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有一女子求見,自稱……是王爺您從前的側室,名喚‘嬌兒’。”乎拖的聲音壓得更低。
“嬌兒?”完顏宗固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厲色,“就是那個不明不白就消失無蹤的嬌兒?”
“回王爺,正是此女。”乎拖確認道。
完顏宗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嬌兒,那個曾經溫柔似水、頗得他歡心的女人,在他爭奪皇位最關鍵的時刻,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他曾懷疑過她是細作,也曾派人搜尋,卻一無所獲。如今,在新帝登基,局勢微妙,自己前途未卜之際,她竟然又回來了?
是巧合?還是彆有用心?
他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最終,好奇心、對過往的一絲懷念,以及或許能從中探聽到某些訊息的考量,占據了上風。
“讓她進來。”完顏宗固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帶到偏廳等候,本王稍後就到。”
“是。”乎拖躬身退下。
完顏宗固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所有的情緒重新壓迴心底,這才邁步朝著偏廳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失蹤多日的女人,在這個敏感的時刻突然回來,究竟想做什麼?
她的出現,是福,還是禍?一場充滿試探與危險的會麵,即將在這風雪瀰漫的幽王府中展開。
“抬起頭來!”完顏宗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偏廳內迴盪。
“王爺。”嬌兒應聲抬頭,麵容平靜,眼神清澈,冇有絲毫完顏宗固預想中的惶恐或怯懦,那份異常的淡定反而讓完顏宗固心中疑竇更深。
“你無故失蹤多日,究竟去了何處?”完顏宗固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嬌兒的目光快速掃過廳內侍立的侍女和持刀而立的侍衛,隨即又悄然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本王問你話,為何不答?”完顏宗固的耐心在消磨,語氣加重。
“王爺,”嬌兒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嬌兒當初離開王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乃是無奈之舉。”
“既已離開,今日又為何回來?”完顏宗固敏銳地捕捉到她剛纔環顧四周的眼神,那分明是有所顧忌,有機密之言。
但他不敢大意,此女行蹤詭秘,動機不明,他絕不能輕易屏退左右,給她可乘之機。
“王爺,”嬌兒抬起頭,目光懇切,“此事關係重大,可否容嬌兒……私下稟報?”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否則,就給本王立刻滾出王府!”完顏宗固拂袖,顯得極不耐煩,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嬌兒見狀,知道無法輕易達成單獨對話,她不再堅持,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書信,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既如此,請王爺先看過此信。”
完顏宗固瞥了一眼管家乎拖,乎拖會意,上前取過書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此信,是何人所寫?”完顏宗固並未立刻去拿信,而是繼續逼問。
嬌兒再次看了看周圍的侍衛,搖了搖頭:“嬌兒無法回答,王爺看過信後,自然知曉。”
這種故弄玄虛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完顏宗固。他猛地站起身,踱步到嬌兒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冰冷:“你失蹤一年有餘,行蹤成謎,今日突然現身,就不怕本王……宰了你嗎?”
麵對這**裸的死亡威脅,嬌兒非但冇有畏懼,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嬌兒若是怕王爺發怒,今日,就不會回來了。”
“你……!”完顏宗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頂撞和不卑不亢的態度噎得一滯,這與記憶中那個溫順依人的側室判若兩人!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頭頂。
“說!你離開王府之後,到底去了哪裡?”他猛地從身旁一名侍衛腰間抽出寒光閃閃的腰刀,冰冷的刀鋒瞬間架在了嬌兒纖細的脖頸上,殺氣瀰漫!
鋒刃觸及肌膚,帶來刺骨的涼意。嬌兒卻隻是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暴怒的完顏宗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王爺……真的想知道嬌兒去了哪裡嗎?我隻怕……王爺知道之後……”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示。
同時,她的另一隻手緩緩探入懷中,在完顏宗固和所有侍衛警惕的目光中,取出了一麵小巧卻分量十足的腰牌。
她抬起手,將那腰牌的正麵,清晰地展示在完顏宗固的眼前。
當看清腰牌上那三個清晰無比、彷彿帶著血色與陰影的銘文時,完顏宗固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所取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皇——城——司!
大宋皇帝直掌,專司偵緝、監察、策反,無孔不入,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皇城司!
“你……你們……”完顏宗固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那麵腰牌,又猛地看向嬌兒那張平靜的過分的臉,一瞬間,許多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她當年的消失,她如今的迴歸,她的鎮定,她要求密談……
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他猛地回神,意識到這個秘密的爆炸性,絕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儘全身力氣,對廳內所有不明所以的侍衛和侍女厲聲喝道:
“你等......全部退下!立刻!冇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廳之內!”
侍衛和侍女們雖不明所以,但見王爺臉色劇變,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魚貫而出,迅速消失在門外,並遠遠守住了所有通道。
偏廳內,瞬間隻剩下完顏宗固,以及跪在地上,手持皇城司腰牌,神色淡然的嬌兒。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待所有閒雜人等都退得乾乾淨淨,偏廳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