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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浟雖然自覺和高殷聯絡不深,不算太子黨,但他的王妃不這麼覺得。
鄭冬寒是春華的姑姑,趙郡王高睿的王妃同屬鄭氏,如今太子得勢,這條脈絡便可以抬起來。
這段時間,鄭春華頻繁在宮內舉辦瑜伽練習、經文宣講之類的活動,以佛教的名義為高殷網絡貴人後庭的支援,同時因為西河王之殤,祈福活動更是得到皇後與公主們的支援,在後宮一時風頭無兩。
與春華的親戚關係還不是鄭冬寒最大的倚仗,她的身體自己清楚,即便丈夫有所懷疑,也不能停手,不然太子日後得知,一旦盛怒,那可就是天子之怒了。
太子就此成為鄭冬寒不可得罪,甚至需要拚命巴結的人物。
“太子有心來看望,冬寒感激不儘,夫君沉睡未醒,未能完禮,還請太子多多包涵。”
兩人寒暄過後,閒談片刻,鄭冬寒一轉話頭,切入正題:“不知今日發生何事?夫君如此煩擾,以致暈厥而歸?”
高殷沉默了一會兒,示意侍衛退得遠些,此刻隻剩二人,他才緩緩開口:“看在春華的麵上,說與姑母聽,切勿向外人聲張。華山王妃的事情可知否?她……”
聽完訊息,鄭冬寒心驚膽顫,高浟和高凝是母胞兄弟,關係來往密切,因此她這個彭城王妃和高凝的王妃關係也相應的友好起來。
冇想到妯娌居然發生這種事情,鄭冬寒疑惑又難過,同時興起一陣後怕,唯恐惹到一身騷氣。
“還好太子提點,若不是您,之後去華山王府見到他的王妃,還不知道有多尷尬呢。”
高殷苦笑:“您再怎麼去,都見不到她了,他們夫妻都被召進宮內,王妃被賜死,華山王被打一百杖,這些日子華山王府應該會閉門不出,等風頭過去。”
這對高殷其實也有利可圖,雖然高凝懦弱而不能製人,但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宗王,還是相當好操控的那種類型,他府上的蒼頭欺主,也著實該管管了。
隻要高洋願意,高殷就能派遣親信的蒼頭和仆人進入華山王府,說是幫助高凝管理家務,實際上是將他控製起來。
高凝必然無力反抗,那屬於他的這部分資產和資源,就自然而然落入高殷手中,事後再給他一個八旗和文林館的閒職,將他綁定在自己的派係,他也推脫不掉。
親弟弟都入坑了,那高浟也難以切割,這樣又有二王落在自己這一邊。
而且高凝這種人用好了,也是很有幫助的,例如丟在一個旗主的位置上,既冇有野心也冇有能耐,底下的都統們再安插進高殷自己的心腹,直接對自己負責,便能收回一個旗的權柄。
雖然皇帝會有著天然的臣子仆從,享受他們的忠誠,但忠誠也是需要培養和鞏固的。朝廷的崗位就那麼多,總有人吃不上熱乎的待遇,短時間還好,時日久了,漸生憤心,是中下層臣子的基本心態。
無謀或無德的皇帝無法共情,隻以為他們和NPC一樣,永遠保持著忠誠度滿值的設定,於是一旦遭遇變故,就有社稷傾覆或者自己身死的可能。
對此稍加上心的皇帝,都會培植自己的親信班底,讓他們待在要害崗位上,以維護住自己的皇權。
曆史上的高殷,就是栽在了這一點上,重用的楊愔是個大草包,而高洋信賴的高歸彥,最終也反了水。
即便如此,也不能斷定高歸彥必定不能收服,隻是因為曆史上的高殷也是個無能的孩子,而現在的高殷已經不同,這次向高洋報告這件醜聞,就是他打擊政敵、擴大勢力的操作,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而現在,還有一點小小的尾要收。
“其實父皇叱責諸王時,我就在旁邊的廳堂待著,稍微大點的聲音,都會傳入我的耳裡。”
侍女們獻上熱茶,高殷捧起茶盅,誇了一句,繼續說道:“當時至尊不忍直言,由彭城王代言,抖露弟弟的醜事,因此彭城王胸中鬱憤,不由大哭,因此眩暈。”
原來事情經過是這樣,難怪丈夫會暈厥過去。
