為年長他的妻子,總是要縱容一些。

周嘯淋水在他的身上,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上半身幾乎**著,隻穿了個白色背心,手臂精壯,隔著水用指尖戳他的肚子,“爹剛纔給你弄醒冇?懶漢?”

“說什麼呢!”玉清擰他的耳朵。

“清清,你怎麼臉紅了?”周嘯湊近過去。

玉清一歪臉躲開,他便笑嘻嘻的繼續貼著臉過去看,新奇道,“真的紅了。

“彆摸我了。

”玉清真的有幾分羞。

他雙手攏著自己的孕肚微微側身過去,不想再讓周嘯看。

正是因為有些守舊,玉清將自己放在妻子的位置而非丈夫,這處隆起的小腹部和正常男人早就不同,他被周嘯盯著肚子的感覺……有些像被他含著腳趾一樣,極難以言說。

真正當妻的,從來冇有人在丈夫麵前這麼**的,向來是行了房事也要攏著衣服去睡,真什麼都不穿給人看的纔是放蕩。

玉清自認為自己是個守規矩的人。

“好清清,國外無所謂這個,你我都是男人,怕什麼?”

“怎麼能不怕?”玉清指了指自己身上,“你這張嘴,我可怕極了。

梳妝檯上的銅鏡倒映出玉清白如雪的身子,從脖頸到鎖骨,再一點點向下以至於隆起的腰側都有不同輕重的紅痕。

回回玉清都分不清身上這些黏糊糊的究竟是汗還是被人舔咬的。

周嘯又怕他餓了,趕緊命人拿了小點心來。

玉清在浴桶中泡著。

一個懷了孕的母親,被他吃的乾乾淨淨,初相識時,他總覺得玉清纔是個經驗豐富的,實際上相處久了,這玉清可愛的緊,哪裡都可愛的緊,緊的讓人幾乎壞了。

稍微大膽一些的話,貼著他耳邊說一句,‘清清,腰好軟’

他都要咬著唇伸手去捂周嘯的嘴。

周嘯若不讓他捂反而繼續說,他便要央求,“擇之,你若再說,我可要惱了?”

一想到這些,周嘯覺得自己的妻子可愛又迷人。

平日裡照顧著自己關切著自己,像個長輩,真到了親昵時刻,他又火熱又純情,簡直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走一般。

“這是七品齋新出的櫻桃酥,甜口的,我記得你愛吃甜,樣樣都選了一些回來。

周嘯一隻手給玉清淋水,另一隻手端著盤子餵給他。

玉清還冇讓人這麼周到的伺候過,笑他手忙腳亂,“好好的老爺,怎麼做起下人的事兒了?”

“成你的下人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

”周嘯理所應當,“這年月,人都是一樣的,伺候你,我也不比你低一等。

玉清懶洋洋的靠在浴桶邊緣,指尖捏著櫻桃酥含了一小塊,“怎麼說?”

放在舊時候,奴才就是奴才,低人一等,一輩子都翻不過身的賤籍。

周嘯瞧他吃的高興,雙手伸進水裡去摸玉清的腳踝,剛纔光吻冇咬,他想摸一會,“我伺候你時,你舒不舒坦?”

“嗯……”玉清想看他還有什麼歪理要說。

“若是我伺候你舒坦了,將來我不伺候你,你又當如何?自然是心裡覺得難受,習慣了我,便離不開了。

玉清咯咯笑起來說他逗。

“我就不能換個人伺候嗎?”玉清問,“怎麼偏巧是你啦?”

周嘯原本還在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

他想著自己想什麼時候伺候玉清就什麼時候伺候,將來想不伺候就不伺候。

主動權當然是掌握在他的手裡!

誰知道玉清一句話便道破了真諦,人家可以隨時換人。

周嘯聽他一句‘換人’便敏感的不得了。

把淋水的手帕憤怒的從水中撿起來,不吭聲的給玉清擦身子。

玉清還以為人被自己逗的說不出話了,誰知一轉頭瞧見驚人一幕。

“哎呦,我的祖宗,怎麼了這是?”玉清轉頭一瞧。

周嘯用肩膀的襯衫蹭了下紅彤彤的眼角,極委屈,玉清的手一伸過來,他佯裝躲開,“你找彆人吧。

“怎麼還哭了……”玉清在水裡要出來。

周嘯不讓他動,怕人著涼,隻好湊近一些哭。

玉清:“……”

“我們本就不在一起,我日日擔憂你,恨不得時時刻刻知曉你的事,可你呢?隨口一句玩笑就要換了我,阮玉清,你心腸未免太硬了。

玉清捧著男人的臉擦了擦:“這是乾什麼……”

“和你玩笑兩句,怎麼還當真了?”

“你是不是從心底裡早就想換了我?”周嘯氣的牙癢癢,“還是說你外麵有人了?”

周嘯隔著浴桶把臉埋進玉清濕漉漉的肩膀,還在他耳邊啜泣,“若不是老爺子,你壓根不和我一塊!難不成你就不愛我一輩子?這些時日,真當我癡心錯付!戲耍我,分明玩完了就不要了。

他又把玉清抱出來擦乾,裹上衣服讓人坐在床邊,繼續唸叨。

“你嘴上說的好聽,什麼父母之命,我看你最看中的隻有慶明,其實我怎麼樣,聽不聽話,你根本不在乎,也不管我……”

“每日,都是我讓你問我吃了什麼做了什麼你才問,否則根本問都不問!”

“我真應該捅死慶明,然後死給你看,讓你腸子悔青,從此再冇有周家血脈!”

越說越過分,這樣的混賬心裡話冇控製住的說出來,他心瞬間涼了半截兒。

可玉清還不得生氣,他整個人的纖瘦肩膀便被人緊緊抱住,周嘯好像什麼見麵都不要了,一副被人拋棄的心碎模樣,連椅子也不坐了,直接匍匐跪坐在地上,連埋進玉清的大腿裡嗚嗚哭起來。

玉清;“……”

這人心眼小到根本開不起半點玩笑。

“你說啊,你是不是外頭早就有了姘頭?蔣遂死了,趙撫走了,到底還有誰?”

玉清:“……”

玉清也想知道,自己這是和誰在一處被他聽到了風聲,回來竟然也不說做什麼,先在自己身上胡鬨一通,現在又繼續撒潑,若不是看他好大一隻跪在地上,玉清差點真覺得這人是被丟的小貓小狗般可憐。

“你說話啊!阮玉清,你說話……你到底什麼意思?”

玉清有些頭疼,“我再不和你玩笑了,成嗎?”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清清,我伺候你,我給你當狗,我給你當貓,我給你玩,但是你要是出門的話,一定要記得回家,家裡有我[紅心]

玉清:我在外頭吃口飯[躺平]

棗核哥:我死給你看[摳腦殼]

這兩天一直在開高速可能更的有點少,明天爭取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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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慾神父嬌養的小魅魔》by是墨痕子

神父冷著一張死人臉,召喚出一隻罪孽值最高的魅魔打算淨化對方

一團毛絨絨的西伯利亞小飛鼠出現了

黑漆漆的大眼睛裡充滿魅惑,翹起小短腿,奶聲奶氣:

“年輕的神父——”

“想摸摸我的尾巴嘛?-

出生在地獄的小飛鼠被劃分到魅魔陣營,每天都在努力學習如何勾引人類,可惜永遠都吃不飽穿不暖

發現其他魅魔會擺胯走貓步,小飛鼠立刻學來,雪媚娘般的小圓身體扭來扭去,走路時故意繃緊小爪尖,極儘誘惑

彆的魅魔勾勾手指,就有老實的人類心甘情願被吸食殆儘,小飛鼠急得吱吱叫,終於等到“老實人”的召喚——

冷冰冰的年輕男人問他:“為什麼魅魔的耳朵是圓圓的?”

鼠:“很可愛。

“…為什麼眼睛也圓圓的。

鼠:“很可愛。

”-

降臨人間的神父寡言少語,清冷禁慾,手段雷霆,他以大學教授的偽裝身份在世間遊走,隻為消除世間一切的罪與孽

但最近,他召喚出一個奇怪的小東西

喜歡在掌心裡吃飯、撒嬌、大吵大鬨,這根本不是魅魔

打算將其放生的當晚,金髮如緞、膚色雪白的混血少年蹭進他懷裡,撒嬌不熟練,便眯著粉水晶般的眼睛,嬌蠻地發號施令:

“人類,餐餐可以吃很多東西,全部拿來!全部!”

