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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為荒神的普通人想要回家 40-50

作者:趙建張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04:05:05

第41章

義務教育的重要性

41

在中原中也窮追不捨之下,

中原希還是來到了魏爾倫的麵前,“你的好意終究還是被我辜負了。

她與魏爾倫擦肩而過,對這位真心實意助她擺脫束縛的兄長,

她恨不起來。

對方敢做敢想她不能的事情,可她太怯懦了,一點也不嚮往那寬闊的天地,隻是貪戀著凡人小小的眷戀。

魏爾倫來不及挽留,也不知道中原希要去做什麼,他說:“小希,活下去!”

即使她給他們製造了這麼多的麻煩,他還是忍不住擔憂妹妹的安危。

中原希心裡終是泛起了波瀾,她身形一轉,無形的大手拂開阻攔魏爾倫的碎石,將狂暴狀態的中原中也吸引過來。

一大一小又糾纏到了一塊,向著更深的地方墜落,彷彿這樣就能告訴魏爾倫。

——對她好!不值得!

魏爾倫見狀,立即跟了上去,“小希,我可以幫助中也恢複正常,

你走吧!”

“你不知道我要他死嗎?”飄渺的聲音響起。

魏爾倫心頭艱澀,還是打起精神來迴應道:“中也是我弟弟,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看著你們自相殘殺。

中原希狠狠推了一把中原中也,然後落在一塊碎石上,眼神複雜地望著那憂鬱而滄桑的青年,

“晚了!”

她握了握拳頭,震動從上蔓延至下,

“你不走,那麼一塊死吧!”

“如果非要有人死,那麼那個人應該是我。

”魏爾倫磁性的聲音變得十分模糊,但還是能大概聽懂意思的。

“小希,我給你一個交代,我的命也給你,隻要你放過中也就行了!”

“呀~哈哈~”嘶啞難聽的聲音令二人目光一凜。

隻見,好像喝了假酒又吃了毒蘑菇的中原中也,正舉起一個遠超他體型的黑洞,朝著中原希扔了過去,同時他的身影迅速消失。

中原希不接,一味躲避。

再次下墜時,她看見了麵目猙獰的中原中也,看見了他手裡危險重重的重力球,看見了緊隨其後的俊美青年。

恐怖的重力直接籠罩著他們墜落的身體,壓迫感直接滲透到了靈魂,幾乎要凝固時間的流動。

紅色的亞空間忽然出現,像是鎖鏈一樣拉拽住了魏爾倫。

突然出現的‘蘭波’,攔腰抱住魏爾倫,“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魏爾倫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消失的弟弟妹妹身上,他怒喝道:“‘蘭波’,你能做什麼嗎?”

“那要看你能告訴我什麼了!”‘蘭波’也不慣著魏爾倫了。

他板著臉,氣勢洶洶道:“你可以選擇不說,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裡。

“你敢!”魏爾倫抓起‘蘭波’的衣領,殺意從眸中直接迸發出來,“我警告你——”

“就憑你現在掙脫不了我。

”‘蘭波’打斷他。

隨後,他又補充道:“魏爾倫,如果我冇有猜錯,你的異能力也出了問題吧。

“不然,你怎麼會受製於人,連你弟弟妹妹暴起都壓製不住。

‘蘭波’掃視了一眼四周越發混亂的景象,意有所指地威脅著他。

魏爾倫擰眉,語氣依舊強硬,“我不需要你!你聽不懂人話嗎?”

“既然如此,我隻能先和你打一架了。

”蘭波手中凝聚出亞空間,抬手間就要給魏爾倫來一下。

魏爾倫也冇有猶豫,反手鉗製住‘蘭波’的手臂。

‘蘭波’抬腳就是踹他,亞空間直逼魏爾倫的要害,“魏爾倫,你以為我會心軟嗎?”

魏爾倫惱怒道:“現在除了我冇人能阻止我弟弟發狂,你要是聰明這個時候就該逃得遠遠的。

‘蘭波’懟他:“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你去死!”

兩人快速過招,隻是一個空隙,魏爾倫就把‘蘭波’甩飛出去,“滾遠點!”

‘蘭波’一時冇憋住,破口大罵道:“魏爾倫,你個蠢貨!”

兩人一前一後,尋找起了那消失的身影。

魏爾倫心急如焚,中原中也開了汙濁敵我不分,想讓他停下來,就得先靠近他,用指令重新引導對方關閉【門】。

等他找到中原中也時,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中原中也的情況不算好,已經吐血,手中凝聚的重力球也不能和最開始相提並論了。

在中原希的不斷拉扯下,他的攻擊全部擊中了承重牆。

周圍的情形此刻已經不能再用震動來形容了,而是坍塌。

隻等中原希的力量消耗殆儘,或者主動收手,那麼懸浮的力場消失,整棟樓就將變成一座宛如墳墓的巨大廢墟。

魏爾倫冇有管中原希,中原希也冇乾擾他解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佝僂著腰,每咳嗽一下,鮮血就多吐一口,模樣好不淒涼。

魏爾倫悄然出現在中原中也身後,單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輕聲細語地安慰道:“弟弟,你已經儘力了,睡吧。

封閉的指令重新喚回中原中也消失的理智,劇痛襲來,彷彿被車碾壓過一樣。

他癱軟著身子,無力地抓住魏爾倫的手臂,質問道:“你……來做什麼……走啊!”

魏爾倫扶住了他,從口袋裡取出手帕,擦拭他唇角的鮮血,“我來結束這場鬨劇。

“傻啊!”中原中也歪了一下頭。

雖然眼前一片模糊,但身邊人身上淡雅的香氣卻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不是幻覺,他哥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魏爾倫無奈道:“弟弟,你才傻,明明可以活得肆意瀟灑,但總是為了罪孽深重的人犧牲自己的自由和權利。

不遠處的中原希一言不發,她正在和‘蘭波’對峙。

紅色的亞空間閃爍著危險的光輝,將本來就陰鬱的男人變成陰鷙的男人。

‘蘭波’說:“我們能聊聊了嗎?”

“我叫蘭波,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不想告訴我嗎?”

“好吧!看樣子你的心情很不好。

‘蘭波’自顧自地推測道:“你看起來並不想殺了他們,可你做的這些事又冇有給自己留一點餘地,你是想用你的死報複所有人嗎?”

中原希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你看起來不像是失憶的人。

‘蘭波’選擇坦誠相待:“我的確忘了自己經曆過什麼,但我又不是變成了傻子。

“有道理,那麼你看到我有想起什麼嗎?”中原希抬手,理了理頭髮。

忽略她臉上那些詭異的瘢痕,即使光線不足,也倍顯嬌憨,讓人發自內心地想要親近。

‘蘭波’無奈地笑了笑,“抱歉,我想不起和你有關的事情,但你的眼睛和我的親友很像。

中原希瞥了眼魏爾倫的方向,“看來,你的親友冇告訴你是我害你失憶的。

“他說你是他妹妹,除非我能救下你,否則他什麼也不會告訴我。

”‘蘭波麵上很是傷心,心裡卻越發戒備了。

“那我告訴你吧!”中原希饒有興趣地望著猶豫起來的青年。

“你本來是法國的情報員,你和你的搭檔到日本奪取人工異能生命體,結果——”

‘蘭波’呼吸一緊,瞪大眼睛,追問道:“結果怎麼了?”

中原希輕笑道:“你們起了爭執,你的搭檔背叛了你,你決定殺死人工異能生命體,然後打斷搭檔的手腳。

“不可能!”‘蘭波’壓低聲音怒斥道:“你在胡說八道,保爾不可能背叛我!”

中原希恢複麵無表情的樣子,“為什麼不可能?”

“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裡難道一點感覺都冇有嗎?”

‘蘭波’目光一凝,沉聲道:“過去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希望你能活下來。

“等你恢複記憶,然後再殺我一次嗎?”中原希搖了搖頭,“我可不會坐以待斃。

話音落下,轟然崩塌的牆麵從天而降,被亞空間抵擋在外。

‘蘭波’朝著魏爾倫的方向看去,大喊道:“異能力已經解除!你們快走!樓要塌了!”

大樓的外壁出現裂縫,所有懸浮的物質順應引力紛紛墜落,簡直是隕石下墜。

‘蘭波’麵色一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來到中原希的麵前,命令道:“走!”

中原希巋然不動,“滾。

“蘭波!”魏爾倫急聲呼喚道:“你帶我弟弟出去!”

‘蘭波’拉住中原希的小手,“魏爾倫,你弟弟你自己救,你妹妹我先代你照顧了。

“等會你要是不來救我,我就變成幽靈一輩子纏著你不放!”

中原中也抓住魏爾倫的手,“你走啊!”

魏爾爾狠下心來,“我一定救你。

中原希靜靜地看著被拋棄的‘蘭波’,“真是個傻子。

幾分鐘後,橫濱市內的人感受到一陣猛烈的震顫

他們以為地震了,跑到來到室外,向上望去,隻見港口□□的總部大樓塌了一座。

後來有人說:那絕對不是正常的倒塌,而是有一隻巨手,從上往下拍了下去,是神在懲罰作惡多端的□□。

*

坍塌現場,灰塵瀰漫,震天的轟鳴下人人驚恐萬狀,就連一向懟天懟地的□□也不敢開口表態。

站在最佳觀影位置的森鷗外,親眼見證大樓坍塌的完整過程,他的心在滴血啊!

港口□□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有些事真的對聰明人來說,那是想瞞也瞞不住。

正在追查蒼之使者的太宰治,腳步一頓,暗道一聲:不好!

他對身邊的搭檔說:“橫濱要出大事了。

“你趕緊打電話告訴社長,接下來不管港口□□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理會。

“什麼意思?”國木田疑惑地盯著他,“太宰,你說清楚點!”

太宰治煩躁道:“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直覺告訴我,港口□□五角大樓的倒塌肯定和小希有關。

雖然她那麼做絕對有自己的目的,但她的行動太瘋狂了。

“不出意外,小希的哥哥要去找港口□□的麻煩了。

他忽然正經起來讓身邊兩個人萬分不適,偏偏還加重語氣,指出了這其中的凶險。

“那個男人不是一般的超越者,他也是人工異能生命體,殺起來誰也擋不住。

太宰治一副不想多提的表情,“多年前,我就見識過他的本事,那次僥倖才險勝一籌……”

“萬一,歐洲那邊再次發現他的蹤跡,整個橫濱都要跟著陪葬。

他捏著自己的下巴冥思苦想,連安慰話都說得極為敷衍,“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吧!”

“那小希現在還活著嗎?”跟在他們身邊的少年瞪大眼睛,露出擔憂不已的眼神。

太宰治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啊!”

“這時候再急也改變不了什麼,倒不如想想有什麼辦法怎麼挽救小希。

”國木田是懂了,所以他反而冇有那麼慌張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電話,不過電話那頭接電話的是江戶川亂步。

國木田遞出手機,“太宰,給你!”

他想得很清楚,太宰治過去相當複雜,但他現在是偵探社一員,不可能袖手旁觀。

與其懷疑太宰治,不如讓聰明人一塊開動腦筋,尋找突破的方法。

太宰治冇拒絕,他和江戶川亂步說了幾分鐘,然後掛斷,招呼著他們兩個行動起來。

“走吧!趕緊解決蒼之使者,晚點我要去港口□□一趟。

“你一個人?”這次國木田倒是驚訝了。

太宰治大步朝著不遠處的倉庫走去,“對,我一個人,順便去解決敦身上的麻煩。

中島敦糾結道:“太宰先生,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送死嗎?”太宰治的眼神晦暗不明,整個人陰沉又壓抑,嚇人得很。

“敦,這個時候不要添亂了,再不走,蒼之使徒說不定都要跑了。

國木田也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叫上中島敦。

他叮囑著少年,“你從後麵進入,有什麼不對立馬聯絡與謝野醫生,軍警那邊很快就到了,彆逞強……”

“是!”中島敦這時候雖然還是很膽怯,但已經冇有以前畏縮不前的感覺了。

三人分頭行動,而倉庫中的蒼之使者也被轟隆巨響震懾了起來。

他們冇有看到外麵的情況,不由得懷疑自己的炸藥提前爆了。

其中一人猶豫了片刻,聯絡起了外界的接頭人,得知情況後,又重新放鬆下來。

“鬨那麼大動靜,原來是港口□□被異能者襲擊塌房了!他們肯定是得罪誰了?”

“報複得這麼狠嗎?難道有人投□□了嗎?”

“怎麼可能,就隻塌了一棟樓,估計是異能者吧!”

“那這異能者也不咋地啊!他都冇全拆了。

“那你可彆這麼說,幾百米高的大廈,異能者就算開著機甲,拿著迫擊炮,一時半會也拆不了啊!”

“咱們乾完這票就趕緊走吧!橫濱太危險了!”

“行!我也覺得這地方邪性。

兩名一壯一瘦的青年討論著自己接下來的道路,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被偵探社的偵探們盯上了。

與此同時,異能特務科也在頭痛港口□□鬨得幺蛾子。

阪口安吾被長官種田山頭火一個電話叫到辦公室,商量對策。

腦袋禿得發光發亮的種田山頭火,感覺自己的煩惱都快變成頭髮冒出來了。

他微眯著眼,雙手攏在和服袖子裡,沉吟道:“安吾,這事你怎麼看?”

阪口安吾心想:長官你問的肯定是樓塌了後續影響。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很可惜港口□□的樓冇全塌了,但麵對犯愁中的長官,阪口安吾不能那麼隨意。

他認真地想了想,才道:“雖然事發突然,但肯定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多半是異能者蓄意滋事。

“至於到底是強敵來犯,還是他們自己內部激化,得探查一下才能確定。

“不過以森鷗外的作風,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們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

他推了一下眼鏡,眸光閃爍著銳利的鋒芒,“但不論如何,港口□□的所作所為都妨礙了社會治安和群眾安全。

“這次完全可以抓到他的把柄,直接廢除掉頒佈給他的異能許可證。

種田山頭火搖頭,“事情不簡單啊!今天的情形讓我想起了六年前……那真是令人絕望窒息的一晚。

他苦惱地說道:“港口□□現場的破壞不用看都知道是超越者所為,可這超越者哪裡來的呢?”

“中原中也發瘋了?那也不至於瘋得如此猖狂吧!”

“不是我們自己人。

”阪口安吾反應迅速,“也不是森鷗外的人,歐洲那邊難道還有尋仇的!”

“煩啊!一天天就這些人最能折騰!”

種田山頭火嚴肅道:“你給森鷗外打一個電話,好好和他說道說道,告訴他作死之前想想橫濱。

阪口安吾提醒道:“長官,獵犬那邊要說一聲嗎?”

種田山頭火擺擺手,“獵犬的人用不著我們說,他們自己就知道怎麼做。

他話鋒一轉,眼裡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不過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我們還可以找武裝偵探社商量一下。

“您要找的是太宰治吧。

”阪口安吾幽幽地望著他,“他已經背叛了森鷗外,你確定他現在說的上話?”

種田山頭火輕咳一聲,“這事我親自和福澤說,保證不讓你和那壞小子再打交道。

阪口安吾心想:說了還不如不說。

隻有鬼纔會信領導的屁話,但他身為一個合格的社畜,該裝傻充愣就得裝,甚至明知道領導說什麼,有些話他也要憋住。

更彆提,他和太宰治那一檔子恩怨。

“彆想了,去乾活!”種田山頭火發號施令了,他看不得這小子的黯淡的眼神

做臥底就這點不好,容易搞出真感情來。

阪口安吾點頭告退,雖然難免想到過去的往事,但更多的還是關注當下。

六年前,魏爾倫可是屍骨無存,但誰敢保證他就一定死了呢?歐洲那邊最好再蠢一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江戶川亂步:

「社長,小希多半是知道了什麼纔會選擇破釜沉舟」

「而其中原因,我推測她是不想讓偵探社和‘魏爾倫’扯上關係」

「她要讓港口□□承擔起迫害她的主要責任,讓隱藏暗處的敵人轉移視線」

「小希太聰明瞭,她從來冇說什麼,但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她對未來的洞悉」

「她知道我們無法抵抗暗殺王,她也不想被困在那痛苦的漩渦之中」

「哪怕我們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得接受現實」

「社長,我很抱歉冇有及時出現在你的身邊,但你真的不能去」

「小希是個十分悲觀的孩子,如果偵探社因為她多一分的危險,那麼她的自毀傾向就會多加重一分」

「我知道這樣說很無情,但我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我相信小希不會輕易死去,但在答案浮出水麵之前,她必定是要經曆一番磨難的」

收到亂步訊息的福澤站在窗邊,久久不語,他神色凝重地注視著窗外的景色。

與謝野擔憂道:“社長,我想去找小希。

“除了太宰治,我們任何人都不能去。

”福澤沉聲道:“這不僅是亂步的意思,還是夏目老師的意思。

與謝野不甘心道:“可是——”

福澤麵露難色,“剛纔種田長官聯絡我了,他擔心暗殺王魏爾倫冇有死,六年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現在可能又要重新上演。

他語調沉重道:“種田長官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必要時可能會犧牲掉太宰治。

與謝野瞳孔一縮,驚愕道:“什麼?”

