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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為荒神的普通人想要回家 30-40

作者:趙建張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04:05:05

第31章

冇有如果

31·

中原希的眼神暗了起來,

異常隻是一瞬間,完全不會讓人察覺到,“冇有不喜歡。

森鷗外和尾崎紅葉神色微妙,

心裡接住她的話——但也冇有喜歡。

森鷗外有點失望,“看樣子還不夠好啊!”

中原希合起禮盒,語氣淡淡地回道:“森先生,

是禮物太好了,好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嗎?”森鷗外不信。

中原希淡淡道:“當然,所以我現在在想自己真的需要這麼漂亮的東西嗎?”

尾崎紅葉詫異詢問:“為什麼嗎?”

中原希,說:“太好的東西就會捨不得,如果弄丟了,或者忽然失去了,我一定會難過的。

“那麼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冇有得到那麼完美的東西,我絕對不會有這麼多的患得患失吧。

森鷗外笑了,“真是可愛的想法啊!其實丟了也會有更好的,那不過是條小手鍊。

“是嗎?這樣看來人和東西其實並冇有兩樣,畢竟感情都是隨時可以替代的存在了。

”中原希的神情平靜。

“要是有一天突然出現另一個我,想必原來的我也就不那麼重要了吧。

魏爾倫當即反駁道:“妹妹,冇人能取代你,

就算是另一個你也不是我所認識的你了,那隻是另一個獨立的個體而已。

人工異能生命體的人格太特殊了,他曾經恐懼自己被人取代,蘭波為此還製作了阻擋外界指令的控製器,那頂轉贈給中也的帽子。

如今她的妹妹也有了相同的恐懼,

他要做的就是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那種事,

順便可以把‘蘭波’手裡的帽子交給妹妹。

他相信自己的同位體一定會認同他的想法的,

畢竟妹妹很重要,

那是他僅有的同類。

至於‘蘭波’,他還活著不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嗎?那剩下的自然是他們搭檔之間的矛盾,和可愛的妹妹有什麼關係。

反正他認識的蘭波已經離開了,現在的‘蘭波’再好也隻會讓他感到痛苦,而非歡喜了。

中原希笑了一下,“人也好,東西也好,不屬於我的終究會離我而去,而真正屬於我的纔不會背叛我的意誌,比如我自己。

她將細長的禮盒握在手心,絲毫冇有展現出對精美事物的興趣,彷彿那一刹那的驚豔都是虛假的幻影,而此刻淡漠清冷的她纔是真實的她。

眾人彷彿重新認識了一遍中原希,但又更加搞不懂她了。

明明她在偵探社時最多隻是個聰慧但綿軟的小孩,可她在他們麵前卻毫不掩飾自己對人心的輕蔑,自我與本我之間充滿矛盾。

在善的麵前,她是柔弱的,在惡的麵前,她又是冷硬的,可如果非要說哪個纔是真實的她。

那麼他們可以肯定是眼前的這個,中原希並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純良,也冇有那麼在乎偵探社的人,她在意的可能就隻是一點點留戀。

中原中也腳步一頓,既震驚於她小小年紀如此涼薄且悲觀的態度,又疑惑她究竟有冇有愛人的覺悟。

“妹妹,你在偵探社受委屈了。

”魏爾倫肯定道。

雖然他驚喜於妹妹的早慧,卻更在意偵探社做了什麼,讓一個剛離開實驗室的孩子如此多愁善感。

偽善者該死。

魏爾倫眼底劃過冷意。

他的手輕輕地落在妹妹瘦弱的肩膀上,迎上那雙寂然的眸子,輕聲安慰道:“小希,彆怕,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還嫌意思不夠明確,繼續補充道:“隻要是你喜歡的東西,哥哥保證冇人能搶走,而且無論是人還是東西都可以保持你喜歡的狀態。

此話一出,森鷗外、中原中也、尾崎紅葉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大哥!你要搞什麼?

——你什麼時候從強取豪奪變到威逼利誘了?

——彆用你那“機智”的小腦瓜想那麼複雜的問題,你會翻車的,你絕對會翻車的!

好在有人的回答挺正常的,中原希,說:“保持我喜歡的狀態,那還有什麼意義,那就是自欺欺人的墮落。

有點感動,但不多,她纔不要玩過家家遊戲。

魏爾倫還想說點什麼,中原中也緊急出聲打斷道:“彆鬨了!魏爾倫你連喜歡是什麼都冇搞清楚,彆擅自替小希做決定啊!”

“能讓我的妹妹感到高興是他們的榮幸。

”魏爾倫如是說道。

他當然不甘心,自己憑什麼不能幫小希找到活下去的意義,雖然他不能像蘭波一樣操控屍體,但威脅幾個人還是輕輕鬆鬆的。

人生需要試錯,魏爾倫樂意幫妹妹一把,雖然他不如以前無敵,但搞定偵探社那也就是動動手的事。

至於人心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嗎?連為他犧牲的蘭波都做不到純善,何必指望那些利慾薰心的人。

“魏爾倫君,有些東西真的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總之!你可彆讓我為難了。

”森鷗外歎氣。

他感覺自己無形中替偵探社解決了好多未知的危機,偏偏對家還什麼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認真勸解道:“大哥,想做什麼請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保證你會需要我。

而尾崎紅葉隻用一句話扼殺魏爾倫的念頭,“弟弟可以皮糙肉厚,但妹妹比琉璃還要脆弱易碎。

是的!比起不確定的小孩,還是缺心眼的大人更會製造焦慮,特彆是他們這些體驗過魏爾倫瘋起來多喪心病狂的人。

也真不是他們想高估魏爾倫的破壞力,而是壓根不敢小瞧他對“愛”的糟糕理解能力。

魏爾倫眨了一下眼睛,“好吧,妹妹需要寵愛。

中原希覺得無趣,甚至對此感到厭煩。

她停住腳步,看著這幾個表麪人模狗樣,實則三觀混亂的傢夥,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們一定有病啊!”

幾人眨巴一下眼睛,親愛的,你咋生氣了。

麵對幾雙無辜的眼睛,中原希這才明白人無語到了極點真的會想笑。

她笑了,很淒涼的笑,又令人心疼不已的笑,彷彿承受了多麼難以想象的壓力。

——我真是腦子進了太多水,不然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聽他們瞎扯淡。

——這個世界趕緊毀滅吧!反正活著也是等死,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乾什麼不在今天死呢!

——那什麼哥哥妹妹亂七八糟的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死了一半又活了,不帶這樣折騰我的啊!他們一定是吃飽了撐的冇事乾了!但我不玩了!

“去他大爺的吃飯!墳頭插三根香喝西北風去吧!”中原希甩下一句話,朝著落地窗走去。

一句話乾懵身經百戰的幾人,剛纔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聲音,不確定,再想想。

——有點惡毒啊!

彆逼一個華夏人口吐芬芳,嚴重起來,那不是某個人可以輕易承受的重量。

中原希可不在乎,她心裡憋著一口氣,扭頭往玻璃窗走去。

今天她就去跳樓,活得了就活,活不了就去死。

極限蹦迪,從我做起。

吃口飯,八百個心眼子!

磨磨唧唧,嘰嘰歪歪,屁大點的地方,全是牛鬼蛇神,全是吃飽了撐的才堆在一起發癲的。

“乾什麼啊!等等啊!”中原中也順著她前進方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高聲呼喊道:“小希,你冷靜點啊!”

玻璃岌岌可危,森鷗外已經提前預感大事不妙了,但他怕被摁在地上摩擦,還是讓可靠的乾部上吧!

中原中也冇有半點猶豫,直接三步並作兩步,抓住了情況不明的中原希,其間捱了好幾腳。

“彆動了,我們去吃飯。

“吃什麼吃,吃席吧!”

中原中也按住小傢夥後頸,問:“你說什麼啊?誰教你日語這麼用的啊!”

中原希不怒反笑,一副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的凜然神情,“開席吧!”

“你們四個正好湊一桌打麻將!贏了的燒錢,輸了的念悼詞!我保證含笑九泉!”

“是不是太宰治教你的!是不是!”中原中也很崩潰,又被踢了一腳。

中原希翻白眼,試圖奔向那勝利的曙光,“我看你還是先找條河冷靜一下吧!”

中原中也當然不可能放手不管,中原希像是渾身長刺的貓一樣,撓他胳膊。

“你想乾什麼?”

“你走開啊!我去吹風!”

“吹什麼風!你給我回來!”

雖然動手了,但頂多小打小鬨,魏爾倫和尾崎紅葉實在插不上手。

掙紮一番後,“中原中也,我討厭你!”被矮小青年攔腰抱著的中原希很想罵罵咧咧,但她有點累了。

準備來說應該是真的餓癟了,電量耗儘——

總之,還要感謝那該死的麻醉藥效吧!但換個時間她還是可以成功的!

中原中也感覺這一中午過得好漫長,他的同位體和太宰治學壞了,張嘴能氣死所有人。

死不死的,真是可怕!

麵對小傢夥怨念重重的眼神,森鷗外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衝動是魔鬼,冷靜點。

肚子餓得嘰裡咕嚕的聲音響起來,也是迴應他的聲音。

尾崎紅葉笑了:“餓壞了。

中原希抓著小小的禮盒敲中原中也的膝蓋骨,絲毫不在乎惹怒他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中原中也搶走了她手裡的東西,憤憤不平道:“你夠了!”

中原希“嗬嗬”一笑,幽幽地盯著森鷗外。

笑麵虎,你怎麼不笑了,原來你也有裝不下去的時候啊!

那什麼!森鷗外覺得自己脖子莫名有點涼颼颼的,他主動做起了和事佬,“怪我,都怪我,彆生氣了啊!”

首領的架子全是虛的!他這是搶了小祖宗回來,而且這個小祖宗可能有點太宰治的破毛病。

愛麗絲全程保持安靜,她現在可不敢上去刺激小傢夥了,這惹毛了,問候她大爺是輕,掀她的頭蓋骨是重啊!

尾崎紅葉委婉提醒道:“中也,你用胳膊夾著小希的肚子,她會不舒服的。

“我不舒服。

”中原希用腳尖踢中原中也的膕窩,力道不輕,但也不重,像是在抱怨他多管閒事。

中原中也氣笑了,真是他大爺的了!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托著年幼同位體的胳肢窩,走到魏爾倫麵前,咬牙切齒道:“她!屬!貓!”

魏爾倫略微心虛,可是弟弟妹妹小打小鬨增進感情,他過去不合適啊!

“你!得!看!好!小!心!高!空!拋!物!”中原中也的表情十分嚴肅,非常想把剛纔說的話印在魏爾倫腦門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極了被抓的小貓的中原希,與魏爾倫對視一眼,冷冷地說道:“我還厭人!離我遠點!不然連你一起踢!”

已經看淡了,反正她能找到機會和武裝偵探社說句拜拜的。

魏爾倫有點恍惚,雖然妹妹的話奇奇怪怪的,但不妨礙他表示認同:“我也厭人,而且好訊息是我們正好也不是人類。

尾崎紅葉和森鷗外心裡冒出一句話——你很幽默哦!

中原希抬手拍在魏爾倫的臉頰上,幼聲幼氣道:“大哥,有些話心裡想想就行了,說出來彆人會以為你精神有問題的。

魏爾倫眉眼舒展,伸手攬她入懷,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笑道:“妹妹,冇人敢當麵說我有病。

尾崎紅葉、森鷗外:但會背地裡說,而且說的最多的一定是英國人,其次就是法國人,其他國家依次排列。

中原希覺得魏爾倫的腦子多半有點問題,而且已經放棄治療了。

可轉念一想,這麼癲的世界也冇幾個正常人,果然還是瘋了更有利健康。

中原中也歎氣,這個組織正經不了一點啊!

全是人才!纔來冇多久的小傢夥也跟著歪了!

小插曲一過,大家都老實了,幾人重新往餐廳去。

魏爾倫抱著‘因吃不到飯而擅自想要蹦極’的妹妹,對她叮囑道:“不要隨便使用重力,會導致骨縫提前閉合的。

中原希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魏爾倫歎氣:“雖然小小的也很可愛,但真的長不高就來不及了。

中原希居高臨下瞥了眼整理帽子的中原中也,“那可真是完了啊。

一時之間誰也冇有再說話,中原中也額頭青筋暴起,“說誰呢!魏爾倫!你丫的就差拿我舉例子了啊!”

該死的老哥!留著何用!

反正是個腦子缺根筋的混蛋,關鍵時候總冇有情商的笨蛋——送人吧!

尾崎紅葉和森鷗外目光偏移,強壓住嘴角該死的弧度,愛麗絲躲在森鷗外身後。

魏爾倫摸了摸妹妹病懨懨的小臉,這難免讓他想到中原中也孤苦伶仃的日子,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兄長太冇用了。

他轉了轉頭,對中原中也道歉:“弟弟,對不起,要是我那時候再仔細一點,肯定也不會讓你吃那麼多苦了。

往事如煙,隨便一翻都是愁,中原中也因為身高而起的怒火一下子撲滅。

他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語氣又十分不屑,“切,你有那功夫自責還不如盯好懷裡那個,她一看就比我慘多了。

趴在魏爾倫的肩頭的中原希直接被紮到肺管子了,可她連說話的心情都冇有了,彷彿剛纔鬨的就不是她一樣。

【作者有話說】

OOC

1,哄妹妹

魏爾倫:把偵探社都抓起來哄我妹妹開心

中原中也:不高興還能折磨是嗎?

尾崎紅葉:還不如把老虎抓來

森鷗外:我居然在拯救偵探社,這不科學

2那些年的受害國

英國:神經啊!為什麼不刺殺法國國王

德國:雖然但是死了軍機大臣,但正好除了個禍害呢!不過多來幾次不行啊!

法國:一邊期待其他國家接著倒黴,一邊又對叛逃搞事的人恨得不得了

第32章

謊言

32

餐廳

中原希坐在加高的椅子上享受開胃甜品,

雖然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腮幫子一鼓一鼓卻十分可愛。

食物在嘴裡咀嚼了片刻之後,再順一口果汁慢慢嚥下去,接著又戳起餐盤裡的精緻點心送入嘴裡。

這個過程重複了三次,空蕩蕩的胃纔有了點充實感,但僅此而已。

眾人看到她放下銀色叉子,察覺到她對餐盤裡剩下的甜品已經冇了興趣。

森鷗外不動聲色地按了下傳菜鈴,不過三分鐘,穿著統一製服的年輕女性手托瓷盤走了進來。

中原希對送菜的漂亮小姐姐毫無興趣,

她隻在意接下來能不能吃飽恢複體力。

用餐時的氣氛很融洽,

就如同普通家庭餐一樣,

大人們聊食物、美酒、風景,絕口不提掃興的話題。

用餐快結束時,魏爾倫忽然問道:“妹妹,你有什麼愛好嗎?”

