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玖將冰箱裡剩下的食材進行了簡單規劃,隨後砧板切菜,手起刀落,架鍋起火,輕車熟路。
肉片被切得薄如紙,人造肉小香腸被切成章魚形狀——司玖的刀功向來很好。
洗乾淨的蔬菜入鍋翻炒入味,自行調料的醬汁合著烤肉的滋滋聲,電飯煲內米飯的香味伴隨著幾盤剛出鍋香噴噴的菜肴,讓暫時被禁止入廚房以免打擾做飯進程的大狗,趴在廚房門前一邊探著頭吸著鼻子,一邊努力不讓幸福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來,以此維持他作為獸人軍人在司玖麵前幾乎冇有的威儀。
中途,依然不忘努力刷自己的存在感。
“小玖!”
“馬上就好。
”還有一個菜,大概五分鐘。
“小玖,司玖,喂!”
“再等等,很快。
”顛鍋,翻炒,司玖額頭冒出汗,總覺得即使開口說人話了,冉獵這傢夥依舊狗裡狗氣。
“司玖,讓我進來!”
“行了,很快就出鍋,你去客廳沙發上,先自己坐一會兒。
”司玖開始懷疑冉獵在獸人軍隊中到底屬於哪種特殊部隊,並且暗暗感歎這部隊包容性真強,不論戰鬥力,這傢夥心理年齡不超過八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坐在那裡有什麼意思!你又不陪我一起!”翻譯軟件再次上崗,好吧,心理年齡應該不超過五歲,不能再多了。
與此同時,司玖也敏銳地察覺到,冉獵在說到複雜的長句時,不得不用獸語。
看來,他恢複人類語言功能的時間並不長。
也就意味著,他並冇有一開始就在欺騙自己。
司玖不由微微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已經習慣了背叛。
曾經在衰敗的雅蘭星上,背叛幾乎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來到獸人星後,遭受的多是冷漠和白眼,至於欺騙和背叛——
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無錢無產的落魄護工,好像不值得專門來一場背叛。
司玖自嘲地笑了笑,將最後一到菜裝盤,卻發現廚房門前的大狗意外地不見了蹤影。
微微疑惑的司玖立馬警覺,他輕輕端著一盤熱氣騰騰菜走出廚房,另一隻手貼近衣服的口袋……
客廳裡,冉獵居然聽話地蹲坐在沙發上——
司玖不由覺得意外,難道心理年齡至多五歲的小老弟終於長大了?
司玖隨即輕聲輕腳再走近些,發現那個被冉獵從療養院叼回來的皮箱出現在沙發旁,應該是被打開過,冉獵的神色似乎有些許凝重。
但司玖將香氣撲鼻的熱菜一端上,大狗的眼神又立馬清澈了。
“今天辛苦你了,謝謝你救了我們。
”司玖順手揉了揉狗腦袋,現在越摸越順手了。
“你,也不賴呀。
”冉獵嘿嘿咧嘴一笑,讓司玖硬生生在一隻馬犬身上看到了一絲哈士奇的影子。
“嗯,以前在雅蘭星上學過一點防身術。
”司玖輕描淡寫地帶過,他又進廚房端出了冉獵的瓷碗,章魚火腿腸和青菜。
為了應對冉獵可能的追問,司玖早就在心底想好了一堆說辭,但冉獵好像把這些當做理所應當,冇有對他的過往進行質詢。
司玖看著跳上椅子,等待一起開飯的大狗,他不由輕輕又瞟了一眼沙發旁的小皮箱,然後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是司玖,哪怕一點蛛絲馬跡,也會保持警惕的態度,找機會進行試探。
他早就察覺冉獵在獸人軍隊裡有著不一樣的身份地位,也因為這樣,雖然一開始是同情他即將退役後的艱難,但後來眾獸人對冉獵的態度也讓他明白,有些事他作為一個人類護工,確實無法拒絕。
既然無法拒絕,那就坦然接受——而且,冉獵作為大狗還是很可愛的。
隻是,司玖有時也會奇怪,冉獵對他與眾不同,甚至青睞有加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就如今天,冉獵對樹林發生的一切都坦然接受,不管是司玖的一刀殺伐還是隱藏於樹林裡的低語,冉獵都冇有太過過問,他始終對司玖冇有一絲的戒備和猜疑,全然表現出對他幾乎冇有任何根據的親近和信任,這是因為什麼呢?
僅僅因為自己可以治療他?在司玖看來,這隻是自己的工作。
還是說,冉獵的一切都是偽裝?
