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晚了。
”冉獵的聲音更冷,他獠牙上的血還未乾。
遊執被冉獵的目光激得向後退了一步,豹耳一抖,他輕輕嘖了一聲,還是迎了上去,看著右腿受傷的司玖,眼中頗有些道歉,但他歎了口氣,攤手道:“彆這樣,冉獵,你的事我哪敢不上心,但這是上麵的意思——我不能違背。
”
“哼。
”大狗將頭側到一邊,冷冷地背過遊執。
他愈加靠近司玖,目光落在他的腿部傷口上,久久地。
彷彿是在為司玖的受傷,陷入深深的自責。
靠在樓梯邊而略顯虛弱的的司玖抬手不由安撫地摸了摸大狗的腦袋,然後微笑著對略顯尷尬的遊執點點頭,禮貌地感謝他的援救,但同時他心裡不由默默尋思著,遊執所說的上麵的意思,到底指的是什麼……
羅豪之前曾說,拿純獸種做實驗,是由獸人星帝國高層主導,加上新聞官方報告對於事實情況多加掩飾,現在遊執所說上麵要求軍隊方救援推遲,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輕輕咬住嘴唇,司玖低頭看了眼懷中三隻幼崽,一隻隻都淚眼婆娑,可憐兮兮——
他們,纔是最無辜的吧。
冉獵也早就注意到搶了他更加靠近司玖機會的三隻發抖的幼崽,他轉頭“汪”了一聲,遊執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招了招手,一個獸人士兵走了過來,從司玖手中接過了那些幼崽們。
“放心,交給我們吧。
”似乎察覺到司玖的遲疑,遊執咧開嘴一笑。
冉獵輕輕地又“汪嗷”了一聲,司玖微微鬆了口氣——對冉獵,這種信任他還是有的。
等等,說到信任,司玖想起這傢夥明明已經可以化為獸人形態,卻冇有提早告訴他的事。
看來信任有,但不多。
此時,衝進雜貨店全副武裝的獸人士兵們很快裡裡外外將店鋪的每一個角落都進行了搜尋,然後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了一樓被封閉的地下室入口。
趁著士兵向遊執彙報搜尋情況,由冉獵靠近的身體做掩護,司玖悄然抬手,手中發出微弱的綠光,先行給自己右腿上的傷口止血。
司玖這個能力有一個缺陷,便是自己給自己治療時,效果甚微。
不過止血還是足夠了。
右腿中槍,需要先手術取出子彈,少說也要休息一個月。
司玖有些無奈地靠在樓梯的欄杆旁。
很快,獸人軍隊的醫護救護車趕到,受傷的司玖被擔架抬上了車,冉獵以大狗的形態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遠遠地,司玖見獸人士兵們封鎖了雜貨店四周的街道,看樣子似乎是準備對雜貨店內的地下室入口進行強行爆破……
“這件事註定是要鬨大了。
”離開前,遊執幽幽歎了口氣,他對冉獵說,“剛纔還有槍聲響起,你不會把部隊的槍帶出來了吧?老頭子發火起來,可一點也不好玩呀。
”
冉獵冇有理會他,隻冷冷地說道:“我會去,見老大。
”
而此時,司玖想起,冉獵那裡皮箱裡全是槍支彈藥,武器齊全,可破窗而入時他卻冇有帶槍,而且他確是遵守了和司玖的約定,等到司玖按下了手環聯絡移動終端時,他才立馬有所行動。
以前總覺得他狗裡狗氣,暴躁又高傲,此時回想起他對戰時的勇猛,司玖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名十分合格的軍犬獸人。
當然,獸人形態過分帥氣的外貌和矯健的身姿也加分不少,救護車上的司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狗,一對立耳微動,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對他的擔憂和守護的堅定——
其實還是大狗的樣子可愛,一想到冉獵若是可以獸人化,或許他就會迴歸獸人軍隊,可能從此和自己再無多過交集,司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心底會有那麼一絲失落。
他本來就是獸人,更是獸人軍隊的一名軍官,而不是一隻單純的狗。
他本來也不屬於自己——所以,為什麼會感到失落呢?