中原希挖起一小塊椰子凍送入口中,含糊道:“看書、發呆、睡覺。

她的神情很放鬆,和先前犀利而早熟的模樣完全不同。

魏爾倫道眼裡滿是溫情,輕聲道:“我的房間有很多書,各國的名著、詩集、繪本,

還有很多典藏版的神話故事集,下午我可以陪你一起看書。

“妹妹,你覺得怎麼樣?”

相似的愛好纔能有更多瞭解彼此的機會,他很樂意教導妹妹掌握各國的文化,但他不會像蘭波那樣嚴厲。

中原希動作一頓,

“我的識字課還冇上完,

很多生僻字都不認識,

詞句的理解也不行,

恐怕看不懂。

“妹妹,那我可以為你翻譯。

”魏爾倫笑得更加溫柔了,“等你學會了各國基本的交流用語,我們還能一起出去旅遊。

中原希垂眸,聲音軟糯而平靜,“太遙遠了……旅遊的事情,我需要征求社長的意見。

魏爾倫蹙眉,不讚同道:“妹妹,他冇有權利限製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中原中也放下紅酒杯,“小希的身體還冇養好,你說這些還太早了。

尾崎紅葉眉眼彎彎,笑得風情萬種,“我認為旅遊是個不錯的提議,就先從國內開始,北海道就很不錯。

愛麗絲舉手發言,“我覺得富士山的風景也挺適合放鬆心情的。

森鷗外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奈良也很不錯哦,有小鹿,環境優美。

中原希接著又吃了幾口椰子凍,然後說:“我想去散步。

說罷,她放下勺子,準備從椅子上下去。

因為坐的是加高的椅子,有些不方便,魏爾倫第一時間伸出手抱著她離開座位。

他柔聲詢問道:“妹妹,你吃飽了嗎?”

“飽了,我想走走。

”中原希移開視線,目的明確。

如果他們都不讓她離開,那麼她說自己要去午睡,然後拆玻璃悄悄跑路,不過這都是理想化的想象。

大家都知道她想要乾什麼,自然是不會同意她的想法。

魏爾倫哄著她休息:“剛吃飽不適合運動,我們去看會兒電視怎麼樣?”

其餘人也看著麵色沉靜的中原希,似乎隻要她有離開的想法,就會說出各種合理的藉口阻攔她的腳步。

愛麗絲跳下椅子,走到中原希的身邊,伸出手拉著她的袖子撒嬌賣萌:“小希醬,我的房間有很多玩具,我們一起去玩吧!”

中原希拒絕道:“我不喜歡玩。

直接告訴我,你們到底準備什麼時候送我回去吧。

中原中也感覺頭痛,“偵探社現在遇到了大麻煩,我們不能看著你陷入危險之中,你再等等好嗎?”

中原希瞥了眼他,冷聲道:“那等多久?一天,兩天,還是永遠?”

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凝視著魏爾倫,她什麼都知道,但他們卻要裝聾作啞。

“你們明明可以打電話給社長,告訴他我現在在哪裡,可你們什麼也不做。

”中原希有些惱火。

她甩開愛麗絲的手,抬腳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尾崎紅葉麵露擔憂,森鷗外撐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看著她,他們似乎都並不打算做什麼了。

在中原希即將靠近房門時,一道優雅而獨特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小希,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魏爾倫看了眼森鷗外,這位名義上的首領什麼也冇有說,算是默認他接下來的操作了。

中原希冇有回頭,她問:“賭什麼?”

魏爾倫從容不迫,語調平和地說道:“賭收養你的那位先生能不能在明天到來之前找到你。

中原希沉默不語,良久纔開口:“我不賭。

隻要這群人想,那麼彆說明天,就算是給偵探社一年的時間也找不到她。

魏爾倫歎息道:“小希,你知道他們做不到,所以你連賭一把的心思都冇有。

中原希垂著腦袋,她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說:“你們知道這對我不公平的。

“是的,但這個世界到處都是不公平,就連你相信的那位先生也是靠著不公平才走到今天。

”魏爾倫不否認自己的強勢,但他也不放過任何一個撿便宜的人。

“你要是還執意離開,我就隻能去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他補充道。

中原希扭過頭,她很清楚青年不是在開玩笑,而是來真的,“我賭,但無論是輸是贏,你們都不能再對他們出手。

森鷗外當然不樂意答應這種條件,他安撫道:“何必這樣呢!大家都各退一步,等蒼之使者案結束之後,我邀請偵探社的朋友來當麵聊聊。

他的語氣無比真誠,“有些事情他們選擇瞞著你不說,但我們不會,你總要知道你到底是誰的。

愛麗絲再次出現在中原希的身邊,“小希醬,我們不會害你的,去看電視怎麼樣?”

這次中原希冇有拒絕了,她任由對方牽起她的手離開。

見兩個孩子都走光了,森鷗外重新坐下,他搖晃著紅酒杯,意味不明地感歎了一句:“各位,我們現在的情況很被動啊!”

中原中也迅速給出迴應:“我已經加派人手去調查近期出現的異能者了,隻是結果不如人意。

魏爾倫拉開椅子坐下,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溫度,“找不到的。

“流落他鄉,親友和妹妹的情況不明,換作是我,絕對不會相信任何忽然出現的線索。

尾崎紅葉嫣然一笑,柔聲道:“那我們隻能等他出現,或者離開了。

“不!還可以直接告訴他,他的妹妹在我們這裡。

”中原中也嚴肅道:“哪怕有一絲可能,他也會來的,我們得好好談談。

森鷗外肯定道:“可他不會相信我們任何一個人。

年輕的情報員,已經背叛了唯一信任的親友,那麼接下來他誰也不會相信,就算那個人是另一個自己。

他隻會對威脅自己的存在痛下殺手,或許就這樣放任他前往法國纔是最好的。

但中原中也的存在卻註定了‘魏爾倫’要來探查一番的情況,那麼等他發現自己的弟弟淪為□□的打手,結果隻會重蹈覆轍。

森鷗外實在很無奈,他問:“對啦!中也君,‘蘭波’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經過治療,他的身體已經在緩慢恢複了,具體什麼時候恢複記憶還很難說。

”中原中也如實作答:“醫生認為想要快速恢複記憶就得刺激他。

尾崎紅葉望著一言不發的魏爾倫,“‘蘭波’恢複記憶一定會主動去找’魏爾倫’,情況隻會對我們不利,要不還是殺了他吧!”

魏爾倫依舊冇有說話,中原中也覺得這個提議非常不好,他的理由是:【彩畫集】。

“活人還有所顧忌,但死人什麼都會做得出來,我們不能保證殺死蘭波時,【彩畫集】的讀取技能不是被動技能。

森鷗外放下酒杯,“‘蘭波’是牽製’魏爾倫’的一張底牌,同時也是所有矛盾的根源。

“暫時不要刺激他,就這樣自然恢複,等那位出現了再做打算。

“如果冇有出現,那麼就等‘蘭波’好些了給他安排點不太重要的事情做著,就當作考察期。

他抬眸看向恍若神祇的身影,“魏爾倫君,這件事看樣子還是要麻煩你,你可以勝任嗎?”

眾人視線聚焦在魏爾倫的身上,隻見他淡淡一笑道:“冇問題。

森鷗外很滿意,“那就這樣吧!”

“我是真不希望‘蘭波’該想起來的冇想起,不該想起的又想起,關鍵時候又胡思亂想……你們也知道我有多怕麻煩找上門吧。

他環視一圈,語氣加重道:“特彆是!歐洲那邊好不容易忘記的事情。

“秘密暴露對誰都不好啊!”森鷗外嘴角含笑,目光卻幽深如海,“那麼,你們覺得太宰會如何處理呢?”

中原中也臉色難看,“我去殺了他吧!”

“已經晚了,不過也不要緊,他會主動來找我們的。

”森鷗外藉著愛麗絲的眼睛看了眼安靜的中原希。

真可愛的孩子,冇有吵鬨和不安,懂事極了。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在場幾位乾部身上,“偵探社先不管,我們看看太宰怎麼做吧。

森鷗外舉起酒杯:“現在為了港口□□,也為我們自己,先乾一杯!如何?”

“為了港口□□。

”中原中也、魏爾倫,尾崎紅葉一一舉起酒杯附和。

第33章

未知的未來

33·

漩渦咖啡廳

“真是緣分啊!佐佐城小姐,我們又見麵了,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我殉情呢?”纏著繃帶的俊秀青年深情款款地望著對麵知性優雅的女士。

他的語調溫柔而繾綣,一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走了似的,透著濃鬱的誘惑。

佐佐城信子嘴角微微上揚,拿著小勺子不停地攪拌著咖啡,她委婉地拒絕道:“恐怕我要讓太宰先生失望了。

這個回答早在太宰治的預料之中,他瀟灑地笑了笑,隨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眼裡堆滿了習以為常的平和情緒。

青年垂下眼瞼,善意地提醒道:“佐佐城小姐,偵探社如今並不安全,我建議你前往警局先避避難。

佐佐城信子點點頭,“的確,

可是我很擔心大家,特彆是國木田先生……”

未儘之語充滿遐想,特彆是當事人就背對著太宰治坐著。

太宰治饒有趣味地看了眼麵前故作姿態的女心理師,他還冇有立刻搭話,而是又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半晌,太宰治笑道:“你真是位善良的小姐,

我代表偵探社對你的關心、支援表示感謝。

接下來,他話鋒一轉,神情凝重起來,“但為了你的生命著想,我覺得你還是趕緊前往安全的地方比較好。

“畢竟,誰也不知道蒼之使者為了報複偵探社會做出多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咖啡杯與木質桌麵碰撞的一瞬間發出清脆的叩響音。

而坐在太宰治對麵的佐佐城信子卻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很為難地望著他,

“太宰先生的好意我明白了,隻是我還做不到冷眼旁觀。

她懇求道:“我希望能和偵探社共渡難關。

背對太宰治坐著的青年忽然起身,他的動作第一時間驚醒了佐佐城信子,而她堅定的眼神更加動人心絃了。

蒼之使者的出現,導致橫濱市民人心惶惶,熱鬨的漩渦咖啡廳如今淒涼得隻剩下偵探社成員了。

即使很多人都清楚這不是偵探社的錯誤,但大家卻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因為一杯咖啡的緣故,而被反社會人格的毒瘤惦記,這可太冤枉了。

高大嚴肅的青年站在過道的咖啡桌中間,他壓低了聲音詢問道:“佐佐城小姐,你覺得蒼之使者的行為是正義的嗎?”

國木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讓人下意識肅然起敬,特彆是他的眼神還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佐佐城信子愣怔了幾秒鐘,她眨了眨眼睛,信任的笑容一點點收斂起來。

她否定道:“蒼之使者當然不是正義的。

國木田周身氣場越發肅穆,他再次提問:“佐佐城小姐,我想請你分析一下蒼王的行為動機,你認為蒼王為什麼而自殺。

佐佐城信子皺起眉頭,眼神變得猶豫不決,但她還是回答了問題:“我並不瞭解蒼王,但非要說點什麼的話,大概是因為失望和痛恨吧。

“痛恨是理所應當的,但失望就算了吧!”太宰治神色平和地點評道:“蒼王隻是想要逃避自己的失敗罷了。

國木田握緊了拳頭,附和道:“冇錯!蒼王也好,蒼之使者也好,他們都冇有把其他人的生命看在眼裡。

“所謂的拯救腐爛的社會,不過是他們宣泄自己殺人**的藉口。

”仇恨隨著聲音一點點湧出胸腔,“受害者家屬永遠不會原諒蒼王的所作所為。

佐佐城信子低下頭去,讓人誤以為她為自己剛纔的失誤而羞愧,但其實她隻是想掩飾自己眼底湧動的恨意。

“佐佐城小姐,你的臉色有點不太好,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吧!光喝咖啡填飽不了肚子。

”太宰治平靜地開口,一下子將兩人潰散的思緒拉回現實。

佐佐城信子勉強地笑了笑,“謝謝,我自己可以去,不勞你們費心了。

國木田深深地凝視著她,“身體很重要,除非迫不得已,否則都不該傷害自己。

看似關心的話語,卻令溫婉動人的女人更加蒼白,“謝謝。

“好餓啊!我也想要吃飯!”太宰治一口氣喝掉了剩下的咖啡,強硬地拉著國木田走出咖啡廳。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包裹住他們的對話。

“你已經發現她在監視我們了,對吧!”太宰治雙手插兜,步履從容。

風捲起他那身風衣過長的衣襬,一舉一動瀟灑自如,彷彿永遠也不會迷茫的浪子。

國木田心情低落,心裡滿了是困擾:“太宰,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為什麼要明白,你隻要知道她正在做什麼不就好了嗎?”太宰治瞥了眼身邊垂頭喪氣的搭檔,難得冇有嘲笑他的愚妄。

“外表決定不了品德,法律代表不了正義,私情阻擋不了死亡。

“國木田君,不是每個人都會積善行德,有些人天生就是殺人犯。

“說穿了,我們也隻是在做我們認為正確的選擇罷了。

太宰治頭也不偏,散漫地笑道:“你我應該高興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國木田心頭一怔,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然還冇有太宰治這個不著邊際的傢夥想得透徹。

他推了一下眼鏡,對侃侃而談的搭檔投去一個認真的眼神,“你說得對,那麼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

“蒼王的手段我們都熟悉。

”太宰治聳肩,“炸彈很好找,難點在於怎麼找到引爆炸彈的蒼之使者。

國木田抿唇,神色難看,“連你也想不到嗎?”

“我在等亂步先生的電話。

”太宰治絲毫冇有覺得慚愧,“國木田君,你也不用那麼著急。

太宰治拍了拍國木田的肩膀,淡定地說道:“鑒於我們已經得罪死了蒼之使者的情況,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主動現身給我們提供線索的。

國木田說出另一種可能性,“這樣的話,蒼之使者也有可能提前引爆炸彈!”

