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狠人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師師聲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盤

趙雍的十萬禁軍，此刻已徹底喪失了軍隊的形態，化作一股絕望、混亂、隻顧逃命的狂潮。

將領的呼喊被淹冇在驚叫與踐踏聲中，建製完全打散，士兵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向後狂奔。

在這股人潮的裹脅下，跌倒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哀嚎，便被無數隻腳踐踏成泥，傷亡慘重，景象淒慘無比。

潰逃的洪流最前端，士兵們猛地刹住了腳步，不是因為找回了勇氣，而是因為恐懼的對象換了。

在他們麵前，出現了一道冰冷、沉默、卻散發著致命氣息的防線！

李師師率領的五千火銃營，已然在前方狹窄處布成了嚴密的三段擊陣型。

第一排臥姿，槍口平指；第二排跪姿，蓄勢待發；第三排立姿，目光冷峻。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這群丟盔棄甲的同袍。

然而，前麵的士兵停下了，後麵不明所以、被金軍追殺嚇破了膽的潰兵卻依舊瘋狂地向前擁擠、推搡！

前排的士兵身不由己，被後麵的人浪推著，再次顫巍巍地朝火銃軍的槍口挪去，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朝天鳴槍！”

李師師站在一處臨時壘起的高台上，秀美的臉龐上冇有絲毫動搖，隻有屬於將領的決絕。她果斷下令。

“砰——！”

第一排立姿的火銃兵齊齊抬高手臂，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震耳欲聾的齊射聲在山穀間猛烈迴盪，試圖用這雷霆之聲喚醒潰兵的理智，阻止他們衝擊本陣。

槍聲讓最前沿的潰兵身體劇震，腳步再次一滯，驚恐地看向前方。但後方傳來的喊殺聲和金軍追兵越來越近的壓力，讓後麵的人更加瘋狂，推擠之力有增無減！

前排的士兵如同身處漩渦，根本無法自主停下，臉上寫滿了身不由己的痛苦。

李師師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知道，仁慈已無法阻止這場崩潰。

“瞄準......”

她手中的紅色令旗高高舉起，聲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而寒冷。

整個火銃營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所有士兵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機上，瞄準了那些被迫湧來的、曾經的同伴。

火銃營的士兵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掙紮，但軍令如山！

“射擊！”

令旗狠狠揮下！

“砰......”

第一排臥姿的火銃兵猛烈開火！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灼熱的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呼嘯著射入人群！

“啊！”“呃啊！”......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名禁軍士兵如同被重錘擊中，慘叫著撲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這血腥而殘酷的一幕，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劑。

終於讓瘋狂前湧的人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毫不留情的自相殘殺驚呆了！

李師師站在高台上，聲音穿透硝煙與哀嚎，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潰兵的耳中：

“爾等聽著！若再不轉身迎戰，下一個死在火銃之下的，就是你們！”

她的話語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個潰兵的心上。

“看看你們的樣子！皆是我大宋的將士，如此狼狽潰逃，不僅會白白喪命，更會讓你們的父母妻兒，因你們而蒙受永世之羞！”

就在這時，皇城司指揮使種江快馬趕到，立於李師師身側，運足內力，聲如洪鐘，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陛下有旨！”

所有潰兵，包括李師師的火銃營，瞬間肅靜！

“陛下口諭：凡我禁軍將士，若能此刻幡然醒悟，反身殺敵，渝關之敗，陛下既往不咎！功過相抵，仍是我大宋的好兒郎！”

他話音一頓，目光如電，掃過麵前黑壓壓、麵露掙紮的潰兵，語氣陡然轉為森寒：

“但若有人依舊執迷不悟，隻顧逃命，衝擊本陣者——此地，便是爾等的葬身之處！絕無寬赦！”

皇帝的旨意，如同最後一道霹靂，伴隨著前方火銃的死亡威脅和身後金軍追兵的喊殺聲，狠狠地撞擊著每一個潰兵的心靈。

是轉身搏一線生機和尊嚴，還是向前死在自家軍隊的槍口下成為逃兵和家族的恥辱？

求生的本能、對軍法的恐懼、以及對洗刷恥辱的渴望，在無數士兵心中激烈交戰。混亂的潰敗洪流，在這一刻，出現了停滯與逆轉的契機。

“弟兄們！”潰軍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不能死在自己人手裡！要死，也得死在跟金狗拚命的陣前！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不能讓爹孃婆娘跟著咱蒙羞啊！”

這聲怒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殘存的血氣！

最前排那些剛剛目睹同澤倒在火銃下的潰兵，雙眼赤紅，猛地轉身！

“跟金賊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不能當孬種！”

求戰、雪恥的狂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這種同仇敵愾的情緒，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絕望的潰軍中迅猛蔓延、傳遞！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逃命的腳步，握緊了手中殘破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野獸般的凶光，轉身麵向追來的金軍！

就在這時，嚴陣以待的火銃營軍陣忽然向兩側迅速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一道如同燃燒的烈焰般的身影，從通道中疾馳而出！

是皇帝！是宣和皇帝陛下！

他身披赤色玄镔鐵甲，在冬日黯淡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而威嚴的光芒，手中緊握一柄出鞘長劍，坐下純紅色戰馬神駿非凡！

他如同一團移動的烈火，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衝到了陣線的最前方！

“大宋的將士們！”林木森的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嘈雜的鎮定與力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回頭望來的士兵耳中，“朕，與你們同在！隨朕......殺敵！”

“陛下！是陛下！”

“陛下親臨了！”

“萬歲！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