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緊盯著李乾勇:“李將軍,朕今日請你來,是想給你個救西夏的機會。”
李乾勇啐出口血沫:“要殺便殺!休想讓我降宋!”
“乾勇,你為何不好好想一想......”
李乾勇猛地打斷了冇藏的話:“你竟幫著他說話,難道你真的投了宋狗!”
冇藏雪棠蒼白的指尖攥緊毯子:“乾勇,陛下是真心想給西夏一條生路......”
“生路?”李乾勇猛地掙動粗繩,“帶著宋軍踏破靈州,兵臨興慶府,這就是你說的生路?冇藏家的傲骨都被你丟儘了!”
“那你可知靈州為何不戰而降?”冇藏聲音發顫,“嵬名令公是看清了!你王兄多疑寡恩,太後狠毒......”
“住口!”李乾勇嘶吼著打斷,“王兄待你不薄!當年你被打入冷宮,他還暗中派人送藥......”
“送藥?”冇藏突然掀開毯子,空蕩的右袖隨風晃動,“那毒箭射來時,他在哪裡?那毒箭又是誰讓射出的?”
林木森執匕首走近,寒光映在李乾勇臉上。李乾勇瞳孔驟縮,肌肉緊繃地往後縮了縮,喉結劇烈滾動著,卻仍強撐著冷笑:“怎麼?宋皇要親自動手了?”
匕首卻輕巧地滑下,精準割斷他腳上的粗繩。“朕若想殺你,”林木森又挑斷他手腕縛繩,“何須親自操刀?”
李乾勇愣在原地,冇藏急道:“陛下!此人勇悍異常,放不得啊!”
“你何必假惺惺!”李乾勇揉著發紅的手腕譏諷,“如今你是宋皇枕邊人,自然......”
寒光一閃!匕首突然抵在他喉間,林木森聲音驟冷:“李將軍,朕可以容你放肆,但是不代表能容你辱她清白。”
李乾勇呼吸一窒,額角滲出冷汗。帳內隻剩炭火劈啪聲,伴著李乾勇沉重的呼吸聲。
“冇藏雪棠不容任何人蔑視,否則......”林木森的手腕下壓,李乾勇的脖頸處已經緩緩留下鮮血。“朕殺你,隻在一瞬間。”
良久,匕首撤開。林木森將匕首擲於案上:“你走吧,告訴李乾順,明日辰時,朕在城南梅林等他。”
李乾勇愣在原地,冇藏雪棠失聲驚呼:“陛下不可!”
林木森卻走到冇藏身邊,輕輕地為她蓋上絨毯,“告訴李乾順,若他願降,朕許西夏宗廟不毀,百姓不戮。”
“你......當真放我走?”李乾勇掙紮起身,肌肉緊繃如困獸。
“朕能放你,自然也能斬你。”林木森淡淡的說道,“告訴你王兄......”他目光掃過冇藏雪棠的殘腿,“王宮裡的梅樹還活著,莫讓戰火焚了最後一點舊情。”
李乾勇攥緊拳頭,突然躬身一禮:“宋皇......好氣量!但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勸降,未免天真!”說罷掀帳而出,馬蹄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冇藏雪棠急轉輪椅:“陛下!乾勇是西夏第一勇士,他若回城......”
“他若回城,朕殺他......李乾順也會殺他的。”林木森扶住輪椅輕推至沙盤前,“而李乾勇怎麼也想不到,他剛經過的東門守軍裡,有皇城司三年前埋下的暗樁。”
指尖移向南門:“這裡明日換防的統領,母親是漢人。”最後點向王宮:“而李乾順的貼身侍衛長......娶的是雪棠你的侍女。”
冇藏雪棠愕然抬頭。林木森望著帳外風雪:“朕放虎歸山,是因為朕早備好了擒虎的牢籠。也可能......”聲音忽然低沉,“也可能朕終究看不透人心。”
他為她攏好裘毯:“但為讓百姓免遭戰火,值得一試。”
更鼓聲中,遠處興慶府突然響起喧嘩。似是李乾勇在叫罵著整頓城防。
李乾勇跌跌撞撞地跑到李乾順的臥榻前,他淚流滿麵。看著躺在臥榻上的李乾順,他低聲哭著。
“你還有臉回來見我。”李乾順緊閉雙眼,微微張嘴說出這句讓李乾勇大吃一驚的話。
他爬到李乾順的臥榻前,“王兄,我.....”
“你既已被俘,宋皇為何還要將你放回開?”李乾順睜開眼,緊盯著李乾勇,“你是不是來替他勸降本王的?”
“不是,不是,他不殺我......臣弟也不知道他為何不殺我。”
“他不殺你,本王殺你。”李乾順大喊,“來人,將李乾勇來出去,就地處斬。”
李乾勇被侍衛拖行至殿外,雪地拖出一道深痕。正當刀斧手舉起鬼頭刀時,太後拄著鳳杖疾步而來:“刀下留人!”
“母後!”李乾順掙紮著從臥榻坐起,“這等貪生怕死之徒,留之何用!”
太後按住兒子顫抖的手:“順兒糊塗!乾勇若真是降宋,怎會孤身回來?”她低身扶起李乾勇,“宋皇放他回來,就是要逼你親手斬斷臂膀!”
李乾順怔怔看著太後,就在這時,忽聽殿外傳來八百裡加急軍報:“王上!仁多保忠將軍突破回鶻阻截,已至五十裡外!”“野利大同將軍率三萬擒生軍正在渡河!”
“好!好!”李乾順眼中驟然燃起火光,赤足踏下臥榻,“傳令打開北門接應!命樞密院即刻......”
話音未落,又一內侍滾進殿來:“報......城牆軍士急報,宋軍突然後撤二十裡,讓出西門外通道!”
滿殿寂靜,太後突然冷笑:“好個林木森!這是要誘我軍出城野戰啊!”她猛扯李乾順衣袖:“順兒莫中計!宋軍火器厲害,野外對戰正是以短擊長!”
李乾勇突然叩首泣血:“王兄!臣弟親眼見宋軍巨炮轟城!那炮聲一響,興慶府的城牆怕是......”
“閉嘴!”李乾順一腳踢翻香爐,火星濺上龍袍,“本王寧可戰死,也不學那嵬名老狗搖尾乞憐!”
劇烈咳嗽中,他嘶聲下令:“讓仁多保忠紮營城外,與城中成犄角之勢!野利大同部連夜挖壕溝......”突然揪住心口倒下,鮮血從指縫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