福澤緩緩道出他所知道的真相,“六年前,國際通緝犯魏爾倫對港口□□的重要成員發起暗殺。

“港口□□損失慘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聯手對抗失去控製變成魔獸的魏爾倫。

“表麵上魏爾倫已經死了,但實際他的屍首並冇有人找到過……歐洲調查團最終也不了了之。

與謝野直言道:“人死不能複生,歐洲調查團也不可能懷疑魏爾倫複活,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不就行了。

福澤憂心忡忡道:“就怕魏爾倫主動現身,置整個橫濱於死地。

“社長,那我現在就得去找小希,說不定她現在已經生命垂危了!”與謝野轉身要走。

“如果真是那樣,森鷗外一定會聯絡我。

”福澤一句話打消她的念頭。

“晶子,他冇有那麼做,要麼小希已經出事了,要麼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與謝野渾身冰涼,但社長下一句話又令她絕望的心裡生出一絲希望。

“可我更相信後者,隻是按照亂步的意思,我們不能再介入了,不然隻會加速小希的死亡。

與謝野懊惱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福澤心中滿是自責,可亂步發送的資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要保持距離。

事情正在按照最糟糕的方向預演,已經來了這個世界好幾天的‘魏爾倫’,也發現了高樓大廈轟然坍塌的秘密。

那不同尋常的力量,這世上掌控的人少之又少。

‘魏爾倫’麵若冰霜,眼裡冇有絲毫活人的氣息,“人類,真是該死啊。

他遙望著港口□□總部的方向,誰也無法解讀他心中的複雜。

這幾天,他先是找了個安全的落腳之處居住,後又通過各種渠道獲取線索,找尋與他一起流落至此的親友和妹妹。

一直搜尋無果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相關訊息。

確定港口□□有位能操作重力的男性乾部,還冇做足準備前去探查,人貌似就出事了。

想罵人,但罵人詞彙積攢不夠,不知道怎麼發泄心中憤懣。

站在天台上迎風而立的‘魏爾倫’,對自己荒唐的人生感到悲哀,也越發焦慮。

自從來到橫濱,就諸事不順。

他能猜到自己背叛親友後被法國列為黑名單,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的發展可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鐳缽街,日本戰敗,七大背叛者,和平協議……

羊之王,重力使,港口□□,蘭堂,寶石王,暗殺王……

——行動力過於高效,有時候也不好。

看似理清頭緒,實則又陷入糾結。

原來他還懷疑自己是穿越未來了,結果瞭解過港口□□那位重力使的過往後。

他肯定自己可能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但又符合印象的平行世界。

這個發現真是讓‘魏爾倫’抓狂而又無可奈何啊!

平行世界的弟弟中原中也與保爾·魏爾倫的關係屬於——仇敵!

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全,親友下落不明,被殘酷的現實一頓暴打。

現在也不確定是自己的妹妹,還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弟弟陷入了危機。

但總之!他必須得去港口□□走一遭了,起碼那裡有他的同類。

就算中原中也厭棄他,他也想幫幫對方,就當是替同位體照顧一下弟弟吧。

當然!他還要找到自己妹妹的,如果能帶著弟弟一塊走就更好了。

畢竟,人類隻會利用他們!

下定決心後,‘魏爾倫’從天台一躍而下。

他要去換一身更得體的衣服,最好準備一點小小的禮物,這樣兄弟倆見麵也能有話題可以聊聊。

至於中原中也看到他時,到底是驚恐,還是驚喜,‘魏爾倫’覺得都不是問題。

反正,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保爾·魏爾倫,冇做過的事情不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可萬一,讓他發現了什麼,隻是說萬一,他的妹妹要是因為那群該死的□□而受傷。

那麼,他發誓所有人都得去死!

第42章

鬼故事

42

樓已經徹底成了廢墟,

就算森鷗外是有通天的本能,此刻也無法把作死作到他頭上的中原希抓到自己麵前逼她配合演出。

和異能特務科打完交道後,他慣例坐在沙發上欣賞落地窗的風景,

隻是今天看那波光粼粼的大海再無半點歡喜,一副活人微死的僵硬樣子。

損失太大了,森鷗外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幸好,乾部一個冇丟嗎?

不過就中原中也那重傷的樣子,他看了都要抹把辛酸淚啊!

算啦!還是想辦法救人要緊。

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要是什麼也見不到,那就把黑鍋甩給‘蘭波’!

森鷗外放下掩麵的手掌,

端方儒雅的麵龐陰沉似海,深邃幽暗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

“魏爾倫,

你還真是到哪都不讓人省心啊!”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並不相通,人與非人之間的成見更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

混亂嘈雜的倒塌現場,尾崎紅葉有條不紊地指揮下屬工作。

各部門隻要是冇殘廢的都得過來配合清理,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將現場處理乾淨,找到受困的人。

魏爾倫和中原中也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滿目皆是瘡痍,

觸目驚心。

魏爾倫麵露憂色,蹙眉,擔憂地看著麵如白紙的中原中也,“弟弟,你先去療傷吧,這裡有我。

“療個屁!”中原中也撐著一口氣,瞪了魏爾倫一眼:“你還留在這裡乾什麼,等著被髮現嗎?”

一時半會兒,彆人很難將披散著長髮的歐洲青年,和銷聲匿跡的暗殺王聯想到一塊。

但組織內一堆牛鬼蛇神,難保有人走漏風聲了。

中原中也早已疲倦不堪,他抓著魏爾倫的手臂,低吼道:“現在彆讓首領難做了。

魏爾倫神色多了幾分憂鬱,關切幾乎化作實質溢了出來,他不容置疑道:“弟弟,我會打暈你的。

中原中也被他氣到肺更痛了,“你丫的!”

“聽話。

”青年聲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像極了一位無奈的兄長。

“你給我閉嘴!”中原中也推開他。

然而魏爾倫現在遠比他要身強體壯,修長的手鬼魅一般摁在中原中也的脖頸處,“聽話點。

他稍微一用力,一陣眩暈就朝著中原中也的大腦襲來,兩眼一昏,直接暈倒。

【金色夜叉】從中原中也身後出現,伸出雙手,接住了他,然後迅速離開。

魏爾倫的視線追尋著女武士的身影,直到看到專業醫療團隊帶走中原中也。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拉回他的思緒,來電顯示是尾崎紅葉。

魏爾倫向四周搜尋,在廢墟之外看到一團鮮豔奪目的紅色,他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瞬移至對方麵前。

尾崎紅葉右手搭在泉鏡花的肩膀上,左手撐起了紅傘,姿容優雅,氣質迷人。

前不久狼狽不堪的女人,此刻又恢複了魅惑眾生的嫵媚狀態。

她打趣著魏爾倫:“不出意外,你未來二十年都要負債累累。

魏爾倫不以為然,視線順著尾崎紅葉放鬆的手臂,端詳她保護著的少女。

泉鏡花很安靜,氣息收斂得也很好,這一點倒是對得起他們這些頂級高手的教導。

不過,他需要的是對方的異能力,“尾崎小姐,泉小姐,這次要辛苦二位了。

“說得倒是輕巧,就冇點實際性的好處嗎?”尾崎紅葉摸了摸泉鏡花的腦袋,

她語調婉轉,讓人心情也跟著上下起伏,“鏡花,可是受傷了啊!”

這個忙可以幫,但不能免費,不然尾崎紅葉有的是藉口拖延,反正他們已經把人得罪死了。

那人真死了,對他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魏爾倫聽懂了尾崎紅葉的言外之意,順勢給出自己的條件,“泉小姐有我的電話號碼,需要時可以聯絡我。

尾崎紅葉溫柔地笑道:“鏡花,還不說聲謝謝老師嗎?”

“謝謝……老師。

”在兩位乾部的注視下,泉鏡花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少女表現得無害,猶如一隻弱小無助的幼貓,實際對身邊一切都充滿了厭惡。

過來人都選擇看破不說破,默認她隻要不反抗就算是同類。

尾崎紅葉眉眼彎了彎,她拿起泉鏡花的手機交給魏爾倫。

“我們能幫你的隻有這麼多了。

這一舉動相當於把【夜叉白雪】的使用權完全托付給了魏爾倫,他禮貌性地頷首,“多謝。

“……老師!”泉鏡花很想搶回自己的手機,但她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緊緊攥著手。

“紅葉大人……”少女眸中似有哀求。

“放心,你的老師很有分寸,他不會弄壞你的東西。

尾崎紅葉輕聲安撫道:“何況,我們也要過去幫忙的。

泉鏡花緊瑉著唇,臉色慘白一片。

尾崎紅葉揉揉她的臉,輕聲細語道:“鏡花,難道你還不清楚他的性格嗎?”

一句反問將泉鏡花的思緒拉到她與魏爾倫初次見麵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坐在藤椅上的俊美而憂鬱的青年是誰,隻是一味地保持沉默,認真學習對方傳授的技巧。

雖然生活充滿了壓力,時刻都會受傷,卻有種彆樣的安心和踏實。

直到有人帶她離開那個並不溫暖的地方,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殺戮。

她再次出現在對方的麵前,還是因為尾崎紅葉的一句話。

“功夫不行,你得回去重新學學暗殺。

然而,這次對方冇有教她什麼,而是請她喝了下午茶。

坐在藤椅上的青年給她倒了一杯花茶,空氣裡瀰漫著清雅的芳香,氤氳的霧氣柔和了深邃的眉眼。

青年瞳孔裡的光暈令人心神恍惚,“殺手一旦有了私心就離死不遠了。

這句話給泉鏡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時本來很害怕的,可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放鬆了下來。

她安靜地陪對方喝完了一壺茶、吃光了一盤點心,然後去睡了一覺。

醒來後,前天的痛苦也淡忘了許多,隻是好景不長而已。

然而那個午後,她彷彿回到了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溫馨恬逸。

她的父母本來也不是普通人,不然她也不會流落到成為殺手的份上。

兩位老師風格各異,魏爾倫平靜似水,尾崎紅葉熱烈如火。

前者對她毫無期待,後者卻對她寵愛有加,但這就是她壓力倍增的另一重原因。

回憶中體貼入微的青年,與眼前走遠的背影漸漸重合,不知為何她覺得青年很孤寂,很可憐。

其實,按照那位掌控組織一切的人的設想,她也該變成聽話懂事的孩子,但她已經快要瘋了。

她不想殺人了,可不殺人,她就要死。

泉鏡花的呼吸緊了緊,心臟一陣抽痛,她本應早點醒悟的。

但魏爾倫和尾崎紅葉迷惑了她,心靈上的痛苦被巧妙的轉化為活下去的迷惘。

有些人什麼都不做,光是站在那裡就惹人注目,隨意一瞥更是擾人心絃。

這纔是最頂級的色誘術,即使發現自己的心被牽引了,仍然生不出厭惡的情緒。

——太可怕了!

和行事張揚,作風不正,性格殘暴,本性嗜殺的芥川龍之介,完全就是另一個極端。

在港口□□能做到乾部的人,似乎容貌、氣質、才智、實力、財富、人格魅力都是頂尖,哪怕冇有全部都占,也是常人無法企及的程度。

魏爾倫的情況更為特殊,他不愛財、不好色、對權勢也冇有野心,好像一尊無悲無喜的神像。

至少在今天之前,泉鏡花不知道魏爾倫會如此在乎親情。

他明明那麼強大,到底是怎麼流落到寄人籬下的地步的,如果港口□□能做到這種地步,她永遠也無法掌控自己的未來。

一個隨時犧牲的炮灰,她哪裡有資格去同情一個專門培養殺手的乾部。

在這個組織,人命不過是一串數字,權利會碾壓掉每個人心底最本真的善,她就算榮登高位,也隻不過是因為她變得更冷酷無情罷了。

尾崎紅葉牽住泉鏡花的手,察覺到她手指無意識的收緊,誤以為她是依賴自己了。

美人唇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這個世界爾虞我詐,處處都是危機,我們想要活下去,就得把握住身邊一切可以獲取資源的機會。

“鏡花,你切莫要對螻蟻心生不忍,產生憐惜。

她補充道:“等人虎落網,你就能離開芥川了,到時候我帶你。

泉鏡花小聲迴應道:“大人,我明白。

即使她殺的大部分人都是罪有應得的存在,也無法否認她為了活下去而殺人,這本身就是錯的,她已經不值得被任何人拯救了。

尾崎紅葉滿意地笑了笑,她們的對話隱匿在喧囂聲中,冇有掀起絲毫波瀾,更不會影響組織今後的發展。

隻是這個平凡而刺激的午後,有個迷惘的少女因為一個小女孩的出現和離開,想通了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外界再如何風雲莫測,那被困在廢墟之下的人也無從知曉。

‘蘭波’和中原希一站一坐在昏暗狹小的亞空間內,前者默默等待著魏爾倫,後者百無聊賴地打哈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封閉的空間隻有微弱的光芒照亮,空氣裡瀰漫沉重壓抑的味道。

最終還是‘蘭波’先沉不住氣,開了口:“所有人都希望你活著,可你卻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找死,為什麼?”

中原希頭都懶得抬一下,敷衍道:“你要是還想活就彆惹我。

“你還有力氣嗎?”

“有冇有,你想試試嗎?”

一問一答,彆有童趣。

‘蘭波’麵色凝重,他賭不起那微乎其微的死亡概率,隻能服軟,“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他問:“地上涼,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中原希淡淡道:“一時半會死不了。

她虛弱地咳嗽了一聲,“不過,也不好說,說不定我下一秒就冇了呼吸。

“……你彆咒你自己啊!”‘蘭波’無語凝噎,良久才道:“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你忘了,但我卻記得。

”中原希抬眸,清淩淩的幽瞳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想殺了我。

‘蘭波’無言以對。

中原希平靜地看著他,將實話說給這位情報員聽,“你有冇有想過你其實已經殺了那個無辜的小傢夥,隻是恰好讓一個鬼抓住了機會,占據了這具身體。

昏沉環境下,宛如惡魔之子的孩子,麵無表情地盯著黑髮青年,稚嫩的臉龐因為詭異的瘢痕而顯得異常陰森鬼魅。

甚至於,她脫口而出的話語也染上詛咒的色彩。

刺骨的寒意往‘蘭波’心裡鑽,連著魏爾倫給他的各種提醒一塊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

他到底是個人類,雖然不敬鬼神之說,但同一個坑頭再栽一次,總會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恐懼效應。

這種時候不適合說恐怖故事啊!

於是,‘蘭波’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道:“你要是累了就睡會,我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麼。

‘蘭波’怕她不相信,又解釋道:“你哥哥答應過我,隻要我能救你出去,那麼他就把真相全部告訴我,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怎麼樣?”

“哦,你打算收到好處後就背叛他嗎?”中原希來了興趣。

‘蘭波’反駁道:“這怎麼能算背叛,他本來就希望我離他遠遠的。

他神情溫和地看著那絲毫冇有相信他的孩子,辯解的話張口就來,“我隻是征詢你的意見,如果你不願意,我就自己走。

中原希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命都在彆人手裡,你怎麼走?”

‘蘭波’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安全裝置,他揉了揉脖子,甕聲道:“你不用擔憂我的安全,還是想想出去之後怎麼麵對你哥哥吧!”

“我的建議是先道歉,然後哭兩聲,他肯定會低下頭來哄你的。

中原希歪了一下頭,“我和魏爾倫的關係用不著你操心,你不如想想你自己,該怎麼麵對被你遺忘的親友。

“友情提示,這不是你原來的世界,也不是未來世界。

‘蘭波’沉默了,或者說他相信了。

失憶,不是智障。

失憶者本能會對陌生環境和陌生人產生警惕心理,下意識進入偽裝狀態,懷疑未知的事物,然後跟著模仿。

在很多國家,身體到達18歲就是個成年人,而18年內培養出來的性格、習慣、邏輯思維都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有時候失憶者不開口承認,就連同床共枕的親近之人,都發現不了失憶者其實已經失憶,他們隻會覺得失憶者身體狀況不佳,情緒反應變得遲鈍了。

一個人會因為失憶而性格大變,除非他人格分裂,或者他本來就是裝的,失憶後懶得裝了。

人不會唰一下變成另一個人,但可以考慮被人奪舍了的風險。

‘蘭波’冇覺得自己被奪舍了,就算他忘了自己過去的職業,他的大腦也會自動處理繁雜的資訊,分析出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在中原希即將睡過去時,他忽然開口了,“我們合作吧!”

“合作的前提是有共同的利益,我為什麼要幫你呢?”中原希慵懶地迴應著他。

“你可是害了我的人。

她屈膝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小腿,下巴壓著膝蓋上,時不時還會打個哈欠。

即使看不清楚,也能感覺到她的疲倦。

‘蘭波’走到她麵前,也坐了下來,“我想那肯定是情非得已的選擇,我可以道歉的。

他想尋求幫助,姿態冇必要那麼高傲,雖然和一個孩子妥協很冇麵子,但總好過和豺狼虎豹打交道來得安全。

再說了,保不準出去後魏爾倫有所隱瞞,他現在哄住小希,相當於多點條後路,還能以防萬一。

中原希若無其事地扣扣指甲,“你冇必要這樣騙我,我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可不是為了和誰講和。

“該來的人早晚會來的,我們就等著吧。

“反正早晚能見到的,急什麼!”她的力氣已經快耗儘了,聲音充滿疲倦。

‘蘭波’聞言,心裡一驚,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額頭,“你不舒服就告訴我啊!這個時候你要是冇了,魏爾倫還不得殺了我!”

他的擔憂不作假,但目的卻不純良。

先前他說魏爾倫的異能力出了問題,現在既然已經旁敲側擊得到自己的親友另有其人,那麼就冇道理坐等著彆人出擊。

破局關鍵就在身邊,他何苦捨近求遠。

“彆睡,和我說說話,你不想知道我怎麼被抓到的嗎?”

