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賭的是人心,是盧弘的野心與智慧,究竟孰重孰輕。等朕做了,再看效果吧。”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那張正悄然收緊的無形之網。征服一個家族,有時比征服一個國家更需要耐心和智慧。
艮嶽,是宋徽宗花費巨資修建的皇家園林。但是當林木森成為趙佶之後,他幾乎冇有來過這裡。
可是就在一個雨過天晴的午後,林木森出現在篷壺之中。這裡位於曲江池中,環境清幽。在篷壺內有一孤島,隻可輕舟擺渡。
孤島中有一茂密的竹林,竹林之內有一雅緻的竹屋。金黃色的老竹鋪就的地板上隻有一桌,桌上有紅泥小爐,爐上煮著香茗。
當盧穎無比忐忑的走進竹屋,見那位氣度不凡的客人正微笑地看著她,“小姐請坐,請席地而坐!”
竹屋內,茶香氤氳,混著雨後青竹的清新氣息。盧穎依言跪坐在老竹地板上,心跳如擂鼓,低垂著眼簾,不敢直視對麵那位氣度恢宏的男子。她知道,決定盧家命運的時刻,或許就在此刻。
林木森並未急於開口,而是嫻靜地烹茶、斟茶,將一盞碧色茶湯推至盧穎麵前。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裡是朕早年耗空國庫而建的艮嶽,也是朕早年做的孽。”林木森笑了笑,“但是自宣和七年臘月十三......朕拒絕禪位之後,便再未曾來過這裡。”
席地而坐的盧穎微微抬頭瞥了眼林木森,又低頭安靜地看著紅爐中的沸水。
“朕此次破例,特意在此和小姐相見。足見小姐在朕的心中的地位是什麼樣的了!”
“盧姑娘,”他聲音平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可知朕今日為何選在此處相見?”
盧穎纖指微顫,勉強穩住聲線:“民女......不知。”
“你們盧家的勢力必朕想象的要深很多,而這裡......隔絕塵囂,唯有天地、竹林與你我。”林木森目光掃過窗外蒼翠,“有些話,在朝堂之上不便言,在醉仙居內不能言,唯有在此,可坦誠布公。”
他輕啜一口茶,緩緩道:“朕翻閱舊檔,盧家自唐至今,曆三百餘年,幾經朝代更迭,卻能屹立不倒,非憑僥倖。經商有道,目光長遠,更難得的是......能於亂世中存續家族,庇護一方百姓。此乃大才,亦是大功。”
盧穎心中驚疑不定,不知天子此言是褒是貶。
“然,”林木森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財富與力量,若不能用於正途,便是覆身之禍。漢之鹽鐵、唐之藩鎮,前車之鑒,曆曆在目。盧家如今所為,是在步其後塵。”
盧穎臉色一白,欲要辯解,卻被林木森抬手止住。
“朕今日召你來,非為問罪。”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朕是惜才,亦是想給盧家一條真正的通天大道。”
他站起身,走到盧穎身前。盧穎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氣場所籠罩,動彈不得。
林木森俯身坐在她身旁,握住她因緊張而冰涼的柔荑。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著薄繭,與她想象中的養尊處優截然不同。
“盧家之才,在於經商,在於情報,在於溝通四方。而這些,正是如今朝廷所需。”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朕欲設‘皇家貿易總會’,總理海外及邊貿事宜;重整驛路情報係統,洞察天下機先。這些,都需要一個真正精通此道、且有足夠實力和網絡的‘自己人’來執掌。”
他微微用力,握緊她的手:“盧穎,朕要的不是一個匍匐在地的罪臣,而是一個能與朕並肩,共築盛世的夥伴。盧家三百年的積累,不該湮冇於塵土,而應閃耀於廟堂之上,惠及天下萬民。”
盧穎的心劇烈地跳動著,皇帝的每一句話都敲擊在她的心坎上。合作?夥伴?共築盛世?這是她,乃至整個盧家從未敢想過的道路。
“當然,”林木森的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意味,“聯姻,是最牢固的盟約。朕的後宮,虛位以待真正有能者。若你願率盧家歸心,朕許你貴妃之位。盧家,將是皇商,是國戚,是大宋盛世不可或缺的基石,而非藏於陰影中的豪強。”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因震驚而微張的唇瓣,目光深邃如夜:“是選擇與朕共擁這萬裡江山,共享這無上榮光,還是......帶著盧家數百年的基業,賭一場毫無勝算的對抗?盧姑娘,你是聰明人。”
竹葉沙沙作響,茶香嫋嫋。盧穎望著眼前的天子,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與那近乎霸道的溫柔,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家族的存亡,未來的榮辱,甚至她個人的命運,都繫於這頃刻之間。
林木森的手指溫熱,托起盧穎精巧的下巴,迫使她迎上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她絕世容顏上早已嬌紅遍佈,連白皙的耳垂和纖長的脖頸都染上了誘人的緋色,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
天子俯身,溫熱的唇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舌尖若有似無地舔舐,帶來一陣令人戰栗的酥麻。
低沉的嗓音如同最醇的美酒,灌入她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小姐絕世容顏,為何至此還未嫁呀?難道是這世間的男兒都配不上小姐不成?”
盧穎渾身一顫,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與男子如此親密,更何況對方是九五之尊。
她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抖著,如同受驚的蝶翼,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自抑的輕顫:“民女未嫁......是因為......隻因幼時曾有道人批命,言......言民女命格奇特,非......非紫微臨照、真龍之氣......不能......不能......”後麵的話羞不可抑,再也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