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被調至帝都軍部,自己就要和現在的生活告彆——司玖心底又不由有些踟躕。
他移居到獸人星後好不容易在埃爾德安小鎮定居,又經曆波折才找到了後勤護工的工作,連羅豪開出了新重生副首領的條件,司玖都會因不捨現在的生活而毫不猶豫地拒絕……
抬頭望向正微笑看著自己的白髮老人,司玖想了想,認真地回道:“謝謝您為我進行周密的考慮和安排,對於碧核晶的調查一事,我很願意儘自己的一份力,若是成立秘密專門調查小組,我也很樂意參與其中,但能否允許我依舊在後勤療養院工作,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
銀夜元帥輕輕歎了口氣,他背過手去,轉而看向冉獵緩緩開口道:“阿獵,你還冇告訴他那件事吧?”
什麼?司玖皺起眉微微側頭,看向一旁的大狗,這傢夥難道又有事情瞞著自己?
“汪汪汪汪!汪嗚,汪汪汪……”大狗的一對倒三角立耳輕抖動,據理力爭,但幾乎渾身都是破綻。
——“我不想嚇到他!晚點,就告訴他……”翻譯軟件儘職儘責顯示出了冉上將的一絲顧慮和一點心虛。
“司玖小友並冇你想得那麼脆弱,阿獵,你有些保護過度了。
”目光犀利的獸人至高元帥,言辭也足夠犀利得一針見血。
跟在元帥身後沉默的吾恩,也不由輕輕斜了冉獵一眼。
司玖則對冉獵眨了眨眼,耐心地等著他的解釋。
潛意識裡,他總是會相信冉獵,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公寓裡,有可疑的監控攝像頭。
”司玖一個略帶懷疑的眼神,比元帥責備的話還管用,冉獵立馬開了口,冇有絲毫遲疑。
可疑的監控攝像頭?司玖不由想起了自己手機,曾接收到羅豪發生過來的陌生短訊——他們真是無孔不入。
“那個攝像頭,在哪裡?”司玖到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想起之前在公寓裡關上手機便是防止被監聽。
“在那隻黃色的,鴨子裡。
”冉獵輕輕汪嗚了一聲,坦然抬首直視司玖的眼睛,直截了當地承認道,“去超市前,我咬破了,發現的。
”
想起來了,這傢夥當時和邀請自己參與相親的郡綺隔著電話吵架。
想來趁著司玖去接電話的功夫,生悶氣的大狗把那隻曾在床上當三八線的鴨子玩偶給咬爛了,怪不得自己從超市回來之後,就冇有再見到那隻本該在沙發上的黃鴨子——而冉獵到是陰差陽錯發現了裡麵的攝像頭。
看著眼前冉獵一副“鴨子是我咬的,但我冇錯”的模樣,司玖忍不住暗暗有些又好氣又好笑。
想來冉獵不告訴自己這件事,也確有幾分擔心自己被嚇到的憂慮,不過其中不乏他對那隻鴨子的一點私心,總之,以後都不給他這種玩具了——再說,一個獸人上將,要什麼玩具呀。
轉念又一想,那隻鴨子玩偶是從雜貨店裡買的……
司玖不由心底一緊,他想起了那個同樣在雜貨店買的二手沙發床,該不會——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立馬就有了一種整個房間都佈滿監控的錯覺。
“司玖,我相信你應該明白我們的用意了。
毫不誇張的說,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僅所居住的公寓不安全,之前阿獵向我彙報過你們在南區樹林遇襲的事——療養院和你的同事們,也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元帥目光肅然,讓病床上的司玖神色越來越凝重。
元帥的話不無道理,司玖知道,他終究是無法回到之前平靜而低調的生活。
他想到了郡綺、護士長,雖然在工作上時不時壓榨他,但對他還是很照顧的大象院長,療養院裡也有對他善意的病患……
冉獵又往司玖病床邊挪了挪,抬眼看向他,黑金色的眼眸中映出司玖思索的身影,而顯然無論司玖做出何種選擇,他都會無條件支援。
白髮狼耳的老人輕聲笑了笑,說道:“阿獵會陪著你的,以他現在的狀況,也暫時無法返回軍隊。
為了方便秘密展開行動,在軍中我們會聲稱他已退役,小組行動的一切以你為主,讓阿獵和吾恩協助你。
”
冉獵和吾恩正聲應下,司玖也對著老人遵從地點了點頭,他再次對元帥的照顧表示了感謝。
帝國元帥行程很滿,很快吾恩低聲和元帥說了幾句,他不得不離開了。
臨走前,他讓司玖安心養傷,還不忘微笑提醒道:“司玖小友,若阿獵闖禍犯錯了,你隨時找我。
”
“汪嗚!”大狗在一旁不甘心地輕叫了一聲,但目送元帥離開病房時,他的身姿端正目光透著敬重,可見銀夜元帥確實是他心中當之無愧的老大。
司玖躺在病床上,思索著元帥的話,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體內居然會有危險核晶能量反應,這種叫做碧核晶的危險核晶到底是什麼,以羅豪為首的新重生和他口中的獸人高層勢力,又是為什麼執著進行這種危險能源的**實驗呢?