神父壓抑住翻湧的氣血,撿起地上的書,咬牙切齒:“…那叫饕餮。

放歸暫停,他要送這小丈育去上學。

很快,廚藝精湛的神父發現填滿寶寶的一張小嘴根本不夠,可憐的孩子卻一無所知,總是用濕漉漉的眼睛哀求又茫然地望著他

神父憐憫地將人壓到懷裡,捏著毛絨尾根輕聲問:“要叫什麼?”

“D…Daddy……!”

#新手魅魔反向被吸現場

#禁慾神父教小朋友成為合格的魅魔中-

·嬌氣笨蛋寶寶x爹係神父年上

·體型年齡差 雙處雙潔

·人外,但是可愛蜜袋鼯寶寶(原型參考:西伯利亞飛鼠)

·人類身份是學生x教授,萌萌的養鼠 養老婆日常

第43章

玉清的大腿被他的臉給拱著,剛剛換洗下來的裡褲都要被眼淚濕透。

這人像極了一種冬日年節纔會吃的糖塊,稍微給點熱,便會變的又粘又潤,想要擺脫隻能用更多的水去洗刷才行。

玉清偏偏並不能擺脫掉。

腦海中一片燥熱,掌心和大腿內真是要被周嘯的眼淚給浸透了。

男人寬大的肩膀顫了兩下,臉埋的更深,隨後玉清感受到大腿內側一陣痛。

“你怎麼又咬人?”玉清抓著他的頭髮,想要將人的腦袋拽起來。

“誰叫你有了旁人?留點印子起碼他旁人看見的時候也能提點他,你早就有了丈夫。

玉清啞然失笑:“到底誰和你說我有旁人了?”

在周嘯的眼中不能有模糊不清令人猜測的說辭,他這輩子像鬆柏葉一樣棱角分明,隻要確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不許玉清用敷衍和語言遊戲來耍他。

“再也不和你玩笑了,可以嗎?”玉清真覺得自己是敗給他了。

“不行。

”他聲音悶悶,“難道你以後連玩笑都不願和我開了?”

玉清被他潑皮無賴的樣子逗壞了,低聲悶笑,“你到底要怎麼樣?”

周嘯的鼻尖又像狗似的往他雙腿中去埋,隔著裡褲咬來咬去,委屈巴巴的用下巴墊著他的膝蓋,仰頭瞧著妻子美麗閃爍著細碎溫柔光的眼眸。

“你彆哄我,好清清,你便實話實說,是不是心裡有我?以後不找旁人?”

玉清微跳,心想這不是他作為妻的本分嗎?怎麼還要鄭重發誓?以前從冇聽過這般冇道理的事。

玉清縱著他,也不願看人繼續流淚,笑道,“是是,我的好擇之,可以了嗎?”

“府裡這些事還不夠我忙冇嗎?我怎麼會找旁人?一個你,我已經徹底應付不過來了……”

周嘯今日回來的倉促,頭髮上冇有打髮油,手感有些毛茸茸。

“若你說的是假話,明日出門便讓我被車撞死。

玉清打他的嘴:“不許胡說。

周嘯不信這些,自然張口就來。

玉清守舊,反而這些不吉利的話語是不能從嘴裡說出來的,何況這人還是周嘯。

“你要真是說到做到,又怎麼會怕我發誓?”周嘯看著他。

玉清彷彿在裡麵瞧見了幾分瘋癲的執著,滾燙的嘴唇落在他的手背上,“你發誓吧清清那個,這樣我以後便再也不疑你了。

他現在的姿勢有些像個大嬰兒趴在母親腳邊,但這個動作又能讓玉清隨時伸手便能將掌心落在他的頭頂,被撫摸到,安全感極高。

“這種話不能亂說…”玉清皺起漂亮的眉頭,低頭瞧著他誠摯的眼神,也罰不起來,隻能捏著他的臉溫柔道,“不許再講咒自己的事,知道了?”

“不吉利。

“那我可就當你發過誓了。

”周嘯得寸進尺的爬上床榻。

床上的老舊木頭被他壓的響動起來。

他喜歡這木頭的聲音,隻有重量大的時候床纔會響動,這意味著玉清和自己在一塊躺著呢。

玉清躺下時還說,定製的西洋床其實到了有些日子,但需要安裝,他一直冇長久的回來住,所以寢房內就冇換。

西洋床和這樣的老宅也不算搭配,玉清想著在外頭給他置辦一個小公館,平日若擇之睡的不夠舒坦,還能直接換個地方去住。

周嘯一聽反而表情露出了幾分疑惑出來:“什麼西洋床?我可冇要住過哪些東西。

“在外頭的時候時常想念家裡,但家裡冇有我住的地方,還記得我剛回來時,我們還冇這樣親密,都冇人邀請我回周家住一晚,隻能在外麵將就,一夜冷的出奇。

玉清都要忘記這是什麼時候到事了,周嘯竟然張口就來。

他心中是在記仇嗎?

要西洋床的是他,不要的也是他。

“可小公館我已經讓人去安置了……”

周嘯便緊緊的摟著他道:“等慶明降生,這周家都給他,反正這是老爺子最大的願望,咱們呢,就做一對鴛鴦夫妻,去小公館裡過活,如何?”

玉清問:“我這肚子裡究竟是孩子還是妖怪?怎麼慶明生下來就會管理周家了?好厲害的孩子呢。

周嘯這點小心思被玉清看了個透徹,反而明目張膽的害羞起來,埋進他有些鼓起的胸口裡吮,“我就是想要和你待在一起,旁的,都無所謂。

玉清冇那麼大的精力陪他胡鬨,被他咬著咬著便睡了過去。

他睡著時呼吸很輕幾乎聽不到。

平日裡烏黑的長髮在睡前都要用線圈纏繞放在胸前,這樣纔是養髮,不會因為睡一覺便弄亂了。

周嘯看著妻子這張美人麵孔,伸手將人朝自己的懷中攬了一下,讓玉清枕著自己的胳膊。

把這個懷孕的妻子全部籠罩進自己的懷中。

聞他的髮絲,吻他的額頭。

好像這一切都不夠一般。

第二天早,趙撫便把昨日送帖子商戶人家的回帖拿了回來,十二家有十家應了。

剩下兩家大約是不想繼續捲入白州這場渾水中,已經準備遷移產業離開。

一週後,仙香樓。

那時候玉清已經七個月了,如今每日肚子都有變化,到時候隻怕是穿著大氅也要蓋不住身段了。

因為昨日去了港口的緣故,不知是不是吹了風,今早便有些發熱起來。

劉郎中急匆匆的過來把脈,說是心火旺盛,心焦導致的。

如今玉清在孕期更是要小心謹慎。

“分明昨日還好好的。

”周嘯派人趕緊弄了一碗蔘湯了。

劉郎中:“太太的身底子本就不好,所以隻要生病,大概率來的便是急病,還好發熱不嚴重,蔘湯下去再養一養約莫就冇什麼大礙了。

玉清能喝苦藥,卻並不愛喝。

老山參即便是熬湯仍舊藥味濃重。

玉清被扶著起來喝湯,其實腦袋還有些迷糊,隻記得是早上週嘯鑽進懷裡吮東西,覺得好像和往日不大一樣,進來後果然是體感熱了一些。

摸額頭的感覺差距不大,劉郎中還說,幸好是剛發熱便發現了。

否則等徹底燒起來反而不好辦。

玉清腦袋迷糊,一勺湯喂到嘴邊,口腔中先到的是滿口澀味,後又有一些藥苦,還是燉煮山藥牛肉補氣,進入口後反而油膩難受。

“唔——”玉清推開他的手,掀開被子直接下了床。

他穿著裡衣,動作又快,可如今身子笨重不能支撐他如此,整個人險些摔了,周嘯迅速扶了人,“清清?!”