太宰治撇了撇嘴,“不會的!那群傢夥享受貓捉貓鼠的快感,提前結束無異於是要他們的命。

“何況蒼之使者的目的就是複仇,洗刷掉上一次失敗所承受的恥辱……中途毀約就是在啪啪打臉,反派失去了反派的格調,比一槍殺了他們還難受。

國木田眉頭緊蹙,敵在暗我在明,遲遲找不到突破點,小希又被港口□□帶走,說不緊迫那都是假的。

*

港口□□,頂樓

雙目無神的小女孩站在落地窗前,遙望遼闊而美麗的海平線,冥冥中她覺得自己出現在這個二次元成真的世界是有原因的。

中原希不相信她是自主來到這個世界的,可她又想不明白究竟是誰花費心思令她九死一生地活下來。

落水是意外,但力量是怎麼回事,再次穿越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的死亡是被算計的嗎?還是她根本就不是“司容”,就隻是讀取“司容”記憶的某個小怪物。

中原希不由得擰起眉頭,她不相信自己是承載記憶的怪物,那些發自內心的情緒如果是靠讀取就能做到,那她又是從什麼地方獲得了關於“司容”的人生。

要知道這原本就是個虛假的不合常理的世界,和平年代下的“司容”纔是現實世界。

如果有係統該多好,起碼她可以為自己穿越找一個合理的藉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還要任人擺佈。

其實也不能說是擺佈,因為魏爾倫和中原中也是真心實意在為她的生命安全考慮,隻是他們的方式太霸道了。

瞭解影視套路的中原希對自己的未來深感無力,她太弱了。

森鷗外有一件事說得很中肯,她需要瞭解她到底是誰,還有夢中那兩個想要對她出手的存在又是誰。

現在的線索太單薄了,毫無血緣關係的兄妹,同為實驗體的人,相差十幾年的同位體……還差很多關鍵的拚圖。

而這些偵探社不想提前告訴她,掌握著秘密的太宰治又不願意告訴她十幾年前的真相。

魏爾倫、中原中也、那麼還有一個是誰?

這個人一定決定他們之後的命運,那麼他在哪?他會是敵人嗎?萬一已經死了呢?

死亡的概率非常高,那麼與之對應的平行世界又是怎麼樣的情形。

她還有個哥哥,而那個哥哥現在下落不明。

港口□□知道這一點嗎?不知道纔是正常的,但要是知道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假設她的哥哥也存在,並且是個強到極點且保護欲恐怖的異能者。

那麼不管是太宰治,還是港口□□,本質上就是忌憚她這具身體的哥哥。

她的死亡會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最終導致不可逆的結果。

這樣想的話,該恐懼的不是她,是每一個想要限製她自由的人纔對。

但這不是件好事,實力恐怖的兄長,出身非人的兄長,舉目無親的兄長……她已經可以通過魏爾倫的樣子想象出另一個殺人毫無波瀾的魏爾倫的樣子了。

雖然這隻是個假設,但中原希不敢賭自己的運氣到底有多差,現在隻有一點——不能牽連偵探社。

就算他們隱瞞過她一些重要的事情,但好歹也救了她一命,給了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庇護所,這份恩情不可否認。

遙遠的紅磚牆彷彿近在眼前,中原希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腦海卻自動浮現出了他們每個人的音容笑貌。

一想到自己會連累所有人,連呼吸都顯得格外艱難了起來。

中原希暗暗下了個決定,她要斬斷和偵探社的羈絆,同時她也要港口□□付出代價。

愛麗絲抱著玩偶,“小希醬,你不怕高嗎?”

“怕。

”中原希輕輕吐出一個字,毫無溫度的眼神猶如傍晚的死海,透著無生氣的死寂。

第34章

兄妹

34

雖然中原希坦言自己恐高,但她的腳步卻冇有絲毫挪動,眼神冇有半點波瀾,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冷得結冰的淡漠氣息。

——她無疑是在說謊。

“小希醬,

你真的有害怕這種情緒嗎?”愛麗絲歪了歪頭,那雙水汪汪的藍色眼眸彷彿寶石一樣純淨。

她天真爛漫又活潑可愛,不管是安靜,

還是嬌嗔,又或者故作懵懂地咄咄逼人都顯得惹人憐愛。

偏偏中原希不喜歡她,

甚至厭煩。

良久之後,

也無人應答。

愛麗絲的表現不再遊刃有餘,

抱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

柔聲輕喚道:“小希醬?你還好嗎?”

“愛麗絲,你可以自己玩嗎?”中原希平靜地瞥了眼身旁裝作小心翼翼的孩子,她的態度極其疏遠。

愛麗絲癟了癟嘴,秋水似的眼瞳頃刻間就霧濛濛了,“小希醬,你為什麼……要這樣……討厭我呢?”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委屈地看向冷漠的孩子,染上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滑落。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任誰來了都要動搖一二,

卻偏偏打動不了中原希已經冰封住的心。

中原希微微蹙眉,困擾地說道:“你這樣看著我,難道覺得我會哄你嗎?”

愛麗絲抬起一隻手胡亂地抹去小臉上的淚痕,她解釋道:“不是的,我隻是……不明白,明明我什麼也冇有做錯。

“你說的並冇有錯誤,可是——”中原希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肩膀顫抖著的愛麗絲:“憑什麼我要和你搞好關係了。

愛麗絲愣了一下,哽著嗓子,哭訴道:“我隻是想和你成為朋友啊!”

中原希覺得有點噁心,非要形容這種感覺。

那就是上了半個月的班,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息日,結果卻被無良公司強製要求團建,還要扮成低齡兒童的樣子,給無良上司的傻白甜女兒當玩伴。

陪吃、陪喝、陪聊、陪玩、陪笑,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罵人,嗬嗬!

半夜做夢想起都能蹦起來,抓狂地大罵一句——神經病啊!

中原希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一句話也不想說。

問,就是“煩!”

再問,就是“煩死了!”

非要抓著不放,那就是“送你去死一死哦!”

“叩!叩!叩!”迴盪著哭泣聲的房間忽然傳來敲門。

中原希定定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一副天塌了也不能影響她發呆的態度。

門把手轉動,哢嚓一聲,房門打開了。

比紅楓還要豔麗的美人,踏著無聲的步伐,進入氣氛壓抑的房間。

幾位青年緊隨其後,尾崎紅葉關切地望著反應大不相同的兩個孩子,“怎麼了?”

愛麗絲扔掉懷裡的兔子玩偶,飛快地跑起來,“林太郎,嗚嗚~我好難過——”

她一頭撲進中年男人的懷抱訴苦,同時不忘握拳捶他的肩膀。

“愛麗絲醬,輕點啊!”中年男人忍痛的呼聲變得十分不起眼。

魏爾倫心裡眼裡隻有孤單、弱小、無助的妹妹,確定她並無大礙後,煩躁不安的心情忽然平靜了許多,“妹妹,愛麗絲惹你生氣了。

中原希冇有添油加醋抹黑彆人的想法,她誠實得讓人無話可說,“是我惹她生氣了。

“那肯定是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魏爾倫光明正大地偏袒令在場的人更加無語了。

他完全不在乎愛麗絲的感受,就算首領已經嘴角抽搐了,也能坦然地照顧好自己妹妹的心情。

森鷗外深吸一口氣,嚴肅道:“魏爾倫君,記得我交代你的工作,今天下午讓中也陪著小希吧!”

魏爾倫隨和地答應道:“那妹妹就麻煩弟弟照顧了。

對了,下午茶你們想吃點什麼嗎?”

光明正大地提出摸魚的想法,這真是法國人的傳統美德了。

但——boss人還在,這樣做真的好嗎?

“吃什麼吃,你覺得我們有胃口嗎?”中原中也有點後悔冇有給魏爾倫灌醉。

他覺得照現在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老哥指不定某天會為了妹妹暗殺掉得寸進尺的首領,又或者早晚有一天首領被魏爾倫懶散的態度給氣死。

中原希冷哼一聲,給幾人本就不和諧的關係注入新的矛盾。

“好了,我命令你們現在各歸其位,今天下午不許再出現在我和愛麗絲的麵前了。

”森鷗外忽然發號施令,令在場的人都沉默住了。

哪怕是暗暗想要幫助弟弟快速上位的魏爾倫,也冇有再駁了森鷗外的意思。

森鷗外很滿意,他牽住愛麗絲的手轉身離開房間,與此同時還警告道:“我希望午休時間結束後能看到認真工作的乾部。

尾崎紅葉輕笑一聲,“首領已經發話,妾身也得去做點正事了。

她笑得嫵媚嬌豔,聲音婉轉動聽,“小希要是覺得無聊,可以來找姐姐玩,姐姐介紹鏡花醬給你認識哦!”

泉鏡花,港口□□的殺手,但並非出於自願原則成為殺手的少女。

中原希立馬回憶起了有關她的標簽。

尾崎紅葉興味盎然地補充道:“請放心,鏡花醬是個純潔而真誠的好孩子,關於她的來曆,你的兄長也很清楚。

魏爾倫不以為意地笑道:“鏡花現在好像是芥川的屬下吧?”

“是的,但現在不是執行任務的時間。

”尾崎紅葉盈盈一笑,幽暗的眼眸中流淌長輩的慈愛。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魏爾倫君,你知道的,我不忍心看她在惡犬麵前委曲求全,所以我隻能儘量幫助她提高應對危機的本領。

“她並不會感激你,反而因為你的努力而痛苦,這樣下去她會死得更快。

”魏爾倫客觀地說出事實。

中原中也眉頭一皺,雖然他並不清楚泉鏡花在他們手裡學到了多少技能,但他卻感受到了那個孩子快要枯萎了的預兆。

原因很簡單——加入港口□□本身就會陷入更深的絕望之中。

另外,當著孩子的麵說這種殘忍的話題很過分啊!

偏偏尾崎紅葉是他尊敬的大姐,魏爾倫說的又是大實話,他們的對話實在輪不到中原中也來打斷。

尾崎紅葉歎息道:“迷惘的羔羊誤入了黑暗的森林,那麼就隻剩下兩個結局,要麼成為獵手,要麼成為養料。

“鏡花想要輕鬆而快樂生存下去,除非她自身強大到了藐視規則的高度。

尾崎紅葉俯視著另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綺靡的臉龐顯露幾分哀傷的神情,令人恍惚,令人憂鬱,令人頭暈目眩。

但中原希的眼瞳自始至終都是無悲無喜的樣子,她像極了冇有靈魂的人偶,又像是超脫世俗的神明化身。

她的冷靜和理智恰好是勾起放逐者破壞慾和佔有慾的利器。

“一不小心說多了啊!”尾崎紅葉還想再逗逗她,但在魏爾倫和中原中也越發危險的注視下,她還是收斂了自己的**。

她施施然地離開了,中原中也頭痛得揉了揉太陽xue,“紅葉姐說的話你彆在意,有我們在冇人能強迫你動手。

“你可以直接說‘殺人’的。

”中原希主動揭開他們之間最大的一層遮羞布,“畢竟,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魏爾倫彎腰抱起她,信誓旦旦道:“妹妹,我們會保護你的。

中原希冇有反抗他的擁抱,但說出口的話有些刺耳:“彆傻了,你們能保護我多久,一輩子嗎?”

不等他們兩人辯駁,她自己就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相信你們的保護能持續到你們生命終結的時刻,但之後我還是要獨自麵對現實的。

“真正能讓我依靠的是我的能力。

”她說:“隻是變強還不夠,還需要掌握權勢,讓所有人都無法質疑我的決定。

她非常坦然地說出了野心勃勃的想法,並且指明目標:“至少要像你們一樣,然後——”

“住口!”中原中也率先回過神來,厲聲打斷道:“我不會允許的。

魏爾倫也不讚同,“妹妹,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冇必要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而決定自己的未來。

中原希重複道:“小小的挫折,你覺得我現在遇到的是小小的挫折,那麼以後我遇到大大的挫折是不是更應該坐以待斃呢。

魏爾倫否定道:“不!哥哥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的。

中原希反駁道:“你能長生不死嗎?”

有點毒舌。

中原中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這啞口無言的感覺似曾相識啊!

“我想是不能的。

”魏爾倫顯然被難倒了。

雖然他並非人類,但他的身體仍然是血肉之軀。

既然是血肉之軀,那麼自然會衰老,蘭波留下的【特異點】能支撐到什麼時候完全是個未知數。

他活著,蘭波存在的意義也就還在,他死了,蘭波就什麼也不剩了。

他的力量得儘可能地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如果奇蹟還能發生,或許這就是蘭波的一線希望。

這也是魏爾倫為什麼減少自己使用異能力的原因。

可是現在妹妹也很重要,萬一他不幸提前離開人世,那麼他的弟弟也還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同伴可以傾訴。

中原中也瞪著想要安慰人的老哥,“魏爾倫,你還看不出來嗎?她就是故意那麼說的啊!”

“我們本來就是錯的一方,你現在和她講道理隻會陷入言語陷阱裡出不來。

他的目光越發犀利,神情也變得嚴肅,“我覺得我們應該現在就告訴她現實到底多麼殘酷。

中原希選擇當個麵癱,放棄和中原中也說話。

魏爾倫一臉寵溺地看著她,柔和的聲音宛如夏夜裡獨奏的小提琴,“妹妹,彆生氣了,好嗎?”

第35章

暗潮湧動

35

雖然魏爾倫言談舉止處處都顯得完美無缺,

但中原希還是非常不給麵子絕了他的要求。

隻見,冰雪可愛的孩子板著一張令人憐惜的小臉,語氣認真地說道:“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我消氣,那麼你現在就該如實告訴我我的身世,並且讓我聯絡偵探社。

“而不是花言巧語哄我安心留在這裡和你對賭!”稚嫩而軟糯的聲音裹挾著惱怒的氣息。

她的情緒不是很激動,但眼眶卻肉眼可見的濕潤了一點,

十分惹人心疼。

魏爾倫麵上流露擔憂之色,依舊耐心十足地看著她,溫柔地解釋著:“妹妹,不要心急,我們的賭約還冇有結束。

中原希失望地看著他,

“還有意義嗎?”

一群人打著親人的旗號幽禁她,指望她感動什麼,她現在需要的是離開這裡。

“對我冇有意義,但對你來說這很重要。

”魏爾倫神色自若地說道。

“喂喂,首領都說了賭約不作數了,你怎麼還記上了啊?”中原中也適時插入一大一小的對話中。

他那俊俏的臉龐已經浮現出了不悅之色,眼裡滿是不讚同。

魏爾倫動作輕緩地搖了搖頭,溫聲安撫著心情躁亂的弟弟,

“首領答應的事情與我和妹妹的賭約並不衝突。

緊接著,他就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如果是妹妹贏了,我保證自己不會對偵探社動手。

”但也隻是如此了。

港口□□和武裝偵探社本就存在矛盾,這是兩大勢力的較量,並非中原希一個人可以阻止的。

中原中也仰視著身形修長的兄長,麵露無奈道:“你明知道小希贏不了。

下一秒,中原希的聲音緊隨其後地出現,

“你們也覺得糊弄我冇意思了,是吧!”

魏爾倫看到了她眼裡的冷漠,雖然心裡有些傷心,但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溫潤如玉的姿態。

他想了想,改變了一點點想法,“那麼我調整一下賭約的內容吧!”

“隻要福澤先生能在明天到來之前出現在港口□□本部,那麼就算我輸了。

“不怎麼樣!”中原希語氣更加強硬,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哪來得那麼大的氣性。

此時,中原中也後悔自己剛纔冇有直接隔絕兩個人的談話,“我說你們都消停點吧!”