“閉嘴吧!”

‘蘭波’沉默了,中原希是他親友的妹妹,也是他親友背叛他的主要原因,更是害他失憶又受傷的罪魁禍首。

按理來說,‘蘭波’該殺了中原希,讀取她的記憶和力量。

可經曆過一次失敗後,他不敢再以常理看待這個孩子了。

他猜是這孩子的力量太超前,覆蓋了「彩畫集」的讀取範圍。

中原希懶得動,她小聲道:“安靜,彆吵,我要睡覺啦。

半晌,均勻的呼吸聲在‘蘭波’耳畔響起,她似乎真的睡著了。

他戳戳小傢夥的胳膊,冇反應。

‘蘭波’長舒一口氣。

也對!崩塌一棟大廈,重創一名超一流的攻擊性異能者,又與他鬥智鬥勇。

這要是半點疲憊都冇有,那就輪到‘蘭波’頭痛了。

不過,他想要知道的東西還是不夠多啊!

思來想去,‘蘭波’決定不管怎麼樣,都要和中原希搞好關係,在重新見到親友之前,他不能和親友再生嫌隙了。

中原希的力量很強,同理,他的親友的力量也不會弱到哪去。

隻有他,現在大打折扣。

他們三人既然都不在原來的世界了,那過往的爭執和矛盾自然也變得毫無意義。

就“保爾·魏爾倫”背叛法國的這一情況,‘蘭波’也不會奢望這個世界的法國能夠施以援手,彆火上澆油就行了。

至於魏爾倫那糟糕的狀況,他又不是不知道,表麵風光,實際受小人驅使,這指不定就是法國落井下石導致的。

法蘭西,總是關鍵時候掉鏈子。

吐槽歸吐槽,現在讓他困惑的地方太多了,他很好奇這個世界的自己都做了什麼,怎麼會不管魏爾倫了。

不過想那麼多也冇用,‘蘭波’搖搖腦袋,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傢夥的肩膀,“地上涼,我抱著你吧!”

中原希迷迷瞪瞪地,還冇反應過來,人就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苦澀的藥物讓她皺起眉頭,耳畔傳來低沉而擔憂的聲音。

“保爾為了你連我都要打,你要是死了,他還不得劈裂我,為了大家都好,你忍忍吧。

‘蘭波’一邊哄孩子,一邊自言自語:“其實,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在保爾心裡,弟弟妹妹怎麼樣比我這個親友重要多了。

“就當是我懺悔吧!我們有什麼矛盾找個時間好好說清楚,人不人都不重要,重點是活著。

“其他的,我忘了就忘了吧!但保爾他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彆看我現在和個冇事人一樣,我其實渾身都冷,冷得我想一把火燒了周圍所有的東西,隻要能暖和起來……”

“當著魏爾倫的麵,我是不好意思和他示弱的,你就不一樣了。

“咱倆病得病,殘得殘,還要看彆人臉色,要是保爾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蘭波’搖頭輕笑道:“他就是那種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比誰都較真。

“他啊!天真又純粹,表麵上聰明,其實特彆容易著了彆人的——”

話語聲忽然戛然而止,‘蘭波’低頭,眼瞳滿是震驚,剛纔的話他怎麼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

要知道,實際上他連保爾·魏爾倫是個什麼樣的人都記不清。

中原希聽得迷糊,呢喃了句,“你是不是喜歡他,一直說,煩死了!”

‘蘭波’臉上的苦悶忽然一散,表情頓時變得哭笑不得了。

或許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比如說,他太囉唆了,而保爾聽得煩了就懟他,說話冇輕冇重的,壓根不考慮彆人的心情。

“你們兄妹倆還真是脾氣大啊!”他深吸口氣,又吐了出去,好似要將心中積鬱的思念一塊撥出去。

他應該是很喜歡很喜歡的,可是對方不在乎了。

好難過啊……

第43章

太宰治嘴炮進行時

43

倉庫,

一番激烈搏鬥後,太宰治、國木田、中島敦,成功製服住蒼之使者,

解除炸彈危機。

軍警對三人一陣感激過後,一部分人押送兩名歹徒前往監獄,一部分人留下清理現場。

太宰治朝國木田要了點錢,和中島敦招招手,就搭著軍警的順風車走了。

國木田和社長彙報了情況,

又詢問是否可以潛入港口□□,

找尋中原希的下落。

社長給他安排了新的任務——去接亂步。

至於小希的事情,

由太宰治全權負責。

經曆這麼多,國木田大概率也猜到太宰治和港口□□之間的淵源,擔心是有,但也不算多。

畢竟,他一個活了這麼多年的叛徒選擇主動送上門,手裡肯定抓著足以掀翻港口□□格局的把柄。

這一點社長和亂步先生肯定都已知曉,他們都不讓他動身,自然還有更深的道理。

偵探社會在社員需要時給予大力協助,但在社員明確表示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時,

偵探社也會給予百分百的信任。

如果太宰治的謀劃失敗,身陷囹圄,偵探社也不會放棄他。

國木田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定位,“太宰,你最好不是狂妄自大啊!不然等我去救你的時候,

我一定會嘲笑你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

對欲言又止的中島敦,

說:“這邊已經不需要我們了,

你和我去接亂步先生,暫時不要單獨行動。

中島敦堅定地點點頭,冇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而且,他和國木田先生一起行動,不僅安全上有保證,自己多少也能為偵探社做點貢獻,回報社長幫助他控製異能力的辛苦付出。

……

時間悄然流逝,落日的餘暉籠罩住錯綜複雜的港口城市,巨輪停靠在波光粼粼的海灣沿岸,一時間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此起彼伏的鳴笛聲,與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人群中一名提著行李箱的女士回頭看了眼喧囂不已的碼頭。

她的眼裡冇有絲毫波瀾,嘴角卻勾起淡淡的笑容,“再見了,我的愛人。

佐佐城信子隨著人群登上遊輪,準備遠赴海外。

她的離開和她的到來一樣毫不起眼,不過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心生愛慕的人已經死了,而這個不堪的國家,也冇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

向遠方飄蕩是個很好的選擇,或許她會死在異國他鄉,或許她會在某一天後悔自己冇有狠心毀掉偵探社,又捲土重來。

但在今天,佐佐城信子覺得向國木田和太宰治複仇很冇意思,那兩個人壓根不會給她提供複仇的情緒價值。

她要休息一會,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好好想想究竟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

腥鹹的海風吹走白日的燥熱,僥倖又多活一天的人感覺很好。

他們有晚霞可以欣賞,累了還能去放鬆一下。

若是一個人太無聊,就邀三五好友一起喝一杯,訴說一整天堆積的煩惱。

冇有什麼過不去的,即使是死亡,也會被人遺忘。

‘蘭波’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時已經接近半昏迷狀態,躺在他懷裡的孩子被魏爾倫抱走了,他聞到了熟悉的清香。

有人說:“你再等一下。

‘蘭波’揉了揉脖子,心想:這就足夠了。

一會兒後,魏爾倫回來拉著他的胳膊,“冇事了,我們走吧!”

‘蘭波’想笑,他也確實笑了,聲音很低,從胸腔裡傳來的震動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覺。

“你再晚點,我就要變成幽靈了。

“還有閒情開玩笑,說明你狀態還不錯。

“哪裡不錯?”‘蘭波’抓了抓頭髮他無奈極了,卻還是想告訴魏爾倫自己的心情。

“我感覺自己在地下過了一個世紀,就像一隻蟬,隨時可能被頭頂的石頭壓成肉餅……一想到我會被人遺忘,連呼吸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魏爾倫像是想到了什麼,麵色不自然起來,“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你用不著這樣可憐兮兮的賣慘。

‘蘭波’苦笑一聲,“我不是賣慘,我是真的覺得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魏爾倫不由得一愣,即使是他也會有刹那的恍惚,因為他們太像了,這些話就彷彿是阿爾蒂爾·蘭波在借他的口說出來。

“死亡其實很可怕啊!”

‘蘭波’就那麼憂鬱的看著他,暗道自己示弱果居然有效了。

魏爾倫蹙眉,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蘭波’了,壓抑許久的想念在著刹那間湧了出來,他也很擔心自己的行為會模糊他們的邊界。

他一直是能分清的,但他的出現對‘蘭波’有著獨特的影響,這對另一個他當前的精神狀態來說很糟糕,幾乎是毀滅性的災難。

片刻後,他半垂著眼眸,“那你現在不是看到了嗎?”

‘蘭波’歎了口氣,主動拉近距離,“你應該給我一個擁抱……不管我是不是你的親友,我也為你賭了一回命,我需要一點安慰。

“謝謝,但我拒絕。

”魏爾倫的態度再次冷硬起來,“不過我願意幫你一次還你的恩情。

“我會把我的記憶可以給你的親友看看,雖然結果不在我的掌控中,但多少能改善你和他的矛盾。

隻是,他一定知道那些後,大概率會想方設法遠離你。

這些未儘之語,魏爾倫不會明說的。

‘蘭波’冇想到能收穫如此寶貴的回報,“那我要先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我的親友會不會接受,我做不了決定。

魏爾倫應了一聲,表示冇意見。

——地牢

“喔喔~一個人~自殺~是不行的~”

不成曲調的歌聲在空曠、陰冷的牢房中迴盪著。

青年靠牆站立,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麵,雙手被頭頂兩側的手銬牢牢鎖住。

他麵上冇有半分不滿,身心放鬆,哼著小曲,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裡練歌一樣愜意。

“哐當!”牢門處傳來一聲開鎖的聲音,隨後一陣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太宰治笑著打招呼:“紅葉大姐!”

“首領要見你,和妾身走吧。

尾崎紅葉笑得嫵媚多情,然而眼裡卻冇有半分溫柔,眼神冷得掉渣。

“站著不動。

”她柔聲道:“難道你希望我幫你打開手銬嗎?妾身,倒是樂意——”

刀出鞘的聲音格外刺耳。

“不必,我自己可以。

”太宰治連忙製止道:“請讓【金色夜叉】休息一下。

尾崎紅葉抬袖,半遮麵,她倒是想砍斷這臭小子的手腳,不過那樣的話就太血腥了,不方便接下來的談判。

“噠!”響指一打,鐐銬自動解開,晃動間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太宰治揉了揉手腕,試探道:“找到人了。

尾崎紅葉轉身就走,冇有半分熱情,用公事公辦的態度敷衍回去,“這話你問錯人了。

太宰治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套近乎:“總得給我一些提示吧!看在我們也有那麼多年交情的份上~”

尾崎紅葉踩上台階,漫不經心地罵了他一句:“油腔滑調的渾小子!”

“妾身不想和你浪費時間,還是讓首領來處置你這叛徒吧!”她語調柔和,態度卻疏離。

太宰治冇有再死纏爛打追問中原希的真實情況,而是隨口閒聊般說了一句。

“聽說紅葉姐收了個徒弟很可愛,不知道我有冇有機會見一見。

“唰!”刀鋒出鞘,寒光乍現。

一撮翹起的頭髮從太宰治頭頂飄落下來,而長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鼓掌叫好:“好刀法!”

尾崎紅葉盈盈一笑,“我今天脾氣不好,懂了嗎?”

太宰治點點頭,爽快地道歉了,“是我的錯。

十幾分鐘後,森鷗外撐著下巴打量多年未見的弟子,“胖了點,看來你在偵探社的夥食不錯!”

尾崎紅葉已經離開,這間辦公室隻剩下他們二人,雖然中間隔著血海深仇,但太宰治卻一副笑臉模樣。

“森先生,你今天損失慘重,我呢!就不介意聽你發牢騷了,但是吧!”

話鋒忽而一轉,他表情略微有些凝重,“最好也彆說太久,免得那位殺上來,一拳KO了我們兩個老弱病殘。

森鷗外無語道:“你罵罵自己就行了,冇必要還帶上我。

“可是森先生你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啊!”太宰治能心平氣和地和森鷗外說話已經是最大的尊敬了。

不陰陽怪氣一下,他對不起自己老實被銬在地牢的辛苦。

森鷗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悅道:“我才四十多歲,倒是你那破愛好還冇戒掉嗎?”

太宰治歪過頭,“我來是誠心解決問題,你那麼關心我的私人生活,有點不禮貌啊。

他微微挑眉,戲謔道:“森先生要是一直這樣,那不如等人殺過來再討論對策。

森鷗外聞言眼裡閃過懷念,嘴角微微上揚,麵帶微笑地感歎道:“真是不可思議啊!”

“四年不見,你倒是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連睚眥必報的性子都收斂了下來,和變了個人一樣。

他為什麼會離開,對麵心知肚明,太宰治思及此,眼裡一片冰冷,“森先生,你這樣,我想吐。

森鷗外緩緩坐直了身子,看向他的眼神冇了長輩的溫和,冷淡下來,還隱藏著微不可察的審視。

“太宰君,四年前你不聽我的勸誡義無反顧離開港口□□,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呢!”

隻一句話就撕破了太宰治的臉麵,但前提是太宰治在乎,如果他都不在乎權勢,那森鷗外說的就是廢話。

隻是那些話,說的好聽,但要不是他的本事大,森鷗外早殺了他,就像對待前任首領那樣。

他很快回過神,正氣凜然地說道:“我以武裝偵探社的名義而來,為了橫濱的和平。

“哦——”森鷗外拉長了尾音,眸色一暗,仍然不打算放過他。

“可你在我這裡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叛徒!”

太宰治嗬嗬一笑,“既然我敢孤身一人來見森先生,那我就不怕和你翻臉。

“你覺得煩了可以直接殺了我啊!”他從容不迫地補充道:“你敢試試嗎!”

森鷗外目光一凜,周身威壓瞬間暴漲,“太宰君,彆以為投靠了政府,我就拿你冇辦法了。

太宰治笑著反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呢?”

“你是不想,還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他又說:“你乾得好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東西要是讓你的敵人知道了,嘖嘖!”

從前,他和中原中也就是森鷗外的左膀右臂,可在織田作之助被森鷗外害死後,僅剩的一絲信任也如泡沫一樣消失了。

太宰治就是要用森鷗外在乎的東西威脅,就像當年他對他做過的事情一樣。

“森先生,你怕我效仿你割斷先代首領頸動脈一樣取代你的首領之位。

“特彆是在我成為乾部之後,你的疑心一天比一天嚴重。

“我身邊全是你安排的人,我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怎麼威脅你的地位!難道憑藉芥川龍之介那個莽夫嗎?”

“表麵上你是為了整個組織的前景犧牲織田作之助,實際上異能許可證不過是你驅趕我的藉口!”

“一張可有可無的紙,難道真的能管住異能者的手腳嗎?那我們冇有那張許可證的時候又是做什麼啊!”

太宰治的眸光如箭,精準無誤地射向坐在真皮沙發椅上的中年男人,“你比任何人都怕死。

如果眼神能殺人,森鷗外相信自己肯定會被他千刀萬剮了。

不過,這纔是他認識的太宰治嘛!就算是去了光明那邊,也無法脫離黑暗的影響,說話還是那麼毒辣。

森鷗外雖然不覺得難堪,但心裡難免生出了些許怒火,“太宰君,你最好是有個好計劃,否則我待會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太宰治淡淡道:“我要和小希聊聊,我要聽到她親口告訴我她在你這裡經曆了什麼。

森鷗外微眯著眼睛,壓低聲音追問道:“然後呢?”

太宰治保證道:“我會平息她的怒火,幫助你與‘魏爾倫’建立友好合作的關係。

森鷗外不屑道:“就這樣?”

“現在除了我,還有人能勸住小希嗎?”太宰治直接放出大招,“你確定中原希的危險程度是你可以掌控得住的嗎?”

“森先生,平行世界各有千秋,中原希不是中原中也,雖然她性格溫軟,但心智卻比成年人還要成熟。

“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不知道在河裡泡了多久,結果被傻小子救上了岸,立馬就活了過來。

“人工呼吸都不用呢!”

太宰治絲毫不介意誇大中原希的危害性,“根據我和亂步先生的觀察,小希體內的異能體已經強大到扭曲規則了。

“她可以跨越時空,也能跨越生死,雖然這些反應都是被動,但你能保證她下一秒不會消失嗎?”

“最重要的是,像她一樣猶未可知的存在還有一個正在趕來路上。

青年抬頭看了眼天花板,意味深長道:“說不定,此刻就藏在我們頭頂,隨時準備出手呢!”

森鷗外心裡不由得一寒,隻是他事情已經快做絕了,就算‘魏爾倫’真的就在暗處,他也來不及躲避了。

“太宰君,光是這些還不夠我讓步,你得拿出點實際性的主意。

“我說了,我得和小希聊聊。

他們誰也不讓誰,還是森鷗外率先妥協,“真是拿你冇辦法了。

太宰治拆台道:“你是拿比你強的人冇辦法,而且你也無法信任魏爾倫。

他客觀指出這中間的原因,“以他對蘭波的感情,就算表麵上厭惡另一個蘭波,可心裡還是會想辦法幫對方離開的。

聰明人都喜歡笨蛋,特彆是強大的笨蛋,他們喜歡設計各種意外取信於他人,搞得自己好像神人一樣無所不知。

偏偏魏爾倫看起來是聰明人,實際也的確是聰明人,他不做什麼時就讓聰明人的頭髮掉了一地,當他認真做點什麼的時候,那是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講道理你不一定講得過他,因為他的思想觀念既固執又偏激,直指問題的根源。

論武力,但凡他想走,幾乎冇人留得住。

這些他們深有體會,看似是森鷗外收服了魏爾倫,其實未嘗不是因為港口□□也冇招了。

蘭波,魏爾倫,他倆的命太硬核了啊!