“放開。

”玉清推開他,三兩步繞過了屏風,周嘯在身後跟緊,隨時都能將人接住。

玉清看見了淨手盆,腿瞬間冇了力氣扶著盆子嘔了幾聲。

周嘯眼疾手快的接住這纔沒讓人摔了。

玉清扶著盆邊,脖頸青筋凸起,向來含著水光柔情的眼眸中充斥著紅血絲,細長手指緊緊攥住邊緣,青紫色血管幾乎要從他的手背中鑽出一般。

可玉清什麼都冇吃,所以什麼也吐不出來,乾嘔幾聲後臉色極蒼白。

原本的半點血色也不見了蹤影,因為嘔吐的太用力,指尖也在輕輕發顫。

“這是……”周嘯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

曾經倒是聽說過孕期的人會有孕吐,玉清曾經也隻是簡單的反胃,這樣嚴重劇烈的反應周嘯還是第一次看。

“太太最近又重新嘔吐了嗎?”劉郎中問。

玉清扶著周嘯,好半天都站不起來,周嘯是直接將人抱回床上的。

玉清漱了口,喉嚨中的聲音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嗯…算是。

“剛纔診脈難不成你診不出來?”周嘯責問。

他向來是個愛憎分明的人,這劉郎中能護著玉清平安無虞,他自然是將這人當親爹一樣看待將來銀子票子不缺的伺候,但若是誆騙自己又害了玉清,那他隻能為劉郎中祈求下輩子投胎的時候離自己遠一些,甭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生意了。

“這孕期之事不是診脈就能診出來的,老爺明鑒呐!”

周嘯眯著眼睛剛要站起來把人拎出去審,玉清的聲音像救世主一般,“擇之…”

“可是哪不舒坦?”周嘯便立刻收斂了表情,本分的坐回到床榻邊,“你說。

玉清搖了搖頭,他大概知道自己為何這樣不舒坦。

“是孩子已經大了的緣故嗎?”

剛懷上孩子時,孕吐向來是吃什麼吐什麼,不吃的時候雖然喉嚨裡會有些泛酸,但並不會吐的這麼厲害。

更不會嘔吐的這麼難受,玉清的臉色現在還是慘白,半點血色都無,彷彿要變成紙張似的透明。

“正……正是!”

原本的孕吐是因為身體的排異現象,他是男人,是強行吃了生子藥纔有的孩子,前期的反應比現在還要厲害,吃什麼吐什麼。

周嘯想到他第二次從法蘭西回來時,玉清瞧著確實比平時還瘦…

原來,他是吃了很多苦的。

為了這個孩子,作為一個男人他的身體變化實在是太多太多。

而孩子即將七個月。

男人的孕腔更小,孩子逐漸長大,若覺得周圍不舒坦便會更愛動,在玉清的小腹中胡亂的踹人,以前會壓到玉清令他起夜多次,如今,便是孩子會在腹腔中翻身,踹到了裡麵的胃,這才讓人反胃到那般難受的境地。

和劉郎中冇什麼關係,隻是孩子在腹中亂動弄的人難受。

“從一開始就這麼難受嗎?”周嘯問。

玉清瞧他自責的模樣,柔軟的掌心落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怎麼了?冇事……”

“給你嚇的臉色都白了。

”阮玉清揉揉他的腦袋,又摸摸臉,“懷孩子都會這樣。

周嘯意外的沉默起來。

眼神真摯的盯著玉清一會,隨後也不顧旁邊是不是有郎中,順著床邊跪坐,雙手環抱住玉清的腰,輕歎了一聲。

“呦?”玉清捏捏他的鼻尖,“以為你要哭呢。

周嘯的臉龐貼在他的肚子上,低聲道,“有什麼可哭的。

按他的性子來說,最簡單高效的法子自然是直接把孩子打掉。

可這個孩子生長在玉清的肚子裡,擁有著他們兩個人的骨血,玉清對他有著那麼深的期盼。

解決不了根本,他也冇有辦法幫助玉清承擔半分痛楚,與其在這兒哭哭唧唧的掉眼淚讓玉清煩心,倒不如出去找兩個醫學古書讓孩子彆再在玉清身體裡胡鬨更重要。

周嘯向來更看重結果。

他不捨,卻也冇有辦法阻止妻子受苦。

所以周嘯隻能用自己的臉頰貼著玉清隆起的肚皮,用極少有的溫柔語氣央求,“彆鬨孃親了,好嗎。

“聽見了嗎?你爹可說話了。

”玉清溫柔的低頭,他的長髮從肩處傾瀉而落,快要把周嘯籠罩在裡。

周嘯隔著衣衫親著他的肚子:“你最好聽話。

玉清讓他不能嚇唬孩子,推開了他的腦袋。

聽說對著肚子說什麼,裡頭的孩子都能知曉的一清二楚。

“我瞧見了外頭的回帖,不少人要跟你去仙香樓議事。

玉清固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許久,你怎麼才問,想你不成嗎。

玉清知道他回來肯定有自己的正事,也冇過多乾預去問,“既然你回來,便替我走一遭,家裡的事也應該讓你掌掌眼。

周嘯擺了擺手示意讓下人們都下去。

玉清道:“白州商界眼看著要換商會會長,這次回帖的老闆大多是對新軍官不滿的,最近白州也不太平,土匪很多,趙撫出去打探回來說已經有出人命的了。

土匪若是繼續猖獗,那些人不敢動本地的軍營,倒是會先可有錢的開刀。

元副官故意置之不理白州周圍的土匪,就是為了給他們下馬威。

若是不安安分分的重新繳納軍營‘安置費’,土匪他們不管,白州隨意亂,冇了庇護者,什麼港口什麼生意就都要成空談。

他們這些做生意的人即便有槍桿子也冇有多少能用的人,土匪燒殺搶掠什麼都做。

這次這些老闆們更側重於玉清將來會接手商會,希望能讓他拿出個主意來。

“我懷著孕,如今已經擋不住了……”

他已經不太適合出門露麵。

家裡的事向來趙撫能當他的手,銀行也是他露麵更多。

若是周嘯冇回來,仍舊是趙撫替他周旋。

周嘯其實並冇有打算回來的意思,他真的隻是想玉清,所以想回來看看而已,哦,順便看看三叔。

“當時已經答應你,周家便是你的,這些事我不過目。

玉清的手落在他的掌心上輕輕握住:“那時候你我之間總有齟齬,並不像現在。

他笑眯眯的說著,指尖輕點周嘯的鼻尖。

周嘯極迷戀玉清對自己做這個動作,彷彿這樣的時刻自己是完全被他掌控著,像玉清的玩意兒,隨便他拿捏。

他用自己的臉頂玉清的手心:“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會衝著我哭了。

”玉清溫柔的像是一隻垂著脖子的仙鶴,用額頭輕輕的抵著周嘯的鼻尖。

“我印象裡高傲的大少爺,其實就是個小孩兒,是不是?”玉清的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搖晃。

周嘯也隨他的手心晃:“我哪小?”

“心眼。

”玉清立刻回答。

“嘖……”

“哈哈。

”玉清看他真是要生氣,趕緊向後退了退,否則這人恐怕要撲過來。

“擇之,我說真的。

”玉清躺下來,周嘯也陪著他。

“什麼?”周嘯問。

“回家來,好嗎?”

周嘯眼中疑惑:“為什麼?你把周家看的這麼重,怎麼會想讓我回來替你管?隻是因為有了孕?將來孩子降生……”

“我隻要你答應我,若是真有意外,保小,然後替我把周家重新做下去,好不好?”

玉清的聲音太淡了,三言兩語,讓人感覺不出這是一種另類的遺言。

孩子折騰的越難受,玉清作為母體自然更清楚將來生孩子的苦楚究竟要遭遇什麼。

女人都要九死一生,何況他一個男人。

“你在胡說什麼,想要我替你去一趟我便去,說這種話乾什麼?平日裡你總是說我渾說,怎麼到你……”

周嘯的話還冇說完,他就瞧見玉清笑的彎彎的眼眸。

他一直把不信鬼神掛在嘴邊,如今,他竟然也知道忌口了。

周嘯愣了一秒鐘。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竟然又被這深宅大院裡的一切給吞噬了,規律忌諱重重疊疊。

周嘯不信鬼神,但他隻是想要玉清能平安而已。

“反正,你彆說這種話。

”周嘯嘟囔。

“以前你最怕鬼了。

”玉清道。

周嘯捏住他的指尖放在自己的胸口,反問,“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玉清仔細回想:“反正那本記本,我是反覆來看的,每次進到書房都要去瞧,看你以前學著寫字煎熬的委屈,當時不知道你的模樣,隻能在心中想著……”

“那見到我的時候,你失望了嗎?”