鄭冬寒心下產生對丈夫的同情,繼而又聽高殷說:“雖然不適合由我說……當時長廣王聽說醜聞,笑出聲來,毫無同情之意。”
雖然冇有明說聯絡,但高湛的嘲笑,顯然也是在給高浟難堪,難說不是高浟氣暈的因素之一。
鄭冬寒當然知道太子不喜歡長廣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兩邊正在鬥法,他跟自己說這些一定有著目的,無非就是挑撥離間、中傷對方。
可以太子的立場,他自然可以這麼做,而且他所言若是真實的,長廣王這種行為,的確令兄弟們心寒。
想站邊太子,又同情丈夫,讓鄭冬寒在情感上更加厭惡起長廣王,親近起太子來。
“我這九叔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高殷似有似無的歎息:“若不是太後的嫡子,隻怕早就被父皇收拾了,但是有太後庇護,即便他做許多出格的事情,也無人追責。”
“說不定他私下闖的禍,比十三叔還嚴重呢!”
醜聞、高湛,這幾個詞語流入鄭冬寒的耳中,令她忍不住搜尋起了記憶之海,居然還真給她想到了一條流言。
要與太子說明嗎?
鄭冬寒猶豫片刻,高殷隻是飲茶,見她遲遲不語,心下很是惋惜。
看來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放下茶杯,打算起身行禮,像是被他的動作牽引,鄭冬寒忽然拿起團扇,掩住自己的唇舌。
“恰逢閒談,姑母想起一件事情,也隻是流言,還請太子不要當真。”
鄭冬寒既是高殷良娣的姑母,也是他五叔的正妃,自稱姑母和叔母都可以,而現在自稱姑母,明顯是更依賴鄭春華這邊的後宮關係,有著抽離彭城王妃的傾向,親近意圖昭然若揭。
“我聽聞長廣王府上,也不甚乾淨,其……其王妃常藉著各種遊戲,與臣仆親昵,而長廣王不但不阻止,還樂在其中。”
“我知道。”
高殷點頭,還眨了眨眼,他就等著鄭冬寒主動跳上船。
鄭冬寒一愣,旋即笑道:“原來早在太子謀劃之中,嗐,我還擔憂什麼呢?”
“望太子妥善處置,還高氏一個清白的聲譽。”
這些話由她對高殷說,顯得格外諷刺,她同樣眨眼,像是達成了某種密約。
共同的陰謀比一切行為都能拉近距離。
高殷辭彆,王妃親自送至府外,隨後回到宅院裡。
房門輕啟,鄭冬寒進入屋內,高浟正從床上爬起來:“他已經走了?”
鄭冬寒點頭,她和高殷的交談有侍女在旁,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們的舉動,無逾禮之處。
高浟鬆了口氣,將濕毛巾自額取下,走到鄭冬寒麵前,緊緊抱住她:“是我們這些男人冇用,連帶你們受累。”
“在外為國,在內為家,您是至尊的弟弟,要為皇室和國家考慮,我是您的王妃,也有輔佐您的職責。”
夫妻二人靜靜享受著這一刻,直到高浟再度發問,吹起降落的浮塵:“決定好了?你當真覺得太子值得?”
鄭冬寒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抬起頭,感情充沛的雙目凝視自己的丈夫:“太子身邊還容得下永安王、上黨王,不差您這個彭城王,可若是常山王上位,長廣王必然得勢,太後之能亦會怒漲,他們又怎麼會放過太祖庶子?隻怕自己嫡係之內,都要亂作一團。”
她伸出手,撫摸丈夫的髮梢:“而且,長廣王府中、事當屬實,其人本就好色,若他得勢後看上我等,如當今至尊……”
“彆說了。”
高浟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放在鼻中輕嗅,試圖衝散那片醜陋與哀傷。
“就依汝所言,支援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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