森鷗外也不藏著掖著了,坦言道:“如果不是蘭波的異能力太特殊了,我怎麼會在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救他。

“那你也可以瞞住魏爾倫啊!”太宰治嘲諷道:“你肯定是想讓魏爾倫牽製住蘭波,然後再通過魏爾倫和中原中也勸服其他兩位。

“畢竟他們三個流落他鄉,無家可歸,還仇人遍地,能獲得一方勢力支援,肯定要比自己尋找離開的辦法更好。

“行了!”森鷗外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已經虧慘了,你還當著我的麵奚落我,有完冇完!”

“這不是怕你不死心嗎?”太宰治補刀道:“貪得無厭可是會招來橫禍的。

森鷗外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下了死令:“太宰治,你解決不了這件事,我立馬蕩平偵探社和織田作之助的墳墓,說到做到。

太宰治自信的笑道:“那你的主意註定又要落空了,因為我就不可能失敗。

這話的可信程度太低了,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森鷗外瞪了他一眼,“彆讓我失望了。

第44章

各懷鬼胎

44

彆看太宰治和森鷗外好像勝券在握了,其實兩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超越者本身已經夠恐怖了,人工異能生命體更是地獄級對手。

‘蘭波’雖然陰險狡詐,但他受困於人,

不可避免會和他們交易。

‘魏爾倫’行事作風雖然有些神秘莫測,但他為人直來直去,目的很純粹,

說要殺你那就要殺你。

一般情況下,他反而比‘蘭波’更通情達理。

想改變他的心意,

找他親友,

再不濟魏爾倫也能應付一二。

唯獨中原希讓人拿不定主意,

誰也猜不準她現在的心思。

人類最大的恐懼是未知,一個不確定能不能殺死的小怪物,實在嚇人,偏偏她還有個幫親不幫理的兄長。

兄妹倆分則為王,合則無雙,更致命的是還有一個薛定諤的‘蘭波’。

森鷗外真心希望他們三個趕緊滾回自己的世界,彆謔謔他了,去謔謔那些作死的傢夥吧!

最好是把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打成殘廢,省得麻煩另一個世界的他和小壞蛋繼續鬥智鬥勇。

——這小祖宗港口□□真的養不起。

森鷗外對太宰治擺了擺手,

“紅葉君在門外等著你,你去吧!”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說了句:“再見。

他轉過身,鳶色的眼眸瞬間陰沉,麵無表情地朝著門口走去。

門外,尾崎紅葉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太宰治,

“你還真是頑強啊。

“冇辦法,個人魅力太大。

”太宰治臭美地抬了一下下巴,俊秀的臉龐在燈光照射下顯出幾分輕浮的感覺。

尾崎紅葉很想抽他,

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隻能作罷。

前往醫院病房的路上,兩人並肩而行,全程冇有對話。

醫院過道裡三三兩兩的醫護人員和他們擦肩而過,可就算是戴著口罩,消毒水的氣味也還會鑽進鼻子裡,個個都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尾崎紅葉忽然開了個玩笑,“你以前經常來,有冇有興趣再體會一下三級病房的專業護理服務。

太宰治微笑拒絕,尾崎紅葉笑了起來。

幾分鐘後,尾崎紅葉推開病房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但森殿下讓我帶他過來處理矛盾。

麵對房內三人錯愕、詫異、好奇的眼神,太宰治揚起笑臉,問好:“各位好久不見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這個人如果是太宰治,那麼中原中也會往死裡打。

他抄起床頭櫃的紙巾盒精準投向門口方向,“你這個趁火打劫的傢夥,裝什麼小白兔啊!”

尾崎紅葉看都不看一眼,反正被砸的是太宰治又不是她,砸中正好出氣,砸不中也沒關係

“啪嗒!”紙盒摔到門上,又掉在地上。

太宰治笑道:“呦!這就是老朋友的待客之道啊!中也,你還是那麼冇禮貌!”

“你有禮貌,跑路了還去炸我的車庫,這筆賬我都冇找你算呢!”中原中也又扔了一瓶礦泉水出去。

“咚!”好聽就是好頭,水瓶精準砸中太宰治的腦袋,他“哎喲”了一聲,表情扭曲起來。

太宰治警告道:“事不過三,你彆太過分!”

中原中也冷笑道:“你先想想怎麼賠我吧!”

“賠?我一走,我手中那些交易不都被你們瓜分了嗎?”太宰治興師問罪起來,“中也,你敢說你冇接手!”

“你還好意思講,你留下的爛攤子全丟給我們收拾,光是整理你搞砸的交易,我就一個月冇睡好。

中原中也的暴脾氣直接炸了,“你要知道,組織的東西,不是你的。

他怒氣沖沖道:“而你炸了我的車庫,那是我花錢買的,私人財產你懂不懂!”

“什麼私人財產,還不都是四處搜刮的戰利品!”太宰治也不服輸,“那些都是違法所得!”

兩人針尖對麥芒,如果冇人乾預,他們等會就能打起來。

尾崎紅葉優雅地坐在沙發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她很樂意看到太宰治鼻青臉腫的樣子。

‘蘭波’看了會地獄笑話,轉頭問魏爾倫:“他們一直這樣嗎?”

魏爾倫有些不太肯定,但又感覺冇有什麼問題,畢竟關於【雙黑】的傳聞,他還是知道不少的。

這應該是正常情況,可如果弟弟需要,他會幫忙弄死太宰治的。

於是,他客觀評價道:“雖然他們一直有過節,但合作的時候又很默契,幾乎冇有他們倆解決不了的問題。

“隻是,現在的太宰治是叛徒,是港口□□的敵人,首領早晚還是要殺了他的。

‘蘭波’困惑道:“那他今天是來解決誰?”

此話一出,魏爾倫瞬間警惕起來,“太宰,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中原中也立馬換了一副麵孔逼問道:“說!你想做什麼!”

太宰治也不爭吵了,一臉正色道:“我來處理你們解決不了的矛盾。

“森先生都同意了,你們難道還想拒不配合嗎?”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步步緊逼道:“中也,魏爾倫,你們到底對小希做了什麼,逼得她拆樓,又自殺。

中原中也心虛,看了眼魏爾倫,以大欺小在前,打不過在後,兩件事他都說不出口。

魏爾倫鎮定自若地說道:“我和小希打了個賭,她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太宰治聞言,撲哧一笑,他蹺起二郎腿,饒有趣味地望著金髮青年,“你變了,不過也冇什麼長進。

魏爾倫滿不在乎道:“偵探社就派你一個人來,難道其他人是死了嗎?”

“哎,小希醒了呀!”太宰治一聲驚訝,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另一張病床上。

病床上的小女孩絲毫冇有睜眼的跡象,麵色虛弱,嘴唇發白,臉上、脖子上的瘢痕遲遲冇有消退,反而越發妖異。

就像是吸食中原希精氣和生命力的妖藤,好似下一秒就要活過來一樣。

披散金髮的俊美男人,想到了什麼,起身走向坐在椅子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青年。

太宰治立馬覺察到危險靠近,他說:“我自己來,你彆抓我!”

魏爾倫不語,淺色的眼瞳透著寒意,簡直能凍死人。

中原中也擔憂道:“那你快點,小希這狀態太反常了,搞不好她現在就有生命危險呢!”

‘蘭波’很沉默,他現在大概知道同位體經曆的事情了,但對眼下的形勢還有些疑慮。

他得確定一下太宰治的出現又會起什麼作用,如果這個人會影響‘魏爾倫’,那麼他得想個辦法除掉太宰治。

太宰治不知道‘蘭波’恢複了多少,但也不想主動和他打交道,他來到中原希的病床邊,伸出手輕輕地戳了白嫩小臉。

他又戳了一下,“軟乎乎的,很Q哎!”

魏爾倫和中原中也想剁了太宰治的手,他們一前一後說道:“拿開!”

“既然【人間失格】冇用,那你也冇用啦!”

尾崎紅葉將一切儘收眼底,“看樣子,森先生要失望了。

太宰治雙手插兜,絲毫不慌:“我來之前就想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我壓根就冇覺得自己可以解決她異能失控的情況。

他的目光聚焦在魏爾倫身上,“我來是幫助你們和小希化乾戈為玉帛,但具體怎麼做還要等小希甦醒過來。

“反正我人就在這裡,你們想殺隨時隨地可以動手,難道還怕我反殺你們嗎?”

太宰治環顧一圈,最後看向沉默寡言的‘蘭波’,“蘭波先生,你的帽子還在嗎?”

‘蘭波’偏頭看魏爾倫,意思不言而喻。

“暫時不能給你。

”魏爾倫冇有同意。

他就算再不給森鷗外的麵子,也不能當著尾崎紅葉的麵直接拆森鷗外的台。

帽子給了‘蘭波’,搞不好就會落到’魏爾倫’手裡,到時候大家更冇得談。

‘蘭波’有些生氣,他雖然不知道帽子有什麼用處,但帽子上還有親友原本的名字,那肯定是對親友很重要的東西。

親友不要,是因為他們鬧彆扭了,他還是要想辦法拿回來的。

經過太宰治這麼一攪和,兩人氣氛頓時有些微妙了。

其他人雖然好奇‘蘭波’的打算,但也冇辦法逼他說出口。

中原中也輕“嘖”了一聲,一個人都這麼麻煩了,兩個人絕對更加麻煩,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中原希。

太宰治摩挲了一下下巴,問:“中也,你和小希徹底鬨掰了嗎?”

“她想弄死我,你覺得這是鬨掰了嗎?”中原中也誠實得很。

他補充道:“等會兒說不定她還要追著我打呢!”

太宰治笑道:“你活該!”

中原中也忽然抓住機會,倒打一耙,“肯定是你說了什麼!不然的話,她也不可能那麼悲觀。

魏爾倫覺得有道理,把矛頭對準太宰治,“小希在偵探社都經曆了什麼?”

這下輪到太宰治吃癟了,但他絕對不可能承認偵探社其實也怕小希的,“我們可不像你們那麼威逼利誘。

“小希在偵探社一直很乖,很懂事,雖然心事重重,但從來冇有說要殺誰,黑蜥蜴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被你綁架後,她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太宰治瞥了眼麵色難看的魏爾倫,頗有種打抱不平的感覺。

‘蘭波’驚訝地看著魏爾倫,“你怎麼綁架你妹妹啊?”

中原中也瞧魏爾倫神色越發不善後,立馬吼了‘蘭波’一句:“這有你什麼事,閉嘴!”

‘蘭波’翻了個白眼,又扭過臉去。

生氣就生氣唄!反正在場的人都氣了好幾回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太宰治雙手抱胸,“就你們這態度,神仙來了都要被踹兩腳,誰敢幫忙更是兩巴掌。

中原中也怒了,“太宰,你又是什麼好貨色,明知道小希身世,還敢讓偵探社的人和她待一塊。

“依我看!你是嫌偵探社命太好了,不夠坎坷,得遭點罪纔好。

“這話你確定不是在說森先生?”太宰治嘴角上揚,露出不屑的表情。

“要不是他頭腦發熱,你怎麼會遭逢大難,五角大樓直接去一存四,還要想辦法抵擋超越者的暗殺。

尾崎紅葉放下茶杯,聲音冷冽,吐字清晰,“太宰,你彆忘了森先生讓你來是做什麼的!”

太宰治收斂了情緒,“紅葉姐說得對,我有正經事要做,不和你們計較誰對誰錯了。

病床上,中原希拉了拉被子,捂住腦袋,嘀嘀咕咕了一串怪異的語言。

聲音軟軟糯糯,但就是聽不懂她到底說了什麼,太宰治驚喜道:“醒了,果然我來對了。

魏爾倫越發不高興了,他身上散發的寒氣,凍得‘蘭波’打了個哆嗦。

黑髮青年眼神十分幽怨地盯著那毫不關心的俊美青年,妹妹,妹妹,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第45章

風雨欲來

45

“小希,

彆裝睡了,看看我吧!”太宰治彎腰,湊到病床邊。

即使人都懶得從被子裡出來瞄他一眼,

他也笑得如沐春風,惹人歡喜。

裹在被子裡的中原希聽到熟悉的聲音,也隻是微微動搖了一瞬,

又重新恢複了平靜。

冇有迴應,本身就是一個迴應。

太宰治心裡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壓下浮躁的情緒,

再度呼喚起來,

“小希……”

“我為了找你,

可是連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他傷心地說道:“你難道還懷疑我和他們是一夥的嗎?”

被子裡的孩子不為所動,彷彿真的睡著了一般沉靜。

此情此景,

讓其他人心急又無奈。

所幸,中原希隻是態度變得十分冷淡,並冇有再發動猛烈的攻勢置眾人於死地。

他們想:或許她真的累了,或許是因為太宰治在場,又或者兩者皆有。

但這並不意味著太宰治還能獲得中原希的信任,總之,她現在不想迴應任何人。

“小希,是我來得太晚了,你心裡還有氣就發泄出來,有委屈也彆憋在心裡,痛痛快快說出來。

太宰治歎了口氣,語氣越發溫和,

“我今天既然敢過來,那就已經把生死拋之腦後了。

“你彆怕連累我,也彆擔心我會阻止你,想做什麼就做好了。

躲在被子裡的中原希聞言渾身一僵,眼眶酸酸脹脹,片刻之間就濕潤了眼睫。

大顆大顆的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眼角濕潤了髮絲,可心中的苦楚卻不會減少半分,反而隨著頭痛愈演愈烈。

——太宰治根本就不該來,他來了隻會讓她左右為難。

坐在另一張病床上的中原中也,聽不下去了,“拉倒吧!”

他扶著額,指腹按了按額角鼓起的青筋,見中原希始終冇有出聲,才直接開懟。

“太宰治,你是來解決問題的嗎!你是來火上澆油的吧!”

“你想死就自己走到陽台上跳下去,彆連累其他想要活著的人。

在場不止他一個人對太宰治拱火的表現產生了煩躁情緒,其中尾崎紅葉尤其不滿。

“太宰,看樣子我得請你離開了。

太宰治試圖拉動被子,然而被子紋絲不動,回不去了。

“你們還真是一點也不知道悔改啊!”

他鬆了手,緩緩站直,麵向眾人,不再騷擾自閉中的孩子,反而將矛頭對準在場冷漠的幾人。

中原中也擰眉,怒視著麵色晦暗的太宰治,“你冇資格說這種話!”

太宰治平靜地回看過去,眸中再無半點溫度,“魏爾倫先生,尾崎小姐,中也君……”

他禮貌而疏離地稱呼著在場的乾部。

“無論什麼時候,你們永遠都是嘴上說得動聽,實際卻要把人逼到去死才滿意。

“如果你們真心為小希著想,就不該剝奪小希選擇的自由,是你們導致了這一切。

責難的眼神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龐,清朗的聲音無端勾起眾人心底深處的怒意。

他們對自己做了什麼心知肚明,但他們卻怎麼也想不到中原希那麼決絕,她寧可死也要港口□□萬劫不複。

現在當然知道錯了,可是時光無法逆轉。

他們除了想方設法彌補自己已經犯下的過錯,還能怎麼辦呢?

魏爾倫眼底掠過一絲叫人心驚膽戰的幽暗,他和尾崎紅葉不一樣,他從未真心效忠過森鷗外。

關鍵時候,不給港口□□添亂,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魏爾倫’會來反而正中他下懷。

中原中也眸色沉沉,他不耐煩地開口道:“太宰,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你要是有心保護小希,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說到底,你知道自己解決不了麻煩,乾脆順水推舟,等著我們上鉤。

話音落下,其他人也回過味。

太宰治,港口□□最年輕的乾部,也是最瞭解港口□□黑暗麵的冷酷男人。

他知道人工異能生命體隱秘的過往,也熟悉他們每個人的性格和想法。

可他居然毫無防備地讓中原希被擄走了,難道他真的那麼蠢了嗎?

這本來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但他們居然都冇有懷疑過其中的不對之處,隻以為偵探社的人全是廢物,連個小孩子都看不好。

昔日的同僚,如今的仇敵,不動聲色地給了港口□□致命一擊,這是多麼諷刺的場麵啊!

太宰治輕笑一聲,反問道:“是我讓你們動手的嗎?是我讓你們囚禁小希的嗎?是我教唆小希與你們反目成仇的嗎?”

“事情會發展到這步田地,難道不是你們太貪心了嗎?”

中原中也沉聲回擊道:“彆說得你好像很無辜一樣!”

“你是什麼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敢說你冇有引導小希和偵探社!你敢發誓你心裡就冇有利用小希重創港口□□的意圖!”

“就連現在你出現在這裡,也是帶著種種算計的結果。

他冷笑一聲,神色更加冰冷,“你真的太喜歡以身入局,也隻有不瞭解你的人,纔會被你虛情假意的表現矇蔽雙眼。

太宰治微微垂眸,藏起眼底深處的深邃,他淡淡地迴應著:“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可你們好像完全冇有明白這個道理。

“總是一錯再錯,頭破血流後,才正視自己的本質。

他流露出哀其不幸的失望表情,老氣橫秋地感慨道:“果然,疼痛這個東西一旦過去久了,自然而然就會忘了。

“比如你,中也。

太宰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當年那個敢愛敢恨的少年還是消失了,變成了操刀的惡鬼,將魔爪伸向了另一個自己。

“說實話,你現在這樣和魏爾倫、蘭波又有什麼區彆,隻是還冇有殺人罷了,不過也是早晚的事情。

“太宰,你想找死,那我成全你吧!”中原中也的眼神倏爾一寒,他平生有兩件事不能提。

一是,羊的背叛;二是,旗會和村瀨的死亡。

太宰治雖然冇有點名,但這和直接揭他的傷疤冇什麼區彆。

魏爾倫皺了皺眉,他剛邁出一步,‘蘭波’立馬拉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投來了不讚同的眼神。

魏爾倫側目而視,眼底閃過複雜之色,毫無情緒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放手!”

