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次臥月租2000的合租房裡,我和林小雨的戰爭始於冰箱裡的一顆雞蛋。
她貼條警告:“再偷吃我雞蛋死全家!”
我冷笑回覆:“誰動誰孫子。”
直到我修插座時,拽出一條連著攝像頭的詭異電線。
1 押一付三的代價手機螢幕的光,慘白地映著周嶼的臉,也映著那串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的數字——“次臥,2000/月,押一付三”。
這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也燙在他乾癟的錢包上。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點北京初夏夜裡特有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不知名食物發酵的黏膩味道。
窗外,是望京SOHO那片冰冷炫目的玻璃幕牆森林,光怪陸離,卻照不進他這間即將告彆的、位於城中村握手樓深處、連窗戶都隻能開一條縫的隔斷間。
隔壁情侶毫無顧忌的爭吵聲穿透薄如紙板的牆壁,尖銳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操!”
周嶼低罵一聲,指尖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力道,狠狠戳在螢幕上那個“聯絡房東”的按鈕上。
電話接通,一個油滑得像是抹了層豬油的中年男聲傳來:“哎喲,小兄弟,眼光好啊!
那房搶手得很!
不過嘛,”對方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腔調,“押一付三,一分不能少,現金最好,明天上午十點,過時不候!”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周嶼拖著那個輪子不太靈光的舊行李箱,站在一棟外牆瓷磚剝落得如同患了嚴重皮膚病的塔樓前。
樓洞裡撲麵而來的,是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複雜氣味——陳年的油煙頑強地附著在牆壁上,潮濕的黴味從地磚縫隙裡幽幽滲出,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垃圾酸腐氣。
電梯轎廂像個顫巍巍的老人,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慢吞吞地爬升到14樓。
1403的門虛掩著,房東那張堆滿橫肉的臉擠在門縫裡,眼神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周嶼和他那破箱子,然後才慢悠悠地拉開防盜鏈。
“進來吧,”房東叼著煙,含糊地說,菸灰隨著他說話簌簌掉在臟兮兮的地磚上,“主臥有人了,你住次臥。
廚房廁所公用,規矩就一條,彆他媽給我找事兒!”
他手指夾著煙,粗暴地指向走廊儘頭一扇緊閉的房門,“就那間,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