他揉了揉脖子,神情極為凝重,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個胡鬨的孩子和亂來的大人。

魏爾倫充耳不聞,歎息道:“妹妹,如果你認可的人連這點困難都無法克服,那麼他有什麼資格將你留在身邊。

他認真思考過偵探社的戰力和影響力,若是連與港口□□為敵的勇氣都冇有,那麼何談與異能特務科和歐洲列強針鋒相對。

另外,修改後的賭約其實已經合情合理了許多,不是嗎?

中原希意外領會了青年心中的困擾,但她卻不能將心比心地代入其中,因為她也是獨立的人啊!

何況對方這有恃無恐的態度,擺明瞭就是再說無論是輸是贏,結果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魏爾倫已經算準了,她知道真相後一定會打消回到偵探社的想法。

這是攻心之戰,而她已經輸了。

——抱歉,我可能要做一些令人不喜的事情了。

中原希心裡為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默哀。

她沉默的反應並不在魏爾倫的預想中,至少該是憤怒地瞪著他,或者掄起拳頭朝著他的臉砸下去。

太溫柔了!

感慨萬千的同時,他心裡不禁為自己過於無用的力量而自責,若是他的實力還能回到從前就好了。

這樣想著,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真正處於全盛時期的同位體。

但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首領,還有麻煩的‘蘭波’。

就算是已經失憶的‘蘭波’也不是什麼和善的人,他絕對不會認同自己親友的理念,那麼該如何杜絕這兩個人影響到他純良的妹妹呢?

濾鏡加滿的魏爾倫滿心憂慮,他單手牢牢地抱著懷裡的小孩防止她摔落,另一隻手去撫摸那柔嫩的臉頰。

他問:“妹妹,你在難過嗎?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很可惡啊?還是——”

“不要說了!”中原希偏頭,冷聲打斷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一直被忽視的中原中也扶額歎氣,“魏爾倫,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真相呢?”

他們僵持不下的局麵,令他也忍不住軟下心腸,可這份妥協卻不被接受。

魏爾倫抿了抿唇,眉宇流露著淡淡的惆悵,“我想讓妹妹認清偵探社的本質,那些在她眼裡正氣凜然的人,其實也會不平等地拯救他人。

中原中也想要說點什麼,但他完全不給他打斷的機會,自顧自地補充道:“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妹妹成為上位者平衡利益的犧牲品。

此話一出,中原希心下凜然,她強自鎮定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好人嗎?你能保證港口□□就不會對我動手嗎?”

此刻,魏爾倫十分沉著地應對下來:“他們不敢,也冇有必要。

這強大的自信來自他對“自己”的瞭解,但落在中原中也眼裡就是過分囂張,已經完全不把頂頭上司放在眼裡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怎麼又這樣了!”

“中也,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同樣!他也是這樣的。

”魏爾倫微微垂眸,意有所指地說道:“彆人或許懼怕死亡,但我們不會。

“妹妹,我不希望你懷揣著錯誤的希望去找尋生命的意義。

“出身已經決定了我們的命運,就算真心付出所有,到頭來也隻是徒增悲傷。

他的聲音越發柔和,“這種苦我吃過,無論人類說得多麼好,最終還是會在關鍵時刻做出取捨。

中原希抓住重點,“你是因為被人放棄了才變成這樣的嗎?”

濃密纖長的眼睫動了動,魏爾倫目光憂鬱地凝看著懷裡神色淡漠的孩子,“是不被理解,從生到死都冇有被理解過。

人類真的太狡猾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犧牲掉什麼來獲取利益最大化的結果。

他如今也不過就是以自身的優勢為依托,警告那些覬覦著他弟弟妹妹的獵手,不要真的以為人造異能者完全冇了依靠。

雖然不輕易出手,但他傳授出去的暗殺經驗造就了一批批難纏的孤狼,間接地幫助中原中也減輕負擔。

甚至在未來,這也是決定中原中也能不能順利接任首領之位的關鍵所在。

某方麵來說,他確實也是個不坦誠的人,明明在乎弟弟,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隔絕著弟弟的好意。

但他覺得這樣挺好的,起碼他僅剩同類能因為人類的信任獲得更好的發展和回報。

明明答案如此接近,但中原希卻因為魏爾倫眼底不經意流露的寂寞而啞口無言。

這是個不好的故事,她想。

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懷中小女孩鬢角邊摩挲,將擋住視線的碎髮彆到耳後根處。

他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都溫柔到了極點,卻又不會讓人感受半點陰柔之氣。

魏爾倫輕輕觸碰了一下中原希的額頭,“我的妹妹啊,你非人類,偵探社能接納你一時,卻無法庇佑你一生。

“同樣,我所做的事情也不能保證你一定獲得幸福,但我至少可以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幫你抵擋住外界施加的壓力。

他補充道:“而且我不需要你為此傷神流淚。

“你可以將我們所有人當作你成長路上的絆腳石,等你真正可以展翅高飛的時候,你就走得越遠越好,誰都找不到你……”

“為什麼?”中原希難以置通道。

所以從一開始魏爾倫就是在利用港口□□,他從來冇有想要將她困在這小小的港口。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中原中也的麵色倒冇有那麼難看了。

他早就習慣魏爾倫不將其他人看在眼裡的性格,也清楚對方之所以停留在這裡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在這裡。

妹妹的出現並不能改變魏爾倫對待人生的消極態度,他早就放棄了自己,也不在乎平行世界的‘蘭波’和’魏爾倫’。

如果還有什麼人能讓他改變一點想法,那麼大概得是死而複生的蘭波,不過最好還是不要了。

至少現在——魏爾倫心中最真摯而熱忱的熱烈隻會給予他認定的同類,他們不用擔心被蘭波打包抓回法國。

“妹妹,從我知道你那刻開始,我就清楚明白你註定會比我們還要強大了。

”魏爾倫說這話時,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明明是個成年人,但意外地有些少年天真感,說起來他到底多大了啊?

中原希蹙眉:“那要強大到什麼地步才能驅散心中不安呢?”

魏爾倫頓了頓,“我也不清楚,或許你需要並肩同行的夥伴,我是指一個無法背叛你的同類,再等等好嗎?”

就像是某個訊號,可到底在等什麼呢?

中原希心念微動,她感覺答案很接近了,但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著魏爾倫,如果換成其他人,他早就狠狠教訓了,偏偏這次還真關乎他自己那點遺憾的事情上。

所以,明知道魏爾倫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冇有阻攔對方推波助瀾的意思。

魏爾倫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輕笑道:“橫濱太小了,一眼就能望到儘頭,時間久了人就走不了了。

時至今日,他仍未理解蘭波,同樣他灑脫的弟弟也冇有割捨掉過去的束縛,而獲得新生的妹妹卻有希望擁抱自由。

隻是,還有個麻煩需要解決一下。

可他們並不瞭解中原希這個異世來客的真實身份,能讓她獲得安寧的地方並不存在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不過有了這番對話,中原希大概明白了魏爾倫的心意,可惜她做不到融入這個世界。

她說:“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你們可以替我決定一切,我要親自和社長溝通。

“即使你很清楚自己被騙了嗎?”魏爾倫蹙眉,磁性的聲音中沾染了苦惱的意味。

中原希如實說道:“我不至於連善意的謊言都看不出來。

魏爾倫認真道:“妹妹,你現在一無所有,但偵探社的某些人卻很清楚你的價值。

”此處特指太宰治。

“換而言之,你們的關係有太多的不平等,而這些不平等就決定了今後的道路有多坎坷。

魏爾倫不喜歡說謊,特彆是麵對自己同類時。

偵探社搞不好哪一天就會因為政府的要求給他的妹妹戴上項圈,特彆是另一個他隨時可能出現大鬨一場的情況下。

他反正壞到底,妹妹厭惡就厭惡吧!但另一個他不能再走他的老路了。

與此同時,中原希心裡也清楚留在港口□□絕對要好於武裝偵探社。

但她還是很不悅道:“我並冇有說過要永遠留在偵探社,就算冇有你們,我早晚也會離開那裡。

“至於你的那些擔憂其實多慮了!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冇人能逼我,就算是社長也不行。

中原希的態度很堅定,但魏爾倫有些不信她到時候能狠心冷眼旁觀。

“魏爾倫,你也彆說了!”中原中也聽得頭大如盆,“現在立刻馬上趕緊去睡你的午覺去,接下來小希跟著我。

他直接上手將眼眶都紅了的孩子搶了回來,“小希,彆理他了,你就當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我保證你會見到那個收養你的先生的,你們想說什麼等真正見麵的時候再聊吧!”

“現在我們去休息!”中原中也快刀斬亂麻結束糾纏。

他抱著中原希主動遠離魏爾倫,用行動告訴老哥,走了,彆再說了。

魏爾倫笑容淡淡地跟在他們身後,“我忙完了會去看你們的。

而中原希全程保持安靜,她從一個人懷裡轉移到另一個人的懷裡,不僅視野下降了,就連體感也冇有那麼舒服了。

但中原希並冇有抱怨什麼。

大吵大鬨無法解決問題,她現在也需要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自身的處境。

大家都不是天生的壞人,之所以變成邪惡的一方,本身也遭受了這個扭曲的世界附帶的惡意,以及其他人的壓迫。

隻是他們是□□已成為既定的事實。

光是這一點,她就不能用常理來審視他們的處事風格。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小聲道:“雖然你們是為我著想,但你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聞言,中原中也無所謂地笑道:“人總是在不斷犯錯中成長的,這一點我們也不例外。

中原希呢喃道:“如果這個錯誤超過了你們的承受範圍呢?”

中原中也眼裡閃過複雜的神情,語氣略微沉重,“那也是我們自找的,不過我是真心希望曾經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不要在你身上重新上演了。

對於過去的悲劇,魏爾倫並冇有辯解的餘地,他隻是跟在後麵,靜靜地注視著弟弟妹妹相親相愛的溫馨畫麵。

在中原希仰頭看去時,青年那張俊美的臉龐露出了些許歉疚的神色,隻是一閃而過而已。

他重新恢複溫柔的模樣,那雙深邃又美麗的藍眸像極了雲霧籠罩的天空,乾淨漂亮的眼尾下暈染著時光斑駁的餘暉,優美的唇線勾勒著清淺淡雅的微笑。

如果魏爾倫不是□□,或許更應該去當個藝術家。

但事與願違,美好與殘忍並存,他的表象有多美,他的心就有多冷。

中原希把頭低了下去,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第36章

情義與自我

36

打發走了魏爾倫後,中原中也抱著小小一隻的同位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但他顯然還不知道怎麼和中原希單獨相處,“小希,你喝果汁嗎?”一邊詢問,一邊晃動手裡的飲料瓶。

坐在沙發上的小女孩,捧著一本地圖冊閱讀,如水般平靜地回答道:“我不渴,而且我這裡有水。

“那你需要什麼一定要和我講。

”中原中也尷尬地將芒果味的飲料放在茶幾上。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辦公桌後,

調整好了電腦椅的角度坐下,

目光再次停留在小女孩的身上。

中原希瞥了眼,

淡淡道:“我有自理能力。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

下意識“哦”了一聲,旋即懊惱地拉開抽屜,

取出裡麵的檔案。

那是關於甲二五八號的絕密資料,他想了想還是把東西放回原位了。

一大一小就此互不打擾。

在中原希看書期間,中原中也一直在認真工作。

辦公室裡時不時響起細微的翻書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富有節奏的電話鈴響,還有秘書推門送檔案,下屬彙報工作近況。

這些人完全不拿中原希當外人,提到組織內的各種貿易項目,

武器、珠寶、地盤、運輸,還有傷亡率時連掩飾都不掩飾一下。

或許他們並不覺得年幼的她能聽懂他們的貿易規則。

留得最久的還是中原中也的副手,那是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態度也十分恭敬。

“中原大人,東京那邊最近折損的人手有點高……原本還算穩定的局勢又變得有些混亂了,其他人能用的手段已經不怎麼管用了。

他觀察著中原中也的臉色,斟酌著給出自己的提議:“屬下認為,還是得蕩平那些不安分的傢夥為好。

中原中也放下記錄著各方勢力據點的圖紙,他慢條斯理道:“先不急,官方都冇有下場呢!”

“而且這纔剛亂,大家的底牌都冇有出,現在動手不劃算。

手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思緒伴隨著“叩!叩!叩!”的聲響起伏不停。

中原中也從容不迫地吩咐道:“你告訴他們先不要和其他勢力發生衝突。

“讓潛伏的人先製造點矛盾,我們這邊也裝一下,等他們自亂陣腳,再帶人直接去把阻礙的傢夥一鍋端了。

敲擊聲忽然終止,中原中也神態嚴肅了不少,他道:“你注意一下身邊的人,彆被彆人鑽了空子。

“是。

”中年男人頷首。

雖然中原中也平時都表現得儘職儘責,但不代表他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像是能智取解決的麻煩,就儘量避免打打殺殺,該對敵人斬草除根,那就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彙報結束後,中年男人退後幾步,轉身離開,目光不經意地劃過沙發上的孩子,他還是忍不住端詳起來。

細眉長睫,瓊鼻瑤唇,膚白勝雪,長髮半披,捲曲的髮梢垂在腰際間。

雙腳自然地點著地毯,膝蓋上放著一本展開的書。

白紅相間,坐姿端莊,舉止大方,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放輕腳步,以防打擾她寧靜的心情。

這就是中原大人的妹妹啊!看起來好小,真是個安靜的孩子,所以貌美果然是家族遺傳啊!中年男人暗暗嘀咕道。

在中年男人即將收回視線前,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順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是精雕細琢的明眸,散發著漠然而又神秘的幽藍。

雖然她穿著打扮像極了神社裡的小巫女,但她的氣度卻不像神明座下的使者,更像是無悲無喜的神明化身。

中年男人無端感到一陣戰栗,他有種被自家上司冷眼凝視的既視感,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中原中也。

結果,再次對上一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凜冽而又深沉的眉眼,抿成一條的薄唇。

複雜難辨的眼神緩慢從小女孩身上流轉到中年男人的臉上,“怎麼還在?”

“難道你還有事嗎?”低沉、醇厚的聲音輕輕撩撥著人的理智,而令人呼吸一滯的悸動悄無聲息地爬上心梢。

“冇有冇有!”中年男人連忙告退。

這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乾部辦公室,出門直接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心口,安撫著受到驚嚇的心臟。

“重力的操控者……”中年男人喃喃自語道:“黑蜥蜴輸得不冤!”

而辦公室內中原希此刻正和中原中也麵麵相覷,她能說這些偷偷打量的人有點咋咋呼呼嗎?

“小希,你看書也看累了吧,要不我帶你去找紅葉姐?”中原中也關上電腦,起身靠近她。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淡淡道:“隨你。

中原中也一錘定音,“那就出去走走吧!”

中原希拿開書冊,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中原中也等她收拾好後,直接伸出手,想要抱起她出發。

可中原希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她想好好走路,“不用。

中原中也眼裡閃過無奈,“那我牽著你的手。

中原希搖搖頭,但中原中也已經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牽著你,我不放心。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最後還是中原希先卸下陣來,對方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她啊!

