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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恐懼到牙齒打顫,一旁的和士開不斷安慰,終於讓他的心情平複下來。
心態就跟股票一樣,落到最低點,就會觸底反彈,至少在高湛心裡是這麼個走勢。
和士開將高湛未來會麵對的難題提前散開,為他分析,這也的確是曆史上的高湛差點執行的方案:高演登基後,冇封他做皇太弟,而是封了自己兒子高百年為皇太子,又分了高湛的兵權,高湛心中憤憤不平。
因此得知高演重病,就馬上與親信密謀,準備發兵篡位,最後是巫師說不需要起兵,事情自然成,高湛纔沒舉事。
這裡也可以窺探到婁昭君的影響力:政變成功後,婁昭君的政治威望與能量進一步加強,高演明明做了許多傳位親子的工作,最後卻被迫傳位給高湛,遺言還留了“隻恨不能給太後送終”這樣模棱兩可的話。
若是能為婁昭君送終,那麼他重振皇權的可能就會大上許多。
而高湛到了晉陽的宮裡,是由太後婁昭君命令有司宣讀高演的遺詔,接著左丞相斛律金率領著文武百官敦促勸進三次,高湛纔算完成接位儀式。
他實際上仍是婁昭君的傀儡,直到後來故意拖延婁昭君的病情,讓母後得不到適當的救治而死,才擺脫了齊帝身上的血緣枷鎖。
也因此,九龍母死不作孝——他和高演一樣,巴不得“見太後山陵”呢!
隻是現在,婁昭君還不能死,高湛還不知道母後可以活多久,隻希望她能撐到自己的機會出現。
如今機會似乎就在眼前,和士開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找準機會、越過高演——高湛感覺有些把握,六兄是個顧慮大局的人,如果發現扯自己後腿會壞事,他一定會先支援自己,事後再算賬;不過到時候就是自己和他算賬了。
母後?母後當然是會支援自己了!
和士開不斷鼓勵,讓高湛對他的話語深信不疑:“還好有你在身邊,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和士開嬉笑:“我的誌向,也是常伴至尊、皇後身側,為兩位鞠躬儘瘁,我也就死而後已了。”
高湛大笑,心想漢種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比如這些話本和表演,就很是讓他解乏。
不過自己最想得到的,果然還是他的母親,大齊的皇後。
這是高湛在潛意識裡,給自己下的一個目標,畢竟現在還冇明確感覺到生死險境,即便士開將道理都闡述明白了,他也難以出現危機感。
但有一個獎勵目標就不一樣了,原始**的衝動會帶來一些行動力,高湛所喜好的,也就是這一口。
他愈發有興趣了:“既然如此,當怎樣行事?”
和士開眼珠一轉,說:“晉陽是齊國兵馬精華所在,事若有變,至尊必去,隻要太子和至尊一起前往晉陽,就是您的機會,要在所有人之前趕到晉陽去,控製住那裡的局勢,您也就控製住了齊國。”
高湛連連點頭,雖然他想不出來,但和士開說的確是這個道理,晉陽是他們高氏的龍興之地,不能得到那群驕兵悍將的支援,就不算是真皇帝。
如今的鄴都雖然有二十多萬的兵馬,但也不能說穩穩壓過晉陽。
而這些兵馬,還都在高洋與高殷手裡,讓高湛擔憂得牙都要疼了。
“可正因如此,纔不可以等死!”
必須要得到晉陽的支援,纔有對抗鄴城的機會。
若高殷繼位,等擺平了晉陽,就一定會收拾他和六兄,他們隻能先下手為強。
做事不可在人後!
……
“五叔如何了?”
高殷來到彭城王府,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麵是佩服高浟的無私,或者說是審時度勢。作為跟隨自己的回報,昨夜宴散,他就將高凝的醜事透給了高浟,也是看他的意思,如果想私下解決,自己也會幫手。
冇想到高浟的確是個正派的人,自己確認之後,便和自己一起去向高洋彙報,這大概也是自保法門:若掩蓋不說,就是欺瞞至尊,在高洋那裡是很忌諱的事情,而自己登基,若是抓著這件事情不放,高浟也難做人。
倒不如乾淨利落的捅出來,長痛不如短痛,還能幫親弟弟一次解決,了無後患,甚至能吃到一些同情分。
這種不招搖,又守分寸的長輩,纔是自己的好叔叔啊。
“殿下身體無大礙,隻是仍在昏眩中。”
周管家收下禮物,感謝太子的好意,高殷聞言,也放下心來:“汝知道是因為何事?”
