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急促乃至變調的呼喊,伴隨著急促如雨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禦輦之外!皇城司指揮使種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啟奏陛下!前方十裡,發現大量不明煙塵滾滾而來!”
禦輦內的旖旎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林木森猛地睜開眼,眼中**儘褪,取而代之的是鷹隼般的銳利與警惕!
他慢慢推開懷中的柳如玉,豁然起身,幾步便跨到圍欄邊,手搭涼棚,極目遠眺。
果然,在天際線的儘頭,有一股巨大的、不祥的煙塵正在瀰漫升騰。
“派探馬前去檢視了嗎?”林木森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已經派出三路快馬!臣懇請陛下鑾駕暫緩前行,以防不測!”種江勒住躁動的戰馬,語氣焦急。
林木森點了點頭,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向著側後方厲聲喝道:
“李師師何在?”
“臣妾在!”一身戎裝的李師師應聲從火銃軍陣中策馬奔出,在禦輦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
“師師!朕命你,即刻率領五千火銃營,快速前出,在儀仗正前方列陣!占據有利地形,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後退半步!不得有誤!”林木森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李師師抬頭,看到皇帝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又迅速與種江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立刻抱拳領命:“臣妾遵旨!”
她毫不拖遝,起身翻鞍上馬,清脆的聲音響徹軍陣:“火銃營!前出列陣......”
看著李師師領命而去,迅速調動軍隊,柳如玉也已整理好略顯淩亂的衣襟,走到林木森身後,擔憂地問道:“陛下……前方,究竟發生了何事?”
林木森冇有回頭,依舊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煙塵,臉色陰沉的可怕,他緩緩搖了搖頭,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充滿了痛心與憤怒:
“趙雍……負朕!”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確認這個殘酷的事實,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加沉重:
“趙雍……負朕啊!”
禦輦周圍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誌得意滿,跌入了冰點。所有人都明白,一場意想不到的钜變,已然發生。
林木森立於禦輦高處,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四周環境。但見鑾駕所處之地,兩側皆是陡峭奇崛的山峰,如同天然的屏障,中間是一片相對寬闊的穀地。
而前後視線所及之處,地形則驟然收緊,形成兩道天然的咽喉要道,尤其是前方,更遠處似乎還是一個更加狹窄的峽穀入口。此地形,儼然一個巨大的葫蘆狀,或者說,一個預設的口袋陣!
他心頭一緊,此等地勢,若被敵軍前後夾擊,堵住兩頭,十萬大軍也將施展不開,陷入被動捱打的境地!
他立刻收斂心神,冷靜下令:
“悅兒!”
“奴婢在!”女侍衛統領悅兒立刻上前。
“你速去傳旨李師師,命她火銃營不必在原地列陣,立刻前出至前方地勢最狹窄之處,依托地形,構築火力防線!務必將那道口子給朕封死!”
“是!”悅兒領命,身形一閃,已如靈燕般掠向前軍。
緊接著,林木森目光轉向隨駕的幽州軍都指揮使韓誌:“韓將軍!”
“末將在!”韓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甲冑鏗鏘。
“你即刻點齊一萬幽州軍,攜帶所有強弓硬弩,”林木森的手指向身後來的方向,“去後方那道狹窄處列陣!給朕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記住,無朕親口旨意,縱有天塌之險,一步也不得後退,不得離開軍陣!”
“末將遵旨!必不負陛下重托!”韓誌深知責任重大,慨然領命,起身便去調兵。
“陛下……”就在這時,因風寒而臉色略顯蒼白的盧穎,在侍女攙扶下顫巍巍走到禦輦前,她看著皇帝前後分兵的指令,美眸中充滿了不解與擔憂。
“前方出現狀況,陛下嚴陣以待便是,為何……為何還要分兵去後方列陣?如此一來,中軍豈非薄弱?”
林木森看到她,冷峻的神色稍緩,輕歎一聲,伸出手將她拉上禦輦,讓她能更好地看清周圍地勢。他指著後方來的路徑,耐心解釋道:
“穎兒,是朕先前疏忽了。你想想,我軍雖連克數州,勢如破竹,但每州必有金軍潰敗逃亡。他們失了城池,如同喪家之犬,能往哪裡逃?”
他自問自答,語氣凝重:“唯有向北,向金國控製區逃亡!幽州以北,潰兵如溪流,可若幾州敗軍彙集一處,積少成多,其勢亦不可小覷!他們若知朕之鑾駕在此,難保不會狗急跳牆,鋌而走險,試圖從後方襲擊,以求扭轉戰局,或將功折罪!”
“而這條路,正是他們逃回金地的必經之路。”柳如玉輕聲補充道。
林木森點了點頭,目光又投向正前方那煙塵起處,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前方變故,尚不明朗。但朕,不得不防!此地形險要,正利於設伏阻敵。朕必須確保前後門戶皆固若金湯,方能在此穩住陣腳,靜觀其變。”
盧穎順著他的指引看去,隻見前後兩道狹窄關口,如同葫蘆的細腰,一旦被精銳守住,確實易守難攻。
她這才明白皇帝的深謀遠慮,並非分兵削弱中軍,而是構築一個堅固的臨時堡壘,以應對可能來自兩個方向的威脅。
“陛下聖明,是臣妾思慮不周了。”盧穎心悅誠服,同時也為這突如其來的緊張局勢感到心驚。
林木森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緊緊盯著前方那越來越近、裹脅著失敗與混亂氣息的煙塵。
他知道,趙雍那邊,定然是出了天大的紕漏。而現在,他必須首先確保自己和大本營的安全,才能去收拾前方的爛攤子。
兵敗如山倒!林木森明白,大兵團作戰,有序的撤退往往比進攻更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