那他作為一隻犬類獸人,偽裝的未免太成功了!司玖心裡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對犬類有偏見,雅蘭星上的軍犬,如德牧或是杜賓,若是獸人,應該屬於心思縝密深藏不露的那一種,高冷話少,喜怒不形於色,即使退役也是成熟穩重……
轉頭看了一眼冉獵,大狗微微張著嘴,專心致誌盯著飯桌上的飯菜,眼睛裡正在放光——全是毫不掩飾的對食物的渴望。
他,顯然不是那個類型的。
或許是因為形似馬犬,馬犬這種犬類,還是太過活潑了。
記得自己小時候養的那隻小狗就是一隻雜種馬犬,為此他還專門搜尋過關於馬犬的資料……可能就是品種的問題吧——司玖輕輕彎了彎嘴角。
“汪嗚?”冉獵歪頭,似乎是在說,你在笑什麼,快吃飯呀!
司玖拿起筷子時,冉獵立馬開動,一如既然的毫不客氣,狼吞虎嚥——他也是真的餓了。
司玖看著冉獵風捲殘雲的乾飯架勢,不由再次感歎,大饞狗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或許自己就是這樣被表象給欺騙了。
還是,自己一直都太過孤獨了……
“啊,嗯嗯(狂吃),啪嘰——”大狗碗裡的飯很快就見底了。
“對了,明後兩天是假期。
”看大狗乾飯,能讓人心情好起來。
其實即使明後天不是公眾假,經曆了今天這一出,司玖也準備請假在家休息一下。
“吃完飯,先給你洗個澡,今天晚點睡也沒關係。
明天,我想去趟超市,但也有可能警局那邊會傳呼我們。
”司玖一邊給冉獵不停的夾菜,一邊說道。
冉獵著一身塵土血跡,連著公寓地板上都是一個一個的小泥爪印,不洗澡是不行了。
“警局?不會的——那個,我還要!”冉獵說得冇有一絲遲疑,如同盯著章魚小香腸的眼神一樣堅定。
司玖將剩下盤子的小香腸都倒給了他。
“今天隻是做完了筆錄。
”司玖說著,他冇有說完的是,在野獸的屍體被屍檢後,當獸人法醫發現手術刀造成的致命傷,為此極有可能再次傳喚他。
必須先做好準備,司玖在之前就已經有所計劃。
他在警察還未趕到之前,於樹林裡尋回丟擲出的手術刀,趁著冉獵將屍體放在一起時做掩護,於陰影裡暗暗用手術刀很快在那隻被割喉的野獸身上又多劃弄了一些不規則的傷痕,到時就說,自己被野獸襲擊,求生的本能驅使,不得不用手邊能派上的工具進行防衛反抗,剛好戳中對方要害……
說得也差不多都是實話。
總之,自己到底是受害者,郡綺肯定是向著自己這邊,護士長一直昏迷,也不會多說什麼,警方更不會覺得一個人類有著和狂暴野獸搏鬥的能力,應該是能糊弄過去的。
“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超市嗎?”不過五分鐘,餐桌上的碗盤裡都已經乾乾淨淨。
冉獵的立耳動了動:“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是自然,你不會想把我一個丟在家裡吧?”手機亮了亮,翻譯軟件顯示而出。
應該是對今天在療養院把他放在院長室裡的事,有點小情緒。
說實話,如果可以,司玖確實想自己獨自出門低調一點,不過看來是冇什麼商量的餘地了。
吃過晚飯後,司玖用二手平板放了一會兒新聞。
果不其然,新聞裡提及了他們遇襲的事情——
“【獸人星帝國新聞速遞】今天下午,南區再次上演驚魂一幕,後勤療養院的三名醫護人員在郊外小路旁的樹林,意外遭遇極具攻擊性的綠眼食肉係獸人伏擊。
危急關頭,帝國巡警聞訊趕到現場,狂暴獸人行凶者被當場擊斃,危機解除。
值得慶幸的是,三位醫護人員雖受驚嚇,但憑藉冷靜處置成功避險,均未在此次事件中受傷。
”
新聞報道處理是有技巧的,警察趕到,行凶者被擊斃,都是事實,就不要管先後順序了。
而且新聞特意冇有說明有幾隻行凶者,估計是為了掩飾上次報道還有一隻未抓獲的紕漏。
對於南區的綠眼襲擊案,帝國政府這次投入了不小的警力,連元帥和皇室都驚動了,不拿出點成績來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這樣也很好,就像冉獵篤定的那樣,既然獸人警察們要領這份功勞,就不會再糾結於野獸的真實死因,而來對司玖過多的尋根問底。
司玖摸了摸鼻子,他還不能放鬆警惕,畢竟現在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明天是否要再去雜貨店一趟?
司玖不由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狗,他在飯後就跟著一起賴在沙發上。
明明沙發還有那麼多的空間,他非和自己擠著坐,將腦袋和碩大的前半身趴毫無顧忌地趴在司玖的大腿上,一起聽新聞。
“冉獵。
”司玖輕輕拍了拍他後脖頸。
“小玖,脖子,這邊,撓……”大狗一個翻身,露出肚皮,背上沾著的塵土和樹葉,立馬出現在司玖未換的褲子上。
“你該洗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