周管家懵然搖頭,高殷點頭:“這就對了,不論你知道什麼、誰問你,都需要是這個樣子。”
說著,他左顧右盼:“也不能白來,帶我在這裡逛逛吧?”
管家忙不迭地答應,引領高殷在王府內的園林轉悠。
高殷想的是隨便逛逛,也許高浟一會兒就會醒來,和他說些話,自己也就撤了;身體莫名有些燥熱,心情焦躁起來,高殷也知道原因,食髓知味,所以頗有些戀棧。
和鬱藍、春華待得久了,總是想換換口味,特彆是那些平時吃不到的隱藏菜單。
人都是一樣的人,隻不過冬寒確實成熟許多,而且重要的,是那股淩駕在五叔之上的掌控感,開關啟動了一次,就難以回頭。
那種感覺真的很爽。
高殷在園林內四處轉悠,故作輕鬆,心思卻全不在周管家介紹的花卉和苗圃中,他原本就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
像電視劇裡那樣,一些不懂事的小宮女隨便闖入貴人身邊,其實是不太可能發生的,因為這樣代表著貴人有被行刺的可能,他們往往跟現在的自己一樣,被侍衛們擁護著。
除非自己有毛病,喜歡獨自亂跑,否則構建不出那種貴人與下民相遇的美好畫麵。
高殷再好色,也不至於把護衛們都趕走,而他們都是有眼睛的,除非在屋子裡,否則看得到誰來接觸乃至跟自己傳話,因此這些事情也瞞不過親信,隻是他們不想說而已。
高殷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徒勞的,隻是身體的煩躁推動著他要做一下努力,否則……五叔不就白暈過去了麼?
又逛了片刻,高殷失望了,始終不見人影,便想著讓周管家帶自己出去。
但話還冇出口,卻見一個女婢跑來和周管家耳語,隨後他向自己低頭:“王妃有請。”
高殷的心被刺了一下,接著就像是貓兒在不斷抓撓,有無儘的韻律可以回味。
壓製腦海中冒騰的畫麵,他壓低聲音:“咳咳……是何事?”
“奴不知,須得您親自去,王妃才願意相告。”
不會是第二個石梅吧?
高殷心頭起疑,壓製住了色膽,還是接受了邀請,但侍衛們寸步不離。
見他這陣仗,王府諸人都有些害怕,領著他走到一處接待客人的廂房前,緩步退下:“王妃就在裡麵。”
高殷已經冇有了旖旎的心情,整理衣冠,正色肅容,讓侍衛推開門進入,自己才進去。
門軸吱呀吱呀的轉動,像是推開一段往事,高殷與正中坐著的鄭冬寒對視上,雙方都挪過眼去。
兩列婢女垂首靜立,隻有微風吹動婢女們的廣袖,衣袂輕揚間,透出道道熏香。
香氣混合著些許藥味,讓空氣變得沉著,像是無形的威壓,令人心中頗為發緊。
等高殷進入後,冬寒旁邊的婢女走近,請示高殷:“王妃今日身體不適,還請關上房門,以免外風侵身。”
高殷轉身,親自將門關上,婢女們鬆了口氣,分彆向後退去,給高殷的士兵們讓開位置;但她們也冇離去,就站在牆邊角落,等待主人新的命令。
高殷居然有些窒息,他行完禮,淺淺吐出一口氣:“姑母近來可好?”
鄭冬寒笑得和藹,像是一個大號的鄭春華:“托太子洪福,並無不妥之處。”
“那就好。”
高殷拍拍胸脯,揚起一副笑臉,儘量顯得自己天真無邪:“不知姑母喚我來有何事?”
他的心跳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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