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普獨眼驟縮。林木森緩步走近,拾起一片撕裂的虎皮:“聽說你這袍子是用雪山白虎皮所製?巧了,朕昨日剛收到吐蕃各部的聯名信。”
林木森從柳如玉手中接過一卷羊皮紙,“都說願用萬頭犛牛,換讚普的首級一用。”
紮西多吉猛地掙紮,鐵鏈嘩啦作響:“不可能!本王......”
“可能,”林木森展開血書,“你的叔父、兒子、還有三位大祭司都畫了押。”
他突然抽劍挑破他的護心鏡,“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去年為搶白虎皮,屠了整個使者團,裡麵就有你兒子的嶽父!”
劍尖抵住咽喉時,紮西多吉終於癱軟:“本王......願降......”
“晚了。”林木森揮劍斬下,“朕的糧草,不喂噬主的狼。”
血濺虎皮時,他對種師道道:“首級送回吐蕃,告訴新讚普,朕要河西走廊。”
李乾順的王駕在泥濘中艱難西行。金銀財寶不斷從超載的馬車上掉落,宮娥的哭泣聲與車輪陷泥的吱呀聲交織。
“快!再快些!”李乾順不斷回頭張望,卻始終不見追兵蹤影。直到與甘州回鶻援軍會合時,他也發現宋軍的蹤跡。
涼州城頭,李乾順望著彙聚而來的各部聯軍,心中愈發不安。黃頭回紇可汗疑惑道:“宋軍真要來了?為何沿途驛站都完好無損?”
深夜,李乾順突然驚醒:“朕明白了!他是要等.....”話未說完,城外突然升起三發血色煙花——正是宋軍總攻的信號!
探馬連滾帶爬衝進來:“陛下!四麵八方都是宋軍!他們根本冇追我們,是直接繞到涼州了!”
李乾順癱坐在地,終於看清整個棋局。從他逃出興慶府那刻起,就已成網中之魚。
種師道的西軍將涼州圍得水泄不通,而韓世忠在林木森的旨意下繞開涼州朝甘州進發。林木森讓他在二州之間遊擊,封堵住李乾順的退路。
涼州城內有六七萬人馬,但是士氣低落。李乾順的近侍常聯華派人悄悄出城,給種師道呈上一封密信,要讓大宋朝廷許諾他一個官職,然後他會組織人綁架抑或是除掉李乾順。
當林木森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笑了笑,命種江來到涼州城下,將這封信又射進城裡。
涼州城頭寒風凜冽,李乾順捏著那封密信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望著跪在麵前的常聯華,這個伺候了他二十年的老太監此刻麵如死灰。
“聯華,”李乾順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朕記得你是母後從亂葬崗撿回來的?”
常聯華猛地抬頭,淚水和鼻涕糊了滿臉:“王上!老奴是被逼的!宋人說隻要......隻要......”
“隻要朕的人頭?”李乾順突然輕笑,“他們許你什麼官職?涼州監軍?還是內侍省都知?”
老太監渾身劇顫:“老奴不敢......老奴......”
“你不敢?”李乾順猛地將密信摔在他臉上,“那這上麵怎麼有你畫押的血指印?嗯?”
常聯華突然癲狂大笑:“因為老奴恨啊!王上可記得小順子?那個被太後杖斃的小太監?那是老奴的親侄子!”
他嘶吼著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燙傷,“這疤是當年為王上試毒留的!可陛下是怎麼對老奴的?罷了老奴的內侍總管之職,老奴不想再這涼州等死!”
李乾順怔住了。他緩緩蹲下,拾起飄落的密信:“所以你就投宋?你以為趙佶會重用三姓家奴?”
突然將密信撕碎撒向城外:“朕告訴你,宋皇為何把信射回來?在他眼裡,你連當狗的資格都冇有!”
常聯華癱軟在地。李乾順起身整理袍袖,對侍衛揮手:“送聯華公公......上路。”
老太監被拖上垛口時突然回頭:“陛下!宋軍埋了十萬斤火藥!他們要把整個涼州......”
話音未落,身影已墜下城牆。李乾順望著那具扭曲的屍首,輕聲對左右道:“聽見了嗎?這就是叛主的下場。”
轉身時卻一個踉蹌,方纔強裝的鎮定頃刻崩塌。他扶住女牆喃喃自語:“十萬斤火藥......趙佶,你真要趕儘殺絕?”
城外宋營中,林木森正對種師道輕笑:“看見了嗎?殺人有時候不需動刀,讓他們自己亂就夠了。”
朔風捲起涼州城頭的血腥氣,預示著更慘烈的廝殺即將來臨。
宋軍是越打越多,而李乾順已是窮途末路了。自己已經退守至涼州了,再往西北大夏的國土就隻有甘州了。
看城外宋軍又是在涼州的北門讓出一條路,下午的時候,圍在北門的宋軍開始往兩邊分開。
這擺明瞭又是圍三缺一,讓自己再往甘州逃竄。
就在李乾順心情低落到極點的時候,西夏太後正和幾位皇族密談。她本不是李乾順的生母,他隻是被先王立為皇後,李乾順登基之後,尊她為太後。
此時,太後看著自己親生的兒子,隻有十七歲的李乾罡,還有跪在李乾罡身後的幾位皇族。
“順兒這是要將祖宗的社稷全部丟掉才肯作罷了,我們大夏已經冇有多少國土了,要是在任由順兒這樣胡鬨,我們就要亡國了。”
李乾順的三叔李明多看了看身邊的人,抬眼望向太後,“太後有何懿旨,臣等照辦。”
“哀家就是想為我大夏留一方土地,好讓我們這些大夏的皇族有個棲身之地。”
李乾順的二叔李明輔抬頭拱手道:“宋人這是明擺著要滅我大夏,國之已亡,我等這些皇族就會落得和遼國皇族一樣的下場。”
“你們幾位都是我大夏德高望重的皇族長輩,為了能保全我們的皇族身份......你們說說此時何為良計?”太後環視一圈,緩緩說道。
這些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看到李乾罡,自然知道太後是想廢掉李乾順,然後向大宋乞降,然後冊立李乾罡為西夏之王,隻是誰也不想先說出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