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陳寶忠,笑容重新浮現:“有勞妹夫費心了。這些資訊很重要。”她心中已迅速開始盤算,如何動用家族力量去驗證這兩個方向的可能性。
陳寶忠看著她陷入沉思的側臉,心中那塊石頭並未落下,反而懸得更高了。他知道,自己已經將一顆可能引爆驚雷的火種,交給了盧家。
其其格的離去並未在汴京引起太多波瀾,在外人看來,這或許隻是皇帝對一位異族寵妾的格外恩典。
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護送她返回故鄉,唯有少數核心重臣知曉,這支看似普通的商隊,實則由一百名精銳的皇城司侍衛和十名萬裡挑一的貼身女侍衛組成。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其其格安全抵達漠北,並沿路收集各地的情報。
禦書房內,林木森對著漠北地圖,對即將出發的其其格麵授機宜:
“朕讓你回去,不是讓你去做探子,而是讓你去做種子。”
他手指點向廣袤的草原,“你的身份,是孛兒隻斤家族最後的血脈之一,這是你最大的財富。”
“朕的第一個意圖:樹立旗幟,凝聚人心。金人壓榨各部落日甚,草原怨聲載道,卻如一盤散沙,缺乏一個能凝聚人心的核心。”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和朕的支援,慢慢成為這個核心。不是讓你去衝鋒陷陣,而是要去傾聽、去幫助、去聯結那些對金人不滿的部落。”
他將其其格攬入懷裡,“你讓草原人知道,孛兒隻斤的雄鷹冇有滅絕,她帶著南邊皇帝的友誼回來了。”
“臣妾知道了!”其其格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點了點頭。
“朕的第二個意圖:是要建立通道,傳播影響,朕會讓商隊以你的名義,持續輸送草原急需的糧食、茶葉、藥品,甚至工匠。”
“你要確保這些物資能公平地分到那些願意親近我們的部落手中。我們要給的,不是施捨,是‘交換’和‘友誼’。讓草原人逐漸明白,與大宋交好,遠比被金人盤剝更有生機。”
其其格抬起頭,已經是淚眼婆娑了。
“朕的第三個意圖是需要的情報節點,以便洞察先機。你所在的王庭舊址,將是朕插入漠北的一隻眼睛。”
“朕不需要你去冒險打探軍情,你要利用部落間的往來,自然地收集資訊。各部的動向、金人的統治策略、草原的災情......這些看似瑣碎的資訊,彙集起來,就是洞察全域性的關鍵。”
其其格的雙手緊緊地攥住林木森的胳膊,“臣妾會思念陛下的。”
林木森吻了吻其其格嬌豔的唇瓣,再次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
長遠之策,血脈羈絆。這個意圖林木森深藏心底,冇有對其其格明言。
他希望其其格能在草原站穩腳跟,將來他們的孩子,既能繼承孛兒隻斤家族在草原的聲望,又流著大宋皇室的血脈,將成為維繫中原與草原最牢固的紐帶,實現他“以草原治草原”的終極構想。
“記住,”林木森最後鄭重叮囑,“避開金人的鋒芒,就像水避開石頭。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朕要的不是一個死去的英雄,而是一個活著的,能帶給草原和平與希望的未來女主。”
其其格身披戎裝,眼中閃爍著激動與堅定的光芒。她不再是那個被困於宮廷的異族女子,而是肩負著使命重返故鄉的戰士。
她以草原最莊重的禮節向林木森行禮:“陛下放心,其其格定不負所托!我會讓草原的風,吹來和平的訊息。”
望著“商隊”消失在北方地平線,林木森知道,他落下了一著可能影響未來數十年北疆格局的暗棋。這步棋,比十萬大軍更加深遠。
“等朕踏破上京之時,在漠北草原與你相會!”其其格的內心一直重複著林木森拉著她韁繩時的話,“若需要軍隊相幫,即刻回京奏報於朕。”
擷芳園內綠樹成蔭,蟬鳴聲時斷時續,更襯得庭院幽靜。李師師隻著一件輕薄的月白紗衣,慵懶地斜臥在湘妃榻上,裙襬逶迤,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線。她手中團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搖著,眼簾低垂,似睡非睡。
一雙雲紋錦靴無聲地踏過青草,停在了榻邊。來人蹲下身,凝視著眼前這幅海棠春睡圖,目光掠過紗衣下若隱若現的雪肌玉骨,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玩味。他輕輕伸出手,抽走了那柄即將從她纖指間滑落的團扇。
扇風驟停,李師師睫羽微顫,疑惑地睜開眼。午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眼前勾勒出一個熟悉又尊貴的身影,竟是當今天子!
她驚呼一聲,慌忙便要起身行禮,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卻按住了她光滑的肩頭,不容抗拒地將她重新按回榻上。
“彆動,”林木森聲音低沉含笑,竟真的手持那柄屬於她的團扇,不緊不慢地為她扇起風來,“日頭正毒,愛妃且安心納涼。”
李師師又驚又羞,臉頰緋紅:“陛下!萬乘之軀,豈可為臣妾執扇......這......這真是折煞臣妾了!”她掙紮著又想坐起,卻被天子眼神製止。
林木森俯身靠近,團扇輕搖,帶來細微涼風,他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壓低聲音道:“無妨。朕為你打扇,師師為朕......泄火。”
“泄火”二字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李師師耳邊!她猛地想起西夏前線禦帳之中,自己曾對柳如玉口無遮攔說出的閨房戲語——“陛下這是火氣太旺,需得找人泄泄火纔是......”
當時不過是私下玩笑,她萬萬冇想到,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天子耳中!
轟的一下,李師師隻覺得全身血液都湧到了臉上,耳根脖頸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不敢再看天子那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