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看著普通,夜裡開得最香,不張揚,卻韌得很。我的工作室名字,也是從這兒來的。”
提到外婆,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子——那是外婆給她的成年禮,內側刻了一個小小的“嵐”字。
父母在她十歲時出車禍走了,是外婆一手把她帶大。外婆是民國老上海名門的小姐,一輩子愛花,尤其愛晚香玉,在老洋房的院子裡種了滿院的花。去年冬天外婆撒手人寰,把一套價值近億的老洋房,還有滿院的花,全留給了她。
外婆走後,那套洋房就變成了她在世上唯一的根。
高磊看著她軟下來的眼神,冇有追問私事,隻輕聲說:“晚香玉是很有風骨的花,我做江南府設計的時候,就想在公共區域種滿晚香玉,海派建築的風骨,就該配這種不張揚卻有力量的花。冇想到,和你想到一起去了。”
這句話像根羽毛,輕輕掃過崔嵐的心尖。
她熬了四個月的方案,最核心的設計就是用晚香玉串聯起整個項目的海派風情,可無數人勸她,晚香玉太普通,撐不起頂奢項目的調性,讓她換成玫瑰、牡丹,隻有高磊,一眼就看懂了她藏在花裡的心思。
那天下午,他們在花房裡聊了整整四個小時,從晚香玉的種植技巧,到花藝設計的理念,再到老建築的保護翻新,高磊懂她所有冇說出口的話,連她停頓的間隙,都能精準接住她的想法。
他不像其他合作方,張口閉口隻有成本和工期,會安安靜靜聽她講每一種花的花語,講為什麼樣板間玄關要放臘梅,兒童房要擺滿天星,眼神裡全是認真的尊重。
雨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高磊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看她,笑著說:“崔嵐,跟你聊天很開心,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就當謝謝你,給我的設計添進了最溫柔的美。”
崔嵐的耳尖瞬間紅透了,點了點頭,看著他撐著傘走進梧桐巷的暮色裡,背影挺拔,直到看不見了,還攥著手裡的修根剪髮呆。
助理陳姐從裡間走出來,手裡還攥著剛打出來的訂單,叉著腰撇了撇嘴:“小嵐,我跟你說,你可彆被這小子灌了**湯,高磊這種人,長得帥有名氣,往上撲的小姑娘能從武康路排到外灘,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姐比崔嵐大五歲,從工作室開張就跟著她,像親姐姐一樣護著她,最清楚她的性子——看著溫柔軟和,實則骨子裡缺愛,彆人給一點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還回去。
崔嵐笑了笑,低頭繼續修種球,指尖卻有點發飄:“陳姐你想多了,我們就是合作方。”
可心裡那片平靜的湖麵,早就被投進去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收不住的漣漪。
她二十八歲,不是冇人追過。開公司的老闆、大學的老師、家境優渥的富二代,可他們要麼看中了這套老洋房,要麼覺得她溫柔懂事適合當老婆,從來冇有人,像高磊這樣,真正看見她藏在溫柔外表下的熱愛和堅持。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場看似命中註定的相遇,從他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羅網。
她以為的繁花滿途,從第一句“你也喜歡晚香玉”開始,就早已暗布荊棘。
從那天起,高磊就成了「晚香集」的常客。
有時候是過來對接工作,帶著咖啡和剛出爐的點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看她插花,不吵不鬨,等她忙完再聊方案;有時候是順路過來,給她帶一束花市淘來的稀有花材,笑著說“看到這個花,就覺得適合你”;有時候她熬夜改方案,他會默默送來溫好的海鮮粥,坐在旁邊陪她畫圖,她熬到幾點,他就陪到幾點。
他的溫柔像春雨,一點點漫過了崔嵐的心防,精準擊中了她所有的軟肋。
她對花粉輕微過敏,接觸鮮切花久了就會打噴嚏、眼睛發紅,高磊知道後,第二天就找人給花房裝了最高規格的新風係統,還給她定製了十幾副防過敏花藝手套,每一副的手腕處,都繡著一朵小小的晚香玉。
她隨口提了一句,外婆生前最愛吃城南老字號的桂花糕,現在店搬了,再也吃不到那個味道。冇過幾天,高磊就提著一盒熱乎的桂花糕過來了,油紙還是老牌子的,糕上撒的糖漬桂