周嘯還冇問過他這個呢!

“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可覺得我好?當時你誇我和那老東西長的像,如今看還像嗎?我不比他年輕,比他好……”

“第一次見你,其實不是在洞房夜。

周嘯追問:“那是哪?”

他們二人接觸的時間分明是極短的,又分隔兩地,周嘯無比後悔自己回國非要弄什麼鐵路,如今騎虎難下,不得不把這件事做完才能回家。

相識相伴的時間很短,但又彷彿認識了許久……

“是在結婚的前一天。

玉清是把他當個工具用,可是他太瞭解周嘯了。

縱然自己從來冇有見過他的容貌,可看過他的日記。

摸過他曾經穿過的衣裳。

住過他曾經睡過的床榻,而且還有最愛他的爹。

玉清像是一個影子一樣,在這個宅子裡麵活了整整八年。

而周嘯的名字又像是另一個影子一般,緊緊跟隨著他。

留學回來的周嘯確實意氣風發。

他自以為家中的爹重新納了小妾,看不慣這樣的做派,在家中輕輕踱步,在正廳中品著茶,穿著剪裁極好的西裝,鋥亮的皮鞋,怎麼看都是先進正派的人物。

而玉清當時已經在周家有了不可撼動的地位。

玉清在他回國的第一天便躲在屏風之後。

隔著一扇屏風聽著自己未來丈夫的話。

“如今大太太死了,他倒是得意。

想拿什麼小氣就拿什麼小氣,這周家可真是他說了算。

“我學成而歸這麼多年,不是為了看這些宅院裡麵的紛爭,他說自己病重,我回來給他儘孝,可以,但如果是騙我回來接手他的家業,那你轉告父親,讓他做夢吧。

貝母屏風後的玉清隻隱約能看到男人的背影。

雖然冇有見到這個人,可玉清卻被他的話驚到。

自己在宅院當中沉浮八年,甚至親自鬥死了大太太,眼看著她跳井自殺,到頭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卻是周嘯不要的……

那時玉清又恨又妒。

他太想知道周嘯這樣的人究竟想要什麼,有什麼東西能夠打動他?

曾經他以為錢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能買來尊嚴,能買來一切。

周嘯連錢都不愛,他還能愛什麼呢?

玉清本以為他難對付,又很難纏……

可事實上…

看似難纏的周嘯反而纔是勾勾手就會上鉤的那個。

自己想要錢,想要周家,周嘯全部拱手奉上。

當年老爺子救了他的命,他願意用自己的一生來還這份恩情。

周嘯將自己的所有東西都送給他。

甚至包括整個周家。

他向來得到一分好,就想要還給人十分。

所以周嘯想要愛,他也願意給。

周嘯剛纔在他孕吐之時,那份關心的眼神,他甚至冇有他爹的眼中看過。

這樣關切又熱烈,毫不掩飾的目光……

幾乎會讓玉清整個身體隨之一震。

從小生長他好像從來冇被人在乎過,就連爹也隻是把他當做替身……

可偏偏這個人是周嘯。

“擇之……”玉清主動去吻他的額頭,輕輕抱住這人的腦袋,“我的擇之……”

這種話在他的口中說出。

簡直是世界上最誘人的。

周嘯也有些迷亂的回吻,撐著手肘,免得壓到他的孕肚,“我是你的…”

他即將生孩子。

所以玉清是一個母親。

當一個母親的口中說自己是他的……

他是母親的,母親是想要擁有他的,對嗎?

所以他再也不是冇有孃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

評論區隨機掉紅包!!!

棗核哥要喝點小鳥伏特加了

第44章

周嘯美滋滋的從裡頭出來時,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在玉清的懷裡被緊緊擁抱著腦袋時,周嘯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迴歸了還冇有出生的時候。

妻子的吻時不時落在自己的額頭上,那柔軟的觸感,淡淡的香氣。

隨時隨地都能讓人進入另一場幻夢……

周嘯頭一次看他孕期難受的樣子,實在心疼的不行,可偏偏自己又冇有替他分擔的能力,既然冇有辦法替他承擔半分痛苦,那外麵的事情總不能再讓他繼續煩憂。

玉清想讓他回家幫襯,那就回來吧。

妻子這樣要求自己,這樣需要自己,作為一個丈夫,又能怎麼辦呢?

周嘯嘴角忍不住向上揚。

這般被需要的感覺實在是太過舒心,周嘯從小到大在這個宅子裡麵生長,玉清從未參與過自己的童年生活,可他又對自己瞭如指掌。

周嘯不知道怎樣形容這種感覺……

有一個人一直在暗地裡關切著自己,偷窺著自己,在冇有見麵之前,玉清的心裡腦海裡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們的相愛和結合簡直就是上天註定!

周嘯站在門口暗笑了一會,單手插著褲兜,又很正經的走出了院門,“去再找兩個新的廚子來,最好是做甜口食物的,酸口也要,太太如今孕期難受,最好有一些合口味的東西。

“咱們回一趟柳縣,把東西收拾收拾。

鄧永泉愣了愣,跟上週嘯的腳步,“收拾什麼啊?”

“行李啊,以後有什麼事兒反正有電話,你就在銀行給我打電話,有重大的事情呢,再讓我過去,冇什麼事兒,我自然是要陪太太的!”

“永泉,鐵路這樣的項目,你若是做出來,將來前途無量,難不成你真甘心在周家當一輩子奴才?我帶你出去,那是為了讓你看到更大的世界,將來有更多的選擇。

周嘯高昂著頭,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是時候讓你獨當一麵了,你把這事做好,將來難不成還愁找不到一位合心意的太太?”

鄧永泉:“……”

他聽著老爺的話,心中又忍不住的感歎。

原來當年少爺讓自己替他寫作業,替他畫圖紙,替他上課,替他接水,替他做飯,都是為了自己好……

自己跟著少爺遠走法蘭西,學業有成,建設零件工廠,回到國內開建鐵路工程,努力了一輩子……

原來……最重要的目的竟然是找一位合心意的太太!

鄧永泉眼皮抽動了幾下,哪裡敢反駁?

縱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卻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裡麵玉清已經睡下,今日孩子確實有些折騰人。

周嘯在床邊守了許久才悄悄出來。

他親自又去了一趟廚房,準備看一看最近這幾日玉清的食量。

家裡有仆人會在吃飯時站在旁邊專門記錄主子每天吃了什麼菜,吃了幾口,這樣推斷出愛吃的菜後會根據菜的品類逐漸更改菜單。

最近家中的廚子其實已經換了好幾批。

玉清的口味換的很快,有時候昨日還能吃的菜,轉天便不想聞到了。

“這哪來的火腿。

”周嘯一進廚房便瞧見了。

“這是太太從港口拿回來的,是比利時火腿。

”廚子恭敬道。

“他愛吃這些嗎?難不成是我上回做的菜他很喜歡?”

“太太不吃火腿。

”廚子把這塊火腿肉片下來一點給周嘯試味道,“說若是老爺回來,留著做三明治。

周嘯一聽,喜笑顏開,指尖在火腿上輕輕撚動然後放進嘴裡品嚐,“原來是想著我呢。

他實在忍不住笑,嘴角的弧度就冇有平過,接過廚子的刀,三兩下的在火腿上又片出薄薄的肉,鹹香在味蕾當中化開,彷彿尾調還有幾分甜。

哦,原來是心尖的回甘。

他的刀工太好,甚至一把菜刀在他的掌心當中一轉,竟然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旋兒,片下肉後,稍微一用力,在菜板上直直的插了進去。

這樣的刀功,讓廚師瞧了都覺得自歎不如。

“去找個西廚,但玉清不太喜歡吃西方菜。

最好是能把中西方融合的那種,愣著乾什麼,快去找啊。

鄧永泉:“是…”

鄧永泉趕緊噠噠噠的跑起來去找廚子。

整個白州的廚子要被找遍了,最後還是去挖了阮家的後廚,畢竟阮老爺槍傷住院到現在都冇好,也用不著什麼好廚子,錢給夠了,自然果斷換地方。

玉清身子不夠舒坦,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癢。

“清清,我回柳縣交代一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周嘯也不吵,他隻是貼在耳邊輕柔的告訴要做什麼去。

玉清‘嗯’了一聲,本有些想睜眼,但眼皮實在是太重了,懷著孩子嗜睡起來也很難熬。

周嘯扶著他的頭:“外麵天已經黑了,若是餓了就讓人抬飯進來,你先睡著,我最快後日便能回來。

“路上小心。

”玉清閉著眼,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人親了親,鼻腔中發出幾分寵溺的笑聲,“夜深露重,多穿件衣裳。

“是,太太說的我記下了。

”周嘯心裡還是不願意離開家。

寧可自己這輩子都和太太膩在床榻上。

如今想來他是後悔的,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那麼不開眼。

偏偏又出去弄什麼錢,這家財萬貫,繼承下來豈不爽哉?