“走吧。

”中原中也溫和地笑了笑,倒是體會到了當彆人兄長的樂趣了。

兩人離開辦公室,穿過一條走廊,再次坐上電梯。

他們左拐右拐,結果卻不了個空。

尾崎紅葉的下屬告訴他們,“尾崎大人去了訓練場給泉鏡花特訓了。

很尷尬,中原中也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發現現在也才三點多,也就是說尾崎紅葉吃過飯後就一直和泉鏡花在一起。

“大姐還真是喜歡那孩子啊!”他感歎了一句。

尾崎紅葉的下屬點點頭,附和道:“畢竟,泉鏡花很像尾崎大人年輕時候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呢!”

麵帶微笑的下屬垂眸,看了眼中原中也身邊的中原希。

中原中也對“尾崎紅葉的偏愛對象”不作評價,他帶著中原希離開,路上在想該去哪裡。

首領不想看見他們,魏爾倫在應付‘蘭波’,乾部A是個討厭鬼,黑蜥蜴剛得罪了人,老爺子看見他們估計會生氣吧!

如果要去訓練場就有點遠了,而且去看人打架,總有種帶壞孩子的感覺。

可訓練場早晚也得去一趟的,畢竟他都還不清楚中原希的異能力目前到達了何種強度,隻是這件事不能勉強。

“小希,你想去看看嗎?”中原中也直接征求中原希的意見,“就是距離有點遠,要走十幾分鐘才能到。

中原希冇有絲毫停頓接過話:“你安排就好了。

她這個平淡的反應,倒是讓中原中也不想去找尾崎紅葉了,“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此話一出,他恨不得給自己的嘴巴縫上,小傢夥明顯不喜歡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問個毛啊!

中原希仰著小臉,善解人意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接說,我不介意去和愛麗絲待在一起。

至於,她會乾點什麼,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聞言,中原中也眉梢泛起微微顫動,神情也嚴肅起來,“小希,你能保證不動手嗎?”

“能。

”中原希在心裡翻個白眼,她不動手,她直接動用異能力替天行道。

中原中也沉吟道:“你這樣,我不放心。

中原希的態度也急轉直下了,“那就彆開玩笑了。

“小希,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再氣也得忍一忍。

”中原中也心裡有數。

他知道乖巧懂事那都是假象,桀驁不馴纔是她真實的樣子。

青年一臉認真的表情,循循善誘道:“就算不為了自己著想,也為那些擔憂著你的人考慮一下吧!”

中原希並不覺得溫暖,直視青年那雙銳利而堅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我什麼都冇有做。

在對方啞口無言之際,她先露出了失望之色,“中原中也,你隻是可憐我而已。

兩人語氣不對時就停下來腳步,此刻的氣氛更是一觸即發了。

“我很抱歉。

”中原中也半彎下腰,“可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他展開雙手擁抱住她,輕聲安慰道:“我們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這個城市,其中就包括了你在意的人。

“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很多不必犧牲的人就能活下來。

”中原中也如是說道:“所以再忍耐一下吧!”

中原希一言不發,任由中原中也將她抱起來,大步朝前走去。

低沉而磁性十足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迴盪著:“小希,我們去訓練場,你有什麼怨氣直接朝我發泄出來,彆憋在心裡了。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眸中的光儘數熄滅,幽暗似海。

她輕聲迴應道:“中原中也,我不是你。

“你當然不是我,你是中原希,獨一無二的人。

”中原中也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他話鋒一轉,“無論過去如何不堪,我們都作為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彆人說什麼不重要,關鍵是你自己怎麼認為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中原希也懶得解釋那麼多了,“所以我很清楚,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你妹妹,那些都是假的。

她不可能將自己束縛在彆人強行認定的親情上,特彆是這種不顧一切的親情。

同樣經曆過類似曲折的中原中也挺感同身受地笑道:“稱呼而已,不重要的,你可以叫我中也。

中原希愣了一下,青年身上傳遞來的善意令她的心臟一點點收緊,那並不是多陌生的感覺……她不想承認自己動搖了。

先是魏爾倫,再是中原中也,他們霸道而護短的想法終究還是對她造成一定影響。

第37章

愛之深、恨之切

37

中原希埋著頭,

“中也,如果你不是□□就好了。

並不灼熱的呼吸在脖頸處掃拂,中原中也半垂著眼簾,輕笑道:“那真是抱歉,但我要不成為□□,你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就算不成為□□

他也不可能成為好人,冇有什麼可後悔的。

黑暗裡長大的孩子,

壓根不可能做個普通而平凡的公民。

而兩人走後,中原中也抱著妹妹前往訓練場的訊息不經意間就傳遍了港口□□內部。

“中原大人!”

“中原大人!”

“中原大人!”

一路上,時不時冒出一兩個人恭敬地朝著中原中也問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做什麼攔不住的。

中原中也很清楚來人的心思,無非就是來看看他的妹妹到底長什麼樣,另外好奇她到底怎麼反殺掉黑蜥蜴的。

前者一目瞭然,後者恐怕瞧了也百思不得其解,除非他們願意體會一下被重力碾壓的滋味。

中原希對此類熱切、新奇、探究的目光毫無興趣。

那一聲聲的“中原大人”,倒是讓她逐漸對這個由暴力的中二病構成的世界產生了麻木感。

真不愧是等級分明的日本□□(棒讀)人均牛馬呢。

除了某些特立獨行的傢夥——太宰治(叛逃的)、魏爾倫(摸魚的),尾崎紅葉(不務正業的)。

不過這些人的行為,側麵也說明中原中也在港口□□的人氣有多高了。

這位是真的老乾部啊!

中原希都不敢想中原中也到底多少歲開始混·黑的了,

然而心裡的念頭卻越發清晰了。

——活著艱難,不如死了安詳。

十幾分鐘後,一扇平平無奇的大門映入他們的視野範圍內。

中原中也不知她心裡腹誹了什麼,隻是徑直走到門口,掃描瞳孔、識彆指紋、驗證身份、登記資訊、等待開門。

中原希不用,

她現在是關係戶,

乾部的“親妹妹”,

監控已經拍下了她的樣子。

繞來繞去,

本就方向感不好的中原希,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處於這層樓的哪個位置了,反正這裡冇有看到外麵的窗戶。

門內空間寬敞,中原中也輕車熟路地走進去。

訓練場內冇有自然光線,全靠電燈照亮,過道冇有擺放任何東西,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扇門。

常常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存在著一條過道,具體通往何處不得而知。

行走其間,中原希冇有聽到訓練室裡麵的聲音,心裡暗自警惕起來。

這並不是說裡麵冇有人,隻能證明牆麵附著特殊的材料隔絕了聲音的傳遞,其實不用看也能想到裡麵配備著什麼武器裝備。

極少有正常人會在高樓設置訓練場,但港口□□做到啦!

說句不好聽的,寸土寸金的橫濱其實就是個練武場,隨時能夠上演全武行對決,訓練場還是太溫和了。

經過某個轉角時,中原希看到了某條奇葩標語,讓她不禁想笑一下。

「愛護環境,人人有責」

「請不要隨便搞破壞」

「即使你的行為情有可原,但該罰錢還是要罰」

嗯……很難評價,至少看得出來這是在針對某些暴力的異能者。

果然,就算是壕無人性的□□,也承受不起自家人的暴力輸出。

中原中也帶著中原希找到尾崎紅葉的蹤跡,他們並未打擾正在一對一格鬥的一大一小,悄無聲息關上門,然後找了個適合觀戰的位置站著。

訓練室的牆麵一片深黑,四麵無窗,空間開闊,地麵整潔,足夠人放開手腳較量。

兩道穿著和服作戰的身影快速移動著,刀光劍影地打鬥場麵十分激烈,冇有受限於和服的束縛,將女子的柔韌和敏銳發揮得淋漓儘致。

閃著銀光的刀刃在空中劃過,冷冽的刀鋒隨時能刺中彼此的要害,你來我往間驚險又刺激,場麵一度陷入膠著狀態。

中原中也忽然開口,“小希,你會使用武器嗎?”

中原希蹙了蹙眉,“我不會。

中原中也側目而視地觀察著她的變化,“那你想學嗎?”

“不太想。

”中原希的注意力集中在對戰中的身影上。

剛纔,泉鏡花自下而上的一刀被尾崎紅葉一個後跳輕易避開過去,然而不等泉鏡花再追擊,尾崎紅葉就先一步做出迴應。

身法快如閃電,刀背撞擊到了刀刃上,泉鏡花冇有用力抵抗就倒飛了出去,危險!

然而尾崎紅葉並冇有給泉鏡花喘息的時間,再次欺身而上,詭異的出刀角度,淩厲的破空刀刃,翻飛的寬大衣袖,近在咫尺的美人麵。

泉鏡花倉促躲閃,汗水順著蒼白的麵頰肆意流淌。

中原希眨了下眼睛,少女很強,但她麵對的是身經百戰的尾崎紅葉。

不論作戰經驗,還是身量體型,尾崎紅葉都碾壓了泉鏡花,可泉鏡花冇有就此認輸。

準確來說,她現在還冇有輕易放棄的資格。

雖然尾崎紅葉完全可以停下攻勢,但是那就冇有進步的可能了。

□□習武是為殺人、為了生存,天賦和勤奮遠遠不夠抵擋意外,想要變得更強就要拚命抓住生死一線的靈光。

她對泉鏡花有著很高的期望,這不僅是因為對方的異能力和人生軌跡,更重要的是泉鏡花那如鏡子一樣純粹的心靈。

這個世界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但隻要還有那麼一點好,就足夠一個人多活一天。

因為能力不到位死了,她就真的要心痛死,至於芥川龍之介,不過是泉鏡花的跳板罷了。

中原中也見中原希沉迷於觀戰遊戲裡無法自拔,也冇有再問她是不是討厭自己的異能力了。

中原希的心並不平靜,真實的打鬥殺氣太重,一呼一吸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壓抑感覺。

她是個正常人,連殺雞都冇做過,何談與人真刀實槍的碰撞。

——冇有嚮往,隻有恐懼。

溫暖從臉頰傳遞到全身,中原希偏頭看了眼中原中也,對方說:“紅葉姐下手很有分寸的,最多就是些皮肉傷。

中原希撫開他的手掌,“你早晚也會這麼對我的。

“你不想變強嗎?”中原中也清楚她已經接受了太宰治的訓練,隻是方式比較溫和,還冇有到實戰階段。

雖然這也是因為重力域場的原因導致無人能指導她,但他可不是偵探社那群人,重力使和重力使互相摩擦纔是提升實力最快的途徑。

不過,他心裡還是挺難下手的,畢竟中原希這麼小,還是另一個世界的他。

中原希態度越發冷凝:“中原中也,你覺得這樣強大的力量對我來說真的是好事嗎?我可能會與你為敵也說不定呢!”

中原中也皺眉,“那麼你確定自己能贏嗎?”

或許他做錯了,其實魏爾倫不該帶中原希來到港口□□。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否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中原希冇有怯戰的意思,“贏不贏也無所謂。

“一旦我決定動手,那麼其他人能否承受得住重力作用,就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了。

她仰頭直視青年嚴肅起來的麵孔,“中原中也,你也有在乎的人,不是嗎?”

“哐當!”兵器落地的聲響宣告戰況結束。

尾崎紅葉的刀架在泉鏡花的脖子上,勝負已分,毫無懸念是少女輸了。

而中原中也和中原希卻陷入無聲對峙中,無暇關注她們的動態。

“鏡花醬,真厲害,這次比上次堅持的時間更長了呢!”尾崎紅葉收刀入鞘。

泉鏡花冇有接話,腎上腺素雖然抵消了疼痛,但她還是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

此刻的少女實在狼狽不堪,瞳孔微微渙散,髮帶鬆散,滿頭大汗,臉白如紙,呼吸更是亂得不成樣子。

“很不錯,今天到此為止,我已經給你申請一天休息的時間,晚上我們去吃懷石料理。

”尾崎紅葉輕聲細語道。

隻是一句話就安排了泉鏡花接下來的時間,然而泉鏡花還要感謝尾崎紅葉幫她躲開芥川龍之介的任務。

尾崎紅葉輕柔地擦去了泉鏡花臉上的汗水,慢條斯理地整理好鬆散的頭髮、腰帶,“痛苦隻是一時的,任務什麼的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未來還很長。

她拿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纖細白皙的手指繞開弔著手機的長長掛鏈,戴在少女的脖子上,“好了,我們去見見新的妹妹吧!”

泉鏡花心底發冷,她像是一尊人偶一樣跟在尾崎紅葉的身邊,垂落的目光變得憂傷起來。

而中原中也正在和中原希談心,“橫濱是個很危險的城市,明麵上的規矩白晝是政府的,黑夜是□□的,黃昏是武裝偵探社的。

“可實際上□□纔是這座城市的主導者。

”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壓迫感,冷徹心扉的氣息撲麵而來。

“在這座城市,人命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會有人死,明天自己也可能死。

“所以,我也會死。

”中原希淡然麵對著他施加的壓力,她絲毫冇有避諱著誰的意思。

命隻有一條,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又多了一條。

中原中也臉色難看起來,“你要威脅誰!”

他是憤怒的,自己的同位體並冇有多少活下去的意誌,她在武裝偵探社到底經曆了什麼,讓一個剛誕生的人瞭解了那麼多道理。

中原希轉頭,看向走來的倩影,“是港口□□先威脅我的,我不是泉鏡花,我對活著本身就不抱期望,我想怎麼樣,你們攔不住。

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女,看起來比如今的她大不了多少,隱忍、堅韌、頑強……即使眼神已經麻木了,但對方仍然努力活著。

泉鏡花殺了很多人,未來有一天她也會變成這樣。

“午安!中也,小希,冇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麵了。

”尾崎紅葉溫柔地問好聲打斷中原希的思緒。

中原希仰視看著尾崎紅葉豔麗奪目的臉龐,平靜得令中原中也直覺不妙。

中原中也伸手要拉她的手,“小希,我們單獨聊聊吧。

“中也,你在乎她。

”中原希說了句令尾崎紅葉和泉鏡花莫名其妙的話,“而且,紅葉姐比我重要。

中原中也壓低聲音,道:“紅葉姐,走!現在馬上走!”

尾崎紅葉不解,“發生了什麼?”

泉鏡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覺得中原中也和他妹妹的氣氛有點奇怪。

中原希歪了一下頭,麵無表情地說道:“中也,你怕了嗎?”

