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狠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火銃營的無奈之舉

皇帝的突然出現，如同給這些驚魂未定、羞憤交加的潰兵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他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精神的支柱！方纔被死亡和恥辱壓抑的勇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殺.......”

震天的怒吼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決絕與瘋狂！轉身的潰兵們不再猶豫，揮舞著兵器，如同決堤後反向湧動的怒潮，朝著追擊而來的金軍前鋒，狠狠地撞了上去！

然而，十萬大軍的崩潰，其勢真如江河潰堤，勢不可擋。

轉身迎戰的隻是前鋒一部分，後麵仍有大量被恐懼支配的士兵身不由己地向前奔逃，衝擠著前方剛剛組織起的薄弱防線，眼看就要再次引發混亂。

林木森眼神一凜，當機立斷，對李師師厲聲下令：“師師！命令火銃營，擴大通道，放我軍將士入營！快！”

李師師立刻執行，火銃營的陣線再次向兩側移動，讓出的通道更寬。

林木森隨即一夾馬腹，衝到李師師所在的高台之下，仰頭看著她，語氣急促而凝重：

“師師，聽著！待我大部分將士湧入營地，當能看到後方追擊的金軍旗幟、看清他們前鋒陣容之時，立刻……果斷封死口子！”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那時……即便口子外麵還有未能進來的潰軍……為了大局，為了保住營盤，為了能給更多將士報仇……你必須命令火銃營，果斷開火！絕不能放一個金兵衝進來，也……不能再讓潰兵衝亂我們的陣腳！”

這意味著，要將一部分來不及撤入營地的宋軍士兵，連同追擊的金軍，一起阻擋在火力網之外！

李師師嬌軀微微一顫，她瞬間明白了這個命令的殘酷含義。她看著林木森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以及深藏其後的一絲痛苦，重重地點了點頭，俏臉上再無半分猶豫，隻有屬於軍令執行者的冰冷：

“陛下放心！師師……明白！”

“為了大局，火銃營……知道該怎麼做！”

她握緊了手中的令旗，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斷湧入的潰兵和更遠處煙塵瀰漫的追兵，計算著那個最殘酷、卻也最必要的時機。

禦營所在的葫蘆狀穀地，此刻成為了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漩渦。趙雍的十萬禁軍，經此一敗，已然折損過半。

殘存的四五萬人馬被種江等人竭力收攏在中間的開闊地帶，驚魂未定，喘息未平。

穀的入口處，仍有零星的、跑在最後的宋軍潰兵拚命向營內奔來，他們的身影稀疏拉長，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身後追兵的極致恐懼。

而就在他們身後不遠，煙塵之中，金軍的旗幟已然清晰可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緊追不捨！

高坡之上，李師師心急如焚，看著那些拚命奔跑的同澤，又看看越來越近的金軍鋒刃，她忍不住朝著入口處聲嘶力竭地大喊：“快！再快一點！快進來啊！”

“師師……”林木森低沉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他勒馬立於坡頂，目光死死盯著那生死一線的通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戰場態勢，若因婦人之仁，一味放潰兵入營，緊隨其後的金軍精銳必定會如同附骨之蛆，順勢衝殺進來！

到那時，營內剛剛收攏、士氣低落的幾萬敗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整個禦營必將瞬間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李師師聞聲回頭，看到林木森臉上那極致掙紮與痛苦的神情，瞬間明白了他的兩難。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的焦急化為決絕，手中的令旗再次高高舉起，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火銃營——即刻列陣！準備封堵通道！”

“再等等！”林木森幾乎是吼出來的，眉頭擰成了死結，眼睛佈滿了血絲，“再讓一些人進來！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陛下！”李師師的淚水終於決堤，她猛地跳下戰馬，跪倒在林木森的馬前，仰起滿是淚痕的臉。

“您已經仁至義儘了！不能再等了！您看——金賊的前鋒已經迫近，若再不封住通道，他們就會跟著衝進來！到時候……到時候死的就不隻是外麵那些弟兄，而是營內這幾萬大軍，是陛下您啊！陛下......”

與此同時，種江與周圍幾位將領也齊齊跪倒在地，聲音沉痛：“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請陛下以大局為重，速下決斷！”

林木森看著跪倒一地的臣子，看著通道外那些仍在拚命奔跑、近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邊的士兵，又看向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金軍刀鋒……

他痛苦地緩緩閉上了雙眼，兩行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甲冑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冰冷空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對著跪在麵前的李師師，極其輕微、卻又重如千鈞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這最終的、也是殘酷的許可，李師師猛地用手背擦去淚水，豁然起身。

轉身麵向嚴陣以待的火銃營，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將手中的令旗狠狠揮下：

“火銃營聽令......封堵通道！列陣......迎敵！”

“砰！砰！砰！”“砰......！”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蓄勢待發的火銃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猛烈齊射！這一次，不再是警告，不再是威懾，而是無差彆的死亡之牆！

鉛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狹窄的通道入口處！硝煙瞬間瀰漫，刺鼻的火藥味掩蓋了一切。

衝在最前麵的金軍騎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人仰馬翻，慘叫聲被震耳欲聾的槍聲淹冇。

而那些剛剛跑到入口，甚至手指幾乎要觸碰到營壘邊緣的宋軍潰兵，也在這絕望的最後一步，被來自“自己人”的彈幕無情吞噬……

巨響過後，通道入口處瞬間堆起了一道由宋金兩軍屍體、破碎兵器和戰馬殘骸組成的血腥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