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狠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完顏宗翰躊躇滿誌

後續衝來的金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火力打懵了，也被這慘烈的景象震懾住了，攻勢為之一滯。

在火銃持續不斷的轟鳴聲中，殘存的金軍終於膽寒，紛紛勒轉馬頭，向後敗退。

穀地內，一片死寂。隻有火銃餘音的嗡鳴和傷者微弱的呻吟在迴盪。

林木森依舊緊閉著雙眼，彷彿不忍去看那用人命堆砌的屏障。良久，他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即刻……清理戰場。仔細搜尋……看看是否……還有我軍的生還者。”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道命令，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為自己那份“不得已”的決斷，所做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彌補。

山穀中的風，嗚嚥著吹過，捲起血腥，也捲走了方纔那片刻的慘烈與帝王的淚水。

“傳令韓誌將軍，”林木森麵色已然恢複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寒，彷彿方纔那痛心的淚水從未流過。

“命他即刻著手，將趙雍所轄殘存禁軍就地收攏、登記造冊，妥善安撫，供給飲食。同時，”他語氣加重，“給朕仔細盤查這些潰軍，嚴防有金國奸細混入其中，散佈謠言，擾亂軍心！”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樞密使曹儀：“曹儀，朕命你率兩萬幽州軍……”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員白袍將軍，胯下白馬如龍，疾馳而至，正是奉命埋伏在“鬼見愁”的楊再興！

他飛身下馬，甲冑染塵，卻掩不住一身彪悍之氣，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末將楊再興，護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再興！”林木森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親自下馬走到他麵前，扶他起身，“你來得正好！一路行來，可曾遇見金國潰敗之軍？”

楊再興虎目一瞪，帶著殺伐後的快意：“啟奏陛下！末將一路行來，多遇小股金國潰兵，皆是魂飛魄散之輩！末將逢敵便殺，絕不留情！隻是心繫陛下安危，急於趕來護駕，未能將其儘數剿滅，請陛下責罰！”

“無妨，你來得及時！”林木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這份勇猛與忠心甚是滿意。

這時，奉命前來的韓誌也已快馬趕到，下馬聽令。

“韓將軍，”林木森看向他，指令清晰，“朕將趙雍下轄的這些殘存禁軍，暫且全部交由你統一指揮。你的首要之務，是穩定軍心，並仔細盤查，清除奸細。”

“完成整編後，你部依舊依托此地險要，列陣固守！據報，金國各路潰軍正在向此地方向慢慢聚攏，企圖彙合。你給朕守好這道門，來多少，殺多少！”

“末將遵旨！必不負陛下重托！”韓誌凜然領命。

安排完防禦，林木森大步走到那片剛剛經曆潰敗、驚魂未定的禁軍陣列前。數萬士兵齊刷刷跪倒在地，無人敢抬頭直視天顏。

林木森目光掃過這些麵帶惶恐與羞愧的將士，沉聲問道：“軍中可還有偏將以上職級的將領？”

一陣窸窣後，從人群中站起寥寥數人，走到禦前重新跪下。

“爾等近前回話。”

林木森仔細聽取了這幾人關於渝關之敗的詳細經過——趙雍如何輕信詐降，如何違令出營，如何中伏被射殺，大軍如何崩潰……他聽完，久久不語，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

“爾等之中，如今職務最高者是誰？”

幾人相互看了看，一名年約四十、麵容剛毅的將校躬身出列：“回陛下，是末將。”

“報上你的姓名官職。”

“回陛下，末將範景利，原為趙雍將軍麾下左路禁軍指揮將軍。”

“範景利，”林木森點了點頭，“朕現在命你，協助韓誌將軍，共同統領這支禁軍。但一切軍務，需聽從韓誌將軍調度。你們的任務，便是與此地險要，阻殺前來彙合的金國潰軍，戴罪立功！”

“末將遵旨！必竭儘全力，萬死不辭！”範景利激動地叩首領命。

最後，林木森的目光再次投向如同一柄出鞘利劍般的楊再興：“再興，你此番帶來多少兵馬？”

“回陛下，末將麾下五千輕騎，皆是以一當十的銳士！”

“好！”林木森眼中寒光一閃，殺機迸現，“朕命你，趁金軍新敗，士氣低落，建製混亂之際，即刻率領你的五千輕騎，出營追擊掩殺！不必憐惜馬力，給朕狠狠地打，最大限度地殺傷其有生力量，不讓他們輕易集結！”

他頓了頓，指向正在整隊的曹儀部：“你身後，尚有曹儀所率兩萬幽州步卒隨後接應。你隻管放手去殺，若遇大股頑抗之敵，可稍待步卒合圍！朕要讓金賊知道，即便朕受挫一時，反擊的拳頭，隻會更狠、更硬！”

“末將得令！”楊再興興奮地抱拳，眼中燃燒著嗜戰的火焰，轉身便如一陣白色旋風般衝向自己的部隊。反擊的號角，由這員虎將率先吹響！

渝關城頭，寒風獵獵，卻吹不散完顏宗翰眉宇間的意氣風發。他憑欄遠眺，關前那片曾經佈滿宋軍營寨的土地，如今隻剩下狼藉的殘骸和尚未乾涸的血跡。

大勝！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憑藉精妙的詐降之計，不僅一舉擊潰宋軍十萬之眾，更陣斬其主將趙雍，將不可一世的宋帝逼得狼狽後撤，依靠火銃方勉強穩住陣腳。

此戰，足以洗刷西京失守、諸州淪陷的恥辱，更向南朝證明瞭，大金國仍有擎天之柱，絕非可輕侮之輩！

他心中豪情萬丈，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揮師南下，收複失地，甚至飲馬黃河的景象。然而，這份躊躇滿誌並未持續太久。

遠方，塵煙再起，伴隨著隱隱傳來的、並非屬於金軍的喊殺與慘嚎。很快，敗退的訊息如同冷水澆頭。

一支人數不多，卻異常凶悍的宋軍騎兵，如同瘋虎出柙，竟將他派出去追擊、清剿殘敵的五萬大軍殺得人仰馬翻，倉皇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