哪用得著和自己的髮妻兩地分離。

哎……

周嘯可真是恨死了,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玉清睡意朦朧之間感覺到這人根本就冇有想走的意思。

嘴上說要走,可下一秒這人的嘴便貼到了自己的臉龐。

含著唇瓣不夠,還要用舌尖撬開一點。

玉清若是皺眉,鼻腔中發出‘唔’的一聲表示不舒服,那這人又會趕緊轉移地方,變成臉頰又或者耳垂。

人雖然迷糊的睡著,可睡著也被伺候的很好。

“我怕我一走你這胸口又難受,你先睡吧。

“我等再鼓起來的時候,替你弄了以後走。

玉清甚至能感覺到他是跪在床邊的。

這樣的老舊床榻比較矮,冇有西洋床那樣柔軟的床墊,要比膝蓋矮一些,想要在床邊說悄悄話必然得跪著,否則離得太遠了。

周嘯就這樣跪在床邊,生怕打擾了妻子睡覺便除了偶爾親一親也不去打擾,指縫夾玩著他的頭髮,這樣既能摸到玉清,又不會把人弄醒。

玉清今天冇吃什麼東西,再加上孩子又鬨。

他實在冇什麼彆的精力,睡得便有些沉了。

周嘯玩了一會他的頭髮,在指尖上纏了繞,繞好之後又解開。

玉清頭髮很長,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從阮家離開以後他便重新留了頭髮,如今這一頭長髮已經有八年了。

又長又香。

周嘯見過梳妝檯上有專門塗抹的髮油,也是茉莉味。

如今民國,大多數人,尤其是年輕人都追求時髦東西,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生活習慣都在漸漸靠攏西方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長髮在年輕人當中已經不常見了。

玉清的頭髮極黑,平日裡愛帶玉簪和桃木,養的和人一般水潤。

周嘯含著一縷頭髮在口中品味了一會,髮尾的精油可能塗的有些多,味道竟有些苦。

不一會這一縷頭髮變得濕漉漉的,他趕緊拿袖口擦乾,換個地方聞。

直到玉清睡著後,周嘯做賊一般怕他醒了,解開領口,臉埋進去。

從天亮等到天黑,屋裡麵不用掌燈,周嘯憑著鼻尖就能找到位置,咬了一會又慶幸人是睡著的,跪在床邊自己解開了褲帶。

成婚這麼久,周嘯還從未痛快過。

一開始兩人不熟,他礙於麵子,死活不肯承認喜歡,玉清又不夠主動索要,急壞了他。

後來懷了孩子,他又怕傷了人,隻能按下心中的躁動忍著。

忍來忍去,最辛苦的其實還是玉清曾經穿的那些衣裳。

他的小臂結實有力,做這種事兒算不得辛苦,無論多長時間都能……

但是玉清那件衣裳不是綢緞的,就是蠶絲的,隨便弄幾下,不是破了就是臟了,碰了水料以後會留下一塊汙漬,根本就不能再穿了。

周嘯年輕,也色膽包天。

家中妻子一有孕,他更想黏人了。

隻有玉清懷著孕不能出門的時候,才能讓自己肆無忌憚的黏著,否則隻怕是這個銀行要跑,明日又要去那個港口瞧瞧,哪還輪得到自己了?

到了冬日,白州這樣靠海的城市冷風中總是夾雜著鹹濕。

屋裡的碳盆燒的很熱,裡麵的火光輕輕跳動。

玉清側睡著醒來,本以為手臂會壓的很麻,冇想到稍微一動竟然有知覺。

周嘯臨走之前是給他按摩過的,否則剛醒的時候側睡的這隻手臂根本動彈不了。

稍微往胸口一摸,果然不痛,就是有些腫。

這人,又不收牙齒。

玉清無奈輕輕歎了一聲。

按道理他睡醒後第一件事便要小解。

剛纔又做了夢,在夢裡自己去治水,周家處於地勢比較低窪的地方海水一來先越過了門檻,鑽了進來,弄得滿地潮濕。

玉清百般阻止,叫人扛沙袋,又站在石凳上指揮,生怕這些水會粘在自己的布鞋。

可是這水聲勢浩大,實在是擋不住。

正巧,周嘯不知從哪回來了,一打開周家的大門,外麵的海水瞬間淹冇了整個周宅,玉清在夢裡都被嚇的直哆嗦。

海水濕鹹,可是在夏季卻成了熱水。

玉清向來不是膽小的人,明知道這是夢,可怎麼都掙脫不出來,竟然在夢裡還流了兩滴淚,畢竟隻是他想護住的周家,是他的底線。

冇想到周嘯一開門,把他的底線給淹冇給毀了。

玉清在夢裡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海水驚的渾身震顫。

可是他站得高,甚至一動不動,那些海水自動就繞著他身邊離開了……

直到睡醒發現自己身邊早就冇了人。

他習慣性的起身想要去小解,卻感覺什麼也冇有。

睡前明明喝了許多水……

因為吃不下飯,又愛嘔吐,反噬上來的胃酸灼燒著喉嚨,一直很不舒服,周嘯還端著碗在床邊細心一口口喂下去的熱蜂蜜水。

怎麼一覺醒來反而什麼感覺都冇有。

玉清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也冇濕潤,床單也是乾乾淨淨。

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的臉頰發紅,不敢相信。

可偏偏這個人是周嘯!

他什麼事做不出來?

玉清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睡得那麼熟,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感覺?

那自然是好的。

周嘯開車時還哼著歌,是小時候聽人家唱的童謠,如今哼這樣的歌曲正符合自己初為人父的身份。

至於口腔中的味道,也自然是回味的。

玉清一吃不下飯時就隻能喝一些蜂蜜水勉強自己,整日下來都是灌個水飽,味道不重,淡淡的,而且他常年是用茉莉沐浴,肌膚渾身上下都透著香氣。

周嘯他鼻尖抵著他的肌膚,整個鼻子完全呼吸不了任何空氣,所以味覺也會變淡,嘗不出有什麼味道,隻覺得又甜又香。

這人一睡熟就像是熟透的多汁葡萄。

平日裡隻能看肚子鼓的再圓也不能碰。

可他今日實在有點忍不住撥開一點皮肉,稍微用力一吮,裡麵的汁水就溢位來。

涓涓流淌。

周嘯心中快樂無比。

彷彿即便是三叔今日找,他也會大大方方的和人吃一頓飯,再送他上路。

以前就想這樣做,但玉清有些守舊規,平日兩人同寢的時候都是熄滅蠟燭,他若想要看清一些也隻能藉著窗外的月光。

偶爾碰上玉清睡得比較熟,他倒是能拿著蠟燭將這人渾身上下好好的看一看。

今日喝了個水飽,回柳縣的路他都捨不得小解,隻因捨不得和玉清的味道分離。

柳縣進展很快,礦山最重要的便是炸礦探索以及下礦運煤。

李元景在大學時學的地質,他一直在柳縣,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現場。

弄的灰頭土臉,乍一看還真不像個二公子。

一聽說周嘯要直接回白州去,跌的眼鏡都要掉了。

“怎麼好好的要回去?眼瞧著煤礦都能往外運,今年年底雖然鐵路建不成,可是我們可以往外送煤礦啊!”

煤礦在冬天是最大的消耗品,無論是尋常百姓還是富貴人家都得燒煤。

把著這樣一個礦產資源想要財富,那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哪怕隻在深城周邊小範圍出售也足夠大賺一筆。

但是運輸車輛以及司機,還有如今每個城市都有關卡需要通行證,這些都是周嘯擅長的。

他的同學在上海做大官,當初他去了一趟上海,說要到深城做副行長,說調過來就調過來了,算是天降的副行長。

旁人不知道工作要多久才能到達位置,他去趟上海吃頓飯便解決了。

光是解決這些通行證,就得讓他再去上海。

如今南北打仗這麼厲害,每個城市冇有通行證,外車是不允許進入的,而且也不能進去貿易交易。

想要在周圍的幾個城市先小批量的運輸煤礦,周嘯要去也是去上海,怎麼反而回了白州?

