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墜子,\\\"他嗓音低啞,\\\"倒是襯你。\\\"
指尖順著銀墜下滑,堪堪停在她鎖骨凹陷處。柳如玉呼吸一緊,卻見他忽然收手,轉而拾起案上那支她改良的火銃。
\\\"知道朕為何今夜來尋你?\\\"他漫不經心地撫過銃管,金屬在燭下泛著幽光,\\\"工部說,這銃管淬火時......\\\"
手掌突然包住她執筆的右手,就著她的手在圖紙上畫了條線:“少了一道工序。\\\"
柳如玉盯著兩人交疊的手,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比火銃擊發時的餘溫更燙。
\\\"陛下......\\\"她聲音微顫,”若缺了工序,民女明日重......\\\"
\\\"噓,\\\"他忽然將她拉近,鼻尖幾乎相觸,\\\"朕說的不是銃管。\\\"
另一隻手撫上她後腰,在束帶暗釦處流連:\\\"是這裡......少瞭解開的人。\\\"
柳如玉渾身一顫,燭火恰在此時\\\"啪\\\"地爆了個燈花。
“陛下若要......臨幸民女……民女不敢辭。”她緩緩抬眸,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焰,竟比平日更亮。
“可陛下知道的......”她咬住下唇,“民女這副身子,寧可碎在火銃炸膛的當口,也不願做攀附淩霄的絲蘿。”
窗外的風突然急了,吹得案上圖紙嘩啦作響。林木森凝視著她,忽然低笑一聲,抬手握住她的手指。
“柳如玉,”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在她的指尖輕輕的吻著,“朕若真要強求,當初在福寧殿為你塗藥時……你在朕的龍床上時......”
他的聲音倏地壓低,帶著灼熱的吐息逼近她耳畔:“朕就不會隻親你的腳踝了。”
柳如玉渾身一顫,耳畔嗡鳴。她忽然想起那夜,他跪在榻前為她包紮傷口,皇上的唇瓣擦過她腳背時,自己蜷起的腳趾。
“朕是憐香惜玉之人,尤其是對你。”林木森將她攬在懷裡,“朕知你為朕受傷,朕絕不會在那時要了你的。”
“陛下……”她的聲音終於亂了,“臣女不是…不是不願,隻是……”
燭火在柳如玉的眸中輕輕搖曳,她望著眼前這個曾將她的雙腳捂在龍袍裡的帝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手掌。
“陛下……”她忽然抬眸,聲音輕而堅定,“民女鬥膽,想向陛下求個恩典。”
林木森眉梢微挑:“說。”
燭火搖曳,映得柳如玉眸中似有星河流動。她忽然提起裙襬,緩緩跪在林木森麵前,額頭輕觸他靴尖三寸前的地麵,這是武將麵聖的禮儀。
她抬眸時,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柔軟:\\\"待陛下親征那日......許民女披甲隨行。到那時,民女會心甘情願的......\\\"
林木森凝視著她,忽然低笑出聲:“朕的如玉,你要的就是這個恩典嗎?”
他忽然逼近一步,“朕要的不是你替朕披甲。”他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頜,望進她的眼底。
“你既如此要求!”他猛地將她拉起,走到掛著的《宋金地圖》前。
\\\"那朕答應你,朕要的不是你當個侍衛,\\\"他抓過她的手指向地圖上京位置,\\\"朕是要你站在這裡......看著朕為你摘下完顏氏的狼頭旗。\\\"
柳如玉指尖一顫,那圖紙竟被戳出個小洞。
林木森在柳如玉的額頭落下狠狠的一吻,“朕現在就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朕。等朕踏破上京那夜,你要親手為朕解甲。”
柳如玉的眼淚終於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燙得他掌心一顫。
“但你若少了一根手指……”他吻上她的脖頸,聲音很輕,咬字卻極重,“朕就屠儘金國皇室。”
“陛下......”柳如玉渾身一顫,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深意,緊緊地摟住林木森。
她的指尖已經鑽進林木森的後背。因為她知道,皇上說的不是情話,是一個帝王的血誓。
\\\"你是柳如玉,將來既是朕深宮裡的柳美人。也應該是史冊上的柳將軍。\\\"
柳如玉的呼吸驟然亂了,耳尖瞬間染上胭脂色。這個要求比她的試探大膽百倍,卻偏偏,正中她的心扉。
他給她的,比她要的更多。
“民女……”她嗓音微啞,卻第一次揚起唇角,“遵旨。”
\\\"那現在......\\\"他突然貼近她的耳畔,\\\"說你剛纔的'心甘情願’該當如何?\\\"
“陛下......”在這一刻,柳如玉卸下了所有的矜持和孤冷,就像一個嬌羞的妻子,聽見夫君的情話那樣,將頭深深地埋進林木森的懷裡。
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映得柳如玉眼中水光瀲灩。她忽然伸手攥住林木森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民女......\\\"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想求陛下......\\\"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腕骨滑到掌心,與他的十指緊緊交握在一起:“教民女......”她的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吐息灼熱:\\\"......解甲。\\\"
林木森猛地長大雙眼,\\\"現在就想學?\\\"他低笑,另一隻手撫上她腰間束帶,\\\"朕的如玉如此心急嗎?\\\"
柳如玉突然仰頭,貝齒輕咬住他喉結下的金扣:\\\"陛下教不教?\\\"
“朕教,但是你不怕朕會......按捺不住......”
“陛下既已許諾如玉,定不會負如玉的。”柳如玉銀牙咬住金扣,猛地咬掉。
金扣\\\"叮\\\"的一聲落在青磚地上,驚醒了打盹的燭火。
“等該教的時候,朕一定教你。”林木森呼吸急促,“現在教你,那還不要了朕的老命......”
他的話被柳如玉主動渡來的唇瓣堵住,而柳如玉二十年來的孤冷、從容,在這一刻起,就像銅爐中的降真香,嫋嫋地化開了。
四月廿七,穀雨剛過。
種湖蹲下身,指尖撚起一撮尚帶餘溫的銃管鐵屑。一百步外的鐵人靶胸口處,核桃般大的窟窿邊緣還泛著暗紅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