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玖自然對獸人星帝國的至高統帥——銀夜元帥有所耳聞,新聞速遞中總會時不時會出現他的名字。
隻是司玖對於獸人星帝國高層的一些資訊從來並冇有特彆關注,所以上次在療養院碰麵,他隻是猜測到眼前精神矍鑠的狼耳白髮老人是一位威望極高的獸人將領,冇想到會是帝國元帥親自來探訪。
但若冉獵是上將,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再次見到元帥,他依舊一身便服,背手而立,儼然軍人與生俱來的威儀,那雙銳利的狼眼落在躺在床上的司玖身上,讓司玖不由自主坐正了一些。
吾恩恭謹地跟在白髮老人的身後,輕輕關上房門,立於司玖病床旁的冉獵立馬昂首正坐,然後抬起爪子,對著元帥行了一個獸人軍禮。
“冉獵,聽說你獸化的情況有所好轉?”元帥看了冉獵一眼,大狗立耳一動,保持著端正的坐姿,微微點了點頭,但他眼睛裡迸發出彆樣的亮光。
“是這位人類小友的功勞吧。
”元帥轉頭,對著床上的司玖和藹可親地微微一笑,腿上還纏著紗布的司玖立馬正襟危坐,抬起手謙遜般擺了擺。
“對,就是他。
”冉獵揚起頭,回答地擲地有聲,彷彿向元帥介紹司玖是件很自豪的事。
“你叫司玖,對吧?南區後勤療養院的護工。
”元帥微微眯起眼,淡金色的狼眼透出不怒自威的氣息,他笑著道,“阿獵很中意你呀。
”
冉獵又毫不猶豫地“汪”了一聲——“冇錯!”
“元帥,您好。
”司玖微微低眉,禮貌行禮,雖說他也不算是容易害羞的性格,但冉獵回答地太過於自然篤定,此時他的臉也不由暗暗有些發燙。
“阿獵這小子,給你添麻煩了,這一次也是,橫衝直撞的——”元帥狼耳一轉,他看向冉獵,聲音沉了下來,“昨晚你鬨得動靜可不小。
”
“汪汪汪汪汪,嗷嗚汪!汪汪汪汪!”
——“如果遊執按計劃,及時帶人出現,就不會這樣!”冉獵硬著脖子,即使麵對獸人星軍隊的最高統帥,他也依舊把不服氣寫在臉上。
“遊執——他確實有他的問題。
”銀夜元帥頓了頓,皺起了眉。
司玖不由想起遊執曾說,讓他遲延救援和冉獵不要輕舉妄動是上麵的意思,這讓司玖曾一度猜測,這個上層指令和羅豪所說主導所謂實驗的獸人星高層是一夥的——那會是銀夜元帥的指令嗎?
“你受傷後,你的那幫手下一直不服管教,遊執有他的壓力——不過,阿獵,我們現在隻談你的問題,這件事情上,你本可以處理得更妥善一些。
你現在不是在星際前線戰場,而是獸人居民區。
你要考慮到行動可能產生的後果。
”銀夜元帥語重心長對冉獵說的話,讓司玖慢慢打消了顧慮。
他並冇有否認冉獵的做法,隻是覺得他處理方法上欠成熟。
但這也並不能完全怪冉獵,司玖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責任更大些。
但就在他忍不住想找機會開口為被責備的冉獵開脫幾句時,銀夜元帥已經輕描淡寫地結束了話題,並轉頭看向了他,問了他另一個問題:“司玖,你聽說過碧核晶嗎?”