周嘯心想,好好的李二少以前上學的時候看不出來,就覺得還很有上進心,如今也是被錢腐蝕的矇蔽了雙眼!

眼睛裡隻有錢錢錢!

自己上有妻下有小,幸福美滿的生活等著呢,他憑什麼還要在這煤礦裡頭打轉?

非要造的像他一樣灰頭土臉玉清哪還能看得上自己了?

切,果然目光短淺的人去了法蘭西留學也救不回來。

不過念在他未成家,不知道有家的幸福生活,想想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念他可憐,周嘯也冇說什麼歹毒的話。

“通行證的事我打通電話就能解決,何必讓我再去一趟上海辛苦。

“白州如今商會競爭激烈,我家……”

他話冇說完,李元景‘哦——’的拉長聲音,“我知道了!你這是想競爭商會會長?等到時候鐵路一開,甚至不需要給商會繳納稅費!這樣能省下一大筆!”

周嘯:“……”

太俗了,眼裡隻有錢!

“我就知道!”李元景捏著他的肩膀眼中放光,“放心吧,這地方有我實在有什麼事兒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若實在擔憂,你讓鄧永泉時不時來看一看,把數據什麼的帶給你,如何?”

李元景和周嘯好歹一起在法蘭西同窗過。

他就知道周嘯的目光長遠比自己強!

年紀輕輕竟然已經盯上商會會長的位置,那可是連他親爹努力了大半輩子都冇得到的稱號。

等將來他當了商會會長,自己又在他身邊做事,那身份地位和副會長又有什麼區彆?

隻怕到時候連自己的親爹都要彎著腰來說話吧。

李元景心笑,跟著周嘯乾準冇錯!

於是更加興奮的甩開膀子,轉身進入礦山。

周嘯:“……他笑什麼呢?”

鄧永泉:“……不知道啊。

兩人在這兒冇有過多停留,把礦山的最新一次勘測數據直接帶走,周嘯在回去的途中簡單翻閱,大概的心中算出了今年能夠在周圍縣城販賣的煤礦噸數。

以前那兩個黑心的科長握著這麼大的礦山抬高煤礦價格,深城都有被凍死的人,如今周嘯準備薄利多銷,把量走出去,這樣等到鐵路通開時煤礦已經成為家家常備,再提高價格,名聲又有,買賬的人多了去。

事不多,周嘯本以為能很快回白州。

李元景這樣一提醒他還得和上海要通行證,一來二去,竟然將近一週半。

南北打仗剛消停,每個城中通行都要證,辦的手續多還複雜,周嘯整日進了銀行除了批貸項目做產品就是給玉清打電話。

銀行裡頭還說呢,副行長雖然年輕,辦事卻厲害。

通行證弄來不少,辦公室的電話整日占線不停,怪不得人家成功呢!

“清清,今日孩子鬨的厲害嗎?”

“來回不到半天,我大可以開車深夜回去,淩晨再折返回來,能日日看著你,可你疼我,那我隻能抓緊辦了這些雜事……”

“我就知道你疼我。

“清清,這邊開春有桃花蜜,到時我帶回去給你喝,可好?”

玉清在電話那頭聽著,懶洋洋的‘嗯’了一聲,繼續翻閱著手裡的書。

忽然問:“你想用什麼水衝蜜來喝。

周嘯回答:“自然是熱水。

“哦,原來是熱水。

”玉清嗬嗬笑了,“我還以為你喜歡用小解的水衝,我的衣裳這次可能帶回來了?裡麵有不少是爹在世時讓人給做的,彆扔。

周嘯佯裝不懂:“什麼小解……”

“哦,那罷了,本以為等你回來……”玉清特意拉長聲音。

周嘯立刻追問:“等我回來如何?”

玉清在陽光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這幾日慶明雖然不踢人,可重的厲害,一會就要小解,起來再坐下,折騰人的。

“本以為等你回來能輕鬆些許,說不定可以不用下床榻。

周嘯在電話那頭急切問:“清清是要我幫嗎?”

玉清笑著反問:“對,擇之不在,確實需要幫,可……一直讓你扶著下床,如此反覆,也很疲憊。

“為何要下床榻?”周嘯壓低聲音,“我幫你就不用了……”

玉清懶洋洋的向後靠,搖椅輕輕搖動,影子在地上像飄蕩起的柳葉枝丫,即便小腹隆起,仍是輕盈的身姿。

“怎麼幫?”他循循善誘。

周嘯幾乎趴在桌上,他想到臨走之時,自己鑽進他的長衫裡頭,肌膚貼著,熱乎乎的,玉清在夢裡還哭了呢。

這些事玉清都不知道,他也怕妻子被自己嚇到,以後不親自己了怎麼辦?

可他又忍不住去貼,在玉清身旁就要時時刻刻的去吻,兩人待在一處時若冇有吃玉清的肌膚總覺得牙齒中少什麼。

周嘯更後悔前些日子冇有在玉清身上留下點痕,想打探那周豫洋有沒有聯絡玉清。

“我可以幫啊。

”周嘯小聲說。

他說出這話,耳根不自然的紅起來,“如果你不嫌我的話……”

“怎麼接?”玉清又問。

“怎麼都接的了,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反正不折騰你就行了,好清清,如何?”

□*□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我接接接——

玉清:果然是你……

第45章

玉清隻是不確定周嘯當日走時究竟乾沒乾這事。

自從周嘯離開後,他日夜起床仍舊要小解的。

偏偏那日什麼都冇有,玉清心裡不相信,又怕自己冤了周嘯。

周嘯在外頭是什麼模樣玉清當然是知道的。

正人君子,玉樹臨風的好青年,領帶打的半點褶皺都冇有,怎麼到了家,進了自己長衫下頭就成了癡兒?

在外頭多精明的人,如今玉清隨便說兩句話便把人炸了出來。

“好你個登徒子……”

玉清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像初春剛化開的雪水,冰冰涼涼的,卻又因為溫暖化成了令人喜笑顏開的水,聽著極溫情。

哪怕妻子在罵他‘登徒子’

周嘯也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好的詞,甚至在他耳朵裡‘登徒子’和‘擇之’是一樣的。

想到這,他是真高興。

玉清竟也會責備他呢。

而且責備的這麼溫柔。

忽然之間周嘯竟然極嫉妒還未出生的慶明。

這孩子出生就可以有玉清這樣溫柔的孃親。

玉清的胸膛也是為慶明準備的,反而他現在是在占用一個未出世孩子的飯食。

這樣想來,周嘯心中又很是不爽。

玉清哪裡能知道自己短短的一句話,竟然會讓對方有這麼多的想法。

周嘯在電話的另一頭,一會高興,一會生氣。

“我冇有。

”周嘯意識到他可能不高興趕緊否認,“是怕你難受,那日你被孩子那樣折磨好不容易睡著了,我怎麼能叫醒你?”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能不疼你?”

玉清聽著他在電話那頭振振有詞,人都被氣笑了。

“你……!”

玉清一直想弄清楚那天冇有小解的緣故,他腦海裡想著這種可能,但自己又不確定,這幾日總是會夢到……

夢到周嘯跪在他麵前張著嘴非要……

本以為是自己思□□,冇想到是真的。

他年紀不算小,但這種事即便是夫妻也少有聽見做過,“這樣的事以後可不許了,你……是不是你含著的時候,我……我在睡夢中冇控製住?”

周嘯一聽,還有這種理由?

那自然是順著杆往上爬。

“我喜歡埋在你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怕你把褲子弄臟了,睡醒起來換衣裳費勁,所以直接幫了,清清還要怪我嗎?”

玉清一時之間都要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以後不許了,知道嗎?”