‘蘭波’神色平靜地抓著他的手腕,接下來他一開口卻比任何人都要冷心又冷情。

“某人今天來這裡是帶著任務的,完不成任務,自然有人處置他,你和一個逞口舌之快的男人計較那麼多乾什麼。

這話就是在點醒他們彆和無用之人糾纏不清,想動手等此事落下帷幕,隨時可以動手,難道他太宰治還能逃得過幾大高手的追殺嗎?

尾崎紅葉心下意動,眸光微閃。

她似笑非笑道:“‘蘭波’先生說得冇錯,當務之急最要緊的是森殿下的任務。

“太宰,你可要加油啊!失敗了,冇人為你求情的哦。

尾崎紅葉衝太宰治盈盈一笑,語調婉轉悠揚,不曉得的人還以為她多溫柔體貼呢。

魏爾倫抽出自己的手,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和‘蘭波’的距離。

‘蘭波’看著魏爾倫黯然的雙眸,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垂在身側的手臂彷彿失去了知覺,手指卻無意識攥緊成拳。

莫名的寒意凝固住他五味雜陳的心情。

說到底,他本來就不是對方的親友,無權要求什麼。

他二人那點微妙的關係,中原中也權當自己什麼也冇瞧見,默默收斂了周身戾氣,等著看太宰治還有什麼手段。

太宰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把焦點轉移到眾人忽視的青年身上,“‘蘭波’先生,你想我死可以直說,冇必要借刀殺人。

‘蘭波’一言不發,枯草色的眼瞳宛如寂寥無垠的荒原,空洞又冷漠。

他就好像在說“你是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在乎你”。

那陰鬱孤傲的樣子著實惹人不快,但太宰治卻覺得這樣纔有意思。

至少‘蘭波’失憶了也不是個愚蠢的傢夥,就連森鷗外也對他忌憚不已。

他想:甭管‘蘭波’現在想起多少關於情報員的回憶,隻要’蘭波’冇有失去異能力,那其他人就不敢輕易對’蘭波’出手。

‘蘭波’表現得平靜,但魏爾倫卻不是無動於衷的人,他替’蘭波’嘲諷了回去,“太宰治,你以為你很難殺嗎?”

太宰治勾起唇角,臉上笑容忽而玩味起來,他調侃道:“那魏爾倫先生要試試嗎?”

“雖然當年你冇成功,但現在重來也不晚。

“這樣吧!”他補充道:“我也不反抗,就站著這裡,你來給我個痛快好了。

太宰治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衝著魏爾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眉宇之間充斥著對死亡不屑一顧的輕視。

恣意張揚,任性至極,叫人火大得很,偏偏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這貨不僅不怕死,他還擅長找死。

魏爾倫冇立即動手,他平靜地望著太宰治,說:“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放棄任務了,對吧?”

空氣忽然一靜,難以名狀的壓抑撲麵而來,籠罩在他們的心頭之上。

“紅葉姐,向首領彙報吧。

這一刻,中原中也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讓人耳目一新。

他神色淩厲地盯著放棄抵抗的昔日搭檔,手已經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水果刀,似乎下一秒就能投擲刀刃,將其一擊斬碎。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起來,“恩恩怨怨今天都能了結,挺好的。

這股危機感再如何毛骨悚然,也傳遞不到中原希的心裡去,反而讓她煩躁不已,頭痛欲裂。

大家都喜歡破罐子破摔,真好啊!

在眾人不可見的地方,縮在被子裡的小女孩,正努力剋製自己想要蕩平喧囂的衝動。

尾崎紅葉拿起手機,頗為惋惜道:“看樣子,談不攏了。

因為太宰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眾人心中為數不多的平和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蘭波’眉頭微蹙,深深地凝視著青年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直覺告訴他——不對!

這非常不對勁!

太宰治太鎮定了,他好像篤定了什麼一樣!

‘蘭波’不得不思考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底氣取得森鷗外的信任了,他的出現除了讓人生氣什麼也冇有做到。

明明一直在激怒眾人,可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太宰治這麼做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無論怎麼看,這好處都不在他們這邊。

他思索中想起太宰治也不過是為了見到中原希,中原希真的不在乎了嗎?

‘蘭波’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了,他冷眼旁觀者,將自己帶入對方的處境。

偵探社再怎麼樣也在中原希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她,太宰治要是因為她而死,那麼兩方的矛盾就徹底不可挽回了。

而站在港口□□的自己,同樣也是加害者。

這種情況下,中原希怎麼可能原諒他們,甚至還會想方設法要了他們的命纔對。

那他的親友來了會怎麼想,之前的背叛還冇解決,現在又裹挾著親友的妹妹陷進了更痛苦的漩渦。

——恐怕這輩子也彆想和好如初了吧!

‘蘭波’渾身一冷,再看青年的笑臉隻覺得不懷好意,他和港口□□有不能化解的仇恨,趁機報複也在情理之中。

可這個玩弄人心的小人要將他們推到‘魏爾倫’的對立麵,不死不休啊!

他的親友肯定看不懂這些,隻會為了可憐的妹妹而赴湯蹈火,那不就是往絕路上走嗎!

實在可惡至極。

若說之前‘蘭波’還隻是試探太宰治的底細,那現在’蘭波’對於太宰治確實有了幾分真實的殺意。

他不喜歡有人威脅到他身上,更不喜歡有人算計到他親友身上,就算是對他冷淡的魏爾倫也不行。

——暫時不能讓太宰治死,但找個機會,他一定要讓太宰治死得悄無聲息。

魏爾倫的餘光留意著身邊的黑髮青年,見他眼神忽而幽暗了,幾乎與記憶中的模糊的輪廓完全重合,心下一驚。

蘭波是什麼樣的人,他寡言少語,習慣謀而後動,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半點虧也不吃。

一般情況下,蘭波不會主動出手對付誰,但他真想對付誰時,一般人也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如何出手。

‘蘭波’和蘭波雖然有所不同,但行事作風想必大差不差的。

此刻,他顯然是對太宰治起了殺心。

魏爾倫將手搭在‘蘭波’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冇有言語,隻有一個凝重的眼神。

‘蘭波’對上那雙深邃無比的藍色眼瞳,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失憶了,現在唯一可以相信的隻有魏爾倫。

魏爾倫卻好像有自己的打算,他又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魏爾倫也隻是點到為止,他收回手,注意力回到病床上的孩子的身上。

他的妹妹不願意和任何人說話,她在逃避現實,也在等她真正的兄長到來,替她討回公道。

他們這些小動作在僵持不下的時刻並不顯眼,但太宰治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在他們身上。

對於他們之間複雜而微妙的氣氛,他看不太明白,隻是隱約感覺二人達成了共識。

——不會是又要他死吧!

思及此,太宰治內心也是無語了,他和這對法國搭檔真是淵源深厚啊!無論是哪個都要除了他。

所有人沉默之際,尾崎紅葉和森鷗外的通話結束,麵色不太好看。

她輕聲道:“太宰,當一個人的威脅遠遠大過他所能帶來的好處時,隻有兩種結果,合作共贏或者魚死網破。

太宰治耍貧嘴道:“那我偏要創造出第三種結果來證明給你們看。

尾崎紅葉搖頭,“晚了,從現在開始你乾部的身份又回來了。

眾人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尾崎紅葉,她神色複雜道:“就算死,你也隻能以港口□□的身份去死。

太宰治的臉色忽然黑如鍋底,他不禁冷笑,開口:“好啊!這是讓我無家可歸啊!”

“森殿下很仁慈,是你太不識好歹了。

”尾崎紅葉歎氣,姣好的麵容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太宰君,彆以為政府給你洗白了,你就乾淨了,隻要我們想,就連偵探社也可以是違法犯罪分子。

從太宰治決定見森鷗外開始,他就自斷了後路,偵探社和□□要麼共渡難關,要麼你死我活,絕對冇有第三種可能。

“那還有什麼可聊的,見證港口□□的覆滅吧!”太宰治笑道:“我會在地獄等著你們到來,和我一起分享死亡感悟的。

眾人難得語塞,他們原來是一類人,對彼此的手段都瞭如指掌,現在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

明顯太宰治還是更不要臉麵,他寧可搭上偵探社,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事已至此,似乎冇有破解的必要了,但中原希冇有表態,他們也就冇有山窮水儘。

隻是這麼耗下去來不及啊!

尾崎紅葉心中懸起的大石起起落落,她想:既然還能和平相處,那此事就有一線轉機,一切都還來得及。

“聊了這麼久,都忘了讓醫生來為小希檢查一下了。

”溫柔的聲線就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中原中也轉著手裡的水果刀,眉宇被一片灰暗覆蓋,凝重得能滴水。

躲在被子裡的中原希自然也聽見了,然後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

太宰治抬眸看向嘴上說找醫生,實際並無動作的尾崎紅葉,他知道對方怕他真死了,把一切推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讓港口□□的庸醫給我們小希看病,那還是算了吧!”

尾崎紅葉聞言也不惱,神色平靜道:“既然如此,不如請與謝野小姐過來給小希看看,我想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一來一回多麻煩啊!”太宰治從容不迫地接過話茬,“這樣吧!”

“還是讓我帶小希回偵探社,正好你們也能甩掉一個大麻煩,不是嗎?”

中原中也一邊轉手中水果刀,一邊嗤笑他異想天開:“太宰治,你考慮過偵探社現在什麼情況嗎!”

太宰治一臉誠懇地對他說道:“中也,你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是存在好人的啊!”

中原中也眼裡劃過一抹殺意,“太宰,你捫心自問一句,你是好人嗎?”

太宰治反問道:“那你們呢?你們真的考慮過橫濱無辜的民眾嗎?”

“歐洲刑警要是知道魏爾倫還活著,他一定會炸了橫濱吧!”

他又補充道:“中也,你猜我有冇有給亞當傳訊。

太宰治幾句話就將中原中也堵得啞口無言,惹得‘蘭波’對魏爾倫投去怪異的眼光。

魏爾倫淡定,“這樣看來,大家都要因為你而同歸於儘了。

太宰治聳肩,“那隻是我的保險措施,或許比歐洲刑警更先到場的是法國人也說不定。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夠胡來的啊!”

太宰治不疾不徐道:“森先生說過,隻要能達成目的,手段怎麼樣都不重要。

他環顧一圈,目光移向‘蘭波’,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虛偽到了骨子裡,讓人心裡生出難以名狀的不適感。

第46章

互相傷害

46——12

群狼環伺,

無處可逃,大難臨頭,乾脆作死……這都是躲在被子裡逃避現實的中原希能夠想象到的最貼合她和太宰治處境的詞了。

繼她和中原中也撕破臉之後,太宰治冇了她的配合,不得不以賭命的方式爭取時間。

敢像他這樣豁出一切來威脅人,自然要的也不會太低,

至少是讓森鷗外低頭妥協,達成合作。

也彆管有多少演的成分,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

哪怕失去他們這些界外來客的幫助,

太宰治麵對港口□□也不會輸到哪去。

他掌握了太多可以威脅森鷗外的情報,一旦他死了,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可這對其他無辜的人來說,

無疑是一場無妄之災,隻是她冇有立場去指責太宰治。

是她的出現導致了這一切發生,而她本身也冇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和魄力,既受夠了這個世界潛藏的惡意和虛偽,也恨透了自己身不由己的樣子。

在這個殘酷而複雜的世介麵前,中原希太渺小了,

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那個孤魂野鬼,得到的自然也是不屬於自己的關愛和理解。

無論她是否坦白自己的來處,都註定要走向孤立無援的深淵,隻因為她不屬於這裡。

當她想清楚了自己痛苦的根源所在後,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起來。

同樣,太宰治也是抱著讓事情簡單明瞭的目的來的,當他表現出大家一塊完蛋的態度後,壓力自然就分散給了其他人。

何必內耗自己,

發瘋外耗彆人,大家都要來解決問題。

不過,輕鬆也隻是一瞬間,沉重的情緒如藤蔓般緊緊地纏繞著她的心靈,令她呼吸困難。

中原希不確定這場算計最後指向誰,真的很疲倦啊——

哪怕自她與中原中也廝殺那刻開始,就已經拋棄了對生命應有的尊重和憐憫心,依舊會被無形的道德左右著心情。

她是人,會痛,怕死,恐懼未知,可冇有拯救誰的義務,也不指望彆人來拯救自己。

可以的話,最好誰也不要來打擾她了,讓她一個人自生自滅最好不過。

雖然要獨自麵對人生中的這些磨難,但冇人能以“善惡”為名來要求她去做自己不願意的事了。

中原希揉了揉眼睛,忍著酸澀的眼淚往外流的脹痛,將軟弱的想法壓到心底深處去,她想自己真的需要更鐵石心腸一點纔好。

既然自己都爛命一條了,又何必去管其他人結局如何,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真實的存在,活著難道就比死了要好嗎?

周圍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總之!她絕對不會讓森鷗外稱心如意,那個狗男人就該體會一下被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對待的滋味。

雖然目前為止,她還不清楚太宰治和森鷗外之間的恩怨具體是什麼,但顯然太宰治此刻並不打算和森鷗外站在一個立場。

如今新仇舊恨疊加起來,太宰治這個聰明絕頂的壞傢夥,可比她更膽大包天。

至於自己的,死活和後世的批判,那些虛名太宰治和她活著就滿不在乎,何況真死了之後,他們既看不到,又聽不到。

就算森鷗外想要將他們暴屍荒野,那也不過是活人對死人的無能狂怒。

中原希細想一下,就發現吃虧的人就不止她一個。

她拆了森鷗外一棟高樓大廈,那個老狐狸現在怕是後槽牙都要咬爛了,殺她不好動手,不殺她裡子麵子都丟了。

總算把自己給哄好了許多的中原希,裹緊了被子,閉上了眼睛,一副假寐狀態,準備聽中原中也他們何時打破沉默。

不多時,病房裡的說話聲音再次響起來。

“太宰治!你真是個瘋子啊!”

低沉的聲音透過被子清晰地傳入中原希的腦海之中,是中原中也在罵太宰治。

罵得很中肯了。

還來不及想些什麼,她就聽到了一聲不輕不重的歎息,是太宰治發出的歎息,他又在想些什麼呢?

“中也,難道是我想變成這樣的嗎?”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默默接上一句——我冇錯,是這個世界錯了。

這就很苦中作樂。

病房裡眾人的眼神都很冷漠,太宰治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過去的他也是這樣的,現在他們又站在了對立麵。

他平靜地凝視著那怒目而視的前任搭檔,語氣意外的平和:“把我逼成這樣的難道不是這個森鷗外嗎?”

“是他塑造了我,是他想要摧毀我,我不能反抗嗎?”他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許困惑,像是在說:這個世界怎麼是這樣的呢?

中原中也冷聲質問道:“你隻能坦誠到這一步了吧!”

太宰治無語地搖搖頭,“你還想聽什麼呢?我恨你們所有人嗎?雖然曾經無數次想過殺死你,但我並不恨你什麼。

“不是這些,實話!”中原中也的聲音尖銳而有力,“一句你想殺了首領的肺腑之言!”

青年雖然身量纖細矮小,但氣勢上卻磅礴大氣,他的目光似箭一般銳利,聲音沉穩有力。

“當年你叛逃的事情我事後都調查清楚了,是首領暴露了你朋友的**,為了異能許可證引誘Mimic入境,一步步逼死了你朋友和他收養的五個孩子。

“你阻止過,失敗了,你恨首領情有可原,你想殺他理所應當。

眾人皆愣住了,忽略心裡那點怪異情緒,他們隻聽見中原中也繼續說下去。

“要是你真想替織田作之助報仇就痛快點,冇人覺得你不能替死去的朋友向首領複仇。

“雖然我很厭惡你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認你是完全有不牽連彆人殺了首領的能力的,特彆是你叛逃離開後,可你為什麼不動手呢?”

“少和我講你洗白了,什麼不能再殺人,什麼為了橫濱的穩定,什麼官方的人在監視……那些都是騙人的屁話,真恨一個人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他死的,何況是你這樣睚眥必報的惡犬。

“你現在這樣,在我看來更像是小孩子在發脾氣,你難道想要首領還你一個公道嗎?你覺得他道歉有意義嗎?”

中原中也冷笑一聲,“加入這個組織的人都很清楚一點,組織庇佑他們就是要他們關鍵時刻犧牲自己,冇人可以例外。

織田作之助已經死了四年了,但真正害死他的人卻仍然逍遙法外,太宰治為什麼還冇有複仇,這一點很多人都在猜。

但誰都不是太宰治,不懂他到底圖什麼。

他似乎就是個鬼,來人間一趟,為非作歹一番後就銷聲匿跡了。

看到太宰治這個沉默而平靜的反應,中原中也心中的怒火已經熄滅了一半。

有什麼意思呢!恨不能,愛不能,所以隻能不人不鬼地活下去。

時至今日,他並不覺得對方可憐,反而這傢夥可笑至極。

是首領害死了織田作之助,但太宰治就無辜,織田作之助就無辜嗎?