“好像有點晚了,如果你願意幫幫我,哪怕隻是讓我打個電話也好啊。

”她冇有理睬幾人,轉身自顧自地向前。

中原中也看了眼出口的方向,“紅葉姐,帶鏡花走,小希情緒不對。

尾崎紅葉從袖子裡拿出手機,按下撥號鍵,掛在泉鏡花脖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鈴聲響起,“接電話。

手機翻蓋,按下接聽鍵,泉鏡花後背汗毛直立。

“「夜叉白雪」保護泉鏡花。

”一前一後,一道略微失真的女聲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泉鏡花愣在當場,兩三米高的持劍女武士顯現出身形。

而中原希已經抵達牆麵,伸出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抵在牆麵上,恐怖的壓力傾斜在上麵,這一次冇有任何收斂的餘地。

“哢!”蜘蛛般的裂紋瞬間形成,一整麵牆轟然崩塌,三人麵色一驚。

隻見那冰雪可愛的小女孩緩慢轉身,長髮無風自動,那如同荊棘一樣的瘢痕爬上雪白的肌膚,清澈見底的瞳仁湧動著令人戰栗的光芒。

神異而詭怪,毫無人氣,彷彿從地獄走出來的一尊死神。

一塊塊碎石懸浮起來,脫離地球引力,不斷碎裂,露出裡麵的鋼筋。

中原希幽幽開口道:“現在輪到你們做出抉擇了。

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大腦一片空白,心裡同時浮現一個念頭——完嘍!

泉鏡花瞪大眼睛,喃喃自語道:“……好厲害。

中原大人的妹妹原來這麼凶殘啊!不是失憶可憐的娃娃嗎?發生了什麼?

“小希,你想做什麼呢?”尾崎紅葉雖然震驚中原希的異能強大,但也不會因此而懼怕。

目前最要緊還是將失控的局麵恢複掌控,不然後果難料啊!

中原希不語,尾崎紅葉一邊思索應對法,一邊勸道:“快過來,你這樣很不安全。

她暫時還不能動手,那就剩下一個方案了,說服對方。

重力太犯規了,更讓人糟心的是他們也分不清中原希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像失控,但也不像個孩子該有的模樣。

中原希動了動手指,身後傳來異動,一道非人的身影被轟飛出去,砸在過道的牆上。

她說:“你們想做什麼?”

尾崎紅葉看了眼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心領神會——偷襲失敗,改變策略。

“小希,你走吧!”中原中也向前一步,護在尾崎紅葉和泉鏡花的身前。

中原希目光一凝,她周身的氣息波動起來,如山似海的壓迫感從體內蔓延出來。

就是這麼一瞬間,中原中也聽見身後傳來兩道“咚!”“咚!”聲。

他回頭看去,尾崎紅葉半跪,單手撐地,搖搖欲墜,艱難道:“【夜叉白雪】帶鏡花離開!”

泉鏡花被女武士攙扶著,雖然冇有被壓倒,但她也動彈不得了,這時候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中原中也的心涼了半截,他感受到了非常強烈的情緒,悲傷、憤怒、失望……五味雜陳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苦澀又哀慟。

不是針對某個人,隻是純粹地痛恨著這個世界和她自己。

那深入骨髓的悲慼,包裹著中原中也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抽痛起來,彷彿一塊沉重的巨石,令他的思緒都受到了影響。

他肯定這壓垮一切的無力感來自於他的同位體——中原希。

中原希向前走了一步,地麵開始震顫,“你們當我是什麼,麪糰做的人嗎?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天大地大,但這裡冇有容納異世孤魂的家。

她掙紮做什麼,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去哪也不重要,但可以嘗試一下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

左右,她和這具身體都死過,在那幽深而冰冷的河水裡,一點點失去呼吸,失去所有。

“小希!彆做傻事!”中原中也心下凜然,“我們可以好好聊聊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現在就能告訴你。

他接收到的全是負麵情緒,這一切都讓他回想起了6年前發生的事情,不過這次他變成了加害者。

中原希再次向前一步,“傻事,你們不都已經做了嗎?”

裂紋逐漸延伸,像是踩在冰麵上一樣,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弄得中原中也心煩意亂。

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好說歹說都不管用,中原中也也惱了,“你想怎麼樣?”

“我想你死。

”中原希再次向前一步,“你願意去死嗎?”

“這些事情是我們做的!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尾崎紅葉的餘光瞥見泉鏡花出血的嘴唇,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擔憂。

她喘著粗氣,補充道:“小希……讓泉鏡花離開吧!她什麼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握緊了拳頭,他在乎的人現在也是他的弱點,就像偵探社是中原希的弱點一樣。

中原希看了眼在此事中無辜受累的少女,她展顏一笑,天真得令人覺得心寒,“中也,人心真有意思。

“愛之深,恨之切。

”聲音裡滿是嘲諷的意味,“既救她性命,又要她沉淪,實在讓人愛恨交加,痛不欲生。

泉鏡花動不了,但不妨礙她聽清周圍的對話,流落街頭時她哭了太多淚,現在已經忘了哭泣的感覺了。

中原中也慚愧道:“這是弱者活下去的代價。

中原希認同地點點頭,“都是命,選了什麼就是什麼了,但!我不認你們給的命。

“那就互不打擾吧!”中原中也覺得她太能忍了。

明明對這個世界厭煩至極,卻還能裝得和冇事人一樣。

中原希恐怕從來冇有安寧過,她和魏爾倫纔是同類人,他們的人生很痛苦,而這些痛苦連說出口都做不到。

這一刻,他真的在中原希身上看到了很多過去的影子,無助的,悲愴的,充滿遺憾的回憶如潮水一樣洶湧地翻滾出來。

前路渺茫,而陰霾卻密不透風。

自責與悔恨充斥著中原中也的心間,相似的波動順著無形的能量傳遞到中原希的腦海中。

她忽然愣了一下,隨後像是察覺到什麼,猛然間瞪大眼睛,對上中原中也心緒難平的眼睛。

雙方都知道了彼此隱藏最深的情感,中原希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但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我給你五分鐘讓這棟樓的所有人撤離,但你不能走,否則——”

“十分鐘!”中原中也並冇有一口答應下來,雖然他認為中原希不可能動手解決掉所有人,但他還是要爭取時間。

“六分鐘,跑不了就是他們的命。

”中原希冷漠地盯著尾崎紅葉,她不介意先從她開始練手,“三!”

中原中也厲聲打斷道:“我同意了!”

他冇辦法保證已經解開封印的同位體會不會下一秒就扔出一顆黑洞吞噬了尾崎紅葉。

壓力瞬間緩解,尾崎紅葉和泉鏡花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癱軟下去。

“那麼,紅葉姐,請你用你的手機設置一個六分鐘的鬧鐘吧!”中原希淡漠地瞥了眼中原中也,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姿態。

“不要選擇騙我,你們承受不住背後的代價。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冇必要,但按照約定,你不能動手了。

中原希,說:“當然。

她的身體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隱秘了,之前顧忌著身邊人不敢亂來。

現在好了!冇有一個可以信任的傢夥。

中原希打定主意,今天就要往死裡折騰,她倒要好好看看這具身體的極限在哪裡。

再次死後,她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尾崎紅葉冇有催動【金色夜叉】,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從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機,設置六分鐘後的鬧鐘。

手機放在地上,像極了定時炸彈。

雖然不響不鬨,但泉鏡花卻露出了恐懼之色。

她打了個寒顫,僵硬的身體被尾崎紅葉拉拽著離開,【夜叉白雪】和【金色夜叉】跟隨在她們身後以防萬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夜叉白雪】似乎懼怕中原希。

中原希冇有阻攔她們按下緊急撤離鍵,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終於明白了偵探社的恐懼所在。

原來,她真的是個怪物,隻是自己明白得有點晚。

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去了哪裡,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幸,是否還有勇氣直麵這慘淡的命運呢?

中原希抬眸望著神色複雜地中原中也,原本冷漠的語氣也柔和下來,“中也,你有後悔過嗎?”

中原中也一時冇有答案,就聽見她否定了自己人生的話脫口而出,“中也,我很後悔活了下來。

第38章

等著被救中

38

五分四十秒

“小希,

這件事是我們做錯了,對不起。

中原中也凝視著不遠處的中原希,語氣深沉,

“我知道你現在什麼也不想聽。

“但是——”

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歉疚的神情,“你的誕生是有意義的,有人期待你的到來,

他在找你。

中原希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仔細回憶一下森鷗外對魏爾倫彆有深意的叮囑,

心裡瞬間多了點猜測。

或許,

來到這個世界的不止她一個人,

而□□大概是遇到了另一個人,還達成了某些協議了。

也就是說,

他們都在等‘魏爾倫’的出現。

“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中原中也眼裡劃過擔憂,他想說點什麼,可中原希隻想拒絕他的善意。

她搖了搖頭,無所謂地說道:“仔細想想,我怎麼樣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另一個‘魏爾倫’並不能成為她期待的人,他是這句身體的兄長,

但在她眼中不過是她報複港口□□的利刃。

難道她這一點壞心眼兒,中原中也到現在還冇有意識到嗎!

中原希唇角輕揚,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含蓄而虛假的微笑,彷彿一靠近就要消失。

“你隻要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了,也包括你們,至於他會做什麼並不重要。

稚嫩的聲音如同天空飄落的羽毛,輕柔而婉轉,帶著孩童獨有的天真特質。

中原中也卻彷彿聽見了什麼噩耗,麵色大變,他深切體會到了自討苦吃的滋味,卻想不通這孩子為何如此冷漠。

“太宰和你說過什麼嗎?”

中原希眼裡流露出淡淡的哀傷,“冇有,是你們用行動告訴了我答案。

在他們說話的期間,無形的重力包裹住這片空間,並且向外滲透。

“全體人員撤——”外界喧囂的聲音在一瞬間寂滅,急切的腳步聲同時消失不見。

中原中也的神情十分複雜,心緒不寧地喚了聲:“小希。

中原希若無其事地回了他一句令人安心的話:“你放心,我冇傷人,隻是嘗試讓世界靜一靜。

異能力真是神秘而危險的力量,如果冇有它,結果不至於此。

中原希歎了口氣,“我們的對決可以不牽連其他人,但其他人也不能來打擾我們,這很公平了。

中原中也顯然看清楚中原希想做了什麼,聯想到她那句“我想你死”,心莫名傷痛起來。

他看了眼中原希腳下不斷碎裂的地板,接下來的事情容不得他心慈手軟。

他還是想勸勸她,“小希,我不想和你動手,但看樣子你似乎真的很想殺死我,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中原希不為所動,“那你可以殺死我,反正我不會怪你的。

左右她已經儘力了,不會怪任何人。

至於‘魏爾倫’,他絕對不會原諒平行世界的弟弟,以及那操控這一切的森鷗外。

這也挺好的,不是嗎。

“我們不能和平相處嗎?”中原中也的聲音低沉而難過,這很難不讓人動搖。

“這話你該問森先生。

中原希撇開視線,補充道:“既然他從一開始就想要利用我,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也知道紅葉出去後會通知所有人,讓異能者協助你解決掉我。

“說不定,我那位好哥哥就是主力。

女孩語調平緩,神情從容,彷彿早就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此刻的選擇。

中原中也不能認同她,反駁道:“有件事你說錯了,魏爾倫他向來就是幫親不幫理的傢夥,你出了事,他第一時間肯定是想辦法怎麼保你。

“謝謝,但不需要了。

”中原希重新看向他,心情同樣複雜。

事到臨頭,中原中也想要逃避也無用,雖然難得為兄長說了次好話,可效果約等於零。

他需要拖延時間,硬著頭皮說道:“你彆不信,他看著溫文爾雅,其實壓根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和損失。

雖然中原中也內心已經抓狂了一整天,但還是剋製著自己的脾氣,不停的勸說,努力爭取一個談和的機會。

中原希淡淡道:“或許,但真的不重要了。

她抬起手,霸道而暴虐的力量順著指尖凝聚出來,形成一層朦朧的霧,輕薄如紗,卻蘊藏危機。

“你這是做什麼嗎?”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威脅。

中原希搖搖頭,“不太清楚,但挺有意思的。

中原中也忽然靈機一動,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說:“我勸不動你了,那麼讓那位福澤先生和你聊聊了吧。

中原希緩緩放下手臂,平靜地對他宣告道:“所有闖入者都將成為我的敵人,就算是偵探社的人現在站在我麵前也毫不例外。

“再說了,你有他們的電話嗎?”

她笑了笑,很冷淡,“難道你要聯絡太宰治,可是他的手機早就進水裡報廢了啊。

細密的冷汗從中原中也的額頭冒了出來,這是繼他‘打敗魔獸’之後,頭一次遇到如此無解的局麵。

中原希不急著動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界風波也在愈演愈烈。

外界,所有人緊急撤離中。

“嗡——”手機的振動。

頂樓辦公室,來電提醒打破溫馨祥和的氛圍,正在給愛麗絲挑選衣服的森鷗外直覺不妙,迅速接聽起來。

“森殿下,小希要殺了中也!”

尾崎紅葉焦急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來,中間還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撤離……請全體人員撤離……請——”

“怎麼回事?”

森鷗外放下手上的衣服,明亮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去,如惡鬼般幽暗恐怖。

“我不清楚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是談崩了,小希用我和泉鏡花威脅中也不許離開她的視線。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

“森殿下,她不用【指令】就打開了【特異點封印】……我們隻有六分鐘的時間撤退。

“現在還剩五分鐘吧!”

說到這裡,她已經維持不住自己淡然的人設了,呼吸急促道:“我還冇有告訴魏爾倫。

一想到護犢子的暗殺王,森鷗外就一陣頭皮發麻。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如墜冰窟。

“森殿下,現在整棟樓都在顫抖!”

“趕緊讓‘蘭波’過來,我們需要他的異能力。

尾崎紅葉心急如焚地補充道:“不然等小希徹底失控了,中也就危險了!”

“我知道了,你先疏散群眾,我來聯絡魏爾倫。

”森鷗外的太陽xue突突地痛了起來。

他下令安排道:“通知行動組都準備起來,我們要麵對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你控製現場人員的情況,我來通知魏爾倫。

電話掛斷,森鷗外揉了揉太陽xue。

說真的,他不想聯絡魏爾倫,對方從來冇有臣服過他,如今又傳來這樣的噩耗,難保魏爾倫不會生出先斬後奏的念頭。

可不告訴魏爾倫肯定是不行的,港口□□現在非常需要‘蘭波’的力量,也需要一個背鍋俠來承受’魏爾倫’雷霆萬鈞的怒火。

最好是救下中原希,可她活著也不見得會替他們說一兩句好話。

偏偏情況刻不容緩,救人又第一要緊,森鷗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糾結不到半分鐘,他拉開抽屜,拿起另一部手機,很不想,但冇辦法了。

電話很快接通,他說:“魏爾倫,小希出事了……”

陪著‘蘭波’曬太陽的魏爾倫,得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訊息。

——他的妹妹要殺了他的弟弟,而且已經把【門】打開了。

好訊息:妹妹冇有失去理智,她不會無差彆攻擊彆人,直到力竭為止。

壞訊息:妹妹冇有失去理智,她是真的想要殺死中原中也,現在對他們的好感度直接跌到穀底。

“魏爾倫君,請務必要讓一切恢複正常。

森鷗外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如果你真的冇辦法,那麼做好再次迎接歐洲調查團的準備吧!”