“為什麼。

”周嘯如今想來都乾渴不已,“冇什麼味道,你身上一切味道都很淡,我喜歡。

以前周嘯就說過,就連他胸膛的味道也很淡,需要仔細品味才能嚐出一些回甘。

“彆說了!”玉清四下瞟了幾眼。

書房外站著幾個等待的下人,個個低著頭,臉色冇有半分變化,玉清卻有些做賊心虛,很怕旁人把他們的話聽了去,緊緊的捂著話筒。

“為什麼不讓說?我都想你了,清清,你不知道這些通行證多難弄,等了這麼多天竟還冇齊全,又不能回去看你,到晚上冷的很……”

周嘯更擅長碎碎念,話裡話外都是離不開人。

玉清:“那大後日的仙香樓,你還能去嗎?”

“你要是去不上,我便讓趙撫替我,如今我這副樣子……”玉清低頭看著自己已經隆起極為明顯的小腹輕輕笑了笑,“實在是不能見人了。

周嘯覺得日子過得極快:“可是七個月了。

“嗯……”玉清溫柔的應。

“五個月之前,我都冇陪你,如今想來,心裡自責極了。

“隻盼著慶明生下來以後性子最好不要像你,不然未免太黏人了。

周嘯‘嗬’的笑了下,眼瞧著又要無賴起來,“清清,你又嫌我?”

“夫妻之間即便是嫌棄的話也不能掛在嘴邊,這樣會傷了我的心。

玉清無奈的揉了揉的太陽穴,聽著他的蜜語甜言,有時候真的難以招架。

法蘭西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竟然能把一個幼年間無比膽小懦弱的男孩變成如今的潑皮無賴,嘴巴又能說出一切令人臉紅的話。

“那你的心也太容易被傷了吧。

“是隻被清清傷。

周嘯又道:“我一定會回去陪你,彆讓趙撫替你。

他心想好不容易把人弄走了,難不成還能讓他跟著玉清一輩子?

這樣的好時機,自己可不能隨便拱手讓人。

周嘯又問了問最近郎中把脈的事。

劉郎中是正經醫學世家傳承下來的,雖然良心一般,但能力很好。

玉清進入七個月以後,他哪怕是穿著長衫,肚子都是極其明顯的,甚至走路走一會都會出現氣喘的現象,也冇有辦法平躺入睡,隻要側睡時間久了手腳就會發麻。

周嘯與其說想他,倒不如說更擔心他的身體。

男人的孕期太難,自己根本就冇有辦法替他分擔一點。

男人最冇用時,就是對待一件事情無可奈何的時候。

他冇有任何立場去指責玉清的執著。

能做的隻能是安安靜靜的陪在人身邊。

儘可能的為他摒除一切煩惱。

“早起腳會不會腫?”周嘯問。

“郎中說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我一定儘早回去。

”周嘯深吸一口氣,“陪你。

男人的語氣鄭重其事,不再像個小孩。

玉清欣慰的輕笑一聲:“好。

彷彿有他的聲音在,玉清就能安心不少。

玉清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極其自強的人,很少依賴旁人,哪怕是來到周家後有了爹,人就是替爹處理各種瑣事雜事,背靠自己才安心。

時間長久……

他更像是一個冇有根的浮萍,在水麵上來回飄蕩,本以為這些波動的水能夠帶他去見大風大浪,冇想到中間偶然靠在一棵樹上,竟得半分喘息,甚至還見到了從未見過的太陽……

有周嘯一句話,玉清就覺得這個家裡好像在和他想象的逐漸靠攏。

掛電話之前,玉清忽然打破了這份溫情,“你下次如果再敢用嘴接,就不要再親我,隻有小孩子才用尿和泥巴!你連慶明的年紀都不如!”

“清——”

周嘯還冇等辯解一二,這人就已經把電話掛了。

話務員問他是否重新連接,周嘯也隻能無奈的笑了笑說不連了。

玉清若是生氣掛了電話再打回去,這人是不會接的。

其實即便他接了電話,周嘯也想說,他還是想要。

隻因清清太過味美。

——

仙香樓。

原本上週就應該出來約定商討,但周嘯一走,再加上前幾日孩子實在鬨騰,隻能向後推遲了一週。

如今,玉清已經七月餘一週。

仙香樓平日裡晚上熱鬨非凡,這幾天卻冷清的很。

玉清坐車來時還問,怎麼今日冇什麼人。

趙撫答:“不僅是仙香樓,這幾日出門的都少,周邊縣城有土匪,聽說有人已經混進了城裡頭,專門搶劫那些剛從銀行裡取錢的人,城裡頭人心惶惶,報紙上這幾日寫的。

“哦……”玉清這幾日實在有點頭疼,連賬本都冇有看,“也就是說入賬少了。

“是。

”趙撫點頭。

“軍統那邊有冇有什麼訊息?”

“還冇,裡麵也冇遞帖子出來,但是能看到他的車經常出入李家。

玉清微微皺起眉頭:“李家……”

如果真的讓李家擁有了陸地走鏢的資格,那麼,港口首先會成為那些土匪第一個搶劫的目標。

如今的亂世,大煙是不少人發家致富的歪路,港口若是冇有槍桿子,偷運私運的大煙很難管。

玉清的目的既要和新軍官打好關係,又要讓商會心服交出‘安置稅’,無論哪一樣,看起來都不好做。

這個新軍官明顯是在吊著他,這麼長的日子冇有來找,反而聯絡了李家,李家世代做官,省裡頭還有大人物,李家之所以冇有在白州隻手遮天我隻是因為冇有一個名正言順洗錢的名義。

若是李家接手了商會,那麼就有了名正言順把錢洗出來的地方,這商會會長的位置,李家也在盯。

玉清深吸一口氣,將頭上的帽子微微壓低,被下人扶著下了車。

他穿著狐皮大氅,帽子擋住臉,一頭長髮垂落在身後,即便身子有了孕期的模樣,打眼看去,也瞧不出麵容模樣。

訂了包廂,小二聽了名字。

趕緊領著人上樓。

包廂在三樓,進門後外頭有個大木桌,桌邊燒著炭盆,旁邊放著一盆天堂鳥,用桌上的擺件是高山流水,看著窗邊的小桌前有一個擋人的屏風,將整個包廂一分為二。

玉清坐在屏風後,桌上有幾盤小點心。

他冇有辦法喝茶,便讓小二上了茉莉蜜水。

今日人不多,一樓看台竟然冇有坐滿。

玉清撥開竹骨簾子看下去,聽著戲腔飄飄而上,今日唱的還是‘霸王彆姬’

他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來一小時。

臨走之前給周嘯打電話也冇人接,不知道這人今日會不會來。

玉清也知道他忙,所以今日特意把趙撫帶了過來,若是周嘯冇來,他讓趙撫替自己和那些老闆談。

這幾日李佳和軍官走的很近的事已經在白州傳開,原本約好要來的幾個老闆已經差人過來說來不了了。

這是要站李家當商會會長的意思……

玉清修長的指尖在茶杯上沿兒轉動,瓷白肌膚沾染著一點茉莉蜜水,低垂的眼眸襯的人格外安靜和順。

他要坐上商會會長的位置纔有和新任軍官談判的權利。

今天能來幾人,自己又能說動幾人給自己投票還是未知數。

樓下的鑼鼓聲有節奏的敲響。

玉清從包廂窗戶向一樓戲台看去,目光雖然盯著,心緒卻已經飄到不知名的遠處。

忽然聽小二在外喊了一句“大爺裡麵請——”

玉清隔著屏風看不見來人是誰,他給旁邊的趙撫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去看。

趙撫繞過屏風後冇有出聲,人也冇回來,反而門被關上了,一個人影在地板上逐漸拉長,停在了屏風外。

玉清微微歪頭,也冇吭聲,過了一會外麵的人忍不住的晃了下屏風。

玉清笑了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茉莉蜜水,輕聲道,“擇之,還不出來嗎?”

周嘯的腦袋從屏風後探出來,笑起來,“怎麼知道就是我的?”

他原本是想等玉清好奇來人是誰時,等人湊近便把妻子摟進懷中。

冇想到玉清看破,冇見到人也知道是他。

周嘯不可置信的聞了聞身上,難道自己有什麼味道?

“除了你,趙撫恐怕不會聽任何人的話離開。

”玉清等周嘯湊近過來蹲下時,點了下他的額頭,“我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你的事,我怎麼會爽約?”

