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填。\\\"他聲音不大,三百名火銃手卻同時動作。精鐵打造的銃機在晨光中泛著冷色,士兵們填藥的動作整齊得像同一人。
這是柳如玉設計的“七步裝填法”,連最笨拙的新兵也能在喘息間完成。
林木森太知道這些火銃的重要性了,為了穩妥起見,他特意將種師道的侄子種湖調任火銃營指揮使。
山風忽轉,吹散硝煙。山脊上兩個西夏皮貨商僵在原地,他們腳邊剛摘的野山杏滾落一地。其中年輕的那個突然被同伴按住嘴。老因為他看得很明白,那三百支火銃此刻正有意無意對著他們的方向。
李乾順指尖敲擊著案幾,聽完商人稟報,眼中精光閃爍:“三百火銃齊射,竟能破鐵甲?”
冇藏雪棠輕撫懷中白貓,灰眸微眯:“王上何不……借刀殺人?”
當夜,她寫下一封密信,“大宋皇帝陛下聖鑒:
今聞汴京有神兵出世,妾鬥膽代吾主求賜——不求百銃,唯願得匠人三名,以全夏宋永好之誼。
若蒙恩準,他日王帳重逢……來年此日,當以銃聲為陛下獵得並蒂蓮。\\\"
她將信紙對摺時,一滴紅蠟正落在\\\"並蒂\\\"二字上,宛如血淚。
黎華掀開錦帕時,八十支袖珍火銃在暮色中泛著暗光。這些銃管比軍用的短三寸,銃托上卻纏著防滑的湘妃竹片,這是柳如玉的巧思。
\\\"今日學卡殼處置。“柳如玉握住一名宮女顫抖的手,帶她摸向銃管側麵的暗鈕,”按這裡,轉半圈...\\\"
忽然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手背。抬頭見是個圓臉小宮女在哭,妝都花了。
\\\"怕了?\\\"柳如玉輕聲問道。
小宮女搖頭,露出腕間淤青:”奴婢......奴婢兄長就是被遼人的鐵骨朵......\\\"
柳如玉突然將火銃塞進她手裡:“那就記住,你握的不是凶器。”她的指尖點在小宮女心口,“是讓這裡不再疼的藥。\\\"
冇藏雪棠的信箋用西夏宮中特製的金粟紙,熏了甘鬆香。字跡卻非毛筆所書,是她用髮簪蘸著胭脂寫的:
林木森用銀刀挑開火漆時,一片金粟花瓣飄落案頭。他忽然笑了:”冇藏雪棠倒是捨得,連西夏最好的'寫經紙'都拿來寫信。\\\"
李綱低聲道:\\\"西夏使團帶著十車賀蘭石......\\\"
\\\"石頭?\\\"林木森指尖敲了敲信上胭脂字跡,\\\"賀蘭山石可是製造火藥的頂級東西。\\\"
他又看了眼書信,突然將信紙湊近燭火,胭脂遇熱顯字,\\\"並蒂蓮\\\"三字旁竟浮現出淡金色的漢文小字:\\\"五月十五,黑水城\\\"。
“黑水城......”林木森緩緩的站了起來,“看來西夏為了得到火銃,是下了血本了。”
“陛下,黑水城是西夏屯糧重地。”李綱輕聲道:“西夏王選在那裡覲見陛下,不知他......”
“不是李乾順來見朕,”林木森笑了笑,“是他的愛妃,那個被朕從完顏宗帶手裡搶過來的女人。”
“她要覲見陛下,是為何意呀?”李綱和身邊的宇文虛中相互看了看。
“火銃的威力著實有點厲害,所以......”林木森望著西北的方向,“二位愛卿,西夏問朕討要製作火銃的匠人,朕是該答應他們,還是該拒絕呢?”
李綱上前一步,袍袖微動,躬身道:“陛下,臣以為,可許之。”
見皇帝眉梢微挑,他徐徐解釋:“然須設三限。其一,隻遣老匠三人,稱餘者皆在研製新器,不可輕離。
其二,索西夏戰馬百匹為質,名為‘匠酬’,實則耗其軍備。其三,遣密衛扮作雜役隨行,日夜監視。”
他略頓,聲音壓低:“臨行前,可令匠人稍改火門尺寸,造出的火銃,十發之中必有一炸。
待西夏自嘗苦果,非但不敢怨懟,反會疑己方工藝粗劣,轉而向我求購成品。屆時,定價幾何,便由不得他們了。”
宇文虛中聞言,驟然出列,“陛下,此議誤國!”他雙目如炬,“火銃乃鎮國利器,豈能資敵?西夏狼子野心,今日索匠,明日便要索城!臣請陛下拒絕西夏所請!”
見皇帝沉吟,宇文虛中單膝跪地,抱拳道:“若陛下應允西夏,這國之重器便可為他人所用了!”
林木森看了看兩位大臣,笑了笑。“人家可是帶著誠意來的,連最好的賀蘭山石頭都送了十車。”
“那可是製造火藥的好物呀!”李綱點了點頭。“看來西夏是有誠意的。”
“那也不能讓他們得逞,”宇文虛中好躬身道:“我大宋物產頗豐,誰稀罕他的十車石頭。”
一直未說話的宗澤這時上前一步,“敢問陛下,是否去黑水城會見西夏王妃?”
林木森笑了笑,“佳人有約,朕豈能不去。”他瞥了眼幾位重臣,隨即說道:“隻是火銃實乃重器,予與不予,朕還要仔細斟酌斟酌。”
春雨細如絲,林木森走出福寧殿,看偏殿的燈燭未滅。便信走了過去。
柳如玉見林木森進來,放下手中的火銃。款款地下跪,“民女參見陛下。”
“如玉,”林木森扶起她,“朕要與你商量一件事。”
“陛下請說。”柳如玉已經心有所屬,又恢複了以往的清冷、孤傲。隻是看向林木森的眼神裡,已經滿含柔情。
林木森捂住柳如玉的手,輕輕地吻了她的手背。“西夏與大宋是同盟,他們現在向朕提出要三名製造火銃的匠人。朕知道火銃的重要性,還未答覆他們。”
“陛下冇有征詢一下大臣們的意見嗎?”
林木森拉著她,徑直坐到榻邊:\\\"李綱主張虛與逶迤,宇文虛中卻不同意......\\\"他凝視著柳如玉,\\\"朕想聽聽你的主意。\\\"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顫了一下,卻冇抽回:“陛下天縱睿智,想必心中早有決斷,何必問我?”
\\\"因為......\\\"他摩挲著柳如玉的後背,\\\"朕知道,你從不對朕說違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