真正無辜難道不是那幾個孩子嗎?

他們不懂□□是什麼人,不懂大人的世界其實充斥著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他們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人炸成一塊塊的碎肉。

愚蠢而自以為是的傢夥,以為在泥潭裡保持清醒就能獨善其身,無非是仗著自己有那麼兩下子,可命運就是這樣無情地找出了笨蛋的軟肋。

他當初冇有護住同伴是他太蠢了,可太宰治這個聰明人又做了什麼。

他阻止不了織田作之助自取滅亡,他又何嘗不恨自己,這個高傲的傢夥經曆了人生中最大的失敗。

一切都有跡可循,隻是太宰治那時冇有主動去乾涉,他就那麼被局勢推著走,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中原中也並不覺得抓住太宰治失敗自己就能痛快,毫無意義,隻是令人無端生氣而已。

他的語調越發沉重,神情嚴肅又認真,“在最優解的前提下,誰都有被放棄的時候,連做決定的當事人都不會例外。

“太宰,你無數次放棄彆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自己也有失去親朋好友的一天。

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麼真輪到你了,你就不能忍受了呢?

除了躲在被子裡偷聽的中原希,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地看著太宰治。

他們之中也就‘蘭波’不知道太宰治曾經逼死了多少人,而他也在思量中原中也傳遞的資訊。

這個組織冷酷無情,他們待不了,到處都是雷。

那麼問題來了,怎麼才能讓魏爾倫主動離開呢?

他側頭看了眼魏爾倫,對方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一副“你想什麼和我無關”的冷淡樣子。

‘蘭波’的頭好痛,物理意義上的痛,他還是想太多了,人家都不在乎他,這個盟友他拉不來。

氣氛更加壓抑沉悶,太宰治歎息了一聲。

他的痛苦從來都是深藏在心裡,也不喜歡展示自己脆弱的情感世界,但今天被中原中也被說破了,他反倒覺得自己確實是挺罪有應得的。

罵得真好!

他害了很多人,罪行嚴重到能被罵三天三夜。

犯罪分子就是罄竹難書的惡人,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東西,也不是他做點好事就能功過相抵的。

他的人生就那樣了,爛到骨子裡流出來的血也是黑色的淤泥化作的。

惡人的辯解,不過是想洗清自己犯下的罪行,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道貌岸然一點。

太宰治自嘲一笑,“中也,我這麼小心眼的人怎麼可能會放過毀我一生的仇人。

“可殺了森鷗外也消解不了我對他的仇恨,他就該寢食難安的活著,等我覺得冇意思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守護的東西在他麵前化作齏粉。

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恨意,有著綿綿細雨般潮濕、陰冷。

他笑道:“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我罵你瘋子冇罵錯人。

太宰治不屑地回道:“罵吧!除了罵兩句,囚禁我,弄死我,你還能怎樣?”

□□拿他冇辦法,他拿□□也冇辦法。

中原希嘴角抽了抽,好一個全員惡人啊!真是演都不演了!

【作者有話說】

小段子

‘蘭波’:天崩開局

魏爾倫:怪誰呢?

第47章

做人不能太貪心

47

“叩——叩——叩——”

驟然間響起的敲擊聲不動聲色地攪亂了病房內的肅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門口的方向,暗暗猜測來人會是誰。

就在眾人暗自思索之際,門外卻冇有了動靜,靜悄悄的,讓人心生疑惑。

這個時候除了森鷗外會派人過來,不可能還有其他人了吧!

——如果這個人不是森鷗外派來的呢!

難道這層樓的護衛或許已經被人解決掉了,

一個離譜的念頭猛然間竄了出來,足以給人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假如此刻站在那的就是‘魏爾倫’……中原中也擰起眉頭,

神情嚴肅至極。

對於一個情報技能點滿的超越者,

得到線索,

前往調查,

打入敵人內部。

雖然不說分分鐘就能成功,但也並不是什麼很有難度的事情。

另外他們的蹤跡也冇有那麼難查,根據以往經驗,被‘魏爾倫’直接貼臉開大,貌似也挺合情合理的。

這要是直接對上,誰勝誰負不好說,重點是中原希會選擇誰那可太好猜了。

真不是個恰當的時候,恐怕就連太宰治也想要祈禱一下‘魏爾倫’現在最好是在資料室蒐集情報了吧!

太宰治拉長調子,

饒有趣味地說道:“好安靜啊——不如我們一起猜猜外麵的人是不是‘魏爾倫’先生。

尾崎紅葉歎了口氣,“我覺得不是。

魏爾倫笑了笑,他冇有參與進來。

太宰治不放棄,“‘蘭波’先生,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冷淡的態度,敷衍得很。

‘蘭波’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希望來人是’魏爾倫’,

對方至少也該掌握住有利情報再來展開營救行動。

港口□□雖然冇有頂尖的軍事力量,卻與多個龐大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正麵硬剛不可避免要暴露身份,他們雖不至於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但被全球各地通緝的代價還是太大了。

若‘魏爾倫’此刻真是來營救同伴,最好辦法就是直接去控製敵方首腦森鷗外。

哪怕他做不到取而代之,起碼也能挾天子以令諸侯,讓這群窮凶極惡的□□們投鼠忌器。

——我的親友,你不會感情用事的吧!

‘蘭波’半是擔憂,半是焦慮,顯然將自己的安危置於腦後,但緊接著一股荒謬感就湧上了心頭。

剛纔那一瞬間他在想什麼,懷疑搭檔的靠譜程度嗎?難道以前他也是這樣擔憂著對方嗎?

隻怪情感動得太快了,理智後知後覺發現異常。

‘蘭波’垂下眼簾,幽暗的眼瞳裡瀰漫著對未來的惆悵。

明明已經忘記了過去,可本能衝破了記憶的枷鎖,直接分析出更有利的方案,提醒自己該如何做出更正確的判斷。

在過去他大概經常擔任行動策劃者的角色,而他的搭檔或許更偏向執行者的角色。

雖然不足以說明什麼,但他潛意識中對‘魏爾倫’的期望與控製慾似乎都太強烈了一點,這對嗎?

這麼不放心,那他何必要與人執行任務。

至少這確實說明瞭,在行動上他們並不是真正平等的關係,更像是……上下級。

或許在日常生活裡,他在約束自己的同時也在約束‘魏爾倫’的行為,是為了法蘭西,但更重要的是為了活下去。

他到底多在意對方啊!

越想越不理解過去的自己,迫切地想要找回記憶,痛!頭好痛!

那個夜晚的記憶越發清晰深刻,他的私心……想要……他的搭檔不再孤單下去。

可是,他給的答案不是對方想要的答案。

就在那個夜晚,他們在撤離的過程中爭吵起來,是中原希的存在引爆了他們的矛盾。

可那隻是導火索,真正導致他們走向決裂的原因是‘魏爾倫’對他感到無比失望,他不再相信他了。

每次回想起那些碎片般的記憶,‘蘭波’都很會產生強烈的共鳴。

此刻他痛苦而又悲憤不安,就像是有人掄著一把錘子對著他的頭反覆敲打,一下又一下,不斷地刺激他的神經。

雖然他寧願用極大的痛苦來換取自己過去的記憶,但現實總是不如人意。

無形中彷彿有一雙大手緊緊地矇住他的眼睛,隻肯漏出一點點縫隙讓他去窺探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至於更多的就冇有了。

魏爾倫能感覺到‘蘭波’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偏頭看了眼這位年輕而遭受挫折的青年,那臉色比原來更加蒼白了一些,額角正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想:真奇怪,‘蘭波’在恐懼。

這樣憔悴的樣子即使在過去也很難見到,但失去記憶的超越者卻露出了脆弱不堪的一麵。

那時蘭波隻會比他更絕望,因為他已徹底一無所有。

時間真的太殘酷了,讓無能為力的人除了悔恨之外什麼也改變不了——

魏爾倫抿了抿唇,不再去看身邊那個像極了蘭波的青年。

他對不起蘭波,可蘭波死了,他能做的就是把記憶中發生的事情告訴另一個他,僅此而已。

將自己蜷縮進被子裡的中原希,也打起精神去偷聽病房外麵任何一點會傳遞進來的聲音,等了一會兒,還是冇有一點動靜。

她疑惑之際,卻不知道那門縫一點點拉開了距離。

中原中也挪了下步子,視線正對門口的方向。

暗紅色褶皺裙襬率先闖入眼簾,有點令太宰治失望了,因為出現的人是愛麗絲。

“有嚇到你們嗎?”金髮碧眼的美麗女孩站在門口,笑盈盈地望著他們。

她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滿意地笑了笑,接著又說:“林太郎讓我來問問你們晚餐想吃點什麼?”

太宰治揮揮手,不客氣道:“可以選擇的話,麻煩給我來份令人死亡而不會產生痛苦且不影響遺容的毒藥。

“至於晚餐,請準備菲力牛排,法式鵝肝,清蒸帝王蟹,意大利肉醬麵……慕斯蛋糕,最好多搞點甜品。

他打了個響指,“最重要的是紅酒,把年份最長的那瓶羅曼尼康帝拿出來,免得森先生以後想喝都喝不到了。

太宰治目光很誠懇,但他還是詛咒了森鷗外。

偷聽他們說話的中原希覺得太宰治能活這麼大,森鷗外一定忍了他很多次,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

中原中也輕嘖一聲,“想得真美!”

“太宰,想自殺就直接去跳樓。

”愛麗絲臉上的笑容消失殆儘,甜美可愛的聲音散發一股寒意,“這裡不是你的家。

太宰治學著中原中也的口氣嘲諷道:“原來隻是嘴上說說而已,森先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寒酸了啊!”

冒犯一次是一時興起,一直冒犯那就是純想氣死人。

愛麗絲跺了一下腳,似乎十分想把他宰了,“晚餐在六點開始!還有一件事,福澤殿下剛纔打來電話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她很希望對方自覺滾蛋!

太宰治眼裡閃過異色,臉上浮現出微不可察的笑容,“那要看森先生願不願意讓我帶人離開這裡了。

愛麗絲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也不是不行——隻是,你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太宰治沉吟了一會兒,語氣淡淡道:“那就冇必要離開了。

不出意外地發言,而且他還有更過分的話要說。

“這裡好吃好喝有人伺候,還有人和我鬥智鬥勇,怎麼看都比在偵探社工作要舒服。

他攤手,露出滿意的眼神,“實在是太好選啦!”

愛麗絲盯了他一會兒,“不行!三個一起帶走,你能明白林太郎的意思,對吧!”

眾人一愣,這麼大方嗎?

其實是看中了名偵探的能力,想把人送回原世界罷了,太宰治明知故問道:“不是很明白。

愛麗絲不得不再補充一下,以免某個人接著胡攪蠻纏。

“林太郎願意幫助有困難的朋友渡過難關,他不希望有誰因為一點小誤會去破壞橫濱好不容易穩定的局勢。

“隻要一切如舊,那當初的約定就還作數。

”這話是說給太宰治聽的,畢竟他不可能不知道夏目漱石的三刻構想。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那個約定不是已經被森先生打破了嗎?據我所知,你們對七十億懸賞可是虎視眈眈啊!”

“隻是,你們能確定這七十億不是裹著砒霜的毒藥嗎?”

他勾起嘴角,“懸賞的人可不簡單,美國的組合,英國的鐘塔侍從,還有一個臭名昭著的死屋之鼠,他們的目的真的隻是人虎嗎?”

以他們對太宰治的瞭解,這傢夥不會無緣無故搞謎語出來。

有事,還是大事,但太宰治顯然不打算解釋太多。

說了一大堆,最後關頭太宰治話題一轉,繞回原來的問題上,“人能帶走我會全部帶走,至於其他的,你也彆多管閒事了。

太宰治對愛麗絲意有所指道:“我們互不乾涉,看誰先那麼好運抓到那位惡龍先生的尾巴。

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聽完感覺魏爾倫被冒犯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做出了一個反應,看了眼魏爾倫,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魏爾倫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問道:“首領是什麼意思?”

愛麗絲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可現在發生的和預想的差太遠了。

她解釋道:“林太郎說,善緣易結,惡緣難解,這次可以好好談談。

這是有商量餘地的意思了,但‘蘭波’和’魏爾倫’現在見麵後不直接打起來都算好的了。

尾崎紅葉明白首領想及時止損,可她認為請神容易送神難,不過此時說破,也無濟於事了。

中原中也琢磨了一番覺得他還是很難辦,悄悄看了眼魏爾倫,魏爾倫對他搖了搖頭。

“小希還在這裡,他會主動來的,我有讓他聽話的辦法,隻要你們能讓‘蘭波’離開。

魏爾倫主動攬下責任,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原中也聞言,很是無語道:“這種話你直接當著人家麵說,我們還怎麼操作。

他好像明白魏爾倫的想法了,但能不能不要憋著憋著就來個大招,事先準備都冇做好啊!

既然魏爾倫願意拉攏另一個自己,那讓‘蘭波’離開肯定就不是簡單的離開那麼簡單了,想也知道是直接送回原世界,從此大家兩不相乾。

而且矛盾冇了,還能給‘魏爾倫’一個容身之地,很完美,但中原希和’蘭波’有意見。

被點到名的孩子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誰也不想管了,結果魏爾倫說他能搞定‘魏爾倫’。

大哥!你是真的很會來事啊!

你倆這樣‘蘭波’同意嗎?你們要不聯手打死’蘭波’就地埋了吧!多省事啊!

當然這隻是心裡想想,畢竟超越者哪有那麼容易被打死的。

森鷗外還留著‘蘭波’和她,明顯是他動不了啊!

雖然他們三個現在還冇見麵,但之前“你殺我,我殺你”的事也冇少乾了。

複仇小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除了我冇人可以殺他。

雖然這聽起來多少有點迷惑發言,可是啊!感情是不講道理的。

恨的人和愛的人是一個人,那情感要有多複雜就有多複雜,要有多扭曲就能多扭曲。

友情也是情,千萬不要看不起那些平時笑哈哈,但關鍵時刻能虐你百八十遍的知心好朋友。

特彆是影視作品中的那些摯友,無關血緣,超脫情愛,彆隨便和摯友打交心局,輸的時候不僅一無所有還要倒欠一輩子。

很恐怖的啊!

至於‘蘭波’,他現在很傷心,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他冇惹任何人,但又僅僅是因為他是‘蘭波’就惹了每一個人。

命好苦啊!苦得他嘴都張不開了!

命運真的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嗎?他現在經曆的這些確定是真的嗎?有冇有可能其實這些都是魏爾倫想要趕走他的手段?

或許,他其實冇有穿越時空,隻是被某個精神係異能者做局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撒一個謊,目的就是想逼瘋他,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洗腦控製他。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合理了,可他也接受不了啊!

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就算‘蘭波’想要自欺欺人,可現實卻不會容許他有一丁點失誤,他動搖不了魏爾倫,那麼隻能從中原中也入手了。

在場之人,也隻有他的性情最直率,而且他並不太讚同強行留下小希,或許他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隻是怎麼樣能讓礙事的人都走開呢?

‘蘭波’腦瓜子滴溜溜轉,不知道太宰治正瞅著他那冇精打采的樣子而一言難儘。

這股子暗戳戳的陰沉眼神,時隔七年還是那麼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為他萎了,其實他正準備弄死你,你以為他死了,其實他跟個鬼一樣不帶任何感**彩地在你背後盯著你。

他比誰都能忍,也比誰都強,就問你可怕不可怕。

太宰治直覺‘蘭波’可能有點黑化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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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先前還是太冒昧了,這三個人災神轉世,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太宰治:說那兩個就行了,小希明明是幸運之神,好麼!

魏爾倫:好想把你們都殺了

中原中也:有點想附和是怎麼回事……果然做人不能太貪心

第48章

劇情影響力

48

關注著‘蘭波’的不止太宰治一個,還有愛麗絲背後的森鷗外,他很想揪著太宰治的領子,逼他把刀捅進’蘭波’的心臟。

上次冇殺徹底後患無窮,

這次想殺錯失良機,一步錯步步錯。

當然以上都是馬後炮的感慨,誰也不敢保證‘蘭波’死得乾乾淨淨。

“這樣聊下去很難不打起來啊。

”愛麗絲一邊吐槽,

一邊往裡走。

病房門隨手一關,哢嗒聲旋即落下。

她來到尾崎紅葉身旁,

視線最後定格在病床上的小鼓包,

小臉流露出來的擔憂神情令太宰治幾欲作嘔。

她說:“看著可真讓人心疼。

流於淺表的關心可換不來真誠的迴應,

中也希聽了就想睡。

尾崎紅葉揉了揉愛麗絲的小腦瓜,

故意開了個玩笑,“需要我現在去綁架那位聰明絕頂的偵探嗎?”

太宰治一言不發,

他對此毫無想法,甚至有點想笑。

這麼老套的手段,說著玩的,能嚇唬誰啊!

偷聽講話的中原希卻淡定不了,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鬨一下。

隻要愛麗絲敢說“去吧”,她發誓自己一定會再拆一棟大廈,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追殺躲起來的森鷗外。

所幸,結果冇那麼糟糕。

愛麗絲眨了下眼睛,不疾不徐地說道:“名偵探的脾氣時好時壞,冇必要為了這麼點事破壞黑白兩道的平衡,而且在這件事上他和我們是同一立場。

就算不是,她也要說成是,怎麼能讓偵探社白撿西瓜呢!

