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各艦,”他猛地合上禦劄,甲冑在轉身時鏗然作響,”所有拍竿裝石,弩炮換火箭,沿岸三十裡密佈哨船!”
與此同時,通往白馬渡的官道上,嶽飛與張憲並轡疾馳。寒夜霜氣在眉睫凝成白霜,卻凍不滅二人眼中灼熱。
”大哥,您說皇上怎麼料定金賊會走白馬渡?”張憲哈著白氣,”按常理,完顏宗望該退保太原纔是。”
嶽飛馬鞭遙指東北方隱約的火光:”看見呼延將軍的水寨燈火冇?陛下這是把金賊算透了。”他忽然壓低聲音,”昨日陛下持劍衝陣時,你注意到冇有?”
張憲喉結滾動:”怎會冇注意......那柄太阿劍專挑鐵浮屠甲縫捅,比咱們的槍法還毒。”
”不止這些,”嶽飛搖了搖頭,”你當那些金兵為何越戰越怯?陛下每斬殺一騎,必是衝著完顏宗望的帥旗殺去。這種要和對方主帥同歸於儘的不要命的打法,纔是戰場上最鼓舞士氣的。”
兩人同時沉默,夜風捲來黃河的腥氣,混著遠處水寨的戰鼓聲。張憲突然狠狠抽了馬臀一鞭:”他孃的!早幾年這般打,燕雲十六州早收回來了!”
“現在也不晚,”嶽飛緊咬鋼牙,“我們有這樣可是衝在最前麵,為將士做出表率的皇上,那是我大宋黎民之幸。金人雖強,也不足為懼了!”
白馬渡口的瞭望塔上,呼延慶望著漸亮的天色,忽然眯起眼睛,北岸蘆葦蕩裡,驚起了大片水鳥。
”來了。”他冷笑著一揮手。
隱藏在晨霧中的拍竿緩緩抬起,裹了火油的巨石在鐵鏈上搖晃。水寨暗處,嶽飛的五千兒郎正安靜地給弩箭綁火藥筒。
當第一艘金軍渡船撞上水底暗樁時,呼延慶想起禦劄裡的那句硃批:朕與諸君,共守華夏脊梁。
他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整日在艮嶽賞花的道君皇帝?分明是氣吞山河的西楚霸王。
”放箭!”隨著他一聲令下,漫天火箭如流星墜向河麵,照亮了船上金兵驚恐的臉。而在他們身後,嶽飛的騎兵已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曆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轉向。
汴梁城外,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三路勤王大軍陸續抵達。
河北路總管劉韐率兩萬邊軍,京西北路製置使王昆領一萬禁軍精銳,荊湖路宣撫使折彥質帶八千水陸勁卒,雖人數不多,卻擅奇襲遊擊。
林木森立於城樓,目光掃過各路雄師,心中稍定。他轉身對身旁的韓世忠道:
”韓卿,朕給你三萬禁軍,北上解太原之圍。”
韓世忠虎目一亮,拳頭捏得哢哢作響:”陛下放心!臣定叫金賊有來無回!”
林木森卻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記住,你隻準固守,不準出戰。”
韓世忠一愣,急道:”陛下!金賊雖悍,但我軍士氣正盛,若趁勢突襲......”
”鐵浮屠未破,貿然出擊,徒增傷亡。”林木森搖頭,”朕要的,是必勝。”
韓世忠雖心有不甘,但見天子神色冷峻,終是抱拳領命:”臣遵旨!”
林木森的想法是——雖然現在宋軍人數上占據了一定的優勢。但是禁軍的鐵浮屠確是厲害。
前幾日他親自率軍衝鋒,那是打了完顏宗望的一個措手不及,還有一群殺紅了眼的宋軍。
要是完顏宗望穩定住軍心,鐵浮屠將會給宋軍造成極大的傷害。
所以,林木森緊急按照他小時候聽的“嶽飛傳”的評書裡所講到的“鉤鐮槍”,他按照記憶命軍器監加急趕製出五千把鉤鐮槍。
這種槍的槍頭鋒利,槍頭下安裝倒鉤,專破重甲騎兵。林木森親自驗看,指點工匠調整鉤鐮弧度。
”此槍專攻馬腿,鉤倒鐵浮屠後,再以槍頭巨斧破甲。”他對嶽飛道,”嶽卿,三個月內,必須練出一支鉤鐮軍。”
嶽飛肅然領命,當即挑選五千精銳,日夜操練。校場上,士兵們兩人一組,一人持槍鉤馬腿,一人持斧劈甲冑,配合默契。
張憲看著演練,忍不住低聲道:”大哥,這鉤鐮槍打法,官家怎會如此精通?”
嶽飛目光深邃:”天佑大宋。”
太原城內,守將張孝純展開天子密旨:”堅守待援,朕已遣韓世忠率三萬精兵馳援太原。不日,朕會親率大軍解太原之圍。”
張孝純深吸一口氣,望向城外黑壓壓的金軍營寨。自圍城以來,太原軍民已死守一月,糧草將儘,卻無人言降。
”傳令!加固城防,多備火油滾木!”他厲聲道,”援軍將至,我太原軍民,誓與城共存亡!”
太原城外三十裡,韓世忠率軍紮營。
他雖性烈如火,卻嚴格執行天子旨意。深挖壕溝,密佈鹿角,弩炮列陣,儼然鐵桶。
金軍斥候在遠遠窺探,回報完顏宗翰:”宋軍隻守不攻,似有詭計!”
完顏宗翰冷笑:”韓世忠......正九品承節郎,但此人卻有匹夫之勇,他豈會龜縮不戰?必是誘敵之計!”
“本帥令鐵浮屠做好準備,等那承節郎叫陣,就可踏碎這些南人,以報汴京之辱。”完顏宗望雙拳緊緊地攥住,“一個“花鳥皇帝”竟然敢親自上陣廝殺。”
然而,一連三日,宋軍紋絲不動。
汴梁皇宮的文德殿內,燭火通明。林木森立於新製的沙盤前,指尖在太原與真定之間緩緩劃過。
”金軍鐵浮屠野戰無敵,但攻城非其所長。”他沉聲道,”韓世忠此去,不必決戰,隻需築壘固守,令金軍進退兩難。”
李綱拱手:”陛下聖明,但若金軍強攻太原......”
”太原城堅糧足,張孝純也非庸才。”林木森目光冷峻,”況且,朕已命種海率一萬西軍精銳,截其糧道。”
“金軍一定會利用水路來補充糧草的,”趙雍緊盯著沙盤,“雖然金國的水軍弱於陸軍,但是他們也有五百多艘戰船。”
林木森笑了笑,點了點頭。“呼延將軍是水師名將,朕已下旨給他。金人的水軍.......暫時還不足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