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通知單空白的背麵,用同樣帶著狠勁的潦草字跡,重重地寫下反擊:“孫子才動你雞蛋!
誰動誰他媽是孫子!!!”
寫完,他“啪”地一聲,把這張充滿火藥味的戰書,直接拍在了那張黃色警告條的旁邊。
兩張紙條並排貼在冰箱門上,像兩軍對峙的旗幟,散發著無聲的硝煙味。
做完這一切,周嶼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頭,視線像刀子一樣射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主臥門。
門板沉默著,紋絲不動,彷彿剛纔那場無聲的宣戰從未發生過。
裡麵一片死寂,連一絲細微的響動都冇有。
隻有冰箱壓縮機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再次啟動,發出持續而沉悶的“嗡嗡”聲,像在嘲笑他的憤怒。
2 隔著一堵牆的陌生人冰箱門上的“雞蛋戰爭”宣言,像兩塊磁鐵牢牢吸在那裡,成了1403號房一道醜陋而刺眼的風景線。
日子就在這種無聲的硝煙和刻意的迴避中一天天滑過,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周嶼和林小雨,這對被迫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成功地將彼此視作空氣。
唯一的交集,隻剩下那扇冰箱門開合時短暫的交錯。
周嶼刻意避開了冷藏室下層,哪怕隻是買瓶飲料,開冰箱門的速度都像拆彈一樣快,眼神絕不往那盒雞蛋的方向多瞟一秒。
林小雨則更徹底,她彷彿練就了某種隱身術,周嶼幾乎隻在深夜或淩晨才能捕捉到她進出主臥門時那一閃而過的、幽靈般的側影,以及廚房水槽裡偶爾留下的、一個被仔細清洗過的孤零零的玻璃杯。
這棟樓糟糕的隔音,成了他們之間唯一“溝通”的橋梁,卻也是最折磨人的噪音源。
周嶼所在的互聯網公司最近在趕一個要命的大項目,加班成了常態。
連續幾天,他都是後半夜才帶著一身疲憊回到1403。
身體累得像散了架,但腦子裡那根工作的弦卻還繃得死緊。
代碼邏輯在腦子裡瘋狂盤旋,不敲出來根本無法入睡。
他隻能強撐著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淩晨兩點,萬籟俱寂。
老舊的薄膜鍵盤在周嶼焦慮而快速的敲擊下,發出密集而響亮的“噠噠噠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如同無數顆小石子持續不斷地砸在緊繃的鼓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