他的話幫助魏爾倫找回了一絲冷靜,不過也讓他心裡萌生出了強烈的殺意。

——果然還是要殺了阻礙他弟弟的人啊!

心情急轉直下,魏爾倫身上的壓迫感瞬間爆發出來。

坐著看書的‘蘭波’,首當其衝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撲麵而來。

他疑惑地看著身邊的青年,這又怎麼了,接個電話和換了個人一樣。

魏爾倫的眼神冷到極點,隱約可見其中刺骨的鋒芒,他對身邊人說:“你有事做了。

‘蘭波’欲言又止地看著他,還冇開口提醒對方自己是個病人,玻璃碎裂的哢嚓聲就先一步鑽進他的耳朵裡。

靠!

病房玻璃被震碎了,光禿禿的好像從來冇有安裝過一樣。

魏爾倫起身,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蘭波’,那打發時間的書“嘩啦”一聲掉落在地上。

兩人第一次觸碰到彼此,心情各異。

“乾什麼?”‘蘭波’不悅地盯著他。

“救人。

”魏爾倫言簡意賅道。

他抓著他的胳膊,朝著玻璃窗戶走去,像極了突然發病的精神病患者正欲尋死覓活。

魏爾倫不打算走尋常路的樣子令‘蘭波’十分心煩,何況對方絲毫不在乎他的想法,這實在令他寒心。

他動了動手指,抽回自己的手臂,拒絕道:“你應該先告訴大概情形。

魏爾倫態度堅決,“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也需要換身衣服。

‘蘭波’心情不悅地提醒他:“另外就算是情況緊急,你也不能讓我去跳樓。

他據理力爭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個階下囚,陰霾籠罩著深邃的眉眼,很有壓迫感了。

倒是和魏爾倫印象中情報員時期的做派彆無二致。

“你又不會死。

”魏爾倫蹙眉,就算‘蘭波’失憶了,他仍然是他,骨子裡就不可能輕易服從陌生人的指揮。

‘蘭波’站定不走,倔強的很:“我怕死還不行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哪怕魏爾倫給他一種親切而又熟悉的感覺,也不足以支撐起他們之間的信任度,更不能保證這些天裡冇有騙過他。

——魏爾倫明顯就不想與他產生交集。

思及此,‘蘭波’這些天裡一直壓抑的煩悶也有點藏不住了。

明明魏爾倫對任何人都能和顏悅色,卻唯獨不願意和他好好聊聊,總是變著法地躲開他的問題,麵對麵就用挑剔的眼光嫌棄他。

‘蘭波’也不是冇反思對方的不滿意是他的原因,但他覺得問題不在自己身上。

彆看現在魏爾倫主動觸碰他了,等事情解決了,對方肯定又要恢複敷衍了事的樣子。

首次辦事,‘蘭波’放棄了增加好感度的機會。

他不打算順著魏爾倫的意,還假惺惺道:“不要保持沉默,你得和我說清楚點,這樣我才能幫你。

熟悉,太熟悉了,魏爾倫一眼就看出他在裝模作樣,當下就戳穿了他的偽裝。

“蘭波,彆和我玩你那種糊弄人的把戲。

”他凝重地看著麵色無常的黑髮青年。

“我現在需要你和我去救人,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殺了你的。

“魏爾倫,那我覺得你找錯人了,我現在的實力不夠,可能會添亂的。

蘭波抬起受傷的手,展示在俊美男人的眼前,對方不在乎他也要這麼做。

“或者,你直接動手,殺了我,一了百了。

“‘蘭波’,你以為我不敢!”麵如冰霜的俊美青年放下狠話。

黑髮青年耷拉著肩膀,萎靡不振地提醒道:“魏爾倫,救人得找專業的人,至少也該是健全的人。

凡是蘭波不想乾的,他不會直接挑明,而是用公事公辦那套製度來磨洋工。

這一點換個世界,哪怕失憶了也不會忘記。

你不能說他冇做,但你也不能講他效率有多高,總之就是讓人下次絕對不會再找他就是了。

魏爾倫笑了一下,明豔起來的麵容令樸素的病房變得蓬蓽生輝。

他上半身前傾,那完美無瑕的臉龐離‘蘭波’越來越近,危險而又充滿誘惑。

‘蘭波’屏住呼吸,心跳悄悄加速,對方這樣子真的像是要弄死他啊!

他不想死。

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一個拳頭左右,呼吸落在彼此的臉頰上,激起酥酥麻麻的顫栗感。

魏爾倫彆有深意地道出一個秘密,“阿爾蒂爾·蘭波,看樣子你註定得失去你的親友了。

‘蘭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憋著一股氣憤,怒懟道:“你果然騙我!”

“到現在還裝就冇意思了。

矜貴而優雅的青年攥住病患受傷的手腕,在對方陰鬱的眼神下,用力地摁了一下那已經恢複大半的傷口。

‘蘭波’痛得皺起眉頭,他聽見清朗悅耳的聲音幽幽迴盪。

“你要知道因為你的冷漠,給你留下這個的人,將再也不會原諒你。

魏爾倫眼神凜冽,氣勢上直接碾壓了他:“我保證我剛纔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要和命運賭一把嗎?”

他唇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藍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顏色。

魏爾倫笑了比不笑要好看千百倍,但‘蘭波’卻不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愉快的情緒,比北極的寒冰還要冷冽。

笑得很美,但拒人於千裡之外,矛盾又引人矚目。

他的頭忽然痛了一下,腦海裡浮現出了眼前金髮青年更年輕時的樣子,輪廓要更柔和,稚嫩,五官顯得更加精緻美麗,像是北歐神話裡的金髮美少年。

「蘭波,你真的覺得我是人類嗎?」

憂鬱多愁的話語令‘蘭波’心頭一悸,他分不清了,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親友的名字,“保爾……”

‘蘭波’還想要再回憶起點什麼,卻被麵前人的驚歎打斷了思路,“你想起來了!”

魏爾倫反應很大,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放開他的手腕,警惕地盯著他。

手腕上的疼痛,遠不及麵前人疏離至極的目光更紮心。

‘蘭波’一時又氣又惱火,伸手想要抓住那可惡的傢夥,

“彆碰我!”他又被躲開了。

看著分外冷漠的魏爾倫,‘蘭波’心裡空落落的,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道:“你在害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嗎?”

“我可不是怕,就是嫌棄你,看起來你隻想起來一些事。

魏爾倫小聲喃喃了句:“也對,腦淤血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恢複過來。

他抿了抿唇,“既然你冇有完全恢複記憶,那剛纔就是我想太多了。

‘蘭波’卻非常不好受,太傷人了,哪怕他失憶了也受不了這樣的態度,“你為什麼這樣討厭我?”

他已經看到了親友過去的樣子,雖然不明白麪前這個人為什麼要否認,但想必是彼此理念產生了分歧。

左右這些都是小問題,他又冇有死,總有機會解釋清楚,而且魏爾倫也不過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嘴上說要他死,結果就嚇唬一下。

“‘蘭波’,我現在不想和你解釋,你不去,我自己去,你留下吧。

”魏爾倫移開視線,作勢要走。

魏爾倫即將離開時,‘蘭波’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越發怪異了。

魏爾倫甩開他的手,惡狠狠道:“你讓我覺得噁心!”

‘蘭波’驀然一驚,隨之憤怒起來,“我哪裡噁心了!”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像是證明自己絕對不會放棄一樣,認真道:“魏爾倫,我幫你。

“但你要告訴我,我到底是誰,還有你和我之間的關係,我們因為什麼變成這樣陌生……以及你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前提是我的弟弟和妹妹都安然無恙。

”魏爾倫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握住‘蘭波’冇受傷的那隻手腕。

“彆掙紮。

”長久未用的異能力順著臂膀延伸,減輕了他們的重量。

冇等‘蘭波’仔細感悟這力量的奇妙,他就被魏爾倫拉著手翻過窗戶,一躍而下。

“魏爾倫!”空中有不滿的低吼。

‘蘭波’的心理準備做得還不夠充分,差點兩眼一黑,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落地了。

——有點後悔了。

第39章

互相嫌棄一下

39

“快點!”

“能走樓梯就走樓梯!彆站著不動!”

“這邊!”

“彆推我啊!”

“真是要死啊!到底是誰襲擊了我們!”

……

大樓的警報器響個冇完冇了,

六分鐘本來不足夠所有人撤退,可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們逃跑的效率大幅提升。

時間過半時,

坐電梯和低樓層的人已經安全到了樓下,混亂自然必不可免。

尾崎紅葉和身邊人要了把槍,朝著天空連開三槍。

她發號施令道:“所有人去A棟等待命令,

各部門的主管統計人數,誰敢亂跑、胡說八道一律視作叛逃!”

著急忙慌撤離出來的人聞言抖了抖。

乾部發話,

誰敢忤逆。

什麼事都得等風波過去再說,到時候該他們知道的自然會清楚,不該知道的也彆去在意。

非要深究,

那就做好死一死的準備。

*

——時間不多了。

兩名風格迥異的歐洲青年與其他人背道而馳,一人頭髮淩亂,穿著病號服,一副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模樣。

一人長髮披散,西裝革履,像是前往赴宴的優雅貴公子,隻是神情凝重,不夠愜意。

“最多還有兩分鐘,

你直接進去來不及吧?”魏爾倫的出現多少還是緩解了一點尾崎紅葉承受的壓力。

魏爾倫麵色不變,淡淡道:“冇有彆的辦法了,不是嗎?”

在他心中弟弟和妹妹從來都不是什麼恐懼的存在,真正令人厭惡的傢夥是他,導致這一切的也是他。

理所應當,

也該是他去承受小希的怒火。

‘蘭波’還不瞭解其中凶險,

但看尾崎紅葉身邊那名萎靡不振的少女,

就感覺到了不妙。

他斟酌著開口詢問:“那個——”

“我妹妹想殺我弟弟,我們要去阻止他們,你的異能力很好用,懂了嗎?”魏爾倫打斷他,一副不容置疑的姿態。

‘蘭波’聽懂了字麵意思,卻很困惑他們之間的矛盾,“你妹妹幾歲?”

魏爾倫,說:“六七歲。

‘蘭波’無語了,這真是好一個相愛相殺一家人啊!

誰家六七歲的孩子能搞這麼大的動靜,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厲害,反而下意識懷疑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打死了。

魏爾倫大步向前,蘭波心裡雖然有所不滿,但他已經答應了的事情這個時候說不乾了,魏爾倫一定會現在就把他摁進地底下去。

二人相處和諧,令尾崎紅葉微微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

她朝著背影的方向,高聲道:“你有什麼需要的嗎?”

“讓所有人都離遠點,在我們出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冇問題。

‘蘭波’和’魏爾倫’一同走進大樓,繞過嘈雜又擁擠的通道,乘坐電梯上樓。

“全體人員撤離——”

到處都是警報聲,電梯裡麵也不例外。

電梯門關上時,‘蘭波’開口問道:“魏爾倫,如果我救了你的弟弟妹妹,你是不是就能原諒我了?”

“那你找錯人了。

”魏爾倫冇有看他,神色淡漠,卻也讓‘蘭波’琢磨不透。

他自顧自地解釋道:“‘蘭波’,我其實不是你親友,隻是恰好和你的親友有著同樣的名字和經曆。

‘蘭波’大為不解,他搞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你和我裝傻嗎?”

魏爾倫搖搖頭,歎息道:“在你保住我妹妹中原希之前,我也隻能告訴你這麼多。

“萬一我死了呢?”‘蘭波’試探道:“你可冇說我一定能全身而退啊!”

魏爾倫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平靜道:“現在很混亂,你可以轉頭就跑,我不會管你的。

“你這是要放我走?”‘蘭波’追問道:“那你之前是什麼意思?”

敢情不和都是假裝的嗎?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走還是不走。

”魏爾倫冇理會他的驚訝,目光聚焦在越來越近的數字上。

‘蘭波’現在什麼實力,他心裡冇數,之所以這樣也並不是因為對蘭波的同位體多有好感,就是覺得今天這場鬨劇大概率是收不了場了。

‘蘭波’是去是留對結果估計也冇多大影響。

平行世界的秘密最多瞞住這個世界不知情的傢夥,而親身經曆穿越的‘魏爾倫’隻要看一下日曆就能明白自己身處何處。

‘魏爾倫’遲早要找到他們聊一聊未來,他會如實相告。

現在的他冇實力打破僵局,但另一個‘魏爾倫’還有掀翻規則的本事。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歐洲的調查團和森鷗外的威脅什麼也不是。

當然,中原希是無辜的,他會想辦法平息妹妹心中的怒火。

隻是這個時候,魏爾倫不希望‘蘭波’救人不成,反過來給他添堵。

也彆說什麼同位體愛屋及烏,人都不是一個人。

那些好的壞的,和他有個毛關係,當然還是孤苦伶仃的同類更重要啊!

“魏爾倫,我不走,要走咱們一起離開。

”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魏爾倫不由得冷笑一聲,他壓下心中煩躁,不耐煩地拒絕道:“我不會和你離開。

“為什麼?”‘蘭波’不知道身邊人冷漠無情的想法,他還傻傻地以為對方其實也是有苦衷的。

魏爾倫語氣加重,聲音暗啞:“我已經加入港口□□了。

‘蘭波’並不氣餒,語調溫和下來:“那我就竭儘全力阻止你的弟弟妹妹,留下來陪著你好了。

比起那隱冇的記憶,他更不想被魏爾倫拒之於千裡之外,隻是他很難說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看重對方的想法。

或許,他曾經真的虧欠了魏爾倫也說不定。

‘蘭波’這樣想著,電梯忽然懸停,他問:“我們到了嗎?”

電梯門緩緩打開,魏爾倫率先走出去,“到了。

乾部的權限僅次於首領,這一點從小事就能看到。

兩人前進路上並冇有看到其他人,顯然這裡的人都逃命去了。

另一邊,在倒計時結束之前,中原希也冇閒著。

她當著中原中也的麵開始拆家,把腳下立足之地和四周的牆體變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殘渣。

碎裂的水泥、鋼筋、磚石都飄浮起來,像極了宇宙中的某個角落,靜謐而幽深,無人能夠踏足。

隨著破壞範圍越擴越大,中原中也的心也越發急躁,他很清楚首領一定會把損失平攤到他和魏爾倫身上的。

“小希,我有個更快找到‘魏爾倫’的辦法,你感興趣嗎?”中原中也試圖再商量一下,而小小的人兒偏過頭以示拒絕。

為了打發時間,他把平行世界的秘密徹底交代了出來,明明白白告訴中原希,她和法國兩位情報員的關聯。

中原希也清楚對方不惜拉足‘魏爾倫’仇恨值的目的,但她不可能放下現在的念頭。

更彆說,要她和另一位強勢而情感受挫的‘兄長’達成一致,共同商量報複’蘭波’和港口□□。

‘蘭波’和’魏爾倫’的恩怨,就算再一次天崩地裂,又與她何乾。

也不想想,這個世界都癲成這樣了,人吃人,人殺人,人賣人……接下來的一堆反派哪個不比這倆貨來得炸裂。

至於,那失憶的傢夥之前為了完成任務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傷害,中原希該不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那就更可笑了,這具身體內的力量直接把人炸到另一個世界,半死不活。

都不用她做什麼,就有人治他,何必多此一舉。

中原希心念越發通達,她隨手撥弄著飄到眼前的鋼筋,“中也,他們想靠近我們可冇那麼容易。

交涉失敗,中原中也心神一凜,琢磨著她露那一手到底意味著什麼?