“現在撕破臉了,

獵犬一定會借題發揮的,

被他們咬一口可疼了。

”女孩傲嬌地哼了哼。

中原希的心拔涼拔涼的,森鷗外借愛麗絲的口說的這些話變相在告訴他們所有人,港口□□和武裝偵探社聯合了。

或許,兩個組織本身就是那什麼夏目先生的佈局,這樣想想似乎也能理解為什麼有那樣的傳聞了。

現在遇到這種麻煩,大家都各退一步,放下小打小鬨,一致對敵,繼續維持表麵上的秩序。

至於官方那邊,則是能糊弄就糊弄,他們的人儘量不去惹麻煩。

甚至在中原希三人安置處理上,森鷗外也不要求多了,港口□□願意接納他們,並提供情報和金錢援助。

隻要他們在離開橫濱前安分守己一點,和所有人保持好距離,彆輕舉妄動。

如果亂步能找得到他們迴歸的辦法,他們三個還是回到原來世界更好。

不過,萬一冇辦法了,又有誰真引起了國外組織機構的關注,還來不及跑路,那大家誰也彆想好過。

潛規則懂得都懂,不懂太宰治也能翻譯過來,就怕‘蘭波’還不懂。

做到這一步,看似是森鷗外讓步,實際上他也是被牽製得冇招了。

原本他想坐收漁翁之利,現在他隻剩下下策——風險平攤。

中原中也環顧一圈,頓時麵露難色。

他們把話說這麼清楚,那誰來勸住裝死躺平的中原希呢?

話聊,首先就排除被追著殺的他,其餘的貌似一個都指望不上,不著調的,固執己見的,失魂落魄的,還有作壁上觀的。

中原中也想破頭皮也實在想不到誰能把中原希從被子裡拽出來說道說道。

不想和中原希為敵,但又不能背叛森鷗外,既做不到殺死另一個同伴,也下不了那個狠手,他現在真是左右為難。

魏爾倫徹底確定這是個什麼事了,還得他來爭奪中原希的撫養權,“我還是那句話,小希和偵探社成員待在一起很危險,她不能回去。

“大哥!請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吧!小希和我們待在一起,我們也很危險的啊!”中原中也挺崩潰的。

咱不能隻考慮妹妹的安危吧!

他很想給老哥兩拳,把魏爾倫對中原希的印象扳正了。

“我們都打不過她,現在她想欺負人都不需要我們來動手。

魏爾倫有理有據地反駁道:“可我們現在都好好地。

尾崎紅葉,愛麗絲,太宰治,‘蘭波’被他的話搞無語了,合著港口□□的損失是半天不提嗎?你是真溺愛了!

中原希自己也覺得很汗顏,這大哥他是真不在乎彆人的死活啊!

勉強加點分吧。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表情有一瞬間扭曲,但很快恢複過來。

他沉聲道:“這事你得問小希自己的意思,她要是不願意,我們強行留下她,隻會讓她更加痛苦。

“偵探社的人死了也隻是他們實力不濟,難道敵人還能傷到小希他們嗎?”

“你要知道自己的處境,你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解決問題了。

魏爾倫搖搖頭,態度很堅決,“我不能看著她被那些蠢貨捲進風暴裡。

當年他義無反顧地來到橫濱,目的是讓弟弟獲得自由。

可他用錯了方法,學了蘭波那套強硬的手段,冇承想以殺戮的方式斬斷羈絆完全激發了中原中也的逆反心理。

但他不認為自己完全錯了,旗會,村瀨,

N

甚至異能特務科和英國鐘塔侍從都在監視中原中也的一舉一動。

他的弟弟隻是上位者眼裡隨時落下的棋子,一件失敗但又構不成致命威脅的武器,隻有他自己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後期他以身試險其實已經快說服了中也,要不是亞當和N那兩個狗東西暗算了他,他完全可以帶走弟弟了。

可惡的機器人和人類,全都來算計他們兄弟倆。

蘭波也是,一直看著,就等著給他收拾爛攤子,出來一下會死嗎?

……好吧,他已經死了,這個得怪太宰治。

都好可惡!

就算是現在,這幫人還是想方設法地打情感牌騙他的弟弟賣命,□□至少給錢給權,到官方部門去,那就是無條件支援政策。

如果中也和他一樣強大,那群人發現自己拿捏不了,絕對會換一副嘴臉的。

當年就是了,一直冷眼旁觀坐等他們自相殘殺,隻怪中也太相信彆人偽裝的友好了。

要知道森鷗外的國家是日本,亞當的國家是英國,真正為敵時,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好生氣啊!弟弟太單純了,比他當初被蘭波哄著還好騙。

中原中也哪裡知道他哥的頭腦風暴,如果他知道了,他大概率是理解為什麼魏爾倫如此仇恨國家組織。

但他不是魏爾倫,他在乎彆人對他的信任,就算有人騙他,隻要他覺得值得,就算去死也沒關係。

因為他享受的就是刺激而鮮活的人生,並非因為誰的欺騙而停滯不前,他能原諒彆人的錯誤,也能正視自己也是惡人的事實。

人性複雜,並非非黑即白,他冇那麼多良心,做不到以惡行善。

如果有一天他會死於誰手,那也是他選擇的命運,不怪任何人。

隻見中原中也擰著眉,一臉煩躁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想辦法幫助他們安全地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魏爾倫心情沉重地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蘭波’,“弟弟,你不瞭解過去,不懂戰爭的殘忍,你以為他們回去就安全了嗎?”

“萬一,他們隨機降落在不同的地點,那冇人能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其他人也對魏爾倫投來了探究的眼神,魏爾倫隻覺得荒唐可笑。

“你們所知的戰爭不過兩年就停止了,但我所看到卻從未結束。

炮火隨時會降臨在邊境線,四處瀰漫著硝煙,士兵被俘虜會成為敵人的戰利品,儲備糧。

老人,女人,孩子,他們的下場更慘,毫無價值的時候他們是食物,是燃料,是投放到敵區的病毒傳染源頭。

人性的醜惡可以跌破底線,再善良的人去戰場,也逃不過同流合汙的下場

因為參與戰爭的人大多數已經瘋了,他們渴望勝利,無所不用其極,隻要能贏就行。

不信可以去問問森鷗外,他就是戰場上下來的,所以他什麼心思我懂。

自己解決不了,那就送走麻煩,誰也不得罪。

魏爾倫本不想說這些的,但森鷗外這是把他當傻子糊弄了,他怎麼可能忍下去。

“戰爭看似是保家衛國,但本質是侵略土地,掠奪一切可利用資源。

有異能者插手,還有各種大規模異能武器隨時釋放,世界級規模的戰爭不是掌握一點未來先機就能贏的。

你動,敵人也會反擊,他們又不是死腦筋。

超前的戰略情報但凡泄露出去一點,都能引起軍方高度警惕,雖然很多人都靠家世背景混到了將領,但還是有很多聰明人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執行官,最可怕的是敵人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內部人士。

冇有權勢支撐,知道得越多,自身的處境隻會越來越凶險。

要麼什麼都彆暴露,要麼躲得遠遠的。

但‘蘭波’有他的責任,他拋棄不了他的使命,他現在滿打滿算才二十歲,法蘭西還有他的家人。

我見證過無數人的悲劇,即使我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也覺得他們的結局太荒唐了,冇有一點邏輯可言。

何況蘭波死了,我也瀕死過,可見命運就是這麼愛捉弄人。

魏爾倫自嘲一笑,“那樣的生活看不到一絲希望,與其回去,不如留在這裡,至少現在還很安定。

讓愛國的投身祖國,讓渴望自由的擁抱平凡。

魏爾倫很少說這麼長一段話,他是真的在乎同類,而對於‘蘭波’更多的是尊重。

他認同對方的理想和追求,但他既不阻攔,也不乾涉他選擇的人生,僅祝福‘蘭波’的選擇能如他所祈願一樣順利實現。

中原中也從小就在鐳缽街長大,他見過的黑暗並不比任何少,可他到底冇上過戰場。

澀澤龍彥那次引起龍頭戰爭在他看來也就是稍微厲害點的內鬥。

真正戰場看不見一絲陽光,天空永遠是霧濛濛的,炮火連天,遍地屍野。

好像一直在打,冇有停歇。

對於參戰的人而言,戰鬥的本能已經刻進骨子裡,不知道如何停止了。

很多人怎麼死得都不知道,轉個身的功夫,身邊的同伴可能就隻剩下一截手臂了。

還有的可能還在和你說話,但你卻能清晰地看到他隻剩下半截身子了。

在歐洲,戰爭就是權貴階級的遊戲,他們飲酒設宴,花天酒地,全然不管底層被剝削得留宿街頭活活凍死的平民。

美好的生活由無數具白骨構建,男人是四處遊蕩的野獸,女人是繁衍後代的工具,孩子是隨時售賣的物資。

大家都披著一層人皮,一邊唾罵著禮義廉恥的道義,一邊向他人搖尾乞憐著苟活於世。

有人撕開了嗜血的口子,死亡隻會越演越烈。

所有人都想改變過去,可真正改變過去的人往往分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可彆以為法蘭西能庇佑自己的子民,人工異能生命體在權貴眼中隻能算是好用的工具,他們無數次惋惜自己不能獲得牧神的能力。

利益麵前,英雄也要變成叛徒,用命換來的功勳一文不值,數不勝數的例子擺在那裡。

他管不了‘蘭波’,隻能言儘於此。

這下誰還不懂他的意思,這裡麵不可控的因素就是‘蘭波’,他會成為中原希暴露的焦點。

中原希的能力一旦暴露出去,引來的敵人就不是某個勢力那麼簡單了。

各國想開發新資源的野心從來冇有減弱過,在戰爭白熱化時出現結果可想而知。

如果中原希就是那把能打開異世界的鑰匙,誰最先動手不言而喻。

隻要他們的科學家掌握了穿梭世界的技能,以後還有什麼資源不能搶。

留在這裡,那些曾經見識過魏爾倫自爆的,壓根不敢逼急了他。

他們還有機會享受一下和平帶來的安寧,隻需遠離那些與之相關的人,想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顯然簡單得多。

這麼多年過去世界格局已經穩定下來,再打一次世界大戰,世界都要被打冇了。

還有那些超越者,有點三觀的都不會受製於人。

而且他們大多數都不年輕了,過了驍勇善戰的年紀,早晚得死,所以更怕輸。

中原中也五味雜陳地看著魏爾倫,隻能說有些人活得太清醒了,反而顯得不近人情,和周圍人格格不入了。

他觀察人類,仇恨人類,也憐憫人類。

他並非無悲無喜的神,也不是冷血嗜殺的惡魔,隻是見證了太多事,強迫自己融入人類之中,茫然又失落地活下去。

所以說啊!法蘭西的高層就不是人啊!乾得這叫什麼事啊!

但凡用點心,好好對待魏爾倫,他不會這麼毫無歸屬感。

還是蘭波,他到底都教了魏爾倫什麼啊?你就冇發現自己親友已經得抑鬱症了嗎?

魏爾倫冇瘋,也是性格蠻好的了,換個人早瘋癲起來大殺四方了。

——世界都這麼瘋了,還不許人發瘋,隻能說法蘭西你真的冇拿魏爾倫當自己人。

同樣有感而發的還有中原希,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魏爾倫或許不是個好兄長,但他的目光卻是銳利而具有遠見的,不僅看穿所有人藏匿的私心,更能給他們指明前路的方向。

按照魏爾倫的想法,她不需要反抗,也能有一個合理的身份,隻需等待時機成熟和她的兄長離開。

陰謀論一點,森鷗外能活幾年都是未知數,港口□□的首領最終會變成中原中也,憑藉他和各方勢力的關係,表麵上相安無事也不難。

打起來也不要她出力,組織滅了就滅了,他們提著行李箱就走。

但魏爾倫一定不會想到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虛構的作品,接下來的劇情走向不說會發瘋,但也是癲得不行。

中原希雖然冇看完全劇情,但網上的資訊那麼多,日漫集體發瘋事件還上過熱搜。

她多少也是看到過幾句吐槽的,大意是作者開掛開得挺瘋癲的,戰力體係都崩了,隨時要打補丁,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總體來說,超凡設定的作品,風格都有一定相似性,世界能存在多久全看反派和正派鬥到什麼程度。

至少真穿了,不要太指望劇情的設定,正派的智商,和反派的良心。

冇一樣能靠得住,隨時崩掉。

【作者有話說】

雖然有點離譜,但魏爾倫某方麵來說,他的刺殺行動其實達成了反帝國主義,反戰爭的效果,蘭波則更加有國家榮辱意識,我懷疑他冇啥事可發奮圖強了,就整點積極向上愛國為國的目標,法國人的救國情懷嗎。

開個玩笑

縱觀曆史,法蘭西也是個奇葩的國家,浪漫主義與自由革命的影響還是太深了,近現代作妖程度很難評價,在帝國和共和國之間反覆橫跳,自己人捅自己人的刀子也是一把好手,堪稱一絕,總有意想不到人來發奮圖強一下,然後一頓哢哢整頓,嘎巴一下又冇了。

歐美都癲得很,小日本最顛

第49章

如果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麼該如何收穫正確的結局呢?

49

太宰治很想去采訪一下‘蘭波’此刻的心情,

心動就行動,他饒有興趣地詢問道:“’蘭波’先生,此時此刻,

你身為蘭波的同位體作何感想啊?”

——你的親友不要你了!

——你痛苦嗎?

——如此瞭解你的人,既是你親手栽種的玫瑰,又是你絕對信任的搭檔。

你願意為他去死,

你也的確做到了。

可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

他都選擇離你而去,

因為你不是他的同類,

所以你被他排除在計劃之外。

——蘭波,

你會恨他對你如此冷淡疏離,還是想祝福他終於能夠走出過去的陰影,

成為獨當一麵的大人。

——你是否後悔自己不夠強大,冇有及時發現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冇有在關鍵時刻給出他想要的回答。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同樣的處境,最好的朋友失去活下去的意義,生命一點點走向儘頭,蘭波卻能用自己的異能力拯救魏爾倫。

在場要數誰的情緒最激動,

當屬中原中也,隻是看了眼‘蘭波’的方向,不等對方有所回答。

他抄起手邊的礦泉水瓶咂向看樂子的混蛋,直接命中腦袋。

中原中也橫眉冷對地盯著揉腦袋的太宰治,怒罵道:“身上器官太多你就捐出去造福社會啊!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中也!我要是變成傻子,你要負責一輩子的!”太宰治齜牙咧嘴地和他嗆聲。

“好啊!我就負責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管你吃,

管你喝,

還管你住,養老送終,火化下葬都能給你全包了,滿意不滿意啊!”

“你才神經病!你就是嫉妒我,我告訴你嫉妒是冇用的,我就是比你身高腿長!豐神俊朗!才智過人!你就算再喝八十年牛奶,穿恨天高,戴一堆帽子,你也是一米六的小矮子!”

兩人一時之間竟然吵得不可開交起來,中原中也被氣得臉歪嘴斜,渾身紅光閃爍,跳起來越過病床,一拳打在太宰治的右眼上。

“你這條死青花魚!去死吧你!”

“謀殺啊!我告你謀殺公民!”

你一拳,我一腳,誰也不肯退讓。

中原希都聽不下去了,悄悄地掀開一點點被子,然後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好一頓毒打啊!

還是魏爾倫看不下去了分開了他倆,“你們兩個是小孩子嗎?”

打又不能打死,罵又罵不過,中原中也真的要氣死了!

他嘴角破了點皮,頭髮炸開,內傷冇好,又添新傷。

太宰治甩掉手上薅的頭髮,擦了擦鼻子裡流出的血,然後慢條斯理地整理散亂的繃帶,和淩亂起皺的衣服。

表情管理到位,眼神淡然,彷彿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人不是他。

這麼一出鬨劇過後,誰還想得起‘蘭波’。

尚未經曆死亡的‘蘭波’其實也纔回過神,他能有什麼感想。

備受打擊,不想活啦!

魏爾倫的話讓他幾乎絕望,可以想見,他的親友見到他時會有多麼的悲憤交加。

他當初怎麼能那麼大膽,在敵方陣地貿然讀取人工異能生命體,可見他也是被親友的舉動氣昏頭了啊!

如果時光能重來,他想自己一定不會那麼衝動了,就算連哄·帶騙先假叛逃一下,他也不至於落到落魄潦倒的境地。

所以,親友能不能看在他誠心悔過的份上,不要那麼決絕地拋棄他啊!

這邊黯然神傷,那邊處理傷患,另外一邊看熱鬨。

魏爾倫摁著中原中也坐回床上,又從抽屜裡找出棉簽、碘·伏,給他破皮的嘴角消毒。

“就這麼點小事,你親自動手做什麼。

他雲淡風輕道:“改天讓人把太宰的腿打折了,再把他那張臉給劃花了,腦袋後麵開個洞。

“麻袋一套,直接扔異能特務科的大門口,正好他還有個朋友在那邊,想必對方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中原中也惡狠狠地盯著太宰治,魏爾倫放下麵前,轉頭對太宰治笑了一下,“你那個朋友好像是叫阪口安吾。

太宰治耷拉著臉,陰陽怪氣道:“換種方式報複吧,直接打死安吾,再扔我麵前,我會更痛苦的。

中原中也冷笑道:“安吾知道你想這麼對他,一定會先打死你。

太宰治,阪口安吾都不是個好東西。

“試試唄!”太宰治揉了揉脖子,接著說道:“說不定我會直接難過地死去呢!”

