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關係著無數人性命、決定著國運走向的軍令,就在這個邊塞寒夜,從這間燭火搖曳的廳堂,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各方。
林木森這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眼中燃燒的火焰,卻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北疆掀起。
“陛下,”李師師走到林木森麵前,“此次陛下可是命師師率領一萬火銃營隨駕前來,可是陛下為何不給火銃營旨意?”
林木森笑了笑,他拉起李師師的手,“朕要劍走偏鋒,明日我們就往檀州、順州方向前進。”
他指了指地圖,“張叔夜的三萬幽州守軍會隨同我們一同前往,我們埋伏在......”
他又指了指地圖,“這裡,靜待時機。到時候,師師聽旨就好。”
李師師雙眼閃動著光彩,“陛下不可騙臣妾呦?”
林木森點了點頭,“朕累了,你們也陪著朕一晚上了,眼見天就要明瞭,都趕緊睡一會兒吧!”
聽到林木森終於吐露就寢二字,外間的紅苕與嬌兒如同接收到最明確的指令,立刻悄無聲息地引著幾名宮娥低頭快步進入。
手腳麻利地伺候林木森更衣、淨麵。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無人敢發出多餘聲響。
待到宮娥退去,內室的門被輕輕合上。紅苕與嬌兒則依照規矩,在裡屋的門內側鋪開寢具,和衣而臥,如同兩道沉默的屏障。
然而,內室的情形卻讓盧穎有些無所適從。張叔夜準備的是一張寬大華麗的拔步床。
床體本身如同一個小房間,設有立柱、頂蓋,四周還圍有雕花欄板,床前更有一個延伸出來的平台,稱為“地坪”。
隻見柳如玉和李師師極其自然地走到拔步床前,動作嫻熟地從壁櫃中取出備用的錦褥鋪蓋,就在那地坪之上,並排鋪設起來。
顯然,這對她們而言,是習以為常的安排。
盧穎站在床沿,看著這一幕,腳步有些遲疑。前幾日在行軍禦帳中,雖也與陛下同榻,但柳如玉與李師師皆是另設小床,界限分明。
如今這般近乎同處一室的親密,讓她感到一絲窘迫和茫然,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
林木森已自行脫去外袍,隻著中衣,坐在床沿,看著盧穎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又帶著幾分瞭然。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同時壓低聲音解釋道:
“師師和如玉,是朕的紅顏知己,相伴已久,情分非比尋常。”他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盧穎的心尖。
讓她剛剛因軍國大事而升起的崇拜與激動,瞬間涼了半截,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悄然瀰漫開來。
她依言走到床邊,默默地蜷縮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躺在林木森身側,儘量不碰到他,背對著他,彷彿想將自己藏起來。
林木森豈會察覺不到她這細微的情緒變化?他心中暗歎,這女子的心思,果然細膩敏感。
他側過身,手臂緩緩地、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溫熱的呼吸貼近她敏感的耳廓,他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近乎氣音的聲線悄悄說道:
“莫要多想,你既是朕的皇貴妃,是這後宮之中地位尊貴的女人,同樣……亦是朕的紅粉知己。”
“紅粉知己?”盧穎忍不住悄聲反問,對這個與“紅顏知己”僅一字之差的稱謂感到疑惑,心跳卻因他這親密的耳語和環繞的手臂而不爭氣地加速,“臣妾為何……不是紅顏知己?”
林木森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蠱惑般的笑意:“因為你是朕名正言順的皇貴妃啊,自然要與她們……稍稍有些區彆纔是。”
話音未落,一個輕柔的吻便落在了她後頸細膩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與此同時,他那隻原本規規矩矩環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帶著灼人的溫度,緩緩地、試探性地探入了她中衣的前襟。
盧穎渾身一僵,幾乎是瞬間抓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腕,聲音帶著驚慌和羞赧,細若蚊蚋:“陛下!不可……師師姑娘和如玉姑娘……她們、她們就在床邊呢!”
她簡直無法想象,隻有帷幔之隔的外麵,那兩位與他關係匪淺的女子會作何感想。
“那……”林木森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引導著她的手,去向一個更加大膽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惡劣的逗弄和某種壓抑的**,“你說……朕該怎麼辦?”
盧穎的手觸碰到那灼熱而堅挺的輪廓時,如同被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臉上瞬間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陛下……您……”她又羞又急,幾乎要哭出來。
“噓......”林木森的吻再次落下,這次精準地封緘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議和羞澀。
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他喘息著,用斷斷續續的氣音給出了一句讓她更加麵紅耳赤的回答:
“她們……會裝作……聽不見的……”
這句話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劑,瞬間擊潰了盧穎所有的理智和抵抗。是啊,在這深宮,在這君王前,有什麼是能瞞過這位帝王的?
他又何須在意他人的“聽見”?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在他的引領下逐漸軟化,感官被無限放大,彷彿能清晰地聽到地坪上那兩位女子平穩(或許是刻意維持平穩)的呼吸聲。
而這無聲的存在,反而為這隱秘的交纏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慌意亂的刺激。
拔步床內,春意悄然瀰漫;地坪之上,寂靜無聲。紅苕與嬌兒守在外門,對室內的一切恍若未聞。
這個邊塞的黎明前,在軍令如山的肅殺之下,掩蓋著的是帝王帷帳內無法言說的旖旎與複雜難言的情感糾葛。
檀州以北,一處隱蔽的山坳裡,旌旗偃息,人馬銜枚。林木森率領的三萬幽州守軍如同蟄伏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潛藏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