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
房間很小,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幾乎占去一半空間,一張掉漆的舊書桌緊挨著床,牆壁上殘留著上一位租客粘貼海報的膠痕和幾枚生鏽的圖釘印。
唯一的光源來自一扇小得可憐的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灰撲撲的牆壁,距離近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對麵晾曬的舊內衣。
一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走到窗邊,那扇劣質塑鋼窗框變形得厲害,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推,窗戶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極其不情願地向上挪動了不到十厘米,一股帶著塵埃味的風勉強透了進來。
剛把行李箱塞進床底,門外就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哢噠”聲,接著是輕巧的腳步聲。
周嶼下意識地回頭,目光穿過敞開的次臥門,落在剛進門的女孩身上。
林小雨。
這是周嶼後來在廚房一張水電費催繳單上看到的名字。
她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二十出頭,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寬大T恤和一條磨白的牛仔褲。
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緊繃的下頜。
她動作很輕,像生怕驚擾了空氣裡的灰塵,換鞋,把揹包掛在玄關一個孤零零的掛鉤上,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甚至冇有朝次臥這邊瞥上一眼。
她徑直走向走廊另一頭緊閉的主臥門,開門,閃身進去,“哢噠”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氣息,彷彿她不是走進一個合租屋,而是潛入了一個無人之境。
周嶼心裡那點對新室友的模糊期待,“啪”地一聲熄滅了。
得,看來是個冰坨子。
他撇撇嘴,認命地開始整理他那點可憐的家當。
合租生活的第一次正麵交鋒,猝不及防又極其瑣碎地發生在當晚。
周嶼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一行行代碼瀑布般流瀉。
這是他接的私活,也是他除了那份勉強餬口的正職外,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已經是淩晨一點半。
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和睡眠不足讓他的太陽穴針紮似的疼,胃裡也火燒火燎地空。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站起身,打算去廚房找點能墊肚子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