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禦輦之內,除了林木森,便隻有一身勁裝、恭謹侍立在角落的嬌兒。
去年,為嘉獎嬌兒在攻破西夏的過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林木森以臨幸的形式,恩寵了嬌兒。
至此,嬌兒就一直在林木森身邊的女侍衛隊裡保護林木森。
而此時宋、金進入到軍事對峙階段,林木森想到了嬌兒曾經是完顏晟的二皇子完顏宗固的枕邊人。也是皇城司安插在完顏皇室的細作。
“嬌兒,過來,到朕的身邊來。”林木森放下手中的書卷,朝那個低眉順目的身影伸出手。
嬌兒依言,邁著輕緩的步子走到禦榻前,尚未站定,便被林木森一把握住了纖纖玉手,輕輕一帶,便跌坐在他那堅實的大腿上。
她低呼一聲,臉頰瞬間緋紅,卻並未掙紮,隻是順從地依偎在他懷中。
禦輦之外,護衛在側的悅兒與幾名女侍衛隱約聽到了輦內傳出的、被刻意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嬌喘與錦緞摩擦的細微聲響,皆眼觀鼻,鼻觀心,恍若未聞。
雲收雨歇,林木森拉過錦被,細緻地蓋住嬌兒裸露的、布著細密汗珠的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眼神卻已恢複了帝王的清明與深邃。
“嬌兒,”他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卻字字清晰,“朕記得,你曾是完顏宗固身邊最得信任的人。”
嬌兒依偎在他胸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是,奴婢奉皇城司之命,潛伏於二皇子府中數年。”
“如今,朕若命你……重新回到金國上京,回到完顏宗固身邊去,”林木森低下頭,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嬌兒,你可還敢去?”
嬌兒猛地抬起眼,那雙剛剛還散發著**水汽的眸子,此刻清澈見底,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陛下有命,嬌兒萬死不辭!隻要陛下一道旨意,嬌兒隨時可以動身前往上京!”
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忠誠,林木森心中微動,伸手撫過她依舊帶著潮紅的臉頰,語氣放緩,帶著一絲解釋的意味:
“朕知道,此舉風險極大。完顏宗固經曆上次奪位失敗,必然如同驚弓之鳥,疑心更重。一旦他察覺有異,或是為了向新帝表忠心而將你出賣,你……便再無生路。”
他頓了頓,看了看懷中的嬌兒。目光變得銳利,開始剖析他深層的戰略考量:
“但是,嬌兒,你要明白朕為何要行此險棋。如今金國新帝完顏亶登基,根基未穩。像完顏宗固、完顏宗偉這些原本有望大位的皇子,心中豈能無怨?”
“他們對完顏亶,尤其是對扶持完顏亶上位的完顏希尹、完顏宗弼以及完顏宗翰等人,必然懷有極深的芥蒂與不滿。”
“朕要你回去,就是要利用這份不滿!”他的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你要設法重新取得完顏宗固的信任,在他耳邊……吹風。”
“不必明著勸他造反,隻需不斷暗示完顏亶得位不正,暗示宗弼、宗翰大權獨攬,他們這些太宗嫡係皇子日後恐遭清算……要在他們兄弟之間,君臣之間,種下猜疑的種子,放大他們固有的矛盾!”
“朕不需要他立刻起兵,隻需要金國內部因此而生出嫌隙,互相牽製,無法同心協力對外。如此一來,我大宋在新收複的燕雲之地,纔能有更充足的時間鞏固防務,消化戰果。甚至……未來若有機會,或許能從中尋得可乘之機,從內部瓦解這個強敵。”
他捧起嬌兒的臉,語氣凝重:“此計若成,勝過十萬雄兵!是從金國內部對其進行分化、削弱的最優選。雖然險,但值得一搏。朕能想到執行此任務最合適的人選,唯有你。”
嬌兒靜靜地聽著,眼中光芒閃爍,已然完全明白了皇帝的宏圖與自己的使命。
林木森最後道:“朕知你在這世上,僅有一個妹妹是牽掛。你放心前去,朕會即刻下旨,晉升她為侍衛領班,享朝廷俸祿,保她一世安穩無憂。你在外,不必有後顧之憂。”
嬌兒眼中泛起一絲淚光,並非害怕,而是感念與決絕。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陛下深謀遠慮,嬌兒明白了!奴婢定當竭儘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林木森知道,這步暗棋,已經落下。未來的金國上京,必將因這個女子的迴歸,而暗流湧動。
“告訴完顏宗固,若他助朕成功,朕與他就以此時邊界為界,朕許他金國皇帝之位。”在嬌兒的馬前,林木森拉著她的手。
“嬌兒明白,陛下保重!”嬌兒雙腿一夾馬腹,一騎絕塵而去。
金國上京,幽王府。
大雪紛飛,將王府的亭台樓閣染成一片素白。幽王完顏宗固獨立於廊簷之下,身上裹著厚厚的貂裘,卻仍覺得有一股寒意從心底透出。他望著漫天飛雪,眼神空洞,內心充滿了挫敗感與揮之不去的憂慮。
就在前幾日,他與虞王完顏宗偉、原王完顏宗本,這幾個同樣對皇位有著野心的兄弟。
還曾秘密串聯,試圖拉攏駐紮在京城西北二十裡的那三萬精銳,打算在完顏亶正式登基前拚死一搏。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手握重兵的梁王完顏宗弼和晉王完顏宗翰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回京!
他們的出現,不僅徹底粉碎了幾兄弟的兵變圖謀,更以絕對的軍事實力,將完顏亶穩穩地扶上了龍椅,並迅速鞏固了新朝的權力。
雖然至今,完顏亶和兩位權王尚未對他們這些“前朝餘孽”進行明麵上的清算,但這種懸而不決的沉默,反而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完顏宗固日夜難安,度日如年。
“王爺。”王府管家乎拖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躬身低語,打斷了他的沉思。
“何事?”完顏宗固頭也未回,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