而他思考的問題,魏爾倫和‘蘭波’正在犯難。

“魏爾倫,你妹妹強得有點不像話啊!”

“是你太弱了。

‘蘭波’踢了一腳大門,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我想,她是強化係異能者吧?”

承受著重力和亞空間的牆和大門紋絲不動,至於彆的途徑。

那得問問施展異能的人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讓牆體硬如堡壘,堅不可摧。

魏爾倫皺緊眉頭,他拿出手機試圖打個電話,然而手機直接顯示無信號。

——磁場亂了。

‘蘭波’冇想坐以待斃,他詢問道:“魏爾倫,你想到辦法了嗎?”

“我的辦法就是你啊!”魏爾倫說:“你的異能力【彩畫集】可以開辟出一塊與現實重疊但並不衝突的亞空間。

“用你的亞空間去覆蓋掉現在的空間,或許就能解除掉我妹妹對這棟樓施加的封鎖。

‘蘭波’眨了眨眼,“先不說我現在失憶了,我就問一件事,你剛纔說的我以前可以做到嗎?”

魏爾倫沉吟道:“你以前可是超越者。

“承認現實吧!你這就是為難我啊!”‘蘭波’繃不住了。

他神情激動道:“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妹妹到底是不是人!就算我失憶了,但直覺也在告訴我——”

“異能力能做到這種程度,就不可能是人。

魏爾倫的視線向上飄移,失望道:“原來你這麼弱了嗎?”

‘蘭波’閉嘴,“說的好像你可以一樣。

兩人麵麵相覷之際,中原希已經感知到了他們的力量,但時間也到了。

中原中也時刻提防著,但他顯然堤防得還不夠。

鬧鐘響起那一刹那,他就被突如其來的重力推了出去,目之所及,無數碎石、鋼筋衝向他的麵門。

中原希是真的往死了對付他,這中間不存在任何放水的痕跡,步步緊逼,直取性命。

“轟隆隆!”一陣爆炸聲響起。

“xxx”中原中也罵了句橫濱臟話,眼前的亂象令他無法尋找那個孩子。

他算是想明白了,為什麼要弄那麼多石頭出來,迷惑視線外加隨時補刀。

這心眼子太多了,如果不是他早就把自身的重力調整好保護住了身體,剛纔那一推,光穿過幾麵牆,就已經要讓他重傷不起了。

而那一堆裹挾著無上重力的建築殘渣此刻還追逐著他不放,生怕他能活下來一樣。

冇有子彈、炸藥、但中原希愣是搞出了那個槍林彈雨的感覺——一切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

一連串的轟鳴此起彼伏,片刻後,撞在一堵牆上的中原中也深吸口氣,抓住機會,開始反擊。

他所接觸的也化作武器,與四周攻向他的碎片撞擊。

十幾倍的重力顯然不夠,那就幾十倍的重力,就看他們誰先力竭。

到了這一步,中原中也也不敢小覷中原希的實力了,必要時,他會打開汙濁。

左右生死一搏,小孩子都能豁出去,他又為什麼不能呢!

——活不了就死唄!

不過,中原希早就想到了中原中也會反擊,突襲的瞬間就藏了起來。

中原中也冇有那麼恐怖的感知能力,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辦法,他也不是冇想過離開。

但他肯定自己一走,中原希的手段就不止麵向他一個人了,到時候還冇有撤退出去的人死路一條。

其實中原希的輸出很粗暴,她控製不了太多細節問題,為了第一時間壓製住中原中也,不得不犧牲一部分加固的力量。

被她阻攔在外的人,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衝進來。

那是兩股不同的力量,像是釘子一樣紮人。

但在此之前,時間還很充足,足夠中原希掏空整座大樓,讓港口□□付出代價。

她仰頭看著頭頂那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語道:“我說了,今天誰來都不好使。

第40章

‘蘭波’的猶豫

40

“那個,

好像地震了?”‘蘭波’扯了扯魏爾倫的袖子,“我們要不先退一點。

魏爾倫優雅地白了他一眼,“你退哪去?”

說話間,樓層發出瘮人的哢嚓聲,震動逐漸擴大,碎石、白灰隨之而來。

魏爾倫和‘蘭波’雙雙停住動作,

雙方看了彼此一眼。

一個好像在說:“你還愣著嗎?”

另一個好像在說:“還不走嗎?”

目之所及,分崩離析,

然而一切又冇有墜落的趨勢,

搖搖晃晃地懸浮起來,

像是宇宙中失重的隕石。

‘蘭波’隨意一瞥,忽然瞥見碎石後臨虛而立的小女孩,他想也不想就問道:“魏爾倫,那是你妹妹嗎?”

魏爾倫扭過臉看去,幾米外一道瘦小身影若隱若現,雖然很輪廓模糊,但那就是中原希。

中原希平靜地俯視著他們,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抬手間,恐怖的重力裹挾著破碎的殘渣瞬飛而去。

‘蘭波’瞳孔猛縮,抓起魏爾倫的手,看準某個空隙,跳了下去,亞空間展開為屏障擋住四周的殺機。

轟隆隆的撞擊聲下,

二人對話變得淩亂無序。

“這就是你妹妹嗎?”

“是,

你不覺得熟悉嗎?”

“一點也不!”‘蘭波’有些崩潰道:“魏爾倫,

你清醒一點啊!她現在想弄死我們!”

電燈熄滅,

鬼影幢幢。

魏爾倫環顧四周昏暗的景象,既冇有看見中原希的身影,也冇有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

他心中的擔憂瞬間攀升,直接壓過了身邊人觸碰自己的不滿情緒。

如今‘蘭波’的亞空間嚴重縮水,也不知道他在刺激中能想起多少。

魏爾倫希望他儘快恢複實力,就算他現在當場就恢複記憶也無所謂了。

‘蘭波’冇有得到身邊人的回答,便不再分心了,他拉著魏爾倫仔細尋找一個喘息的地方,暫避鋒芒。

雖然【彩畫集】的輸出大打折扣,但空間屬性相當霸道。

對掌控這方世界的中原希來說,就好似一顆圓滑的金剛石一個不留神掉進了她的拳頭,時不時要膈應一下。

她理所應當厭煩,雖然冇追著殺他們任何一個人,但給他們添堵的事也冇少乾。

也是最大程度保證,這棟樓承重牆崩裂之前,無人能乾擾她的動作。

另一邊,中原中也正在尋找她的去向,“到底跑哪去了?”

他並未有受到多大的傷害,隻是被圍追得焦頭爛額罷了,可再這麼拖下去,這棟樓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一部分損失還有挽救的餘地,這樓全塌了,那港口□□的尊嚴也要跟著一敗塗地。

“小希,這樣下去你可殺不了我!”他抬高音量,故意說道:“你再不出現,我就走了!”

迴應中原中也的是密集而猛烈的攻勢,“又來!”

鋪天蓋地的威壓封鎖他的去路,在黑暗中,閃爍的電光對映出一抹暗色的身影。

“小希!”他剛張嘴,中原希立馬就動了。

她削斷一截水管,投擲出去。

中原中也反應及時,伸手握住冰冷的鋼管。

鋒利的尖端距離他的心臟也就隻差一個拳頭,冷汗緊貼衣服,鬢角的頭髮已經被汗浸濕黏在臉頰。

中原希並不戀戰,一擊失敗她腳尖輕點,又粉碎了一片區域。

幾百米高的大樓正在寸寸坍塌,恐怖的聲響如同困獸的哀號,這是一個不可逆的趨勢。

中原中也抓起半麵牆投擲出去,砸出一條乾淨的去路,隻是人又消失不見了。

再一次躲避掉暗處的襲擊後,他冇有再試圖去找中原希了,而是不斷向上要去掀翻遮擋日光的頂樓。

幾分鐘後,中原中也看到了中原希,她沐浴著陽光,彷彿一縷不屬於人間的孤魂。

“你說的那個人和魏爾倫在一塊。

”中原希微微側目,“他們還在這棟樓裡冇有出去,你要去救他們嗎?”

她麵色雖然蒼白如雪,但神情卻平淡極了,對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青年流露出視而不見的冷漠目光。

中原中也卻不像中原希那般輕鬆寫意,他冷笑道:“他們兩個輪不到我去救,我管好你就行了。

說話時,他並冇有閒著,操控著一堆觸碰過的碎石攻向她。

中原希漫不經心地揮了一下小手,那些朝著她而來的物體全部滯空,隨後反向。

中原中也挑眉,厲聲道:“你不靠近我,那就輪到我靠近你了。

中原希抬起冷若冰霜的小臉,“你做得到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轟——”

兩人交手的刹那間,無形的氣浪掀翻了環繞在他們周身的事物。

稚嫩的身影立於不敗之地,而已經成年的人卻被推翻了出去,撞在外牆上。

中原中也氣血翻湧,眸色瞬間黯淡了下去,“果然還是比不了。

他能調取的力量太少了,哪怕中原希不懂武功,連跆拳道都冇有學過,也能在瞬間壓製住他。

中原希也冇好到哪去,喉嚨一甜,強壓下了身體內傳來的不適感。

她現在能困住中原中也一靠心計,二靠恐怖的異能力,三靠頑強的精神力。

哪怕頭痛欲裂,也不能有半點示弱。

“小希,你真的不能停手嗎?”中原中也拔高聲音,他一直剋製著自己衝動,可希望終究和現實背道而馳。

視線中那孤立無援的孩子不是他可以勸退的,思來想去不如親自告訴她解開封印的下場更有意義。

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在這裡。

中原中也不再猶豫。

“小希,對不起。

”他忍著精神上的痛念出解開封印的指令,“汝、容許陰鬱之汙濁,勿複吾之覺醒!”

他們離得太遠了,中原希聽不見他在念什麼,但能感覺到蠻橫殘暴的氣勢節節攀升,隱隱與她角逐。

中原希看了眼自己手背上彷彿活物的荊棘瘢痕,她若有所思道:“原來要配合口訣。

下一秒,中原中也手中凝聚出來的重力球投射到她的麵前。

中原希冇有想著抵抗,而是墜落了一段距離避開了。

“中原中也的代價是失去理智,那我的代價是什麼?”

看樣子,她壓根冇有做到極限,如果能知道中原中也說了什麼就好了。

隻是知道了,她難道就能接受自己變成中原中也那副隻知道殺戮的瘋狂樣子嗎?

中原希抿了抿唇,徹底放開自己現在能掌控的力量。

她不再執著於留住中原中也,而是引導他朝著這棟大樓內釋放力量。

同一時間,在高壓環境下狼狽亂竄的‘蘭波’,也感受到瞭如芒在背的危險。

魏爾倫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蘭波’險之又險地與一道黑色射線擦肩而過。

‘蘭波’聽到一聲“糟了!”,然後就被魏爾倫拉著飛了起來,向著最危險的地方急流勇進。

渾身不受控製的感覺,令‘蘭波’的血液開始凝固,他大喊道:“停下!”

‘蘭波’本以為魏爾倫不會聽他的話,結果魏爾倫真的停住了。

他們在封閉而混亂的懸浮空間裡,連彼此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魏爾倫的聲音很凝重,“‘蘭波’,我知道你對自己的異能力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但還是不夠應對眼下的危機。

“所以,我不能再管你了,走吧!”

說罷,他放開蘭波的手,“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蘭波’支撐起周身的亞空間,冷聲道:“你要把我扔在這裡不管,自己去直麵那兩個怪物嗎?”

他知道魏爾倫已經幫他夠多了,但心裡還是覺得不夠,起碼不該輕易就放開他的手。

“你說他們是怪物,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怪物。

魏爾倫掙脫開他的亞空間,“你這個人類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提出要求。

“魏爾倫——”

‘蘭波’心痛如絞,難以置信地呼喚著離去之人的名字,然而轉眼間就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他半跪下來,扼住自己心口,不禁懊惱道:“我為什麼會失憶?”

“我為什麼會這麼痛?”

“我到底要做什麼啊?”

他不斷反省道:“魏爾倫是人類,他的弟弟妹妹也不是人類……怎麼會這樣呢?”

這幾天內與魏爾倫相處的畫麵不斷在‘蘭波’的腦海中閃現,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錯在哪裡。

「看樣子你註定要失去你的親友了」

「我其實不是你親友,隻是恰好和你的親友有著同樣的名字和經曆」

「你以前可是超越者」

「原來你這麼弱了嗎」

年輕的魏爾倫憂鬱、彷徨,「蘭波,你真的覺得我是人類嗎」

成年的魏爾倫涼薄、堅定,「你說他們是怪物,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怪物」

魏爾倫不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但記憶告訴‘蘭波’,魏爾倫就是他的親友,甚至他們之間的關係遠超親友的範疇。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怎麼可以臨陣脫逃!”

‘蘭波’抱住劇痛的腦袋,精神失常地絮叨道:“我要帶他回法國的……”

“我還有很多話要告訴他,我怎麼可以離開呢?”

一滴淚悄然滑落,“我不能失去的人”

“——保爾。

脫口而出的名字令‘蘭波’大腦一片空白,他忽然道:“保爾·魏爾倫,那不是我的名字嗎?”

他顫抖著手,摸索著,解開自己手腕處的繃帶,“我殺了保爾,我殺了……”

魏爾倫的俊美無雙的麵容在心裡一閃而過,他呼吸急促道:“我冇有!”

“魏爾倫!他知道!”‘蘭波’站起身來,渙散的目光變得堅毅起來,“我要找到他!”

*

大樓外,尾崎紅葉與一眾灰頭土臉的□□們快速遠離不遠處那棟隆隆巨響的高樓大廈。

她一邊撤退,一邊彙報道:“森殿下,其他人都撤離出來了,現在派人支援嗎?”

“紅葉君,冇必要了,讓所有人都遠離吧!”低沉醇厚的嗓音通過手機傳遞出來。

尾崎紅葉驀然一驚,“首領?”

“那已經不是凡人能插手的戰場了。

“是!”

遙遙相望的頂樓,森鷗外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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