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猛然起身,這本是危機,卻也是天賜良機!
若能在野戰中殲滅這支金國最強的機動兵力,燕京將成孤城!
“傳旨!”他一把扯下大氅,露出明光鎧,“皇城司全體上馬,隨朕截擊完顏宗弼!”
柳如玉急步上前:“陛下,我們隻有三百侍衛……”
“三百足矣。”林木森冷笑,“韓世忠的騎兵就在白溝河,朕隻需拖住金軍半個時辰......”
林木森突然頓住,他疾步走到地圖前。他眉頭緊鎖。
柳如玉還是第一次見到皇上是這樣凝重的神色,她感覺陛下一定是在思考著一個重大的決策。
稍傾,林木森猛地抬起頭。“種江,派出最快的馬,急令張叔夜帶領真定之軍,分兵一部,阻止薊州援馳範陽,命他自己親率一部,直取燕京。”
柳如玉臉色一驚,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木森。
更令她吃驚的還在後麵。林木森又做出了更為冒險的安排,他命令駐守中山的一萬守軍,除一千人留守,其餘人馬全部前來他這裡會戰。他要將完顏宗弼的這支機動能力超強的部隊,最大的殺傷他們。
“同樣派最快的馬,急令沈三石。”林木森指著燕京和居庸關之間,“命他即刻率部插到此處,阻止此處的守軍馳援燕京。”
他頓了頓,“告訴沈三石,要是張叔夜拿下燕京,他便在此截殺完顏宗弼。要是張叔夜未曾拿下燕京,他在配合截殺居庸關的援兵之後,迅速退出戰場。”
“命韓世忠,他所轄步軍依托有利地形。繼續截殺檀州方向的援軍,命他自己率所轄輕騎即刻來此會戰。”
“臣遵旨。”種江已經感覺到林木森的這些調整有多緊急了。
“陛下,”柳如玉代種江離開,她上前緊握住林木森的雙手,聲音顫抖,“您的這盤棋......是不是下得太大了?”
“大嗎?”林木森將柳如玉的嫩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這也是稍縱即逝的機會,朕要把握這個機會。”
“您已經調動了與金國對峙的整條防線了,這......真是一場大戰役!”
“朕不但是想早些收複燕雲十六州,”林木森的鼻尖抵上柳如玉的鼻尖,“朕更想早些打到金賊的上京,”他輕吻了一下柳如玉顫抖的唇,“朕想早些讓你為朕寬衣、解甲!”
“陛下,”柳如玉嬌羞地看了看林木森,點了點頭,“臣妾......早將這個約定忘了。”
“朕冇忘,”林木森抓起太阿寶劍,“朕不想失信於朕最疼愛的如玉。”
“陛下,”柳如玉咬著下唇,望著這個已經讓自己瘋狂的男人,她決心忘掉於皇上的約定。
林木森翻身上馬,太阿劍直指煙塵升起的北方:“此戰若勝,燕雲十六州,朕一年內可儘收囊中!”
白溝河峽穀出口處,林木森勒馬立於隘口高坡,身後三百皇城司侍衛與八十名女侍衛已據守兩側山脊。五眼火銃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火藥味混著初秋的乾燥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陛下,完顏宗弼前鋒已至五裡外!”斥候嗓音嘶啞。
林木森眯眼望向北方騰起的煙塵,太阿劍“鏘”地出鞘:“傳令,待朕發令之後,都瞄準了打!”
柳如玉攥緊令旗的手指微微發白:“中山軍距此尚有三十裡……”
“無妨,”林木森指尖劃過峽穀地形圖,“朕隻要完顏宗弼在這裡流夠五成血,燕京便是囊中之物!”
金軍鐵騎如黑潮般湧入峽穀,隊伍後麵的鐵浮屠,重甲重馬踩踏的大地都在震動。
林木森回身看了看男女侍衛那堅定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放!”
三百支五眼火銃齊射,鉛子如暴雨傾瀉。衝鋒的金軍前鋒頓時人仰馬翻,戰馬哀鳴著栽倒,將後續騎兵絆成一片。
完顏宗弼在親衛盾陣後厲吼:“那是宋國皇帝的龍旗!衝上去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峽穀出口堆滿人馬屍骸。但金軍實在太多,已有悍騎衝破火力網,直撲林木森所在的高坡!
“護駕!”黎華率女侍衛組成槍陣,火銃抵近射擊,將衝至十步內的金軍連人帶馬轟成血霧。
“陛下,火藥隻剩最後一輪了!”侍衛長聲音發顫。
林木森望向遠處,完顏宗弼已調來後軍的重甲鐵浮屠,正踏著同袍屍體推進。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忽聽東方傳來熟悉的號角聲!
“陛下,昨日我兄長種海擔心陛下安危,特意將京畿禁軍中的精銳八百火器營佈置在陛下身後。”種江跪奏道:“陛下決定截殺完顏宗弼之時,臣就通知他們前來護駕、”
昨日被種海秘密留下的精銳,此刻如神兵天降。他們以三列輪射戰術封鎖穀口,鉛子穿透金軍重甲,打得鐵浮屠連連倒退。
“好個種海!”林木森大笑,“傳朕口諭:此戰過後,火器營全體官升一級!”
正當金軍被壓製時,韓世忠的輕騎終於從白溝河畔殺到!弩箭與火銃交織成死亡羅網,完顏宗弼的三萬鐵騎已折損近半。
突然,一金軍傳令兵跌跌撞撞衝入陣中,跪地急報:“大帥!燕京遭張叔夜部猛攻,南門箭樓起火!”
完顏宗弼臉色劇變,狼牙棒狠狠砸向地麵:“撤!回援燕京!”
夕陽下,林木森望著潰退的金軍,劍鋒染血:“傳旨張叔夜,不必強攻燕京,但務必燒光周邊糧倉!”
柳如玉遞上水囊,發現帝王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亢奮。
“陛下早算到完顏宗弼會回援?”
“朕......賭的是人性。”林木森指向燕京方向,“完顏宗弼寧可放棄範陽,也不敢丟燕京,因為那裡有金國皇帝的五京之一!”
遠處,韓世忠的騎兵已開始收割殘敵。此役之後,金國最精銳的機動兵力折損過半,而林木森的手中,燕雲十六州的棋局,已然落下了決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