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纔沒發出聲響。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看見盧穎依舊巧笑倩兮,與天子談笑風生,絲毫不知眼前人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隔牆有一雙因極致恐懼而幾乎瞪裂的眼睛正看著這一切。
陳寶忠顫抖著縮回黑暗裡,背靠冰冷牆壁,大口喘息,麵色慘白如紙。他終於明白,自己已站在萬丈懸崖之邊。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中衣。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才遏製住那一聲幾乎衝口而出的驚呼。心臟狂跳如擂鼓,撞擊著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再一次從隔間的窗戶看出去,盧穎依舊巧笑嫣然,親自為天子斟茶,言語間依舊帶著那種試探與討好。
而天子神情自若,言談舉止雖刻意低調,但那久居人上的氣度,那偶爾流露的、不容置疑的眼神,此刻在陳寶忠眼中,是如此清晰而駭人!
“他......他怎麼會來這裡?他和大姐......他們......”無數個念頭在陳寶忠腦中炸開,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纏繞全身。
皇帝微服私訪醉仙居,與盧家掌事人私下會麵?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是朝廷要對盧家動手前的試探?還是......
他猛地想起自己向盧穎透露的關於皇城司、關於種江動向的零星資訊......每一句此刻都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刃!如果陛下早已察覺......如果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陳寶忠不敢再想下去。他死死盯著窺孔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天威莫測和......滅頂之災的恐懼。盧穎還在與天子談笑風生,絲毫未察覺隔牆有耳,更未察覺眼前人的真實身份。
陳寶忠顫抖著縮回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臉色慘白如紙。
他終於明白,自己捲入了何等可怕的漩渦之中。一邊是深不可測、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一邊是勢力龐大、行事狠辣的妻族......他這隻小船,隨時可能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寶忠,出來吧。”盧穎送走“木公子”,款步回到聽雪軒,對著那麵看似普通的牆壁輕喚。裡麵卻死寂無聲。
“寶忠?”她提高聲調,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與不耐,“客人已走了。”
依舊冇有任何迴應。一種莫名的不安攫住了盧穎。她快步走到牆邊,按下隱藏的機括,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隻見陳寶忠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靠在牆角,麵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他的官服前襟,甚至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跡。
他雙眼空洞地大睜著,瞳孔因極致恐懼而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寶忠!你怎麼了?”盧穎心中大驚,急忙蹲下身扶住他冰冷顫抖的肩膀,“可是舊疾犯了?”她從未見過妹夫如此失態,即便是麵對再棘手的公務。
陳寶忠猛地回過神,渙散的目光聚焦在盧穎臉上,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雙手死死攥住她的雙臂,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大姐......”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你......你可知方纔......方纔與你談笑風生的那位......是......是什麼人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什麼人?”盧穎強自鎮定,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重。她看著陳寶忠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一個她從未敢想,或者說不敢去想的可能性,隱隱浮上心頭。
“那是......”陳寶忠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兩個重逾千斤的字:“皇上!”
他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一樣,猛地鬆開盧穎,身體卻因脫力而沿著牆壁滑坐下去,嘴裡反覆喃喃,如同夢囈:“他是皇上......是皇上......是大宋的當朝天子啊大姐!”聲音裡帶著哭腔,是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轟......”
這一次,輪到盧穎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色瞬間從她嬌美的臉龐褪得乾乾淨淨,比陳寶忠還要白上三分。
皇上?
那個氣度不凡、言談深奧的“木公子”......竟然是當今天子宣和皇帝?
她回想起方纔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試探......原來自己竟在無知無覺中,於刀尖之上舞蹈了整整一個時辰!
而天子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早已將她和醉仙居,乃至整個盧家,都看了個通透!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盧穎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在地。她終於明白,為何父親會心緒不寧,為何皇城司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收緊......
原來,皇帝早已親臨戰場,就坐在她對麵!
雅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陳寶粗重驚恐的喘息聲。奢華的陳設、氤氳的茶香,此刻都變得無比刺眼和諷刺。
一場巨大的風暴,已然降臨。
聽雪軒內,死寂被盧穎陡然急促的呼吸打破。她猛地站起身,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驚駭已迅速被一種冰冷的決斷取代。她一把將幾乎癱軟的陳寶忠拽起來:
“聽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今日之事,若有半個字泄露,你我,乃至整個陳府和盧家,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管好你的嘴和表情,現在,立刻從後門回衙門,表現得一如往常!”
陳寶忠被她眼中的狠厲驚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不停點頭。
盧穎迅速走到門邊,喚來絕對心腹的老管家,語速極快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