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肅殺的氛圍中,他的左手卻無意識地探入懷中,取出一隻素白的羅襪——那是柳如玉的舊襪,快一年了,他居然還揣在懷裡。
柳如玉屏住呼吸,看著他輕輕將羅襪貼至鼻尖,閉目深嗅,冷峻的眉宇間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沉迷。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將天下人視為棋子的帝王,而僅僅是一個沉溺於心上人氣息的男子。
她的心猛地一顫,昨夜與李師師的對話浮現在耳邊。“陛下待你不同。”李師師曾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看你的眼神,我從冇見他對旁人有過。\\\"*
此刻,柳如玉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她緩步上前,輕聲道:“陛下,該就寢了。\\\"
林木森身形一頓,迅速將羅襪收回袖中,轉身時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可耳根處那一抹幾不可察的紅,卻出賣了他。
\\\"嗯......\\\"他嗓音微啞,目光卻柔和下來,”你怎麼還冇歇息?\\\"
柳如玉冇有拆穿他,隻是將手中的暖爐遞過去:\\\"天寒,陛下小心著涼。\\\"
他接過暖爐,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柳如玉心頭一燙。
李明多忽然朝她擠了擠眼,悄聲問道:“你剛纔看到什麼了?”他的眼睛不自主地往自己的懷裡看了看。
這一刻,她忽然懂了。縱然他是執棋天下的帝王,可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卻是他唯一戒不掉的癮。
李明多突然朝她擠了擠眼,左眼輕輕一眨,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鳳眸此刻竟透出幾分少年般的狡黠。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藏羅襪的位置,玄色龍袍的衣襟被頂出一個小鼓包。
柳如玉笑了。
這是她很少露出的、發自心底的微笑。燭火在她眸中跳動,映出眼前這個剛剛還在運籌帷幄的帝王,此刻竟像個偷藏了心上人貼身衣物的鄰家少年,耳尖通紅,嘴角抿著強裝的鎮定,卻掩不住眼底那抹窘迫。
\\\"陛下......\\\"她鼻尖突然發酸。
柳如玉哭了。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這個執掌天下的男人,這個將江山社稷都當作棋局來謀劃的君王,此刻在她麵前,卻隻是個會為她的貼身之物而悸動的尋常男子。
李明多頓時慌了神。他手忙腳亂地扯過自己的袖角,龍紋刺繡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這是怎麼了?你的襪子......不是答應給朕了嗎!\\\"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整張臉漲得通紅。
柳如玉卻破涕為笑,就著他的袖角拭淚,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輕撓:\\\"都快一年了,陛下還留著嗎?要是陛下喜歡,臣妾再給陛下一隻,湊成......\\\"柳如玉抽動著鼻翼,自己先笑出聲來。“那豈不更......”
話未說完,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裡。龍涎香混著火藥的氣息籠罩下來,她聽見頭頂傳來悶悶的聲音:\\\"不許說出去,這件事隻有我們倆知道,好不好?\\\"
“嗯......”柳如玉的香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地咬了咬林木森的耳垂。
帳外傳來李師師和悅兒的說話聲,柳如玉想離開林木森的懷抱。哪知道她卻被更緊地摟住,“萬萬不可對外人言,聽話,好嗎?”
“臣妾知道了,”柳如玉往後退了一步,卻又在李師師即將進來前,飛快地在林木森唇上吻了一下。
夜色晴朗,林木森獨自走到帳外,雪後的月光照在鎧甲未卸的火銃軍身上,他們正擦拭著奪走無數西夏人性命的火器。
\\\"陛下,\\\"李師師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夜晚天寒,陛下早些就寢吧!”
林木森望著西北方向的星空:\\\"你說,李乾順此刻是不是正對著汴京方向詛咒朕?\\\"
李師師按劍不語,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已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棋子,包括他自己。
北宋的隴右都護府內,隴右都護王亨看著桌子上的皇上親筆手書。他已經看了兩遍了。此時,王亨將手中信箋第三次湊近燭火,澄心堂宣紙上的硃砂禦批在火光中愈發鮮明:
\\\"王卿督隴右糧道,凡軍械、火藥、馬料,皆按三倍儲備。西夏今歲大旱,朕要他們的每一座城池,都餓到易子而食。\\\"
落款處蓋著天子的玉璽。
折家軍的中軍大帳中,折可求與折可適這對堂兄弟共執一紙。折可求任麟府路兵馬都總管,其堂弟折可適為涇原路經略使。
二人皆出身雲中折氏——這個與楊家將齊名的將門世家,世代鎮守西北,族中子弟多葬骨邊關。
\\\"陛下要我們從葭蘆川出擊。\\\"折可求指著地圖上最北端的隘口,那裡標註著西夏左廂神勇軍司的駐地。
折可適摩挲著腰間祖傳的折家刀:\\\"堂兄,這次怕是要動用咱們“鐵軍”了。\\\"
所謂的\\\"鐵軍\\\",是折家軍麾下的三千重甲步兵,人人揹負丈二長矛,專克騎兵衝鋒。
林木森在信中給折氏兄弟的指示極為簡潔:
\\\"出其不意,直搗興慶。折家鐵軍當破西夏鐵騎,折繼閔將軍當年未竟之誌,今當由爾等實現。朕將為爾等備好慶功酒。\\\"
折繼閔——這是指六十年前折家名將折繼閔兵臨興慶府卻功敗垂成的舊事。
完顏晟將西夏國書重重拍在案幾上,羊皮卷軸上的火漆印已被捏碎,露出李乾順親筆所書的割地條件——割讓橫山以北七城,金夏聯軍共擊大宋。若金軍攻宋,可借道夏境。
完顏晟猶豫了,大宋自從那個花鳥皇帝變了個人之後,金宋兩個經過幾場打的戰役之後,實力已經不同以往了。
金國已經顯現出劣勢了,所以金國現在的首要就是防守,而非原來的攻勢了。
在這個時候冒險出兵,雖然可以趁著西夏與宋國開戰的契機,勝算大一些。
可是那個花鳥皇帝如同天助一般的運籌帷幄,致使金軍一次次的戰敗。
完顏晟心有餘悸,他有看了看西夏的國書。他召集了完顏宗弼、完顏宗翰以及完顏希引等重臣前來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