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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看時候差不多了,便把帶來的東西交給營中將領,無論勝負,哪怕是圍觀的,都有一份禮物領,讓他們知曉至尊並不吝嗇賞賜。
“今日既然來此,東大營我就不去了,請喚段孝先來,我有事交代。”
高長恭依命退下,不遠處的段韶聞訊趕來,見李秀仍在一旁侍奉,行軍禮道:“至尊喚臣?”
高殷點頭:“河北軍士已經整頓出來了麼?”
段韶聞言,立刻迴應:“眼下已理出五千之眾,願入河北軍籍,戶籍已經登記完畢,等複活之賽比完,不到一個月就能整理出來。”
“整理出一萬兵,就給他們安排軍屯。”
段韶一頓,俯首道:“謹遵聖命。”
這其實和隋朝的府兵製度差不多了,隋朝的府兵就是農時忙耕、閒時訓練、戰時出征,不過這有一個相當大的問題,那就是訓練時間短,兵員素質就不夠,若對方在農時打來,那收割的時日就被耽擱了,這也是府兵製的缺陷之一。
曆史上北齊自建國之後,就再冇有對北周用過大規模軍事行動,高湛高緯這種類人生物上位後,國力更是連年衰弱,或者說壓製不住膨脹的晉陽軍方勢力,這就間接使得北周承受的軍事壓力小了許多。
饒是如此,周國也未敢實行兵農合一的製度,畢竟直到最後幾年前,北齊三傑都還有人在世,若是發現北周的兵製存在如此巨大的漏洞,請求率兵伐周,那即便玉壁拿不下來,往洛陽潼關方向進行攻略,也難免會讓長安產生不小的混亂。
直至宇文邕滅齊,北周纔有這麼玩的基礎,經過周隋易代的短暫動亂,南陳已經失去了北伐騷擾隋國的機會,僅僅能自保而已,因此楊堅纔敢大膽地根據自家需要來安排兵農合一,因此這一缺陷就被掩蓋了,讓府兵製變成了看似完美的製度。
世上從來冇有完美的製度,也冇有完美的人,聖主偉人隻存在於眾人的想象之中,隻有不斷根據實情調整、符合現實需求的政策纔是好的政策,正如戀愛一樣,永遠是追求的過程最讓人回味。
高殷針對目前齊國的現狀,將可用之兵與不可用之兵區分開來,不僅能空出位置,吸納國內的新鮮血液,還能讓一群老兵下地支援農夫建設,既然不願意為國家流血,那就出出汗,體會一下漢人是怎麼給他們紡織種糧的,讓他們憶苦思甜,感受一下以前好日子的來之不易。
這群老鮮卑們,也該學學漢人的生存方式了,以後的趨勢是鮮漢大合流,不會打仗的鮮卑農夫不是好齊人。
如是這樣,那此前賞賜給他們的田地就能保留一半,而且使用奴婢或牛輔助耕種時,就不計算奴婢和牛應繳納的賦稅了,算是高殷給他們的轉崗福利。
若是哪天受不了了,想要回之前的待遇,也可以在屯所報名,要求回軍營比練,不過一年隻有一次機會,而且要快,若是正兵的編製招得差不多了,那就隻能在夢裡才能“若有召,戰必回”了。
而若是哪天因戰損或是擴充領土,需要補充軍數,這些良民放下鋤頭扛起刀槍,又會是凶悍的士兵,相信到時候他們會格外珍惜這份工作,哪怕把頭顱丟在戰場上也在所不辭,至少不用再種地了。
也就是齊國家大業大,養得起五十萬的士兵,才能搞出這種操作,若是換了周國或陳國,高殷也隻能戰戰兢兢,新招募五萬士兵也必須舉國之力供養。
周國之所以能在曆史上取勝,除了齊國政治混亂影響到了軍事,還因為周國國力弱小,因此不得不極力壓榨關中士民來開動戰爭機器,又趕上了好時候,趁齊國混亂將它消滅了,齊國隻要擺出正常的姿態,周國就自顧不暇,甚至會因為潛力開發到了臨界點而崩潰,宇文護隻是條守戶之犬,明顯不是個能力挽狂瀾的神仙。
回宮的路上,高殷有些恍惚,問起旁邊的陳山提來:“近日可有望氣之人說些什麼?”
陳山提瞪大了眼睛,謹慎迴應道:“是……是有些說法。”
“哦?說了什麼?”
陳山提不敢隱瞞:“言鄴中有天子氣,不過這隻是市井之人瞎傳的誑語,不值一提。”
“果然。”
高殷輕笑,嚇得陳山提毛骨悚然。
自從見識了高殷的雷霆手段後,他對至尊的敬畏達到了頂點,不敢因為自己的女兒入宮侍奉而有所怠慢。
高殷不理會陳山提的提心吊膽,他隻是忽然想起了曆史上的高殷就死在這個時間段,準確的說是下個月,被高演派出的高歸彥帶著毒酒,逼迫高殷喝下去,高殷不喝,就被高歸彥扼住咽喉,活活掐死。
現在高演已經不存在了,高歸彥則仍被他軟禁著,幾乎弄成了一個廢人,冇有意外的話,高殷會用他控製著他的舊部,讓他們以吊著高歸彥性命這個藉口,心安理得地為至尊效忠,直到某日聽聞這個人的死訊,纔會驚訝地發現他在自己心中已掀不起一絲波瀾。
“天子氣麼……”
這倒是提醒了高殷,他討伐周國、攻打玉壁,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一年,這麼長的時間,的確是要回鄴都一趟,和母親見見麵,順便將一些得力的臣子帶過來,在他離開晉陽的期間駐守著。
原本齊國就是雙核製度,高殷在一頭,另一頭就需要一個重量級的人物鎮守,剛登基時的人選是高長恭,現在是高浟、高湜、高睿與高德政四高輔政,而他離開時,一定會帶著高長恭走,可以選擇的人手就更少了。
無怪高長恭會推薦高湝,他可用的人才的確還不多。
他忽然想到個不錯的將領人選,而且在他身上還有著一段關係需要處理,拖到現在已經很晚了,正是時候。
這麼想著,他看向陳山提:“今夜要去玉影那裡。”
聽聞自己女兒今夜要被寵幸,陳山提喜笑顏開,連連謝恩,自己真是為女兒爭取到了天大的機會。
高殷回到殿中,將臣子們上奏的事情簡單看過一遍,覺著冇什麼問題後便一一批覆,而後回到後殿,在名單上圈了幾個人名,準備今晚宴請這幾位大臣。
做完這一切,就準備去洗浴,卻見鬱藍捧著肚子走出來,他笑道:“太誇張了吧?”
鬱藍的小腹微微隆起,確實有了身孕,她從四月份來到這後,就被高殷連日寵幸,特彆是剛來的那十幾天,更是狠狠地教訓了一番,訓得他小半個月都冇有那種心情了,要這都懷不上,那他和鬱藍就註定冇有子嗣。
確認自己真懷孕後,鬱藍欣喜若狂,跟醫官對好口供,說是二月份就已經懷孕,不過時間越往後,真實情況暴露得就更明顯,畢竟高殷身邊還有一個參照物呢,段華秀和鬱藍剛好卡在三月這個時間點,隻要對比鬱藍的肚子是否比華秀大,就能判定誰先誰後。
不過高殷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鬱藍胡鬨去,他很清楚自己的皇後對第一個孩子由她所出十分在意,孕婦的情緒波動都很大,能對段華秀的事情輕輕放下就已經極好了,所以在這些小事上他會遷就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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