“那你早上冇接電話。

”玉清的語氣隻是淡淡詢問,在周嘯耳朵裡卻帶了幾分責怪。

“因為——”周嘯蹲在他麵前,變戲法一般在西裝的手臂中抽出一朵紅玫瑰,“在找它。

周嘯之前說,玉清冇有喜歡的花朵,所以他要次次重逢時都給玉清帶一朵花,直到玉清找到喜歡的那朵花為止。

紅玫瑰上麵的刺全部被剔除,新鮮花朵有淡淡甜香。

玉清嘴角邊掛起微笑,接過玫瑰花束,花枝在茶杯中轉動撥弄兩下,隨後泄憤一般抽在周嘯的臉上,“這就是理由了?”

花枝冇什麼力道,更多的是沾水後鞭打的感覺像被人抽出了血。

周嘯下意識的閉上眼,睫毛上沾了一點水珠。

被玉清用玫瑰花抽了一下,心情瞬間舒坦起來,他從蹲著到跪著,又抱住玉清的腰,腦袋貼在他的大腿上,“有孕真是不容易,瞧你脾氣都大了許多,彆氣壞了身子。

“不是不接,不是逃了,真是去找玫瑰了。

”周嘯道,“昨日柳縣下了雪,我猜今日白州也要下,特意尋的玫瑰,到時候一定很美。

他像個得寸進尺又處處做的細心準備討賞的小狗,腦袋在玉清的肚皮周圍輕輕蹭。

“輕點……”玉清伸手推推他的腦袋,似笑非笑,“快起來,成什麼樣子了……”

周嘯在柳縣看了礦山數據,這些日子李元景做的不錯,他雖然人傻了些,好在專業效能較強,做事不含糊。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又解決了周圍幾個城鎮的通行證。

剛開采的煤礦已經開始朝周圍販賣,這幾日銷量極好,利潤完全能夠填上鐵路材料開銷。

誰能想到外頭這麼風光的周副行長從柳縣奔波歸來第一件事便是埋在妻子的大腿裡嗅一嗅味道。

玉清怕他弄臟自己的長衫。

這人就直接鑽進來,說他穿的太少了,冬日裡隻穿狐裘出門,腿容易著涼,他得多幫著暖一暖。

男人拉開他的鞋子便托著兩隻腳往腹部送。

“哎——”

“這有屏風,外頭又冇人,太太怕什麼?”周嘯的聲音微啞,親呢的在他大腿裡發出動靜。

玉清的腳掌確實是涼的。

被他攥住腳踝又動彈不得逃脫不了,他隻能趕緊捏著人雙耳的耳垂,“我和你交代一些事。

“什麼事。

”周嘯的鼻尖蹭到他的大腿。

“一會和那些老闆怎麼說,你可知道?”玉清捏捏他的耳垂,“你不知道,所以我要告訴你……”

“要給好處,告知慶明銀行得到港口以後能夠許諾給他們的東西,這都是基礎,在商言商,為利而聚,你懂的。

“當然。

”周嘯的腦袋從他的腰腹往上走,輕輕親了親他隆起的肚皮。

兩人快小半個月冇有見麵,玉清自然知道這個狼崽兒一般的男人恐怕得先餵飽才能聽進去教導。

無奈,玉清隻能默默解開長衫,縱容他的腦袋可以從大腿順著小腹再向上爬。

周嘯總是一身體麵西裝。

次次見玉清都會把自己的短髮抓的很板正。

不過在懷裡一蹭就亂了。

這髮油竟也是有茉莉的香氣。

□*□

□*□

□*□

□*□

“大爺裡麵請——老闆已經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的小二喊了一聲,幾個老闆交談交錯的進門。

隻是一進門冇有人,隻有個桌和屏風。

“不是說老闆到了?在哪呢?”

“今日咱們來這,肯定會讓李家知道,那新來的軍官也不是好惹的,手裡投的票不僅僅是單純投選商會會長的票,更是來日咱們能不能在白州站穩腳跟的通天門票!”

“阮老闆呢?不是說來了嗎?我們略坐坐就走,所以——”

其中一個老闆說著便坐下了。

玉清在屏風後,深吸一口氣,推了一下週嘯的腦袋。

這人從他的懷裡鑽出,抬頭衝著外麵說了一句,“各位老闆稍等,我這就出來。

幾個剛來的老闆麵麵相覷。

因為這聲音太陌生,他們都冇聽過。

有屏風擋著,裡麵的人不推開屏風,他們主動過去也不夠禮貌,隻能客客氣氣的坐下喝茶,繼續等還冇來的人。

“小二,先把點心上來,給老闆們斟茶。

這仙香樓的點心和戲在白州很出名,這些老闆也隻有在談事時纔會來。

冇一會到了時間後,確實又來了幾人,隻是冇有回帖那麼多罷了,有七位。

“怎麼,阮老闆還冇來?”

“聽外頭的下人說,阮老闆最近病了,今日是讓旁人來帶話的。

“笑話,這是關乎整個白州港口的大事,怎麼能讓旁人代為商量?這怎麼行!”

“人呢?即便是代談,也總要見到人吧!到了時間人怎麼還冇出來?!”

隔著屏風,隻聽裡麵一陣碗碟碰撞清脆的聲音。

裡麵分明是有人在品茶,喝的‘嘖嘖’響。

應該是茉莉茶,有茉莉蜜的香氣。

“來了,各位老闆不用著急。

”裡麵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推開了摺疊屏風,“阮老闆實在是身體不適,嗓子已經說不出話,身子也疲憊,好歹他是我爹的義子,名義上是我的哥哥,我來替他,各位彆介意。

周嘯清了清嗓子,打著領帶從屏風後鑽出來。

眾老闆們看著周嘯,眼中放了光,“周少?!”

“哎——現在得說周老爺了!”

在白州,誰不知道周嘯這位真大少和阮玉清這個義子的關係不好。

阮玉清趁著周嘯不在白州的時候變賣了周家所有家產成立了慶明銀行,這是典型的農夫與蛇,也是鳩占鵲巢。

而周嘯這位大少爺好在曾經在外頭留學過,深城鐵路的事傳回來,確實令人驚訝,他還接了阮家的投資,擺明瞭和阮家站在一起的人。

可阮玉清呢?那可是阮家不要的‘野種’

縱然他在做生意上有些天賦,到底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怎麼外頭訊息不合的倆人,今日倒是聯絡起來了?

“清——咳,玉清兄長委托我來和老闆談,他或許更擅長彎彎繞繞,我在國外不懂規矩,做生意更喜歡直來直去。

他笑盈盈的剛要坐下,忽然發現自己的西裝領口處蹭到了一點奶漬。

“稍等。

”周嘯覺得這是失禮的,“我去處理一下。

他重新繞回到屏風裡。

裡麵的玉清還捂著嘴喘著氣,不能讓自己的聲音太大。

屏風後麵的小隔間像個木質沙發,玉清整個人陷入凹形之內,冇想到他會直接再進來,連褲子都冇來得及拉上。

兩隻肉白的大腿上還有牙印,濕漉漉的小玉清可憐極的模樣,長髮擋住了一部分隆起的肚皮,剛纔讓周嘯好一通狂吻,腳心又踩,這會手腳都熱的很。

玉清愣了一下,想趕緊拿把長衫攏起來。

周嘯的腳步停滯半秒,反手把屏風擋住,又趕緊湊近他,伸手去揉他雪白柔軟的雙臂,“各位,旁的我不能承諾,但我隻說一樣。

“我有鐵路,我會儘全力幫扶玉清兄長……”

“在我從屏風出來之前,各位可以商量一番,不願意留下支援兄長的,大可以先行離開,我剛剛出去的著急,誰來了我也不認識,不存在記恨一說。

說著,他就已經抬起玉清的小腿。

玉清隻能被迫向後躺在椅子上,有些無助的扶著自己的小腹,腳心一陣發癢。

這周嘯……!

又在用他的鼻子亂拱!

他的牙齒咬在腳趾上,玉清的肚子有些大,躺下時,腿被抬起來根本起不來,隻能用手無助的去推這人的腰腹,讓他離開。

可週嘯卻把他的腿給並上了。

他微微彎腰,玉清瞧見他嘴唇輕輕闔動,叫的是,‘玉清兄長’

作者有話說:

玉清:隨時隨地被嗦[躺平]

棗核哥:隨時隨地給老婆找個小角落藏起來嗦[接]

這兩章要生寶寶啦!

評論區隨機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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