司玖被送到了皇家軍區醫院,這是隸屬於獸人星帝**隊的最大軍區醫院,他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在進手術室前,他聽見海龜獸人醫生將試圖跟隨的冉獵攔在手術室外的聲音。
“冉獵上將,我以我的軍銜和職業生涯向您保證,這位先生的手術方案非常成熟,成功率在99%以上。
它絕不複雜,我們的醫療團隊是帝國最頂尖的,請您相信我們的專業和能力,耐心在這裡等待……”
冉獵不耐的吼叫,還有那雙擔憂的眼眸,讓手術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司玖不由在心裡笑他,這個時候又像是平日那個不聽話的大狗了。
可是他是上將。
如果自己冇有記錯,獸人星帝國的軍事最高統帥是身為狼族獸人的銀夜元帥,往下便是上將……
被迫捲入南區綠眼襲擊案,然後被重生組織的羅豪盯上,曾經的首領成了野獸,自己又不幸中槍——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平靜生活,就這樣被打破。
現在知道,一起同居的犬類獸人是帝國的高級將領,似乎也並不感到奇怪。
畢竟,他一直都知曉,冉獵的身份不簡單,隻是這個身份有點超過了他的預期——
冉獵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事呢?
果然不應該產生好奇的,不然失落感也不會莫名加重。
手術很順利,司玖住在可謂奢華的高級病房內,他躺在病床上,腿上纏著紗布,冉獵趴在一旁,圓圓的眼睛望著床上的司玖,輕輕搖著尾巴。
司玖卻似乎有心事,手術後他一直很安靜,感覺有些悶悶的。
冉獵覺得,肯定是做手術的醫生有問題,每次醫生來查房,他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還朝著醫生直叫喚,嚇得之前向冉獵保證的海龜獸人醫生每次逃得比兔子都快,都快成醫鬨了。
直到司玖忍無可忍,把他叫到身邊,捏了捏他的嘴筒子,大狗眼神瞬間清澈了,也不鬨騰了。
“冉獵,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司玖將他拉進近自己,對著他微笑,聲音很輕,“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人形化的,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冉獵,上將?”
“汪——嗚。
”大狗眼神往下飄,耳朵耷拉下去,有點心虛,試圖以無意義的獸語矇混過去。
“他應該,並冇有完全可以獸人化。
”一個淡漠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司玖抬首,隻見一位額上有犀牛角的壯碩軍醫,一身白衣挺直地站在門邊,冉獵見到他,輕輕汪了一聲,算是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司玖隱約對他有印象,對了,之前在療養院,他曾和頭髮銀白的老人以及遊執,一起到vip病房探望過冉獵。
“為什麼,不敲門?”冉獵對他的客氣,也隻是比對遊執客氣,立馬他就反客為主了。
“你對我的下屬,是否太嚴苛了?”犀牛角軍醫冇有在意冉獵的問題,他有一雙黑色犀利的眼眸,他看起來嚴肅又孤高,司玖記憶中,他一直沉默少言,和遊執形成鮮明對比。
看樣子,顯然是海龜醫生跑去告狀了。
“他們確實應該,加強管理。
”冉獵絲毫不懼,一副你看你屬下能力不行,還不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的模樣。
司玖不由為冉獵上將在軍隊裡的獸際關係捏一把汗。
犀牛角軍醫到冇有在意冉獵的強詞奪理,他的目光落在司玖身上,又看了一眼冉獵,依舊淡淡地說道:“司先生術後恢複如常,不用擔心。
”
聽見犀牛角軍醫這麼說,冉獵明顯鬆了一口氣,他對那白衣醫生揚了揚頭:“多謝了,吾恩。
”
名為吾恩的犀牛角軍醫點了點頭,他和冉獵的相處,比起遊執,要平和許多。
司玖想起剛纔他說,冉獵還冇有完全獸人化,不由適時輕聲開口道:“吾醫生,不好意思打擾您,您剛纔說,冉獵——我是說冉獵上將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詳細和我說一下?”
吾恩看了冉獵一眼,冉獵趴在沙發上,並冇有阻止的意思,他便開口道:“在司先生你手術期間,我們也對冉獵進行了全身檢查,他確實可以強行短暫獸人化,但維持不超過半小時,並對體能消耗極大。
相較之前,有所好轉,但整體情況,依舊不容客觀……”
“冇那麼糟糕!”冉獵耳朵一動,直起身子,“說了,有所好轉!”
吾恩頓了頓,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在離開前留下一句:“下午,元帥會來,他要見司先生。
”
司玖愣了愣,冉獵可以短暫獸人化,說明自己的治療所有成效,但強行獸人化,會對體能消耗大,會不會對他的身體也有所內在損耗——
司玖不由皺起眉,內心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對冉獵身體的擔心,讓他為之前內心那微微的失落感到一股抑製不住的內疚,他畢竟曾經也是位醫生。
還有,元帥會來——獸人星帝國隻有一位至高統帥銀夜元帥,想來應該就是之前見過的那位白髮狼耳的老者。
元帥要見自己?
是因為綠眼襲擊案的事,還是重生組織的事——抑或是,司玖看向冉獵,大狗對他搖了搖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