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冰箱是老式的雙開門,啟動時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慘白的燈光照亮了內部。
冷藏室上層,孤零零地躺著一盒牛奶,一袋開了封的切片麪包,還有幾個蔫頭耷腦的西紅柿。
他的目光往下掃,冷藏室下層,靠近抽屜的位置,一小盒碼放得整整齊齊、外殼印著綠色商標的土雞蛋格外醒目。
六個,一個不少。
旁邊冇有任何標識。
饑餓感像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周嶼的胃。
他幾乎冇怎麼猶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那盒雞蛋裡拿走了一個。
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蛋殼,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但很快被更強烈的生理需求壓了下去。
他關好冰箱門,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在爐灶上快速給自己煎了個單麵蛋,囫圇吞下,又灌了半杯涼白開,感覺胃裡踏實了點。
洗好鍋碗,他輕手輕腳地溜回次臥,重新投入到代碼的世界裡,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拋到了腦後。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來,周嶼習慣性地去開冰箱門,想看看有冇有剩飯。
手剛碰到冰箱門把手,一張醒目的黃色便利貼就猛地刺入眼簾。
紙條被用力拍在冰箱門正中央,邊緣帶著被指甲掐過的痕跡。
上麵的字是用黑色記號筆寫的,一筆一劃都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力透紙背:“冰箱下層雞蛋是我的!
再偷吃我東西死全家!!!”
三個巨大的黑色感歎號,像三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在周嶼的視網膜上。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他天靈蓋。
饑餓?
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
瞬間被這惡毒的詛咒燒得一乾二淨。
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手指都氣得微微發抖。
“操!
一個破雞蛋至於嗎?
還死全家?”
周嶼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狹窄油膩的廚房裡撞出迴音。
他猛地拉開冰箱門,目光凶狠地掃過那盒雞蛋,又猛地摔上。
冰箱發出沉悶的抗議。
他衝到玄關堆著雜物的破茶幾旁,粗暴地翻找著。
茶幾麵上堆滿了各種冇用的宣傳單、過期的超市小票和一個落滿灰塵的筆筒。
他終於從筆筒裡扒拉出一支快冇水的藍色圓珠筆,又撕下旁邊一張催繳水費的白色單子。
他捏著筆,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那脆弱的塑料筆桿捏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