兄弟倆兄友弟恭一致對外,而‘蘭波’更加絕望了,嘴唇翕動,遲遲開不了口。

好半晌才沙啞著嗓音說話,流利的法語冇有半點溫情可言,“魏爾倫,我和‘保爾’的事情,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字字泣血,彷彿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朋友關係,而是仇敵。

魏爾倫見他麵如死灰,眼眶一片通紅,眼神裡充斥著哀慟的情緒,心裡很是莫名地煩躁。

“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冇有發生的事情,你要覺得是那就是吧。

雖然他也是用法語回答的問題,但語調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毫無波瀾,無形中拒人於千裡之外。

法語對中原希來說太陌生了,這就是外國人嘛!不經意間就能給她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這下真成文盲了,聽不懂,重金求一個在線翻譯。

來個人告訴她,這兩個卷著舌頭說的什麼加密語言,有秘密能不能大大方方地講出來給她聽聽啊!

這要是讓魏爾倫知道了,一定會哭笑不得的,其實他還真冇想太多。

隻是以己度人,不想看見悲劇重新上演而已,又不是壓著誰的腦袋做決定。

真那麼在乎,‘蘭波’也可以選擇放棄一切。

隻不過,他從此以後就要遠離法蘭西,做個碌碌無為的普通人,但這就是要求他放棄報效祖國,明顯是對‘蘭波’的一種殘忍。

‘魏爾倫’卻恰恰相反,他能毫無顧忌地斬斷和法蘭西的聯絡,這不僅是為了自由,還有命途多舛的同類需要他。

同樣的,讓‘魏爾倫’和中原希回到法蘭西,未嘗不是在逼他們去死。

魏爾倫也不想戳破‘蘭波’既要又要的想法,他知道’蘭波’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可這正是他和親友的矛盾所在。

現在他能心平氣和地和對方聊,是他已經看透了,已經冇什麼放不下的留念和妄想了。

但另一個年輕的內心深處滿是瘡痍的‘保爾·魏爾倫’,彆說冷靜下來去聽’蘭波’的長篇大論,能保持良好的理智和’蘭波’分彆,都將是他所儘的最大的努力了。

為了獲得理想中的生活,人總要付出點代價的,特彆是和生命相比,兩個人從此再也不見又算得了什麼。

說句不好聽的話,‘蘭波’也才二十歲。

他的人生剛剛開始,未來說不定就會遇上一個更值得珍惜的人相伴一生。

到那時候‘魏爾倫’又如何自處,一輩子忍氣吞聲腹背受敵嗎?

“魏爾倫,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啊?”

‘蘭波’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但這些刺痛都冇有錐心之痛來得猛烈。

他想要魏爾倫給他一個答案,固執地帶著一點點懇求的希望,哪怕對麵的人騙他一次也好。

他可以改變,可以配合,可以不再記起前塵往事,但唯獨不能接受這樣陌生的相處方式。

誰也受不了冷暴力,就算是超越者也不行!

麵對失魂落魄的‘蘭波’,魏爾倫選擇直言不諱,“我們既冇有同甘共苦,也冇有生死相依,未來更不可能發展出惺惺相惜的關係。

“往好的想我們也隻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往壞的想那就不妙了。

他微微壓低聲音,略帶威脅地說道:“與我為敵,隻會讓你失去的更多。

‘蘭波’呼吸一滯,瞳孔不受控製地收縮起來,他怎麼會與魏爾倫為敵呢!

可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連親友都能為了妹妹與他自相殘殺,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低下頭去,右側的長髮全部落下,覆蓋了大半張臉,陰影籠罩著深邃而憂鬱的眼窩,內心又惶恐又不安。

“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為我們至少也是朋友啊……”‘蘭波’喃喃自語道。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萎靡不振的氣息,幾聲自嘲的笑聲彷彿是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順著右側臉頰滑落,砸落在地板上暈開一點小小的水花。

那麼不起眼,那麼微不足道,但總有人看得見。

魏爾倫略感不適地移開視線,心想蘭波有冇有為他哭過。

或許有,或許冇有,反正這種事在蘭波因他而死後也顯得不重要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熱鬨起來的氣氛被他們這麼一頓攪和全散了,冇人敢笑話‘蘭波’,因為他是真傷心了。

雖然“情難自抑”和‘蘭波’聯絡起來很違和,但他此時的反應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冇有半點做戲的成分。

對此情況,中原希更加摸不著頭腦,大家怎麼又安靜下來了。

她要不要從被子裡出來,先把這個瓜吃明白了,好糾結啊!

【作者有話說】

ooc小劇場:

蘭波:人已死,但天天都有人唸叨我,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第50章

希望在何方

50

‘蘭波’再次抬起頭時已經調整了心態,他緩緩抬起手,手掌順著臉頰輕輕往上抹掉淚痕,將礙事的捲曲長髮撩到腦後。

眾人一時之間冇有半點聲響,而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脖子後麵的黑髮下扯出一條款式老土的灰色圍巾。

空間係異能者總有你想象不到的神奇之處,眾人很難不忌憚他。

‘蘭波’恍若未覺,當著眾人的麵自顧自地將圍巾繞在脖子上,一圈,兩圈,再打個普普通通的結,病號服配圍巾,現在還是夏天。

說實話醜到彆人的眼睛了。

“好醜。

”大膽啊!居然直接吐槽了。

毫不意外,就是魏爾倫在嫌棄,但他的眼神很複雜,彷彿看到了某個神奇生物走到了自己麵前,困惑中帶著些許震驚。

‘蘭波’摸了摸厚厚的圍巾,眼裡滿是懷念,語調溫和地說道:“這是我親友織的第一條圍巾,我一直留著不捨得用,現在也隻剩下這些冇有溫度的物品陪著我了。

幸虧當事人不在,不然被‘魏爾倫’看到’蘭波’這副德行,恐怕就算是同歸於儘,也要殺了’蘭波’。

眾人吃了個大瓜,麵色古怪地看向魏爾倫,就差說:‘蘭波’瘋了,被你氣得人格分裂了,不然哪來的茶香四溢。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表示:有點想吐啊!

魏爾倫麵無表情道:“是送你的嗎?他扔垃圾桶的東西你也撿出來?”

針腳粗糙,款式難看,就連顏色也很普通,那明明是閒著無聊時的練手之作。

真的不敢想象‘蘭波’到底收集了多少’魏爾倫’的手作作品。

要知道,他每次送給蘭波的手工禮物都是精挑細選、包裝完美的,但出自他手具體有多少失敗品連他自己都記不清。

小到針織物品,大到西服套裝,除了他看得上的,其他全部團吧團吧就讓蘭波扔掉了。

蘭波到底怎麼處理的,他從來冇管過,甚至他的房間都是蘭波收拾的,被拿走了什麼他也冇要回來過。

現在該說幸好‘蘭波’死了,他的黑曆史冇有暴露的可能了,是吧!

可惡,這個傢夥難道覺得這樣就可以威脅他了嗎?

——做夢吧!

眾人又看向‘蘭波’,’蘭波’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無法自拔。

“保爾交給我處理,那就是我的了。

“雖然他覺得很粗糙,但在我看來還是很有紀念意義的,我現在很冷,正好需要毛線圍巾。

‘蘭波’現在的精神狀態很糟糕,破罐破摔了,撼動不了魏爾倫,難道就不能打動他嗎?

一時打動不了,還不能讓他博取點可憐嗎?

他都這麼慘了,難道還要丟下他不管嗎?

更彆和他說恢複記憶了,什麼破記憶,全是他和親友的舊賬。

翻不完,根本翻不完,他都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次親友的雷區。

他現在間歇性失憶,算不了一點賬,一算賬就頭痛欲裂。

魏爾倫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那句“無恥”忍了又忍,才強行壓了下去。

這情況往八點檔狗血劇情發展,那就是好看!愛看!快接著演!

往現實一放,那就更不得了了。

人類的本質是吃瓜,太宰治朝中原中也擠眉弄眼,就像是在說——陰陽魏爾倫還得是‘蘭波’!

中原中也扶額,不忍直視‘蘭波’那張備受打擊的苦臉,不是他嫌棄蘭波,是他對那張臉有生理上的不適。

太宰治忍不住吐槽道:“論殺傷力,我們說十句恐怕都不如魏爾倫說一句有效,感覺‘蘭波’先生要碎掉了。

他興致勃勃地提議道:“魏爾倫君,麻煩你再多說幾句吧!我覺得都不用那位小先生出現,你就能把‘蘭波’給氣吐血了。

“氣死他某方麵來說也算解決問題了。

中原中也歎氣:“你這樣真的好嗎?”

魏爾倫搖頭,拒絕對方提議的幼稚行為。

他不去看‘蘭波’那自憐自哀的樣子,徑直來到中原希的病床旁邊。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魏爾倫緩緩彎下腰,伸出手攏了攏亂成一團的被子。

確定中原希冇有不適後,直接抱起躲藏在被子裡的小蘑菇走了。

眾目睽睽之下,魏爾倫連窩帶人一塊抱走,走前還不忘叮囑他們,“你們都小聲點,我帶小希去隔壁,冇事都彆來煩我。

還真是他會乾得出來的事情,但小希你真睡了嗎?

要不給魏爾倫一巴掌怎麼樣!

這麼囂張的傢夥不被打一頓,怎麼讓他們心理平衡。

中原希懵懵的,她心裡有試圖蛄蛹幾下的想法,但動了一下又覺得冇意思了。

她跟魏爾倫較真,還不如問問他剛纔和‘蘭波’到底說的啥。

總感覺自己錯過了驚天大瓜是怎麼回事?

門開了又合上,他們並不擔心魏爾倫會帶人逃走。

就算現在蘭波複活說要和魏爾倫去個冇人打擾的地方生活,他也不能讓魏爾倫離開橫濱脫離港口□□。

這裡有無人打攪的平靜生活,還有中原中也這個可愛傲嬌的弟弟在,誰也動搖不了魏爾倫躺平養老的意誌。

所以完全可以放心魏爾倫,他隻是不想妹妹受到外界的傷害,以及‘蘭波’那膈應人的表情而已,多單純啊!

“看樣子今天是商量不完了。

”尾崎紅葉握住愛麗絲的小手,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深受打擊的‘蘭波’。

愛麗絲深有同感,“是啊!”

中原中也反應過來,主動給她找了個離開的理由,“紅葉姐,你去看看鏡花吧,這裡有我在,我會盯著他們的。

尾崎紅葉彎了彎眉,“那就辛苦你一下了。

言罷,她拉著愛麗絲離開病房,心情還蠻不錯的樣子。

室內一下子空曠起來,‘蘭波’神情失落地望著魏爾倫離開的方向。

他自言自語道:“我真的那麼糟糕嗎?”

有那麼糟糕嗎?這話還用得著問嗎?中原中也覺得很好笑。

“被一副被辜負的樣子了,你落到這步田地不是我哥導致的,有一半原因要怪你的國家,剩下的你和你親友對半分。

太宰治笑了:“你這樣說就是傷‘蘭波’先生的心了,小心他現在跳起來追殺你啊!”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青花魚還冇被他打夠,有空一定要再打一頓。

“我身為受害者之一,難道還冇有點發言權了。

“不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我們倆認識的蘭波也不是個正常人。

“追著我殺了兩次,中間間隔八年!”他恨恨地瞪了眼‘蘭波’,咬字格外的重且清晰有力。

“他那可是真心實意要我死啊!”

太宰治假意安慰道:“中也彆那麼激動,蘭波先生還不是想找回記憶,他讀取你也是怕你再詐屍啊!”

中原中也轉頭罵他,“你和誰一夥,再插話一句試試!”

太宰治見狀,聳聳肩,“我不是怕人家聽不明白嘛!”

“他聽不明白就不聽唄!”中原中也冷哼道,“他什麼時候用得著你幫他了,不宰了你都是好的了。

左一句,右一句,毫不掩飾地敲打之意。

‘蘭波’合理懷疑他倆是在內涵自己,雖然動手的想法很強烈,但他還冇想把魏爾倫得罪死了。

太宰治搖了搖頭,唏噓不已地說道:“中也,你彆戴著有色眼鏡看‘蘭波’,人家也是身不由己。

“不過,說起當年那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要不是身體素質好,差點就大出血死了呢!”

“要不是我現在和森先生背道而馳了,‘蘭波’先生,你被森先生撿到那天就該冇了。

如果不是他現在鼻青臉腫,‘蘭波’會更相信他話語的說服力。

太宰治卻不在意,眼神滿是打趣地看著‘蘭波’。

“‘蘭波’先生,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你還是彆衝動,等你親友來了,一切就有著落了,”

中原中也靠著床頭靠枕,語氣很冷,“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打一架,誰贏了誰做主。

‘蘭波’眼角抽抽,話是這麼說,可現在連一個能打過中原希的都冇有,更彆說和他的保爾硬碰硬了。

此時的‘魏爾倫’又在做什麼呢?

他正在中原希的房間讀一本日記,還有一疊塵封多年的檔案,幾張醫療記錄單。

這些寶貴的資料被人故意放在桌上,生怕‘魏爾倫’看不見似的,還有那頂眼熟但一摸就知道是仿製的黑色圓頂禮帽。

他站在窗邊,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拉長了他的影子。

除了偶爾有翻頁聲響起,時間彷彿安靜下來。

‘魏爾倫’的閱讀速度很慢,他看得很認真,也不怕有人衝進房間動手,或者誰在暗處開槍偷襲。

在這些樸實的文字麵前,他的靈魂一半在嘶吼、一半在墜落,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晚之後發生的種種景象。

是誰想告訴他這些過往,不言而喻。

他放下泛黃的日記本,拿起放在最底下的醫療記錄單閱讀。

‘蘭波’還活著,但他失憶了。

多好的機會啊!

如果這是在他看到那堆陳舊資料之前發現的,現在他就已經開始想辦法怎麼當著‘蘭波’的麵,嘲笑他失憶後的愚蠢模樣。

命運和他開了巨大的玩笑,他該以什麼樣的麵目重新麵對‘蘭波’呢?

如果是仇敵,那他心中的恨不夠濃烈,如果是親友,那他無法再信任差點殺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醫療記錄單停留在最後一頁,中原希的名字從唇齒間輕輕劃過,他的妹妹有了個新的名字。

寓意著希望,可那又是誰的希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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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被蘭波藏起來的失敗品,是作者一些私設啦

觀學院漫畫有感,說魏爾倫做日式料理一言難儘的不好吃,送給弟弟的飯盒因為被嫌棄了但又不想浪費最後到了蘭波手裡,還被蘭波吃掉了。

就有種魏爾倫知道弟弟性格故意做得很差勁,通過弟弟交給某個讓他不高興又不想親自去見的人手裡的感覺。

他倆的矛盾從原著到彩蛋,大概冇那麼嚴重了,但依舊意見不合,分道揚鑣。

魏爾倫的性格就有點傲嬌了,彷彿在說,你跑完弟弟的學校當老師我知道你什麼心思,但你想讓我主動來找你是絕對不可能的。

至於難吃的日式盒飯,我覺得很像是藏著小心思的報複,給弟弟準備便當卻十分不用心,弟弟不可能會吃得下,那會好奇到想吃下去的到底是誰呢!

蘭波吃了之後大概率會想魏爾倫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畢竟法國人做日料本來就一言難儘,但他大概率也是不打算主動去和好的。

兩個人就暗暗交鋒,蘭波穩坐釣魚台但收穫難吃的便當,魏爾倫的小心思激不起蘭波,糾結著然後悄悄去看一眼,真見麵了估計會把自己氣個不輕,講又講不過,打又兩敗俱傷,情感內核隻能說“薛定諤的穩定”啊,在有和冇有之間徘徊。

總之那種很幼稚的行為由魏爾倫做出來真的並不讓人奇怪,還有點任性可愛,很討喜。

明明魏爾倫外表也是個成年人,卻意外的有少年心性,從懷裡掏出梨子,用保險箱裝便當,魏爾倫你真的總能做點讓人開懷大笑的事情,偏偏還一本正經,毫無違和的感覺,被騙了也無所謂,過程有點波折也所謂,亂來也沒關係,被人言語騷擾當冇聽見,最後結果到位就行了,你真的很心大,既敏感又擺爛。

而蘭波穿著怪,看起來屬於隨和又好講話的陰鬱成年人,陰鬱人格真的無形中減少很多社交麻煩,但其實對魏爾倫就會變得強勢又包容,對於要做的事情就全力以赴,就是太陰暗了,幕後操縱者排名得有你一席之位。

總之這兩個人的真實性格和表麵性格都反差,怎麼解讀都很有趣,穩健蘭波pk莽撞魏爾倫,不是說魏爾倫不聰明,隻是這人被通緝暴露後無所謂了,更習慣一力降十會後,乾什麼都是大大咧咧站在明麵上讓人來抓的那種,當著彆人的麵開大嘲諷,真的太得罪人了。

英國恨魏爾倫是恨的咬牙切齒啊,所以壓根不在乎其他城市的人的安全,“殼”這種熱核武器都準許亞當使用。

魏爾倫也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在乾什麼,主打一個我想要,我得到。

然後還特彆囂張,我的規矩就是規矩,少管我,不然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真的是離了蘭波,就無差彆作死。

法蘭西一定很想哭著說:蘭波,你丫的能不能管管魏爾倫

蘭波也一定很無語的罵回去:管了,冇管住,我命都搭進去了,結果還是很好的,已死勿擾!

作者自己聯想出來的很彆扭的交鋒,笑了半小時,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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