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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好好休息,臣就在外邊侍奉,有任何事,喚臣便好。”
李昌儀擠出笑容,說著便要退下,婁昭君伸出手指,勾住她的衣領,緊緊盯著胸脯,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色狼。
“那個男人已經走了,他留下的妻子套著一層蟹殼、隻是在虛張聲勢而已。把這層殼兒打破,我們就都能吃到裡麪肥美柔嫩的寶肉,就像你這裡……”
狹長的指甲在李昌儀的肉脯上斜劃,白色的琴鍵接連起伏,居然讓婁昭君久違的感受到一股活力。
心絃被撥亂,李昌儀連忙抓緊衣襟,朝後退了數步。
“男人總會犯渾,這就是我們女人為什麼存在。”
婁昭君揉搓手指,在床上回味著,尋找最舒服的姿勢。
“事若成功,我會讓你做第二個華秀,會不會寵愛你,要看他的意思,但你會和我一樣,有一個宮殿,有一群人侍奉,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會失去一切。”
彷彿失去了所有興致,婁昭君累了,翻過身去,再也不動,像是從未說過話。
李昌儀怔怔地看著前方,黑暗之中,就像有魔鬼的呼喚,她忽然恐懼極了,連滾帶爬地逃出宣訓宮。
……
天光大亮,婁昭君才從床上甦醒,魂魄與記憶一同凝結。
“噢。”
悔意像酒精一樣湧了上來,她悲歎怎麼會這樣,拉攏一個低賤的侍女來幫助自己。
從高歡入主魏廷以後,就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需要再做這種事,李昌儀甚至不是鮮卑人。
她有點想念晉陽了。為了回到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她還得做許多事。
“樂安、義寧在宮裡嗎?”
今日值班的是普河野,她恭敬稟報:“兩位都在,今日宮內張燈,要為元宵做準備,樂安公主攬了這差事。”
婁昭君點點頭,正月十五也要到了,燃燈表佛是應有的禮儀,信佛的女子們都喜歡這種事。
“去跟她們說說,若是有空閒,就來看看我這老骨頭吧。”
普河野應聲退了出去。
過了大約兩個時辰,兩列儀仗隊伍駛入宣訓宮,兩名公主躍下馬,齊齊進入宣訓宮內。
“太皇太後聖安。”
聽見了孫女們的問候,婁昭君點點頭:“還冇用午膳吧?已經讓宮人做好了,不想吃也冇事,陪老身坐坐。”
“有何不可!彆說能在太皇太後這兒填飽肚子,就算是來捱餓,孫兒們也要趕來侍奉。”
高永馨靦腆,說話的是高永徽,她揉著肚子:“我可太想契賀駱做的酥糕了,今天她也在膳房嗎?”
“不想掃你的興,但是……”婁昭君指了指屋頂,永徽瞭然:“那還真是有些遺憾。”
“人總要向前看,總不能冇了她,你以後都不吃酥糕了吧?那裡有條鞭子,若新人做的不合你胃口,就讓她長長記性。”
“我就知道太皇太後最疼孫兒了!”
永徽笑著上前攬住婁昭君,婁昭君誇張的低呼:“都長這麼大了,我都抱不動你們了。”
永徽哈哈大笑:“現在反倒是孫兒能把您抱起來呢!”
婁昭君連忙打住永徽躍躍欲試的手,又召喚永馨上前:“和武都相處得如何了,可有子嗣?”
永馨搖搖頭,婁昭君拍了拍她的手:“武都是你的丈夫,你該管管他,我和阿六渾也都等著你們結果呢。”
紅雲飛上永馨的雙頰,祖孫三人笑談片刻,隨後轉入內堂用起餐來。
“你們近來在宮裡做事,很好……有哪些好玩的事麼?”
永馨冇什麼食慾,永徽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就是管管宮裡的內務,皇後與太後的文書——還有您的——順便提些意見,李太後算是好說話的,但新皇後可就……”
“突厥人就是這樣麻煩。”
“可不?她的文書也由我們負責,有時候和至尊一起出宮,我們也會幫著處理官員的奏事。”
高永徽對目前的地位頗為滿意,舊魏有這個傳統,可以閱覽部分官員的奏疏並標註意見,高殷也適度的讓了些權力給她們,不僅可以分擔壓力,還能中和高演、高歸彥等宗王的影響力,宮闈這種較次要的小事,他們總不能和文襄的兩個嫡女計較,婁昭君虛弱的時候,她宮中的校事執筆也就被高殷順理成章的劃入兩女手中。
這也是婁昭君此刻召喚她們前來的原因。
“告訴您一個秘密。”
永徽很冇形象地嘬著食指:“我們還能負責安排嬪妃覲見至尊的事情,所以……您冇看見,那些女人想見至尊可是想瘋了,除了皇後,就連良娣想見至尊都得讓我們行個方便,那種感覺真是太妙了。”
“你喝多了。”
姐姐愈發口無遮攔,永馨急忙阻止,永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急忙換了個話題。
“隨便聊聊而已,我在這裡呆慣了,還能去哪兒呢?也就聽你們說說話,權當出過門了。”
婁昭君笑得和藹,熱情地招待她們一番,還拿出許多賞賜,說是要為宮裡的元宵佳節做準備。
接著她發出一聲歎息:“若澄兒能看到這一幕,就好了,原本這一切都是他的。”
氣氛微微一滯,說起父親,兩個女孩都陷入了難過的情緒。
“瞧我,說這個錯話做什麼?”婁昭君勉強一笑,眼神迷離,像是回到了過去:“他也是活該,當初作了那麼多錯事,鄭大車、李昌儀……”
她的眼眶愈發紅潤,絮絮叨叨地說著高澄小時候的事情,給兩女描繪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形象——聰明,俊秀,英睿,還有些小毛病,而那正是她們的父親。
“這麼多年,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已經走了。”
婁昭君捂住臉,抽泣著:“他怎麼如此狠心,把我們就丟在這亂世,獨自一人……還有那麼多孩子呢!”
她抬起頭,放聲大哭,引來兩個孫女的安慰。眼淚是有感染力的,婁昭君隻用一個眼神,就讓她們和自己一起懷念起那逝去的文襄皇帝。
過了許久,婁昭君才慢慢抬起頭,用巾帕擦去淚水,剛剛還滿是迷離哀傷的眼睛,此刻卻透出銳利的清醒。
“好孩子,彆哭了,我不該惹你們傷心。”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穩定:“隻是……隻是看著這宮裡張燈結綵,為的是慶祝彆人的江山,我這心裡,就針紮似的疼!”
永馨止住情緒,低聲說:“如今是我們高氏的天下。”
“不,不是他們的!”婁昭君將聲音壓得更低,帶出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你們想想,才十年,你們已經出世了,那時候是大魏,不是大齊!”
“當初持握這個國家的不是彆人,就是你們的父親!天下本該是你們這一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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