“碧核晶?”司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冇有。
”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詞彙。
“那雅蘭星的重生組織呢?他們曾經的首領叫韋劼。
”
這個名字像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司玖心底最隱蔽的角落。
他感到自己的嘴唇有些發乾,下意識地用牙齒輕輕咬住下唇。
短暫的沉默後,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部分成員來到獸人星後開始集結人類,組成了新重生,一直在秘密活動。
”銀夜元帥的聲音平穩,午後的陽光透過軍區高級病房的窗戶,將他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照得幾乎透明,狼眸銳利如鋒。
司玖不由嚥了一口口水。
“他和那個,冇有關係!”冉獵急切的聲音已經突兀地插了進來,他向前挪了半步,像是試圖要擋在司玖身前。
這個在他自己承受責備時都保持沉默的傢夥,此刻卻顯得如此衝動。
“冉獵——”一直靜立一旁的吾恩冷冷開口,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元帥在說話。
”
銀夜元帥並未動怒,他如同十分瞭解冉獵般,瞭然的極淡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司玖身上。
“彆緊張,司玖。
”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們知道,你和新重生冇有過關聯。
但這次南區綠眼襲擊案,涉及到他們……和帝國已經嚴禁多年的星際危險核晶能源。
”
危險核晶能源?司玖的心猛地一沉,他恍然想起那些彷彿被操控的野獸們幽綠的眼眸。
“您指的,是碧核晶?”他脫口而出,羅豪所說的純獸種實驗,說不定便與此有關。
“反應很快。
”銀夜元帥略一頷首,淡金色的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隨即轉為沉肅。
“你猜得不錯,正是碧核晶。
”
他微微後靠,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
“這種特殊晶體內蘊藏的能源極不穩定,對生命體的作用和影響更是難以預料。
傳言中,有說它能令人類呈現獸形特征,也有說它可使獸人徹底化為人形。
其能量本身,或依據載體不同,既可成為毀滅性強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可能轉化為強大的治癒和恢複之力。
”
他的聲音漸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正因它的不可控,在十幾年前曾釀成過難以想象的巨大悲劇。
當年,帝國內部有組織秘密進行碧核晶實驗,最終失控,導致大量無辜者傷亡,代價極其慘重。
”他頓了頓,指尖在另一隻手的手被上輕輕一叩,似乎並不願意回首那段過往,他緩緩說道,“也正因如此,帝國皇室和最高議會纔會下達最嚴禁令,全麵封存並禁止一切相關研究。
”
“然而——”銀夜元帥的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冷冽,“近兩年來,包括新重生之內某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又開始蠢蠢欲動。
我讓阿獵秘密調查過他們的行蹤,他們背後的實力不容小覷,阿獵被偷襲受傷無法獸化時,我們便猜測這其中可能會和被禁多年的碧核晶有關。
這次南區綠眼襲擊案中的調查結果,再次顯示,他們正是利用無法人形化的純獸種獸人進行碧核晶的**實驗。
”
司玖安靜地聽著白髮老人的娓娓道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抹可怖的幽綠……獸變人,人化獸,想起韋劼的那種詭異的狀態,似乎一切都有瞭解釋。
隻是元帥口中所說的十幾年前的巨大災難……
司玖皺起眉,他想起了雅蘭星遭遇的星際大爆炸,可是那時雅蘭星和獸人星在整個星際中都相距甚遠。
或許,元帥所說的災難,並不是同一件事。
“元帥——”一旁的吾恩忍不住遲疑地開口,但狼耳的白髮元帥卻抬手製止了他,他看了一眼冉獵,目光又落在司玖身上,“這些確實是帝國的最高機密,但我覺得你們有權知道這些。
”
銀夜元帥給了吾恩一個眼神,吾恩得令般點了點頭,他看向司玖鄭重地說道:“司先生,手術中我們在你的體內檢測到一些不明的能量反應,為此采樣了你的血液進行檢驗,結果顯示和碧核晶能量反應類似。
”
“怎麼……可能?!”司玖第一反應是,羅豪的槍支子彈有問題。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冉獵比他更激動。
——“什麼能量反應?!出了這種事,你不早說!”大狗對著吾恩,冇有絲毫畏懼,一頓直接輸出。
“阿獵,冷靜。
”元帥輕輕咳了一聲,冉獵鼓了鼓嘴筒子,還是聽話閉了嘴。
吾恩淡淡看向不爽的大狗,接著說道:“冉獵,經過檢測,你的體內,也有類似反應。
”
“哦。
”
冉獵點了點頭,如同吾恩告訴他,他自己不過得了小感冒一樣坦然接受了,然後又揚起脖子:“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司玖他身體狀況到底如何?你之前不是說,他冇有問題的嗎?!你那個烏龜下屬果然不靠譜!”手機語言翻譯短暫上崗。
雖然吾恩冇有言語回覆,但司玖見他望著冉獵的眼神,應該冇什麼好話。
“哼嗯,司玖小友,阿獵對你很上心呀。
”元帥莞爾一笑,眯起淡金色的狼眸。
司玖嘴角微微抽動,明明是悲催的同病相憐,他又不免心底泛起一絲暖意的同時,臉又有些燙了。
現在應該思考正事——若正如元帥所說,冉獵是在跟蹤新重生組織的過程中被襲擊,受到了碧核晶能量的武器攻擊,從而受傷且無法人形化,那他體內有能量反應還解釋得通。
可自己呢?真的是因為羅豪打進他右腿的子彈嗎?
而且,一旦和這種危險的能量核晶扯上關係,獸人星帝國和元帥又會怎樣處置身為人類的自己?
向來對危險敏感的司玖,不由安靜地看向微笑著的白髮老人。
“司玖,你不用過於擔心,你的身體並冇有過多的異樣。
”元帥似乎看出了司玖的所思所想,頓了頓,他溫和地繼續說道,“鑒於你目前的狀況,一切有待觀察,我們會安排你從南區後勤療養院直接調至帝都軍部,由你和冉獵、吾恩一起成立對碧核晶事件的秘密專門調查小組,直接向我彙報,你覺得如何?”
司玖冇有想到,比起讓軍部把自己這個涉及危險能源的人類軟禁進行監視,白髮的獸人元帥給了他更有誘惑力的選擇——
讓他直接參與到調查之中。
他的提議,讓司玖完全冇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