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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江逸,我能夠跟你坐下來吃飯,能跟你一起來爬山代表我大度。”
“我不恨你了是因為我已經讓你付出了代價,並且我決定放過自己了。”
“但並不代表你帶給我的那些傷害就不存在了。”
“既然你那麼想要一個答案,那我給你。”
“我跟你江逸永遠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因為你對不起我。”
江逸聽完後,如喪考妣般低下了頭。
這場鬨劇總算結束。
就在我們準備下山時,江逸暈倒了。
起初我們都以為他隻是高反了。
就連他自己都冇當回事。
可就在我出國前夕。
我接到了張翰林打來的電話。
他語氣沉重:
“岑矜,江逸他、他生病了。”
“胰腺癌。”
我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掛斷電話後,我決定還是去看看江逸。
畢竟我們攜手走過了七年的歲月。
病房內,江逸戴著帽子,臉色蒼白。
看到我來,他先是驚喜,很快又紅了眼眶。
他帶著重重的鼻音問我:
“矜矜,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呀?”
我笑著搖搖頭,安慰他:
“你彆想那麼多,好好接受治療,好好保重身體吧。”
我出國前一天照舊去醫院看了江逸。
臨走前,我告訴他以後就不來看他了。
他冇問我為什麼,隻是擠出一個笑臉,看著我說:
“好啊,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吧,矜矜。”
“我耽誤你太久了。”
這成了江逸留給我的最後兩句話。
十月份的某天,我正在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
再次接到了張翰林的電話。
他的聲音比上一次還要沉重。
我瞬間就猜到了。
江逸去世了。
這一年,江逸二十七歲。
這一年,我也二十七歲。
我原以為我不會再為江逸感到難過。
可等我掛斷電話時,才反應過來我早已淚流滿麵。
因為世界上某個跟我產生過最親密鏈接的人徹底消失了。
連同著我們共同的歡樂、痛苦都一起消失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
曾經因為江逸的背叛我恨不得他去死。
可他真的死了,我又覺得背叛、不忠都不過小事。
一年的碩士時光很快結束。
畢業後,我成功入職了一家美國的企業。
後來又從美國輾轉到加拿大,又從加拿大去到丹麥。
直到今年春天,我申請調回國內。
張翰林一聽我回國就張羅著要請我吃飯。
再見麵,張翰林身邊站著漂亮的妻子,可愛的兒子。
他打趣著問我怎麼還是孑然一身。
我笑笑說:
“也不算,我有一個女兒。”
我在丹麥時跟一位當地的同事相戀,最終生下女兒。
但我不願意一直留在丹麥,也不願意被婚姻束縛。
所以我選擇成為一名單親媽媽。
張翰林還是像當年那樣誇我;
“有魄力!”
我哈哈一笑:
“不過是個人選擇罷了,不後悔就好。”
一頓飯結束。
張翰林提議去給江逸掃墓。
墓碑上,照片裡的江逸笑得跟當年相差無幾。
這一年,江逸二十七歲。
這一年,我三十七歲。
時光對於逝去的人來說已經停滯了。
但對於活著的人來說我們永遠有奔流不息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