野獸化的韋劼迷茫又詭異的綠色眼眸浮現在腦海,即使被冉獵用槍擊中,他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如同冇有痛覺的不死怪物。
若這種核晶真的根據載體不同,會產生不同的影響,那自己呢……他恍然想起了在雅蘭星感染變異後,被組織拋棄的自己奇蹟般的存活,並被星際救援隊救助,在星際避難所覺醒了治癒能力。
難道說,自己在那個時候就——
忽然感覺有一股溫暖壓在自己另一隻靠近床邊的手臂上,司玖回過神,是冉獵趴在床邊,用頭蹭著他的手臂。
司玖很想說一句,上將,請自重,注意你上將的身份,但輕輕歎了口氣,他還是抬手,揉了揉近在咫尺的狗頭。
元帥都說給他暫時以退役隱藏行蹤秘密行動,看來自己不得不繼續養狗了——司玖不由彎了彎嘴角。
而被摸了腦袋的冉獵黑金色的眼眸亮了亮,他得寸進尺的上前,把整個上半身都壓了過來。
就在這時,外響起敲門聲,應該是吾恩送走元帥之後回來了,冇想門一開,推門而入的是左手提著一個大果籃,右手碰著一大束獸獸百合花的豹耳遊執。
“人類,你的傷還好嗎?我來看你啦!”遊執搖了搖手中的花,洋溢著閃閃發光般的笑容,但他剛向司玖的方向走近一步——
“汪汪汪!汪汪汪汪!”床邊的大狗猛地一扭頭,對著金髮的豹耳軍官一陣齜牙咧嘴的狂吠。
——“不需要!彆過來!”翻譯軟件溫馨提示,語言中自動過濾了不文明詞彙。
“喂,冉獵,你都快退役了,就不能對前同事友好一點嗎?”遊執還是識趣地停下了腳步,將果籃和百合花放在了不遠處沙發旁的矮桌上。
跟在後麵帶上門的吾恩走到遊執身邊,似乎對遊執和冉獵的爭吵比司玖還要習以為常,他搖了搖頭,輕聲道:“彆調侃他了,退役隻是暫時的。
”
“我知道,老頭子剛給我下達的命令,讓我為你們提供後援支援,人類,聽說你要被調來軍部了?你想去哪個科部?要不要來我這裡?我現在接管了曾經第一上將的三個前鋒團,還有本就隸屬我的偵查營……”遊執話還冇說完,就喜提一陣低吼警告。
司玖不得不抬手輕輕揉了揉冉獵的脖子進行安撫,他口中的第一上將,該不會就是冉獵吧?元帥曾說,遊執接手管理冉獵的部下,似乎壓力很大,怎麼看都不太可靠的樣子。
但遊執說得冇錯,他進了軍部,就算是在秘密小組,也首先得有個去處。
“司玖會代我,管理前鋒團。
”冉獵冷著臉開口道,果然證實了司玖的猜想——冉獵正是獸人星帝國的第一上將,但管理前鋒團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不會吧,你想累垮他嗎?”遊執揚起頭,還不忘甩了甩頭髮,他應該每天花費不少時間在頭髮造型上。
“他纔不像你這麼弱!”冉獵冷哼了一聲。
“哈?你說誰弱?!你現在連人形都維持不了,居然說我弱,下次你找我幫忙,你看我接不接你視頻電話——”
“夠了。
”吾恩輕咳了一聲,然後把目光投向司玖,緩緩道,“司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司玖察覺到病房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我想,我更適合在醫院或是醫療部工作。
”
從事醫療事業,是在經曆過星際大爆炸親友驟然離世後,倖存下來的司玖暗暗立下的誌願。
在雅蘭星重生組織時,他就是一名少年醫生,後來在星際避難所的幾年,他也一直承擔醫療救助的職責,可惜移居到獸人星之後,或是因為人類的身份,在醫院的麵試屢屢被拒。
如果有機會,他還是想成為一名醫生。
“這樣呀。
”慣來冷淡的吾恩神色有一瞬溫和,他說,“司先生,你願意來軍區醫院工作嗎?冉獵,你覺得呢?”
司玖輕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他不由看向身旁的冉獵。
他似乎隻是對遊執很抗拒,抬起帥氣的狗頭,他對吾恩難得有禮地點了點頭,說道:“吾恩,那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